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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友诚没有让悦悦再说下去:“我也并没有说她不可以犯错误。我所以生气的,我已经说了,是她做了错事,还那样矢口否认!她真的能够有一个正确的态度的话,我钟友诚可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吗?说来,我都不知道原谅了她多少回了。有时候,看着她一个女人,面子下不来,我还会主动地和她说好话。我在她那里,真可谓是仁尽义至。”
“我还是不想你和她闹掰,我看得出来,你的心里面,她还是最重的。”悦悦这样说着,已经带着几分的自怜。
“确实,我对她太好了。”钟友诚郑重地说,“可她却又不懂得一点儿的珍惜。我们刚刚交往的时候,她妈别提有多么地反对了。只为了我们能在一起,我不知道在她妈那里低三下四了多少回。就是现在,我们已经好上了,她妈那边,还是一样地不看好我。我在这里面有多么地难,别人不理解也就算了,她也并不明白。她还一心想让我办一个画展,来讨好她妈。可,画展是那么容易办的吗?她就找了一些关系,让我做那些沽名钓誉的勾当。这,说着是为了我的事业,其实,是在毁我的艺术。如果有一天,人们知道我钟友诚是靠着歪门邪道出人头地的,将会怎么看我?将会怎么看我的艺术?”
悦悦不以为然:“我倒觉得,她也是为你着急,才会行此下策的。尽管,她的行为不是十分地可取,心情还是可以理解的。”
“为什么,你只替着她说话呢?”钟友诚不高兴地说,“难道,你还真的这样以为?”
悦悦又把自己的脸在钟友诚的胸口贴得更紧了一些,说:“也许,因为我同为女性的缘故吧,我为她想着的,就会多上一些。”
钟友诚慨叹着:“你和我一样,心地都过于善良了。善良本来是人性里比较光彩的一面,可,善良过了头,就会给人利用,被人欺负。这样的事儿,我实在也经历得太多了。叫人伤害得简直是体无完肤的时候,我也认真地思量过。甚至,有几回,我都劝着自己,不要再这么一门心思地向善了,可,善良的人终归是善良的人,活着,好像都是为着这样的一颗心。善良,是善良人的一大弱点。”
“所以,你还是要原谅她这一回的。”悦悦有些欣慰地说着,又满心地期待,“而她,也一定会明白你对她的这一颗心。”
“我倒更希望的是,她更能明白你的这一颗心。”钟友诚由衷地说。
第410章 谅解的心()
深夜。韩海涛的房间里。
韩海涛把自己拍下的钟友诚和悦悦在一起的影像精心地拼接成了一段二十几分钟的视频,一面喝着啤酒,一面在自己的手机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一遍遍地看着这样的视频,一遍遍地,他又想着自己录像时,特工一样的小心谨慎,以及发生在白天里的,让他痛断肝肠的那一幕,竟好像,做了一场特别的游戏一般。
“小雪,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他呵呵地笑着,笑出了一些的讽刺,而这讽刺,又让他心惊,他弄不清自己讽刺着的,到底是谁。
这视频里有着黎小雪死心踏地了的男人,而黎小雪,又是他一生也不可能放得下的挚爱。
他这样讽刺的笑,冲着黎小雪的话,也冲着他自己。
——如果说黎小雪对钟友诚的爱是错的话,他对黎小雪的爱何尝又不是错的?
如果说黎小雪应该离开钟友诚的话,他何尝又不应该从黎小雪的生活里彻底地脱离?
而黎小雪不能离开钟友诚,他也不能从黎小雪的生活里走出。
钟友诚是黎小雪的噩梦的话,黎小雪更是他妄想。
“究竟,你爱着他什么?”他这样问了黎小雪,仰着脖子,洒洒沷沷地,又喝去了大半瓶的啤酒,就问自己,“究竟,你爱她什么?”
黎小雪爱钟友诚的,他怎么也想不通,他爱黎小雪的,他一直心知肚明,可,这一切又是那样地无所谓,爱与不爱,竟是一塌糊涂。
一塌糊涂的,也有他横七竖八的一堆酒瓶,一塌糊涂的,还有他的这个房间,他的世界。
他录制的这一段视频,也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因为一塌糊涂,他一次次地想发给黎小雪,一次次地,又作罢。
他原以为,把这样的视频发给黎小雪,至少,也是他对黎小雪情感的一种负责,不管黎小雪最终会如何地看他,他只要看到黎小雪归宿在幸福,已经足够。
可,又经历了白天里的那么一场争执,特别,黎小雪和他再一次地重申了那样绝情的话,他对自己手里面的视频可能产生的结果,有了怀疑。
他仍然不觉得黎小雪和钟友诚之间存在着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但,他知道,黎小雪把自己的身体给了一个男人,也等于把自己的一生给了这一个男人。
——黎小雪把自己的身体给了的男人,是钟友诚。
他和黎小雪曾经的交往,可谓是中规中矩,任何超出恋人的行为,在他们的身上都没有发生。
他的记忆里,他的手甚至连黎小雪腰部以下都没有碰触过。
他知道黎小雪有多么地在意着自己的身体,他尊重黎小雪,尊重黎小雪的身体,尊重黎小雪对情与爱的理解。
他更为可以找到黎小雪这样自尊自爱的女人而深感欣慰。
而凡事,有好的一面,也就会有不尽人意的一面。黎小雪对自己身体的珍重,有的时候,也会成为精神上的一种桎梏。
当黎小雪无比珍重的身体为钟友诚所有之后,黎小雪就会把自己的一生,尽可能地铐在了钟友诚的身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不能说是黎小雪根深蒂固了的一种观念,但,她的爱也许不只会给一个男人,她的身体,她绝不允许叫两个男人所拥有。
不是万不得已,黎小雪绝不会离开已经成为了她的男人的钟友诚。
他偷拍了的钟友诚和悦悦,最多也只是拉着手而已,虽然也有步入宾馆之类,到底,也没有更让人看不下眼的地方。
这样的拉手,这样的步入宾馆,当时的他,也是看得义愤填膺,而现在,重新又在手机里观看这样的视频,他的感觉,也只是平常。
不要说钟友诚还会在黎小雪面前做出各式的辩解,就算钟友诚对视频上的一切全部认同,黎小雪会因此就选择分手吗?
很大的程度上,黎小雪会选择原谅。
——这样的原谅,太多地发生在现实当中了。
这样的原谅,甚至也都发生在他的家庭。
他的父亲对他的母亲,就曾经有过一次精神上的背叛。
那是韩父在不惑之年犯下的错误。
一次学术会议上,韩父结识了他至今还以为着不应该结识的女人。
女人比起韩母来,年轻漂亮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和韩父思想相通,兴趣相投。
韩父初和女人相识,言语中更多地也只是学术,渐渐地,学术上的话少了,生活里的话多了,直至一个傍晚,学术上和生活里的话都没有了,韩父才发现了问题。
而问题发现之时,也即问题出现之日。韩父的心在晚风里轻轻地一颤,就落了个难以自拔的境地。
心颤抖了,精神动摇了,韩父的身体,韩父唯有死命地坚守。
韩父觉得,心和精神的背叛已经非同小可,身体,永远也都是他作为人夫人父的最后的底线。
女人也洁身自好,做着优雅的沟通。不是女人有着这样的优雅,应该,也不会让韩父看到生命里的又一个春天。
韩父以为这样就可以大家都相安无事,可,不出半载,事情就传到了韩母的耳朵里。
韩母早在现实的生活中磨去了女人的优雅,为了这个家,到底,对韩父,还是选择了原谅。
他韩海涛,作为一个儿子,同样也选择了原谅。他的原谅,除了不想这个家散了,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对韩父的特别的理解。
他见过女人。他觉得,那一个让韩父在婚姻这一座围城外面徘徊了的女人,真正和韩父走到一起的话,他觉得,也算是人世间的一段唯美的爱恋。
如果韩母不能容下这一颗砂子在眼睛里,最终和韩父结束二十几年的婚姻的话,他甚至愿意为韩父新来的感情送上祝福。
韩母的原谅,挽救了的,更多也只是这个家庭。和韩父的婚姻虽然也不能说是名存实亡,到底,也有了一点的缝隙在其中。
很多个深夜,韩父独自一人在客厅里踱步的时候,韩母其实也知道韩父难安的心。
韩母做出了最终的原谅之后,那一个女人,再没有出现在韩父的生活中,和韩母的嘴巴里。
韩父韩母可以相安无事地维持着婚姻,黎小雪和钟友诚又怎么不可以继续地生活在一起?
第411章 爱的泡沫()
又是伤心,又是疲惫的黎小雪几乎就是在床上坐着睡了一觉。 ()再睁开眼睛,也只好像才打了一个盹一般,窗外的天,却已经大亮。
钟友诚显然又是一宿没有回来。除了屁股底下,黎小雪还感觉得出一点儿的热乎气儿,整个儿的床面,凉得和三九天气里的冰一样。
黎小雪又抬起慵懒的胳膊,揉了揉眼睛,再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要误了去剧组了!
“糟糕!”黎小雪叫了一声,下了床,拧开门锁就要往外跑,门却还是牢牢地关着。
门的外面,显然也加了一道锁。
“哎呀!”黎小雪又不耐烦地咣当了几下门,“当当”地,独有一只锁头在外面响了两声。
“你混蛋!”冲着房门,黎小雪其实是骂了钟友诚一声,抓了两下的头发,给钟友诚打去了电话。
钟友诚的手机竟然欠费停了机!
黎小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儿,终于,还是向曹莹莹发出了“求救”。
曹莹莹正在上班的路上,听说了黎小雪给钟友诚锁在了屋里,也是火冒三丈:“他人呢?我找他算账!”
黎小雪着急得要哭:“莹莹,我没有给他打过去电话,才找的你。你还是先过来,想办法让我出去吧。剧组那边的时间很紧张呢!”
“你们啊!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下了什么样的孽!”曹莹莹无可奈何地说着,赶忙,调转了车头。
撬开了门锁,黎小雪射出的箭一样,冲出了门,就往楼下跑。
看着这样的金丝雀出了牢笼般的黎小雪,曹莹莹一面往下追,一面还叫着:“你忙个什么呢?哪里又有什么热包子抢吗?”
“真的没有时间了!”黎小雪疾步如飞。
“瞧这日子让你给过的!”曹莹莹责备着,就听到下面一声断喝,“又干什么去?”
断喝的声音,出自钟友诚之口。
“干什么去?”钟友诚又问了一声,就抓住了黎小雪的一只胳膊。
黎小雪已经气喘吁吁:“我赶时间,再,再和你说吧!”
钟友诚倒把黎小雪又往回拽了一下:“不是说好了,只许你在家吗?”
“我真的有事儿!”黎小雪苦苦哀求。
“有事儿?你除了会男人,还有什么事儿?你赶紧给我上楼,昨天的话,咱们还没有说清楚呢!”钟友诚说了,就扯着黎小雪上楼。
“姓钟的!”曹莹莹到了跟前,掐着钟友诚的虎口,脱出了黎小雪的胳膊,“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
钟友诚这才发现了曹莹莹,忿忿地,把曹莹莹掐着自己虎口的手推开,瞪着眼睛说:“我就说,门锁得好好的,她是怎么出来的!原来,是你!你一天里有事没事的,干什么只管着我们的事儿?”
曹莹莹气不过,在钟友诚的肩头搥了一拳:“有你这样的吗?你把小雪锁在了屋里,当小雪是什么,当你自己又是什么?”
钟友诚把曹莹莹的手扒拉到了一边,又指着黎小雪的脸,不服气地说:“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倒问问她,她背着我,都干了什么?”
曹莹莹肚子里的火一下下地往上蹿着,和黎小雪喊着:“事到如今,你干什么还不告诉他呢?”
黎小雪摇了摇头,竟是一脸的惶恐。
“小雪!”曹莹莹看着黎小雪萎萎缩缩的样子,急得直跺脚,“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不但没有一点儿的感激,反而各种各样的帽子随意地就往你的脑袋上扣。你是怎么的,脑袋不是脑袋,只是西葫芦吗?干什么就这样叫人这样作践?你可真的能经得起!要我说,今儿在这里,就当面锣,对面鼓地,把所有的话都讲清楚了。还能在一起的话,就好好地在一起,不能在一起的话,好离好散!何苦都和上辈子谁欠了谁似的,各个不得安生!”
“好!”黎小雪还没说什么,钟友诚倒对曹莹莹的提议拍手称快,“有什么话,正好,曹莹莹也在,就都说个明白!”
黎小雪何尝不想?
她有太多的话淤积在心中,又有太多的压力让她扛得就要喘不过气来。她需要一个人让她来倾诉,她需要一个肩膀一同来和她承担。
可以听她倾诉,可以和她一起来承担的,此时此刻,最应该的,自然是钟友诚。她选择了这个男人,跟定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理应成为她最大的依靠。可,这个男人给了他的,除了伤害,就还是伤害。
“你还能说得明白吗?”钟友诚见黎小雪只是一脸的哀怨,又带着几分的不屑,问。
“我能说得明白,你可能听得明白,想得明白吗?”这样的声音,也只在黎小雪的心中。
“小雪!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忌什么呢?难道,你真的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吗?”曹莹莹也着急地和黎小雪说。
黎小雪不能说。
她知道,无论如何,一切也得她自己来顶着。
她必须要把钟友诚的画展办起来,——她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投入了太多的成本,而且,这投入的成本里面,又不仅仅只她自己的。她需要回本,特别,需要回唐艾佳的本。
解铃还须系铃人,办画展的钱,也只有靠着画展的举办来赚回。
先不说钟友诚对办画展本来也没有太大的热度,就是有,知道这样的画展需要那么多的钱,简直就好像买一次画展一样,以他的脾气,一定会炸了的。
钟友诚气着,曹莹莹又急着,黎小雪两边受着夹击,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反转身,“噔噔噔”地,又下了楼。
“小雪!小雪!你不能走!”钟友诚叫嚷着,拔腿就追。
曹莹莹紧跟几步,又把钟友诚的袖子抓在了手里。
钟友诚用力地挣了两下,就听“哧啦”的一声响,整个儿的一只袖子,就齐齐整整地给曹莹莹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钟友诚叫嚷着,质问曹莹莹。
“我干什么?我真想问你要干什么呢!”曹莹莹把扯下的钟友诚的袖子用力地往地上一扔,眼圈儿就红了起来,“小雪为了你,什么也都舍得了,你倒好,不说好好地待小雪,只知道一次又一次地伤她的心!”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颠倒是非?”钟友诚冷冷地一乐,又指着黎小雪离去的方向,“她为我什么都舍得了?我又一次次地伤了她的心?
“说实在的,我真没有看出她为我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倒是我,和她一起了之后,完全改变了以往的生活轨迹。
“我曾经以为,她对我的艺术会有所帮助,可,这么长的时间里,我竟没有一幅像样的作品问世。
“这在以前,是绝对地不可思议的。
“还有一些事情,我实在是不想说,但,我可以说的是,我为了她,才真正是牺牲了我的所有。
“当然,情侣间的任何的付出,也都不值得特别地来称道。我没有想过她对我的付出有所回应,起码,为了我,她也应该守住一个女人应该守住的东西。
“我也知道,她还不至于做出太过分的举止。可,男女毕竟有别,她对自己当下里的行为,总也要有所收敛!
“做为一个朋友,你更需要给她一些的警醒,你怎么就可以让她这样地离开?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曹莹莹一面听着,一面,已经连连地摇起了头:“真想不到,你这颗脑袋里面,竟然还有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男女有别?我们现在就是孤男寡女,面对面地在一起,难道,我们还有什么了吗?”
“你这纯粹是在抬杠!”钟友诚说着,又在曹莹莹的面前用力地摆了一下手,“我们这算什么?你可看到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曹莹莹随口问到。
“我告诉你他们当时都做了什么。”钟友诚说着,竟把自己的一只手搭向了曹莹莹的后背。
曹莹莹连忙往后撤了一下身,“啪”地,一个嘴巴就重重地扇给了钟友诚:“你疯了吗?”
钟友诚一只手捂着火辣辣了的脸,一只手在曹莹莹的肩上推了一下,嚷着:“我不过是学给你看!不然,你怎么会知道他们当时有多么地过分!”
曹莹莹不觉得李君浩会对黎小雪有任何无礼的举止:“你说的那个男人,我也认识。他绝不会像你说的这样!”
“什么?你也认识那个男人?”钟友诚变了脸色,“这么说,小雪和那个男人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你既然知道他们的事情,为什么不加以阻拦?不加以阻拦也就罢了,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你以为你和我隐瞒这些,是为小雪好吗?你错了,大错特错了!你这是害小雪,你这是……”
曹莹莹一拳打在了钟友诚的肚子上,止住了钟友诚的数落:“我这是吃饱了撑的,管你们这些烂眼子的事儿!”
钟友诚“嗳呀”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深深地蹲了下去之后,还说着:“你这是,是助纣为虐。”
不是心里面还为黎小雪抱着不平,曹莹莹真心不愿意和钟友诚再犯任何的话。听了钟友诚又说自己助纣为虐,心里面倒暗暗地一乐。这一乐,乐着的是钟友诚和黎小雪到底也只会一场梦一样,一堆肥皂泡沫一样,终究破掉。
“如果有一天,小雪真的离开了你,你记着,只能怪你不懂得珍惜。”曹莹莹说着,撇下钟友诚,下了楼。
钟友诚还痛苦地蹲着,又叫了两声曹莹莹,曹莹莹再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