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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阿姜-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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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仪慢慢道:“毋需,我自有安排。”说罢,斜身向后倚了车壁:“你去罢。”微微阖上了眼。

    靳十拱手一揖,便轻手轻脚退去了车外。

    ****

    三四百里之外。

    自从过了颖河,九公子便下令“急行”,远山便扬鞭催马,众人一路由颖河往东,到了新都地界便又拐上往舞阳去的官道。

    依远山凤台几人想来,九公子是要回舞阳老宅,哪知道上官道方驶出三四里,九公子便又下令往北拐。

    往北,再行百十里便是浮云山。

    自家主子想见夫人便见夫人,用不着故弄玄虚绕这么大弯子罢,远山心里这般想,不由边拢着马头往小路上拐,边问:“往北来的路上尽是污泥石头,甚是不平坦,公子若是急于去见夫人,倒还不如走大路,大路虽然绕的远了些,驶起来快。”

    九公子本来不想理他,奈何这汉子一旦打开话匣子,便会絮叨个没完没了。

    “我等不上山。”九公子揉揉耳朵,懒洋洋接了话道:“现下迢迟已在山脚下搭了营帐,待会儿到了,我等便在山下歇息。”

    在山下歇息?

    九公子的声音不大不小,随在马车周围的凤台与东城,策马在前探路的乌十七乌十四皆听的清清楚楚。

    众人不由你看我,我看你,相互之间以眼色示意。

    不怪这些人疑惑,自从前天清晨,九公子突然返回颖河田庄,当天晚上睡到半夜又命人抓了谢姜的贴身大丫头暮雨。随后他又与暮雨关在一间屋子里小半个时辰。

    待出来屋子,九公子容色淡淡,便又令人备妥车马上路。

    一天两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众人均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只是九公子不提,众人谁也没有那个胆子问。

    现下好歹这人开了口,且听起来心情也算不错,凤台趁势贴近窗户问:“公子,公子为甚杀了那个丫头?难不成那个丫头她……。”

    凤台问了半截儿,陡然想起来暮雨是谢姜母家人,且昨晚上自家主子从屋里出来,吩咐人收拾屋子时,自己曾偷偷瞄了一眼……那丫头,且胸前插了把短刃。

    想起来这个,这汉子心里一寒,底下半句吭哧半天,却再也问不出口。

    罢了,此等事若是不说清楚,将来传入那个小东西耳朵里,那个小东西又要胡思乱想。

    九公子神色间透出几分无奈来,低声道:“那个丫头是小陈候的眼线,她初时是想借谢夫人之手攀上谢中郎,哪知谢夫人阴差阳错将她给了你家夫人。”

    这句话弯子绕的有点多,几人听了,仔细品了半晌才理清楚头绪。

    几人平素做的便是跟踪刺探,又套人口供的活计,现下一理清头绪,立时便想到九公子连夜往浮云山来,必是与自家夫人有关。

第162章 凌绝顶萧谢相见() 
因心里有事儿,这一晚谢姜是睡睡醒醒,天将蒙蒙亮的时候她便下了马车。【全文字om】

    看守的几个护侍见她悠哉恁哉,不过是围着马车活动腿脚,便自顾躲在树后歇息。

    谢姜转到了溪边,瞅瞅四下无人,她便掏了帕子出来洗,方洗了两把,果然听见乌铁山在对面儿小小声问:“夫人可是有事吩咐?”

    谢姜轻声道:“我推测陈元膺怕是于附近埋伏了人手,萧郎君他……。”

    她说了半截儿便止住。然而内里的意思却已点的透澈。陈元膺以自己做饵。

    乌铁山默了片刻,低声道:“放心,靳十昨晚发现情形不对,便又连夜下山禀报了萧郎君。”

    说到这里,这汉子探身瞄瞄周围,眼见那些个护侍仍蹲在树林里低声调笑,并没有人注意这边,便转回来看了谢姜道:“萧郎君已上山了。”

    已经上山了?知道有埋伏还上山!谢姜心下一沉,正待再问,听见有护侍远远喊:“见过侯爷!”

    谢姜眸子一转,便站起来。

    远远望见车门大开,陈元膺眉头一皱,上前施礼的护侍觑见,忙抬手指指小溪:“候爷,九夫人在溪边。”

    陈元膺眸子自这人脸上一瞟,转瞬便往溪边,恰好谢姜转过身来,两人眸光一碰。

    元膺咳了一声,勾了唇角道:“有好友前来……夫人可要见上一见?”

    既然昨晚上推测出陈元膺的真实用意,现下对于他知晓萧仪上山,自然亦在谢姜意料之中。

    只意料归意料,谢姜脸上却仍旧做出付惊讶来:“候爷所谓的“好友”,不知是候爷之好友还是本夫人之好友?”

    听她这么问,护侍眼眸闪了几闪,上前贴着元膺低声嘀咕了几句,元膺听着话儿,眸子向车内溜溜一扫,点头道:“嗯,先退下。”

    护侍躬身揖礼退下。

    元膺负手看了谢姜,一侧唇角向上一勾,似笑非笑问:“是谁之好友……夫人难道不知?”

    谢姜微微一笑,边拿帕子擦手,边闲闲向马车走:“候爷这么问……本夫人不知道是甚么意思?”

    狡诈妇人,事到如今还嘴硬!

    元膺暗自咬牙,幸亏用了外松内紧之计,若不然这个小妇人又怎么放出去消息?她放不出去消息,又怎会引得萧仪那厮前来?

    只再往深里一想,元膺心底又怵然一惊,昨晚上能有人无声无息送来被褥,亦能神不知鬼不觉救了这个小妇人离开……只不知道这个小妇人为甚没有走?难不成她又想施什么诡计来?

    再是心思深沉,再是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元膺看着谢姜时,眸底也露出几分疑。

    谢姜没有看他,只施施然走到车前,展开湿帕子往车门上一搭,再转回身时,使淡然笑道:“候爷不是说有友人来了,且去迎罢。”

    她越是气定神闲,元膺越是起疑,这小妇人诡诈成性,当此之际,自己需万万小心!

    只心里警醒是心里警醒,元膺脸上却是半分不露,对视了谢姜勾唇一笑,侧身道:“夫人……请!”

    方说得“请”,天空“嘭!”的一声,炸起来一蓬紫色烟花,烟花如细雨般由空中四散而落,还没有落尽,又一篷烟花带了尖啸直窜天际,随之又炸裂开来。

    其时谢姜站在马车旁,马车离小溪约有四五丈。四周护侍抬头望天,正迷茫不知所措时,乌铁山身形一闪,由溪边直窜而出。

    元膺吓了一跳,不由后退大喊:“来人!”只是这人喊时,正是第二篷焰花爆裂,“嘭”然大响中恰恰压去了他的声音。

    乌铁山在两人之间一顿,转身先向谢姜施礼:“夫人受惊了。”说罢,转过来向陈元膺一抬下颌,沉声道:“某要杀你,总在瞬息之间。”

    言外的意思便是,现在不杀你。

    元膺一时脸色铁青。

    谢姜心里却是有数,乌铁山必是怕烟火讯一出,陈元膺会令人拿捏自己。

    只是,她这边儿眉尖儿一蹙,刚要开口,远处便有人漫声道:“陈候别来无恙乎?”

    此声清越朗朗,说不出的舒缓悠闲,令人听了,倒真像是好友相见寒喧。

    谢姜不由回过身去。

    便见萧仪负手而来,眸子深深与她一对,挑唇笑了一笑。

    这人这么笑……怎么有些奇怪?谢姜心里念头一闪,便见这人转眸看了陈元膺道:“林子里那些人……。”说了半截儿唇角一挑,淡淡道:“陈候不若令人去探一探。”

    方才焰火爆裂时,元膺便察觉到不妙,此时再听萧仪如此半露不露,他脸色更是难看。

    只这人原本就是个阴沉性子,心下再是心急火燎,嘴角却是冷冷一挑,看了眼谢姜,转而又看了萧仪:“本候且去更衣。”说罢,抬脚便往茅屋去,他一动,周遭几个护侍便前后一分,四人呼啦啦随在他身后,另四人仍守在车旁。

    谢姜一挑眉尖儿,转而去看萧仪。

    萧仪直走到她身前方才停下步子,眸子在谢姜小脸儿上一凝,微微探身问:“夫人……是不是有甚么话要问?”

    谢姜叹了口气,轻声道:“郎君可知乌六在梁国,乌十一与萧家护侍在楚国……亦已截下了人皮画。”

    萧仪看了她的小脸儿,略一点头:“我知。”

    知道还来?谢姜看着这人笑意温温,似乎压拫儿就没有听自己说了什么话,不由又道:“人皮画上标记了陈王父子近些年收刮的财物,拢络的各国权贵……既然画在手上,陈元膺只会将我乖乖送回去,你何苦……。”

    萧仪笑意微敛,低声道:“现下陈国二十五万大军屯于封国边境,另十万大军已攻下刁城。“

    刁城,东邻封国酸束,是楚国与封国接壤的边陲重城。

    谢姜眉尖儿微拢。

    萧仪又道:“陈元膺大军压境,偌若他以人皮画为退兵条件,介时小封王保住王位,有七八分会令你交画,而他攻下刁城……亦是逼迫我交画。”

    情形竟然如此!怪不得陈元膺不下山!

    谢姜抬手扶额,自己实是大意,只想到以人皮画胁迫陈国退兵,全然忘了小封王为着苟安,亦会借陈元膺之手除去王氏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现下局势已乱了……

    “毋需担心。”萧仪眸子由她微皱的眉间一凝,转瞬落在她低睑的眼睫上,缓声道:“过了今晚……陈元膺只怕便会无瑕他顾。”

    说罢,萧仪唇角一挑,指指马车道:“此间山风凛冽,夫人不若上去歇一歇。”

    这人一派悠闲自在,似乎笃定十分。谢姜心里一动,转身上了马车。

    萧仪亦是撩起袍摆跟了上去。

第163章 天下棋局何人控() 
车厢宽大无比,内里的摆设布置却也与寻常马车一样。均是依前后车壁各有一付榻座,再两张座榻之间摆了张小案桌。

    谢姜径自倚着案桌坐下。萧仪亦在桌对面儿落了坐。

    此番情形,谢姜是心里纷乱难解,她便托腮皱眉想事儿,萧仪则是手肘一搭桌沿儿,食指指尖儿,中指指尖儿“锉锉”交替叩桌子。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车外人喊马嘶,似乎又有人急慌慌上了山。

    且这人一路策马扬鞭,直驰到茅屋前方才滚鞍下来,扬声问“候爷在屋里么?”

    另有人沉声接话道:“候爷下令不必通传。“

    萧仪眉梢一挑,抬眼看了谢姜笑道:“来了!”

    谢姜心里念头恍惚一闪,正要开口,忽然听见“扑通!”,又元膺问:“慌甚?有甚事快些报来。”

    似乎来人进屋时跌了一跤。

    她便眉头一蹙凝神聆听动静。

    便听来人结结巴巴道:“禀禀报候爷,大王言候爷刚愎自用,又暗怀弑父之心,与前日下诏废去候爷储君之位。并言自此不允候爷再踏足陈国一步。”

    这人话音没有落,屋子里“咣当!哗啦!”便是一通乱响。

    似乎桌子翻了。

    陈元膺大发雷霆谢姜这才转眸,此时萧仪正唇角微挑,温温看了过来。

    两人眸光一对。

    谢姜轻声问:“你派人去陈国了?”

    萧仪摇头道:“陈王正当壮年,先前元膺纠集陈国权贵逼他下诏立储,他便满心不忿,这回。”

    说到“这回”两字儿,萧仪悠悠拖了腔调,看着谢姜又微微一笑。

    谢姜刹时明白过来。

    先前陈元膺光明正大出使,曾联络陈国权贵逼迫陈王下诏。当时陈王下了诏不假,而今这人一离陈国,陈王又焉会不趁机报复?

    想到这里,谢姜果然听见元膺气极败坏问:“卢蛟与周督军没有阻拦么?安陵君呢?越成公没有在大召?嗯?”

    他一叠连声的问,传讯兵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答,吭哧半天才结结巴巴道:“禀报候候爷!诏书便是卢大人写的,周督军七天前狩猎时坠马身亡,安陵君并越成公早在候爷到达封国时,便被大王下了大牢”

    这兵士在屋里吭吭哧哧禀报,谢姜坐在车内听的一丝儿不漏。扫眸间见萧仪嘴角含笑,眸子里微带了探寻的意味她便边听边转叙:“陈元膺一到封国,陈王便对与他联手结盟的贵族杀的杀,抄家的抄家。”

    “嗯,陈王怕元膺势力大了会弑君登位,所以先下手为强。”萧仪神色淡淡,似乎这种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道:“现下揣看官里那位。”说了半句,他眉头一皱。

    纵使他说了半截儿,谢姜心思玲珑剔透,又岂会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谢姜不由轻蹙眉尖儿:“不能扣下或是杀了?”

    萧仪眸中微露沉思之色,摇摇头。

    其实谢姜问过这句,立时便知道自己问错了。

    其一在于陈王只下诏而没有退兵。这种作法使得众人投鼠忌器。

    其二便是己方要有动作,必需先知晓小封王对元膺的态度。

    陈国王宫。

    陈王一手伸入姬人胸前揉了几揉,待这姬人嘤咛一声,他便饮了口酒,另只手一捏这姬人下巴,低头将酒水哺了进去。

    这姬人喉中一时“咕咚”连响。

    厅里只几位谋臣亦是左拥右抱,各各于服侍在侧的姬人狎玩。

    “那逆子总还是本王嫡子。”陈王抹了脸上酒渍,抬起头来。

    他一抬头停手,众谋臣亦是推开美人儿抬头看向上首王座。坐在左侧最前列那人叹息道:“大王心慈,就算吕候谋逆大王总还念着血浓于水。”

    陈王眼眉一垂,脸上现出几分黯然伤神来,揣了酒又一饮而尽。

    只他眼睑垂下时,眼眸中冷笑得意之色毕露。因谋士一直看着他的神色变化,旁人没有看出他是惺惺作态,这谋士倒是窥见了两分。

    谋士眉头一皱,一手扶额,一手撑着桌沿儿站起来:“臣不胜酒力大王且允臣告退。”

    殿中众人哄笑:“卢大人想搂姬人快活,快去。”

    “殿后便有榻,上大夫索性抱了姬人去!”

    卢蛟扶着额头,做出付熏熏然的架势,待踉跄出了大殿,便有亲信随侍上前扶住。

    马车辚辚驶出王宫。

    甫一出宫门,卢蛟眉间一清,坐起身来写了几行小字,随后又装入竹筒以蜡封妥。这才由鸟笼里抓了只灰扑扑的雀儿出来,边叹气,边拿了竹筒子往鸟爪子上捆:“这只雀儿总飞不快若是那只八哥便好。可惜下棋输给那厮啧啧。”

    近两天楚国坊间盛传“当初老楚王死,非是陈王死于所派刺客之手,而是被王室中某人所杀”

    这个传言先时只在坊间流传,而后不知怎的越传越烈,渐渐传入楚国上层权贵氏族耳中。

    单只捕风捉影的一些流言,这些权贵们听过也便一笑,哪知不过数天,传言中的某人便又成了楚王庶弟。

    楚国国内一时大哗。

    只这些还不算完,过不几天,坊间又流传楚熙生母栖夫人曾是陈王宠姬,陈王得之她怀了身孕,这才将其送于楚王

    时下人最重嫡庶,亦最重血脉子嗣。再是想谋权谋利,众权贵总不肯将他国人拥戴为王。

    支助私兵的权臣下令退了自家私兵,供献财物粮草的世族中断了供应粮草。

    楚熙招集的十万兵马,一夜间只剩下一小半儿。

    浮云山顶。

    “此时想必小陈候正焦头烂额,夫人是下山还是。”萧仪掀帘子望望天色,转回来问谢姜。

    谢姜眸子一闪,低声问:“郎君是等小封王的动静?”问过这句,眉尖儿一蹙,又道:“我怕郎君会失望。”

    其实现下陈元膺失了陈国这个倚仗,鉴于先前三司给事严守正,并申诚公的“自首”,封王绝对可以下令杀了他。

    只是以谢姜对小封王的了解,这人阴险狠毒有之,胆气血性却是少的可怜。

    听她这么说,萧仪淡淡一笑道:“我知。”

    知道了还坐的住,难不成还有什么打算?谢姜眸子一转正要开口,陡然听见又有马蹄声渐奔渐近,且这回是直奔马车过来。

    谢姜不由转眸去望窗外。

    萧仪两眼由她小脸儿上一扫,探身推开了车门儿。

第164章 欲得欲失先脱身() 
他推开车门时,谢姜只看见一匹枣红骏马由车后一掠而过,马上人黑衣当风,到了车门处才勒住马缰。【全文字om】

    谢姜心下一跳,不由自主又扭脸去看车门。

    留白翻身下了马背,上前揖礼道:“见过主上。”

    其时山风凛冽,这人脸上额上汗珠滚滚,且衣摆与靴子上又泥渍斑驳点点,似乎急慌中赶了极远的长路。

    谢姜眸光流转间从他身上一扫,转瞬又去看萧仪。

    在萧仪眼里,谢姜一向是“纵使心里慌的掉底,脸上仍会气定神闲”,像此时黑眼珠儿骨碌来骨碌去,看罢这个又扭脸看那个的情形,倒真是少见。

    萧仪只觉此时她这种好奇探究,就如同卸下揣庄沉稳,尽显出小女儿娇态来,不由心下一软,低声安慰道:“莫急,昨日我令他去了新都,这会儿想是禀报王宫里那位有甚心思。”说罢,眸光一转,看了留白:“甚事?”

    留白沉声道:“昨日高阳大人与常濞常大人上表,言小陈候包藏祸心,应即刻拿下,开始时封王震怒。”

    开始时震怒当然还有后来

    萧仪回眸与谢姜一对眼神儿,复又扭脸去看留白。

    留白却眼珠子滴溜一转,左右看了几眼,眼见乌铁山手按着腰侧站在车旁,且七八步外又守着泼墨等人,这汉子便上前踏了半步,待离车门近了些,这才压下嗓音道:“岂知到了后半夜,封王又密诏安世昌进宫。”

    说到这里,这汉子眉眼一沉,声音愈发低了下来:“仆见情形不对,便令暗人去后宛,始知昨晚封王与南威夫人同宿,南威夫人言陈王明里贬斥吕候,事实封王若要敢对吕候一丝不敬,陈王立时便会挥兵东进。”

    萧仪听了唇角一挑,露出几分讥诮来:“这个南威夫人倒是颇有几分见识。”

    谢姜知道他说的是反话。

    其时陈王父子反目,正是杀陈元膺,且一鼓作气将他伏于封国的人手,连同一众盟约者连根拔起的大好时机,这狐媚妇人竟然说陈王是以嫡子做饵。

    真是狐媚子误国!

    谢姜心里嘀咕了,干脆探身去问留白:“这么说宫里那位打算好好款待陈元膺了?”

    方才她坐在车内,因萧仪挡住了,留白便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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