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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坐好,我帮你梳。”
陡然之间看到解决的办法了,可是慕容嫣有点怀疑,
“你会梳吗?你真的是宸腹黑?怎么突然这么好?”
他应该看着她出洋相,弄笑话才开心吧。
“哪有这么多问题,快过来坐好。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国子监就到了。”宸奕拿着梳子,指着身前的一块道。
好吧,时间不等人。
她是个能伸能屈的,宸腹黑能帮她绾发,当然是极好的。
吸吸鼻子,慕容嫣乖乖的坐了过去,背对着他,感受到他的体温伴随着冰泉般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疑道: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绾发呢?”
宸奕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幽亮的青丝如同墨河,从他莹白的手掌上流过,性感的唇瓣微微勾起,
“绾发不敢说。偶尔会帮扣扣梳一梳,不过它从来都只梳一个发型,我也只会一个。”
今天是第二次听到宸奕说起扣扣了。
既然能让宸腹黑给她梳发髻,应该是个姑娘吧。
她移了移臀部,目光盯着马车壁上雕刻的精致花纹,好奇道:
“你对扣扣挺好的啊,又记得她爱吃什么,还帮她绾发,她是你什么朋友啊?”
这些事,感觉都是亲密的人做的呢。
不像对她,还得看到她急的团团转了,才肯出手帮她。
宸奕听着她的问题,道:“很亲密的朋友,我们天天在一起。”
还天天在一起?又是朋友?
她记得古代的男人除了妻妾外,还有一种叫做通房丫鬟的,没名没份,但是同样要伺候男主子睡觉。
该不会那个扣扣就是古代的通房吧!
她记得月儿说过,宸奕没有正妻,也没有小妾,应该就是通房了。
宸奕的手很温柔,触碰到头皮的时候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暖。
不大不小的力道带着玉梳从发间穿过,动作很轻,让人感觉像是在享受按摩一样舒服。
慕容嫣眯上眼睛,想起他这样的好手艺,都是跟那个叫扣扣的通房练习出来的。
不知道怎么,心口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她还以为宸奕是难得是好男人呢。
除了有个青梅竹马的王小姐,还有个每天在一起的好朋友扣扣。
敢情这古代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要是回不去现代,想要在这里找个干干净净的夫君,恐怕是难罗。
她还是正儿八经的多研究些其他的事吧。
马车里一时沉默了下来,宸奕面上依旧是浅浅淡淡的模样。
在少女没看到的时候,微狭的凤眸里绽放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淡淡柔情,细心的将发钗簪上,轻声道:
“好了。”
慕容嫣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将梳妆盒转过来,侧着头对着里边的小镜子照去。
当看到镜子里面发髻的模样,微微笑着,转身朝着宸奕道:
“绾的挺好的,果然是锻炼出来的好手艺。”
宸奕将玉梳放回梳妆盒,看着她小脸上绽放的柔软笑意,那是没有任何刻意弧度,才能有的恬意,
“我说过,你跟扣扣差不多的。
它喜欢的,你用了自然好。”
慕容嫣点头,是啊,喜欢吃喝的东西一样,连绾个发型都一样的。
难怪宸奕对她和别人有不同,应该就是为了他那个不能公布于世的扣扣小情人。
毕竟这个世界讲究一点门当户对嘛,扣扣是个通房,宸奕不能把扣扣带出来随便走。
于是就对她慕容嫣这个略有点像扣扣的人有点特别,用来弥补遗憾。
电视里可都这么演的。
宸奕看着她小脸上变化莫测的诡异神色,猜得到她心里面想的东西和他说的是不一样的。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说穿,到时候让小丫头好好吃上一惊,才更有意思。
马车轮子渐渐的停了下来,曲商在外头道:
“世子,已经到了。”
慕容嫣掀开帘子自己先跳了下来,一阵淡淡素雅的芬香迎面而来,路旁左右遍植槐树。
如今正是槐花开花之际,青石铺就的地面有细细碎碎的掉落的雪色槐花。
而视线的更远处,露出了一丝红色的飞檐来,飞檐之下,就是国子监独一无二的,醒目夺人的匾牌。
跟着宸奕走了进去,才发现国子监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占地百里有余。
进去之后,绿树笼葱,处处见亭阁,楼台,还有学生读书的声音在花香中袭来。
接下来,就是见证有人好办事的时刻。
一路上宸奕所到之处,路路畅通,到了正院里一个类似现代报名处的地方。
那位夫子看到宸奕,都不问慕容嫣是什么身份,直接就给她办起了入学手续。
“叫什么名字?”
“慕容嫣。”
“哪个嫣?”
“嫣然一笑的嫣。”
“性别?”
慕容嫣默默地看了眼自己比较平坦的胸部,诚恳地回答:“女。”
此时,她有一种被警察盘问的错觉。
问题是,上辈子她才是问人的那个啊。
宸奕目光状似无意的在她郁闷的面容上扫了扫,微微一笑,端着夫子给他送来的茶,抿了一抿。
似乎觉得味道不太满意,轻轻地皱了下眉,放在了一旁。
他这么风轻云淡的坐在一旁,宽大的袖袍垂落,姿态悠然间自有一股天成的优雅,精致的眉眼里永远看得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来往的夫子,学生看到他,无不眼神定定,难以移开,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统一可以解释为激动崇拜敬佩。
慕容嫣又叹了声智者的天空是多么的孤独,一面配合报名夫子的“审讯”。
一百一十七章 正式上学3()
慕容嫣又叹了声智者的天空是多么的孤独,一面配合报名夫子的“审讯”。
过了半晌,外面走来一个带着方帽,穿着一袭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
下巴有三五根灰白胡子,眉间刻着长期皱眉才有的川字深纹,面色严肃,朝着屋内扫了一圈,道:
“宸奕,你已经到了国子监,为何不上我办公的地方?还要老夫下楼相邀不成。”
好一派严肃的口气,好大的派头,她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跟宸奕说话呢。
慕容嫣转过头去看,宸奕已经施施然站起来,宽大的袖袍自然垂落,双手一拱,恭敬道:
“许夫子莫见怪,学生受人嘱托,带了慕容府大小姐来报道,先要看她登记完,才好上去见许夫子。”
一道严厉的目光扫了过来,慕容嫣顿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这位就是俗称严厉非常,为人刻板的许祭酒。
他学富五车,见识博广,为人公正,是天下文人心中的代表,而宸奕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尊师重道的精神,慕容嫣是有的。
她亮开一抹柔软得体的笑容,站起来朝着许祭酒道:
“学生慕容嫣见过许祭酒。”
许祭酒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看她笑的自然又亲切,眸光没任何异常,肃声道:
“你好好报名,接下来的事情梁夫子会带你去。宸奕,跟老夫上去。”
最后一句,是转头对着宸奕的。
宸奕望着慕容嫣,慕容嫣点点头,做了个手势——你去吧。
都已经到了国子监,她又不是三岁小毛孩子,自己会处理的。
宸奕微微一笑,这才往许夫子身边走去。
许祭酒在两人之间的互动上扫了一眼,负着手,板着脸,转身而去。
梁夫子,也就是做登记的那个夫子,在知道慕容嫣王府嫡女的身份后,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在国子监念书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可能是一品二品大员的千金公子。
若是个个都点头哈腰,这些夫子也不用在此处教书了。
再者,国子监在天元的崇高地位,是天下人对读书人的所有敬仰。
加上如今的许祭酒更是严谨严厉,能入这里教学的夫子,每一个都是真才实学,绝不掺假。
曾经有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儿以为国子监不过是一群腐朽老儿,仗着自家是有功侯爵,第一日上学就揍了教课的夫子。
结果引起了天下读书人的愤怒,外加朝中的清流官员联名上奏,生生将那公子哥儿逼出了京城。
因为此事,先帝还拨了一队侍卫,专门负责国子监内安全,主要就是保护夫子们的安全。
他登记好,拿着刚好所写的内容放到一个黄色的纸袋里,开始带着慕容嫣往国子监内部走去。
越往里走,便越听得到里面读书的声音。
穿过了成贤路,到了一处门前,梁夫子让慕容嫣等待了一会,唤了里头的夫子说了什么。
里头的夫子看了一眼慕容嫣点点头,然后就喊了她进去。
“我是方夫子,所教内容为诗词。
你既是今日所来新学生,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小女叫慕容嫣,半路插班,有点不好意思,以后若是有不懂的,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方夫子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慕容嫣朝他点头后,很自然的做了介绍,顺道观察了一下环境。
教舍的面积很大,里头有二十九名学生,加她刚好三十个。
不巧的是,她又看到了这里头有两个熟面孔。
王紫月和姚梦晴,也和她一个教舍。
两人看到她,眼眸里闪过一道惊讶和鄙视后,姚梦晴就和王紫月偷偷的交头接耳,一看就知道是说些不好的事儿。
方夫子点头,见她介绍的也自然,没有刻意强调自己是王府嫡女的身份,满意的点头,
“那你就先入座吧。”
“方夫子!”姚梦晴唰的一下站起来。
“何事?”方夫子也没有说她不懂礼教,平和地问道。
姚梦晴得意的扫了一眼慕容嫣,转头朝着方夫子道:
“根据国子监的规定,每个新生入学的第一堂课,都要在本节课堂里,留下自己的第一个作品。
慕容嫣虽然是半路报道的,但是我们也希望方夫子能够不偏颇,不偏袒她。”
国子监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规定,每个新生入学之时,要在第一堂课上留下作品。
而作品会被张贴在学院的巨幅留墨墙上,直到统考合格后,方有资格取走自己的作品。
一般的话,绝大部分的新生都是在开学之时过来。
然而,国子监每一次开堂的第一课,基本上都是以书法为主。
所以新生都会在家中练习好几个拿手的大字,以免到时候贴在墨墙上,成为众人耻笑的源头。
今日,若是慕容嫣这第一首诗没做好,贴出去,谁人都要耻笑她。
她本来就是传言又呆又傻了,到了国子监内,一旦诗词没做好,
再次被人如此说,日后又呆又傻的名称会跟随她一辈子。
唉
慕容嫣看了一眼王紫月,见她面容倨傲,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下巴微抬,似乎在等着她出丑。
才女阴人,果然还是有点水准的。
方夫子想了一想,看了底下的学生,个个都是一脸期盼,
有心理恶毒希望慕容嫣出丑之辈;
有无事可做围观起哄之辈;
也有纯粹想看一看新来的同窗水平如何之辈,
总之,目的只有一个,让慕容嫣做诗。
本来他没有此想法,如今看学生们都充满了期待,也随之转头朝着慕容嫣道:
“既然同窗们都如此说了,你就照规矩做诗一首。”方夫子撩袍坐下,手中握着一只毛笔,准备记录。
慕容嫣事先没有准备,突然让她作诗,她干脆往前走上几步,以便学习一下曹植七步成诗的灵感。
一步,两步,三步
她微微低头,忽而眸子里微微一亮,略一思索,便出口吟道:
“风潜槐林星辰落,花魂入泥芳万家。一地雪琼香何在,弄足蝶舞履沾花。”
少女的声音如玉溅冰碗,清脆动人之处还有着青涩的娇柔。
一张娇俏动人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恬美的笑意,双眸微扬
一百一十八章 正式上学4()
少女的声音如玉溅冰碗,清脆动人之处还有着青涩的娇柔。
一张娇俏动人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恬美的笑意,双眸微扬
眉眼里有着一抹自信飞扬。
浅蓝色的长裙布帛轻逸,看似一只小蝶,正在翩翩若飞。
随着她一句一吟,让人想起满树的槐花,被风一吹,像是漫天的星光掉在了地上。
那浮香飘动,不仅是闻得到满地的芬芳,就是从路上走过,鞋底也会沾上香味,惹来一只只蝴蝶追逐。
方夫子微一抬头,眸光里露出一抹欣赏,下笔如飞书,一边点头问道:
“好,诗歌意境颇妙,这是你第一次作诗吗?”
身在书院里,并不见得就与世隔绝,谁人都知,慕容王府的大小姐呆傻不语,从未进过学堂。
一个呆傻之人如何能做出这样好的诗词,所以方夫子有此一问。
慕容嫣轻笑道:“的确是第一次,不瞒夫子,您请看”
她小手指着自己靴子上沾染了几片雪白的花瓣,两只花色小蝶正从门前飞入进来,绕着她靴子轻轻展翅。
“方才走进国子监时,踩得一地槐花。
一时仓促,也没想到什么好的诗句,故就地取材,还望夫子不嫌弃!”
“妙啊!”方夫子直直的放下笔,目光落在那两只蝴蝶上,
“写诗做词,要的就是此情此景,此时此感。
你站在这里,七步未走,便作下如此好诗!
很难想象,你是今日刚进学堂之人!”
方夫子想着刚才那首诗,虽称不得绝世精妙之作。
然而他教过这么多学生,从来未曾看到过有女学子第一次入学就能如此快的速度做诗。
就连王紫月,也是需要事先出题,半柱香的时间后才能交出如此水准的作品。
慕容嫣心想,那是您没看过李白啊,人家那诗才叫一个绝妙呢。估摸夫子您听了,激动的会整晚都睡不着觉。
她谦虚道:“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方夫子点头,“很好。诗词一事,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天生的灵感和才情才能做到。
我看你即便半路插班,也不比教舍里任何一个人差!”
王紫月听到方夫子的夸奖,脸色已是微微一变。
她听完慕容嫣念的诗,就知道想要借着入学第一个作品这事羞辱慕容嫣是不成了。
谁知方夫子又当着全教舍的人这么夸一遍。
她自入学以来,琴棋书画,骑射御术,无不是教舍中最好的。
每每夫子都会以她为荣,如今看慕容嫣才刚一入学,就被方夫子说不比教舍里任何一个人差。
这意思不就是比她王紫月还好吗?!
慕容嫣走到唯一空下的位置上坐下,看着王紫月,转头,拉起唇角。
给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挑高了眉头,眨了眨眼道:
“让你失望了,王小姐!”
她的眼睛本来就灵动,这么一眨,再加上假笑,便充满了讽刺意味。
王紫月气得脸色一变,很快脸色又压抑了下去,语意平和中带着一抹难抑的恨意道:
“是我小看你了,慕容嫣,来日方长,我们之间总会有个高低的。”
谁要跟你分高低了,她只要好好的上学,所以还比较保守的自己做诗呢。
要是她真想一鸣惊人,直接搬了诗仙诗圣的诗来就是。
保管震得你王紫月挠头抓脑、悬梁刺股、囊莹映雪、夏热抱火、冬寒抱冰也一百年都追不上!
慕容嫣脸色一平,也懒得跟她争吵,王紫月都说了来日方长,那就且等来日吧。
她看着自己书桌上的书和纸笔,砚台,喜滋滋的摸了摸。
啧啧,这以往放在博物馆里价值千万的东西,如今就是她的课本了。
在这么昂贵的东西上写字,感觉好奢侈,好奢侈哦!
王紫月看她一个人笑米米的摸了纸张又摸笔,那模样,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
慕容嫣现在肯定在内心嘲笑她!
她抓紧笔的手扣的紧紧的,低垂了杏眸中里闪过诡异的光,拿起笔开始写什么。
一堂课的时间大约是一个时辰,中间会有三刻钟的休息时间。
慕容嫣站起来打算去外头溜溜,看一看国子监的每一个角落,熟悉熟悉未来自己要读到统考合格的书院。
一个穿着粉红长裙少女走了上来,“你就是慕容嫣吧,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慕容嫣看了她一眼,礼貌地道:“是吧。”
粉红长裙少女见她态度不冷不热,也没有气馁,又靠近了一点,
“你今天表现的很棒啊,能压过王紫月,实在是不简单呢。”
慕容嫣闻言,目光落在那少女带着亲近笑意的面容上,微微一闪,随即勾起一抹笑容,
“你也这么觉得啊,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粉红长裙的少女见慕容嫣眉间的欣喜和傲气,暗地里不屑的撇了撇嘴,面上撅着嘴,不满道:
“当然了,你不知道,以前在教舍里,都是王紫月一个人独领*呢。
如今你来,自然是好的,免得她将我们的光都挡了下去。
对了,你是第一次到书院里,定然对这里头的东西不熟悉吧,不如我带你到处走一走如何?”
慕容嫣看着她的神色,唇角微微一勾,语意里带着一抹惊喜,
“好啊好啊,我正愁没人带看,一个人走还怕走错地方呢!”
粉红长裙少女亲热的勾住慕容嫣的手,笑着道:
“那好吧,刚好我也带你去走走。我叫李芳,入学有两年了”
一路上,慕容嫣偶尔点头,搭上几句,发现不知不觉到了一处宽阔的地界,开始在耳畔的读书声已经远离了去。
李芳似看出她眼底的疑惑,勾着她手臂,指着道:
“这里是平日里上给学生散步放松之地,如今正在上课,来的人少。”
她说着,伸长了脖子往里面一块石碑后看了看,神秘道:
“我告诉你,这里可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