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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终于听到想听的四个字,裴烬心底里的喜悦蔓延至眉梢眼角,含笑看着她,“就算是假的我也不会给你机会说真话了。”
说罢,裴烬将她放到地上仔细替她抚了抚受伤的嘴唇。
叶染衣感受着他指腹淡淡的余温,只觉得这画面梦幻一般。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能与裴烬心平气和的说话,更没想过自己竟会鬼使神差的亲口承认了喜欢他。
“裴烬……”她突然有些担忧起来,“你究竟有没有碰过那个宫女?”
“有没有碰过,你试一试便知。”裴烬调侃,“以前天下人传言我和左丘灵有染的时候你都不信,为何如今反而怀疑一个宫女了?”
“那是因为……”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你。
后半句,她没好意思说出来,裴烬却替她补充了,“因为以前你根本没发觉早就喜欢我了。”
“你怎么会知道……”叶染衣喃喃问:“难道你早就喜欢上我了?”
“你猜。”裴烬故意卖关子。
“我不猜!”叶染衣立即跺脚,“我要你亲口说。”
“亲一口再说吗?”裴烬低笑。
“你这个无赖!”叶染衣气极。
“好啦!我没有碰过她,从头到脚,甚至是一根头发丝。”裴烬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轻轻扣紧了她的手指,“我根本就没让她进广陵侯府半步。”
“那你……为什么要让人告诉我娘那个宫女深得你心?”叶染衣颇为郁闷。
裴烬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我若是不这么说,你会因为吃醋而承认喜欢我吗?”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叶染衣委屈地看着他,“我都已经被你占了这么多次便宜,总不能白白吃亏罢?”
“我啊……”裴烬拉长声音,“不喜欢。”
知晓叶染衣一定会暴怒,他抓紧时间在她之前先开口,“我心疼你。”
“因何心疼?”叶染衣不解。
“心疼你这么喜欢我却不告诉我。”裴烬微微挑眉,“憋在心里的感觉很不好受罢?”
叶染衣没说话,只抿了抿唇。
裴烬突然认真看着她:“从今以后,我会心疼你的心疼,在乎你的在乎,乐你所乐,思你所思。”
“那么悲呢?”她抬头问。
“跟我在一起,只有宠,没有悲。”他笑答,笑容如同三月春光绿过江南岸,留下的是姹紫嫣红。
她亦在这一刻微微晃了眼。
这大概是第一次,叶染衣觉得裴烬俊美无俦,就连以“天下第一公子”著称的皇叔也无法比拟的美。
独特,雅致,温润,仿若春雨悄悄滋润属于她的那片麦田。
“裴烬,你会陪我一辈子吗?”原本最不屑男女之间的那些情话,可叶染衣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刚才喊我什么?”他不答反问。
“裴……烬?”她有些懵,喃喃答。
“我的名字大概是为你而取的。”他笑弯了眉眼,“倾尽一生陪你一世,裴烬。”
她没想到他说起情话来竟这般好听,突然笑开来,低嗤,“油嘴滑舌。”
裴烬笑意越发深,“反正你自己尝过了,有多油有多滑你最清楚。”
叶染衣瞪他一眼,收回视线,“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裴烬道:“皇叔皇婶早就让人来通知春年夜宴一定要去宫里聚聚,难道你不知?”
“我知道啊。”叶染衣扁扁嘴,“可现在还早。”
裴烬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早了,皇婶告诉我说这次不摆宫宴,百官在自己府里守岁,被邀请到的人才去宫里,等同于家宴,并无拘束。”
“这样啊!”叶染衣略微震惊,“那你可知皇婶宴请了哪些人?”
“你我肯定在其列。”裴烬道:“武定侯府和安国公府貌似都被邀请了,萧玖依着沁雪的关系应该也会被邀请,至于旁的,大概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红衣美人。”
叶染衣闻言皱了眉,“谁?”
“你见过的。”裴烬眨眨眼,“再好好想想。”
叶染衣仔细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你说的是皇婶去百草谷那天我们在送君亭看见的那个?”
“对,就是他。”裴烬点点头,多余的话再没有说。
西宫良人是夜极宫的主人,这件事他虽然知道,但早已答应了百里长歌不外传,所以即便叶染衣是他未婚妻,他也不可能透露分毫。
叶染衣想了想,赞赏地点点头,“你还别说,那个人是我除了皇叔之外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尤其是眼睛,漂亮极了。”
裴烬听到这样的话,不免有些失落,但叶染衣说得没错,西宫良人的容色的确不差叶痕分毫。
“不过……”她似乎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话锋一转,“在我心里,你才是排行第一最好看的。”
说罢,她踮起脚尖在他唇瓣上浅啄了一口。
这一下,可把裴烬彻底弄呆了。
这还是头一次,她主动吻他,吻得心甘情愿,一切触感与热度都那么真实,真实到好像在做梦。
裴烬木讷地伸出指腹抚了抚被她吻过的位置,问她:“你刚才……主动吻我?”
叶染衣早就羞红了脸,此时再听到这样直白的发问,赶紧偏开头去,轻咳两声,“那什么,你不是说要早些进宫吗?还不快走?”
“你竟然……主动吻我。”裴烬还沉浸在刚才的浅吻里,当反应过来不是梦以后,他抱起叶染衣在原地转圈,惊喜大喊,“我终于……如愿以偿了。”
“喂,你快放我下来!”叶染衣眼尾瞥见婢女宦官们躲在墙角偷笑,她羞愧至极,不停地捶打裴烬,但他恍若未觉,直到转累了才肯松开她,拉过她的手含笑道:“听闻今日的宫宴,皇婶参与布置,她挺着个大肚子不方便,我们也前去帮忙。”
叶染衣好笑地看着这一刻如同孩子的裴烬,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二人共乘一骑到达皇宫。
宫里同坊间一样,都没有挂任何彩饰,但进进出出的宫女宦官们面上都洋溢着喜气,一时间,沉肃了好长时间的大梁皇宫因为春年的到来热闹非凡。
百里长歌似乎一早就料到他们会提前来,特意吩咐了宫人在承天门等候,见到裴烬和叶染衣下了马,宫人毫不意外,立即领了二人准备前往撷玉殿。
刚转身,突然听到身后的宫人有惊艳的倒抽气声。
叶染衣觉得奇怪,转过身来,就见到茫茫雪地中,一人穿了鲜红蹙金广袖长袍,外罩白色披风,他步子轻缓,踩踏无声,仿若驾云而来,堪称完美的面容上,一双纯净如天池水的湛蓝眼眸微微含笑,见到二人,轻轻点头示意。
他的雅,似泼墨山水一处留白,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却绝没有亵渎之意。
他的净,似漫天狂沙的荒漠戈壁中央一处天然绿洲,缥缈于世。
他的美,是无法用语言描绘,只可用心灵勾勒,集所有美好于一身的灵魂体。
“这位是……”明知这就是方才裴烬提到的人,叶染衣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叫我景逸便可。”他笑答,语气温润如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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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春年夜宴 终()
一行人来到撷玉殿的时候,百里长歌果然挺着肚子亲自指挥宫人们布置宴席。
“皇婶,这些事儿哪轮得到你做呀?”叶染衣微蹙眉头,扫了一眼四周,“宫里又不是没有管事的人,你既身子不便,何必吃这份苦?”
百里长歌见到叶染衣、裴烬以及西宫良人带着夜极宫的几个人进来,顿时有些讶异,她慢吞吞踱步过来,轻笑,“卿云哥哥唯恐别人捞了先,昨儿个便连夜进宫先来看我,没想到你们几个也这般早,我可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
“傅卿云不是……?”叶染衣一时嘴快,险些问出阳春关雪崩的事。
裴烬闻言面色微变,赶紧截了她的话头,“傅太子是刚刚入京的吗?”
“是啊!”百里长歌道:“与大长公主一起来宫里看我的。”
几人都是心思玲珑之人,只一听便知晓傅卿云恐怕是为了叶轻默专程跑的这一趟。
“那看来,春年过后我又得多出一家份子钱了。”西宫良人轻笑一声,“长公主和裴驸马,大长公主和傅太子,萧将军与五小姐,就是不知,先喝哪一家的喜酒?”
“自然是我们家的。”裴烬趁机揽住叶染衣的肩膀,“哪家恩爱哪家先,我对长公主的感情,天地可鉴。”
秋怜听得全身起栗子,冷不丁蹦出一句,“听闻裴驸马对宁王妃亲自挑选的试婚格格极为满意。”
这一盆冷水泼得……
裴烬顷刻间黑了脸,他不满地看着百里长歌,“皇婶,你家这婢女实在该打,当着染衣的面这样污蔑我,莫不是瞧上了我在吃醋?”
秋怜满脸黑线。
叶染衣皱了眉头,“裴烬,你刚才说什么?”
“口误,绝对是口误。”裴烬哈哈道:“你一定听错了。”
说罢指腹体贴地抚了抚她嘴唇上被他咬破的那一处。
这样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反而让众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叶染衣略微红肿的唇上。
叶染衣架不住这么多人的打量,小脸羞红得恨不能赶紧找个地缝钻下去。
百里长歌最先反应过来,低笑一声后招呼着众人去里面坐。
裴烬看了看百里长歌,又看了看西宫良人,忽然问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喝到景逸兄的喜酒呢?”
西宫良人闻言,脚步稍稍一顿,随后弯唇笑道:“这恐怕……还得很久,或许永远……”
“没有或许。”百里长歌转过身接话,眉目坚定地看着他,“你一定会遇到那个人的,只不过时机未到而已。”
顿了顿,她又笑道:“只可惜,没有人能测得出你的姻缘,否则我都忍不住要找人帮你测一测了。”
叶染衣禁不住疑惑,“道灵大师虽然不在了,但法度寺还有好几位得道高僧呐,难道他们还测不出来?”
“或许,道行不够罢!”百里长歌喃喃回了一句。
夜极宫继承人的姻缘,向来遵从族规命定,但如今突然在西宫良人这里发生了变故,她记得苍渊曾经对她说过,西宫良人的姻缘连他都测不出。
苍渊都测不出的卦,这天下还有谁能测得出?
听到百里长歌那样说,西宫良人的神情有一瞬间恍惚,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跟着众人进了撷玉殿。
宫女立即给众人奉了茶。
百里长歌冲外面扫了一眼,微蹙眉头,低声对旁边的秋怜道:“你去看一看,国公和安夫人是否会来,如若没法前来就不必强求了。”
百里长歌和安国公以及水竹筠的关系,很少有人知道,而她本人也不愿意暴露,唯恐引起动乱,所以在人前她照旧称呼。
安如寒因为自请去往边关时同傅卿云一样遇到了雪崩,生死未明。
叶痕派遣出去的所有暗卫回来都说完全找不到踪迹,水竹筠因为这件事消沉了好几天,整日形容憔悴,若不是还有百里长歌这一个女儿,她根本支撑不到现在。
秋怜应声出去。
百里长歌沉吟一瞬,抬起头来看向裴烬,“既然裴驸马方才信誓旦旦说你们先举行婚礼,那么可有跟宁王和宁王妃商定了婚期?”
裴烬扁扁嘴,“长公主虽然是宁王和宁王妃的女儿,但她的婚事还不是得嘟嘟这个小皇帝做主,可嘟嘟哪里懂得这些,所以说来说去,我要想顺利娶得染衣,还不是得看皇叔皇婶何时点头应允。”
百里长歌一听便笑开了,“昨儿个卿云哥哥还说要早早献殷勤让我们将大长公主嫁给他,今日你又来求娶长公主,那你可备了丰厚的礼物?若是没有卿云哥哥的贵重,我可是第一个不答应染衣嫁给你的。”
裴烬一噎,无奈地看了百里长歌一眼,“那么,皇婶,敢问傅太子备了什么礼物?”
“这个我自然不能说。”百里长歌扬起下巴,“你呀,还是再费些功夫罢,我们家这两位公主可不能草草率率就嫁出去。”
“皇婶说得不错。”叶染衣一把推开裴烬拉住她的手,高挑眉梢,“裴烬,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诚意呢?”
“你想要什么,这就吩咐来,我一定照办。”裴烬目光灼灼看着叶染衣。
叶染衣想了想,“我要是说得出,你可做得到?”
“一定做到。”裴烬拍拍胸脯,“总不能让你在皇婶面前失了面子罢?”
叶染衣:“……”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株花开灼灼的桃树。”叶染衣道:“既然你说一定会做到,那便去吧,记得到时候搬到宫里来给大家欣赏欣赏。”
裴烬:“……”
如今是寒冬腊月天,外面冰天雪地,本就不是桃花盛开季节,哪里可能找得到花开灼灼的桃树?
“你莫不是觉得为难了?”叶染衣歪着头看他一眼,“方才这么多人可都听着你拍胸脯保证的呢!”
“不为难。”裴烬突然眉开眼笑,“不就是三日之内让桃树开花么?总归三日后你一定能见到就是。”
叶染衣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眼风掠向百里长歌,“皇婶,你觉得他这个诚意怎么样?”
百里长歌嗔她一眼,“是你嫁给他又不是我嫁,有没有诚意你不会自己掂量么?”
叶染衣一噎。
因这一番小小的插曲,几人闲聊开来,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半个时辰后,秋怜返回,附在百里长歌耳边低声道:“王妃,王府隐卫传来消息,在苍茫山脚刨出了跟随安公子前去的兵将尸体并做了统计,并没有找到安公子的尸体,国公和夫人当先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骑马出城前往苍茫山了。”
手中茶杯一抖,直接落到地上摔成数瓣,百里长歌颤着唇,“你……说什么?”
不过片刻,她眼眸中已经聚起一层薄雾。
西宫良人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站起身来关切问道:“长歌,你怎么了?”
“爹……安国公和安夫人出城了,说是要亲自去找安如寒。”百里长歌缓了好久才完整说完一句话。
“无须担心。”西宫良人默了默,“我这就传信让人前去支援他们。”
“可是……”百里长歌满脸担忧,夜极宫内部正在策划搬迁事宜,本就是用人之际,更何况蓝兮还在宫里,如果这个时候随意调动人手,只怕会不妥。
西宫良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微笑道:“找到安公子要紧,旁的事你不必担心,还有我呢,一切自有我安排。”
听到他这样说,百里长歌莫名松了一口气。
西宫良很快让颜伦出去安排好一切。
秋怜又道:“五小姐让人来传话说萧将军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今夜不能来皇宫了。”
“又是不能来的……”百里长歌敛去眼眸中的失落,“既然不能来,那便算了,你去看一看叶痕何时过来。”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轻微脚步声,一身月白锦袍的叶痕缓步而入,他唇角含笑,周身寒气因那一抹笑顿时消弭于无形,那一双像极了西宫良人的眼眸里,盛放着她的剪影。
宠溺,温润。
“我正想让人去寻你呢!”百里长歌勉强笑开,但心中因为安如寒还残存着些许抑郁之气。
“怎么了?”叶痕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拢了拢她身上的锦衾。
“是否因为安如寒的事?”叶痕看穿了她的心思,压低声音问。
百里长歌不着痕迹点点头。
叶痕道:“天山族的人很早以前就是生活在雪山附近的,他们对于这种事习以为常,且拥有异于常人的灵敏嗅觉,我已经让人带了一千天山铁骑亲自找寻,再加上冥殿和夜极宫的人,便是……便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一定让你见到尸体,更何况目前所有的情报都表明并没有人亲眼见到他的尸体,这就说明他还有一半的机会活着不是么?”
“我宁愿他活着,宁愿他身受重伤,也不要听到噩耗。”百里长歌揪紧了心脏,声音有些哽咽。
“别担心。”叶痕抿唇,“我一定会寻到他。”
——
“大伯!”与宫女打雪仗刚回来的嘟嘟一眼瞥见西宫良人,顿时双眼一亮,冲进来就手脚并用吭哧吭哧爬到西宫良人双膝上,一边爬一边捶打他,“你为什么这么久不来看我?”
“我这不是来了么?”西宫良人失声而笑,捏了捏嘟嘟的小脸颊,“想大伯了?”
“才没有。”嘟嘟哼声偏开头,但依旧坐在他腿上不下来。
“之前我听到筠姨说某个小子在我走后吵闹不停,不知那小子可是你?”西宫良人笑问。
“不是!”嘟嘟仰起头,“我是皇帝,才没有那么软弱。”
“说得对。”西宫良人笑笑,“你是小皇帝,一国之君,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表率,绝对不可以低头。”
嘟嘟隐约听出了这句话里面的沉重意味,他突然正色问:“大伯,你这次来会待多久?”
“你希望我待多久?”西宫良人问。
“如果你不走的话,就又多了一个人陪我玩了。”嘟嘟对手指,颇为委屈,“我整天在宫里都快无聊死了。”
西宫良人顺手拿起一块金丝糕喂他,“大伯正在筹划搬家,将会去一个美如仙境的地方,到时候搬过去了,我会亲自来接你们去做客,到时候你想怎么自由都行。”
“那得多久啊?”嘟嘟蹙眉。
“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三四年,暂不定。”
“这么久?”嘟嘟想了想,“那岂不是等得我都长大了?”
噗嗤一笑,西宫良人问他:“长大不好么?”
“不好。”嘟嘟直接摇头,“前两天上朝的时候我听见有大臣让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