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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成为对方开战的借口。尽管琅州应该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但这也并非是绝对的。正如夏侯炯告诉璟瑜的那样,他们也可以随时将目标改成他们南疆云州这一方。
一心想要搭上他们那条船的璟瑜没太留意这些。当然即使留意到了也不会有多害怕,毕竟这些都是自己人。其他人或可能不认识自己,但堂哥夏侯炽却不会。
果然船上仅剩的那个还依然坐着的夏侯炽,在借着清冷的月辉勉强看清楚来人之后,也一样再也坐不住了,他猛然的站起身来,完全顾不得引得小船的船身又是一阵轻晃。就从船上跳了下去,回到河岸上向跑过来的璟瑜迎了过去:
“瑜儿?!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比起璟瑜看到他时的意外来,璟瑜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很是有些吓到了他。
说着他又朝着璟瑜的身后张望了一番,在确定她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跟着时,再加不淡定的道:“怎么?难道就你一个人?没有其他人跟你一起吗?”
“嗯,就我一个人来的。”有些轻喘的璟瑜点头答道。
“真的是你一个人来的?”夏侯炽还是有些难以至信的道:“那你是怎么来的?”
璟瑜伸手指了指因为这边的动静也跟着下船过来的几个人,道:“我是跟着他们过来的。”
“胡闹!”一向为人和善的夏侯炽难得的有些动怒了:“你就这么一个人这么晚的跑出来,就不怕你哥哥他们担心吗?可在外边可是乱得很,现在你小哥失踪就已经够让人难过了。若是你再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璟瑜对他显而易见的恼怒毫不在意,而是平静的道:“你们不是要去找小哥吗?我也要去!”
“什么?你跟着去做什么?添乱吗?你是闲你哥哥们现在还不够乱?”听了璟瑜的目的,夏侯炽更加的生气了:“你也知道我们是要去找你小哥,就要相信我,只要他在,我一定会将他平安带回来的。你就不必来添这个乱了!”
夏侯炽的话,越说到后面越不客气,说到最后一句时甚至带上了几分独有的凌厉,看向璟瑜的眼神也有了几分责难。
对璟瑜这个大伯家的丫头他们一族的宝贝妹妹,夏侯炽平素虽然接触得并不太多,但璟瑜在族中一直是个醒目的存在,有意无意的总会有与她有关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在各种传闻里,这个堂妹都是个聪慧稳重而有分寸的人。甚至还有着几分神秘,族中多出来的那些粮草、药材和战马是个什么来路,他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这也是她在族中有着与别家小姐所不可能有的地位的原因。
而在她开辟出连营食坊之后,外人或许会真以那连营食坊是祖父的手笔,但他这样的“内人”对这内情却再是清楚不过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所有这些,唯独没有形容她行事有多莽撞的。可偏偏她现在的这种行为,便是如此。她就是再聪慧、再神秘,也不足以能够解释她现在的这种大胆行为。
这若是在平时,以夏侯炽的为人或可能还会有兴致研究一下,但现在却是没得这个工夫。现在可以说是时间紧急,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尽管他们都预测这场大战最快也要后天才会打得起来,但这世上的事就未必不会有意外了。所以留给他们将人救回来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更不必说是耽误在这堂妹的胡闹上。
璟瑜虽不能真正看透人心所想,但对如此恼怒的大堂哥此时在想的是什么,还是能够猜出一二的,于是她忙又补充道:“我来小哥,是祖父亲口答应的。”
何止是夏侯炽感觉耽误不起时间,璟瑜的想法也跟他是一样的,不然也会跟着过来、
璟瑜的这句话显然有些出乎于夏侯炽的预料。要说夏侯炽在族中最听谁的话,自是非祖父老国公莫属。看着璟瑜的样子,也知道她这必不是说谎,如果这真是祖父的安排,他就是再是反对也无用了。他相信祖父这应该是令有深意,只是他一时还未想清楚关键之处而已。
从不怀疑违逆祖父安排的夏侯炽,想了想到底还是勉强答应了。他铁青着脸带着璟瑜在其他人疑惑,却有些不敢想问的几人的复杂目光下回到了刚才的那条小船上。不多时,这条小船便悄然无声的消失在了灞江上轻笼的薄雾里。
就在小船离开后大约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又有一行好几骑的人来到了曾系着那条小船的江岸边。
骑在马上,看着早已空无一人一物的河岸,其中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对着身旁的另一骑人道:“少将军,看来我们来晚了,他们已经离开了。小姐那么聪明,现在一定是跟炽少爷在一起,您就不必太过担心了。”
“我怎么能够不担心?我凭她的机灵劲儿,还有这一条路一直都在我们势力控制下,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但是到了那边可就好保证了。即使她确实是跟阿炽在一起,也难以保证什么。那边可是燕逆和西凉已经绝对控制的地方。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居然还学会了留书出走这种事。”这个被称之为少将军的人也是别人,正是先前还在跟楚昭谦和江逸峰你争我夺的商讨着联盟大计的夏侯焰。
“少将军的意思,现在要怎么办才好?要使人追过去将小姐追回来吧?”
刚才说话的大汉,也就是宋黎皱眉道。虽然他自己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主意,但还是说了出来。他多少猜到了小姐会留书出走,多半是发现了自己主子的打算不让她去对面颍州的想法,这才会先斩后奏。
夏侯焰却是向着江面努力的张望了一番,却是除了那有如轻纱的薄雾之外,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得失望的扭转马头道:“还是不必了!事已至此,也只好先这样了。我们去先锋营,阿炽不在了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说完就头一个调转了马头,头也不回的向着那片行营的方向而去。
而就在他们这行人才刚离开不久,从他们过来的方向又过来了几骑人马。
第二百七十九章 渡河()
这行人中为首的那个也不是别人,正是楚昭谦。他到了河岸小船离开的地方,就翻身下了马背。
跟在他身后下马的心腹沈志修,走到正在看着江面出神的楚昭谦身旁,对他道:“王爷,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县主她已经渡河了。您看……”
楚昭谦看着江上的轻雾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吩咐道:“志修,去准备船。”
“王爷!切不可!”
沈志修还没有来得及答应,另一个随侍的豫王心腹在听到楚昭谦的吩咐之后立刻出言阻止道:“属下知道王爷担心县主的安危,但县主已经离开了。夏侯家对此肯定有所安排,不然那位老公爷也不会同意她来。更何况身边还有她堂兄陪着,夏侯炽在在上一次的大战里虽然失利了,还弄丢了堂弟夏侯烽,但错并不在他的身上。
真要说起来,他在夏侯氏的年轻一代之中,也算是能力颇为出众的一个。他虽然在行军打战上比将军府的几位少爷略有不及,但却有着自己的长处。比如处世圆滑,对应机变,有他跟着县主是定然出不了事的。
现在又正是这节骨眼上,我们跟南疆和琅州虽然已经结成了同盟,但这也只是初定而已。还有不少的细节需要继续协调,还有不少事需要再商议,这个时候王爷您可不能就这么离开啊。
更何况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颍州那边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实在有些危险,特别是您身边又只跟着我们这几个人。在对岸那片地方,实在不敢说能保全您的安危。祭庙那边又已经发现了什么,这个时候实在不宜与他们再对上。
所以,为了我们的大计,为了以后的将来,还请王爷您一定要三思啊!”
“西楼,你不必再说了,”听到这番由衷的劝慰。楚昭谦到底还是转过了身。回过了头来,只是对劝谏的人平静的说了一句话道:“我已经决定了。志修他们跟着我过去,西楼你留下来,处理后面的事。这里的一切,就全都交给你了。”
说出这番劝谏之辞的萧西楼也是跟在楚昭谦身后的老人,他对眼前这位主子的性子不敢说有十成的了解,七、八分的了解还是有的。所以楚昭谦此时面色虽很是平静,但他却知道这就代表了他主意已定,再说什么也是徒劳了。
说起来他们和刚才离开去南疆大军先锋营的夏侯焰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要回到一个半时辰之前了。
璟瑜与侍琴是被分配到了一个单独的营帐。只不过她睡的地铺与侍琴的之间随着一道青布屏障,以示主仆有别。这也是为什么璟瑜的“失踪”并没有被立刻发现的原因。
视线被挡住的侍琴直到璟瑜“留书出走”之后近半个时辰。才发现了这个事实。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的,就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帅营全然不顾的闯了进去,打断了正在营帐之内议事的几人。
这也幸好他们之间的争论已经争论得差不多到了尾声,以及楚昭谦的极力求情,才没有让闯禁的侍琴被依军法问罪。正如璟瑜所知道的那样,三方结盟是既定的,他们所争的不过是些利益上的细枝末节。
在看到侍琴送上的璟瑜的留书后。自觉不好的夏侯兄弟以及心中另有想法的楚昭谦便极为默契的达成了意向,结束了这场争论。至于江逸峰,也对这样的结果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们琅州的确是处在最劣势的位置,如果不是他们另两家有心急着结束这场商议,他恐怕是难以占到现在这样的便宜的。
虽然这算是最后的结果,对他们也一样不甚公平,但对此种结果,他已是满意了。想必家里那边也是一样。至少在过来的路上,他都没有想过最后能得到这样的好处。所以他也是几人之中,唯一在真心的感谢着璟瑜这难得“任性”行为的人。
匆匆结束了这场商议,夏侯焰留下身为此地明面上的主帅夏侯炯之后,就急忙的向着灞江的方向追了过来,而楚昭谦也仅仅只是稍稍落后了他一点而已。可他们这两拨人到底还是没有能够侥幸将人给追回来。于是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也许是楚昭谦在这附近布置下了先手,他没等多久就在江面上看到了一条小船的身影,站在船上的两个人之中,那个没有在撑船的人便是沈志修。楚昭谦没有再多做耽搁,就带着几下的人直接跳到了小船上,随后在被留在江岸边的萧西楼的目送下也消失在了江雾里。
也不知不过了多久,就在璟瑜被江面的寒露冻得有些小脸儿发木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河岸的影子。这一路上就没有一个人开过口,哪怕是璟瑜在他们不止一个人的眼里看到了许多的疑惑。他们也在这种有些诡异安静的气氛里弃船登岸,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江岸边的那片密林里。
璟瑜被夏侯炽紧紧的拉在身边,上岸后也不知道一路之跑了多久,一直到了天色微明的时候,才在一座从外表上看上去似废弃的林屋前停了下来。还不等璟瑜急喘的气稍做平息,就被带进了这栋怎么看都像是鬼宅的屋子里。
“这是什么地方?”在一行人之中的一个从怀中摸出火镰子摸索着将一盏与屋子同样破旧的没灯给点上之后,璟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时夏侯炽已经松开了他紧拉的璟瑜的胳膊,他稍做了一下考虑之后就对那个点油灯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人却是没有立刻回答璟瑜的问题,而是指挥着另外的几个同伴将屋里一个角落上一口破箱子移开,露出底下一个黑黝黝的暗道口,这才有工夫开口回答道:“这里是我们在颍州边界的一个临时的联络点。之所以选这么一个地方,完全就是看中了这个现成的暗窨。这里以前只是用来做临时补给的,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我们先下去等,毕竟现在这边可不怎么安宁,听说每天到处都有搜粮的队伍出没,万一给撞见了我们这一行人可不太好。”
璟瑜这辈子虽然只活了几年,但见识却是不少。这些年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地道、暗室、夹壁还有暗窨什么的可说是见识不少。甚至是三元村山里的那个可堪称为奇迹的藏兵洞也都见识过了。眼前这个暗窨自然没让她露出多少意外来。她十分理手的从身上的小荷包。实际上是空间里摸出一小截没有烧完的蜡烛,在那盏油灯上接过火后,就跟在那个叫启年的年青大夫下去了暗窨。
真正下来之后,璟瑜才发现自己这样做有些多余。这个暗窨应该是特意修的,完全没有一般暗窨的闷气,反而有一股弱风在里面拂过回旋着的,璟瑜顺着风来的方向看去,发现这暗窨还另外有个通风口,瞧那位置应当是修在了院子里的水井里。
暗窨很大,有近半地方堆了不少布袋。看那样子里面应当装的都是吃食。空着的地方一处堆着几只藤编的垫子,已经跟着下来的夏侯炽已经走了过去。将那叠垫子一个个的分给了众人,然后再也什么都没有说的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璟瑜接过一个垫子在一个近墙的位置边坐了下来,这时她才发现那个打开暗窨的人却是不在了。
一直在留意璟瑜的夏侯炽看到璟瑜环视的目光,和疑惑的表情,自然猜出了她心中的所想。
虽然他还在生着璟瑜的气,但还是开口道:“沐凡去找接应的人了,等他带人来。我们就动身。”
“动身?去哪里?”璟瑜一时反应不及的问道。
“当然是去桑叶镇。”夏侯炽反而有些疑惑的道:“这个消息不还是你查到的吗?”
这才明白过来的璟瑜立刻点了点头,很是紧张的道:“难道你们已经派人找到地方了?那有没有找到小哥?”
夏侯炽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然后才道:“之前接到消息,就已经派人去找这个地方了。不过也许是太偏了,竟然极有少有人知道那么地方。而这里又是燕逆和西凉人控制地方,打听消息也不好大张旗鼓。直到昨天,不应该是前天了才对,直到前天才收到消息。找到了知道那个地方的人。
因为听说地方太偏太远,我们又已经打算过来了,所以我们在这里的人就分成了两路,一路人先去了,另外留了人在这里接应到我们之后再一起去。过去那边的人还没有传回消息,而沐凡就是去找那个接应我们的人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听到暗窨的门,也就是那只大木箱似乎有动静。原本在闭目养神的众人,包括夏侯炽在内所有手里有兵器的人都警觉的将兵器拿到了手里,紧盯着上边的动静。璟瑜刚想要问什么,却被夏侯炽伸出一个指头做了一个禁声动作,而止住了。
不一会儿,那道暗门就被打开了,一个人的头从上边伸了下来,立刻就被几把马剑给指住了。
“别,我不是敌人!夏小姐,是我!”那个人在那些刀剑即将伤到时,出声招呼璟瑜。
“你是……沈护卫?你怎么会在这里?”璟瑜在一众人疑惑的眼神下看清楚了来人后,十分惊讶的道。
听到璟瑜认识来人,夏侯炽等人将手中的刀剑又收了回来,但却没有入鞘,依然还是被紧握在了手里。
夏侯炽看着璟瑜带着几分警惕的问道:“沈护卫?你认识?他是哪里的护卫?”
“他是……”
“他是我的护卫!”
璟瑜正想要回答,却被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给打断了。
第二百八十章 营救(一)()
“他是我的护卫!”随着这个十分耳熟的声音,从暗窨的洞口又跳下来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璟瑜不久前才再次遇上的楚昭谦。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璟瑜看到来人是楚昭谦,不知为什么心中惊讶的同时亦忽然生出一种不大好的预感来。
来人随意的拂了拂身上沾到的尘土,道:“当然是来找你!”
“这位是……”站在璟瑜身前的夏侯炽出言问道。
因为刚才的异动将璟瑜拉到自己身后的夏侯炽显然并不认识这位王爷,尽管因为璟瑜接连的两句话知道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是她认识的人,但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他甚至还将手中长剑握得更紧了,看向楚昭谦主仆的眼神更是锐利了几分。
前一个出现的那个被璟瑜称为“沈护卫”,一看就是世家大族中精心培养的护卫随从,身为夏侯家的人这类的人看得多了,他自己身边就有几个。只不过这次的行动太过隐密,而且归期未定。只是作为最前线的先锋营,那里事也同样十分重要,所以他就将他身边的那些人留在了营里,做好了安排,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他更是了眼前这个看上去似乎能力还要在被自己留下的那几个护卫之上的沈护卫,所跟随的主子绝非一般人。
而后来出现的这个气宇轩昂的青年,也更是进一步证明了这一点。眼前这个相貌英挺,看上去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青年,即使是他身上一袭看似普通的玄色胡服,也很难掩他身上的那种非凡的气势。这种气势他也同样并不陌生,因为正是那种上位者们身上所共有的。
所以在他出现在眼前的第一时间,夏侯炽就认定了此人绝非池中之物。璟瑜虽然只是随口的问了一句话,但从她说话时的那种熟稔。以及这人那句理所当然的回答,也更加证明了他的这种猜测。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他们的出现反而格外的警惕。因为身为夏侯家嫡脉二房的长子,他能认定此人绝非他们夏侯家的人。但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暗窨,却是连夏侯家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的地方,外人是应该绝对不知道的。但偏偏这个人就知道了,他不但知道这处据点。还知道这个隐秘暗窨的存在。这如何不令他心生疑虑?特别是那一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直指璟瑜,就更心惊了。
他可不会忘记,自己这个堂妹似乎一直是人得之后快的目标。如果不是他们挡在了这个暗窨唯一的出口处,如果不是他一时还判断不出上边他们是不是还别有埋伏。他早就不会管那么多的将人先拿下再说,而不是只能在这样暗暗戒备了。
大半个身子被堂兄挡着璟瑜是不知道夏侯炽心里这些想法,她在认出来人是楚昭谦之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