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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身子被堂兄挡着璟瑜是不知道夏侯炽心里这些想法,她在认出来人是楚昭谦之后,就将刚才那高高悬起的心给放了下来。她想要从堂兄的身后走出来,给他们两人介绍一番,却不想夏侯炽扣住她的那只手半分都没有松手的意思,依然还是牢牢的将她护在了身后。只是与璟瑜与夏侯炽的想法完全不同,虽然她心里也十分疑惑明明应该在行营与两个哥哥和江逸峰商讨大计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疑惑归疑惑。她一点都没有怀疑楚昭谦会对她不利。
“炽堂哥,他是……”
不过她也知道堂哥这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她也没有再继续做徒劳的挣扎,而是站在原地,伸出头来正要对夏侯炽介绍一番。却不想却楚昭谦打断了。
楚昭谦完全不顾周围那些又被提起来戒备的兵器,走上前道:“夏侯世兄不必太过紧张,本王楚昭谦,是开阳的朋友,并不是夏侯家的敌人。”
“豫王?”夏侯炽听到来人的自称和名字,立刻就想到了他的这重重要身份,但却是更加的戒备了。
己方要与宿州和琅州两方结盟共抗燕逆西凉的消息虽然还属绝秘,但身在先锋营的他却正是极少数的知情人之一。可是结盟归结盟,他是不知道这份盟约的具体详情,但也想象得到其中绝不会包括让他们知道这个地方和今天的事。可是眼前站着的人却是真真实实的,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他们跟踪了自己这些人。如果真是如此,其目就难以猜测了。
莫非……他们想要结盟是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
璟瑜当然没有看到自己堂兄此刻变幻莫测的脸色,她虽然不怀疑楚昭谦会对自己不利,但还是十分好奇这个明明应该在对岸行营帅帐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的这里。她当然不会怀疑他跟踪了自己,自打渡河之后璟瑜就十分小心的随意借着空间留意周边的动静,如果他们真的跟踪了自己,不可能隐瞒得过自己。
于是璟瑜很是好奇的问道:“王爷,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
不想楚昭谦却是摇了摇头,证据颇为坚定的道:“这些还是晚点再说,你们现在赶紧跟我先离开这里。”
“为什么?”璟瑜嘴里这么问着,心里不好的预感逾越的重了。
“因这根本就是个圈套,”楚昭谦十分肯定的道:“如果再不走,也许一会儿我们这些人就要被人瓮中捉鳖了。你们派去联络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被他们咬住了。”
听到楚昭谦这么说,璟瑜忙抬头看向夏侯炽。
夏侯炽并不如璟瑜那样相信楚昭谦的话,可他又冒不起这个风险。他自己到是无所谓,但想到璟瑜,还有在等着他营救的夏侯烽,一时间他也有些难以抉择。
“不知王爷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们’指的又是谁?”夏侯炽追问道。
“这些可以路上再说,再不走就真的会来不急了。”楚昭谦皱着眉催促道。
一旁的璟瑜总算是听出了堂哥的顾虑是什么,于是忙道:“是啊,炽堂哥。我相信他,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夏侯炽回过头,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在看到璟瑜眼中的坚定之色后,终于只是稍做了一分犹豫就下定了决心。
他回过头,对同样正在等着他做决定的其他人道:“那好,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先离开。”
他们一行人动作十分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只是在去哪里的时候两方的人生出了分歧。
楚昭谦的意思是让他们跟着自己走,但夏侯炽等人除了璟瑜之外,都想要等楚昭谦说明那些问题之后,他们再去另一个暗地的据点。这其中的原因说白了,与他们会跟着他离开一样,不愿意冒风险。也就是说,夏侯炽他们并不信任楚昭谦。他们之所以跟着楚昭谦离开,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夏侯炽虽怀疑楚昭谦说的可能是事实,也听闻过两家结盟的消息,但这不足以令他们就能相信眼前这位豫王。他从前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年轻的豫王爷,但对他却是闻名已久。在现在这场乱局之中,他打的到底是个什么算盘,就是祖父都说看不清。这样的人,出现得这么突然不说,还一直拿捏着不解答他的那些疑问,又如何能够得到他的信任。
“夏侯世兄,贵府另外的据点应该也已经同样暴露了。刚才好不容易走脱出来,难道你们还要再去自投罗网吗?”楚昭谦有些不悦的问道。
夏侯炽却是冷哼一声,答道:“在下十分感谢王爷刚才的传讯,日后我夏侯家定当相报。只是我们夏侯家也不是那么没用的。如果王爷真想要再帮忙,不如先告诉我们王爷刚才所说的‘他们’到底是谁?”
“本王只是为了帮开阳罢了,如今我们两家是为盟友,世兄完全不必客气。”楚昭谦也语气也有些变冷了:“本王也并非不相信贵府的能力,但是此次他们是有心算无心,而且他们的实力和手段远比世兄所能想象的还要厉害许多。本王能找到你们,他们就未必不能了。想要知道‘他们’是谁,一会儿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告诉你。现在已经天亮了,你们到是无所谓,但开阳最好还是找个地方将她身上的女装给换下来。这边可不比对岸,到处都可能会遇上那些西凉士兵。”
楚昭谦那一句毫不留情的话,不由令夏侯炽为之一滞。因为楚昭谦说的也是事实,他可不就出现在了他之前还以为十分隐藏的地方,他之所最后还是同意了离开,更多的也是因为这一点。
“炽堂哥,王爷不会害我们的。”璟瑜十分肯定的道。
也不知到底是楚昭谦,还是璟瑜的哪句话打动了夏侯炽,最终他们还是被楚昭谦到了他所说的安全的地方,一个小村子里青砖大院里。
刚一到地方,夏侯炽就再也忍不住的问道:”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们,那所谓正在对我们张网以待的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吧?〃”是楚岌的人。”这一次楚昭谦到是没有再拿弄,而是十分爽快的回答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营救(二)()
“楚芨?怎么会是他们?”夏侯炽意外的失声道:“我还以为……”
“以为是谁?祭庙?”楚昭谦看了夏侯炽一眼,接着道:“不过你若是这样想,也不算全错。”
夏侯炽到底不是个笨人,在听到楚昭谦这句明显意有所指的话之后,只想了须臾便道:“王爷是说,他们有所勾结?”
只是这句话才刚说出来,还不等楚昭谦回答,就自顾自的先摇了摇头道:“这应该不可能,如果只有楚芨还罢了,燕逆这边可是还紧跟着西凉这样的外族。我虽然不喜欢他们,可也知道那些神棍再不是东西,也没有听说过他们会勾结外族,反而有几次异族入侵的危急关头,都是他们暗中出力才最后力挽狂澜。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与外族勾连的这种事。”
不想楚昭谦听了他这番不知道是要说给谁听的话,却冷笑了一声,道:“没什么不可能的,这就是事实。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祭庙那些人不敢做的事。
从前没有过这样勾连异族的历史,并不代表他们现在就不会这么做。以前他们帮着抵御异族入侵,也不过是因为异族人多桀骜不驯,且多忠于自己族类的信仰,对他们来说控制的难度更大,这才做了那样的选择。
其实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是如同蝼蚁,或是圈养的牲畜家禽一般的存在。那些所谓的‘守护’传言,只不过是他们为了更好的控制而故意给人的假象罢了。是他们随时可以抛弃的东西,自然不用顾虑什么,只要利益足够便可。”
“可是……”夏侯炽虽然觉得楚昭谦的番话或许合理,但一时之间还是有些转不过来。
楚昭谦却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又接着道:“可是什么?你是夏侯家的嫡系子弟,应该有听说过祭庙由来的那些传说吧?”
“传说?你是说……”夏侯炽不由睁大了眼睛。道:“你不会想说那些神话般的传说是真的吧?”
楚昭谦点了点头,道:“的确是真的。这些人都是从另一个世界突然来到这个世上的,所以他们从不认同与我们是同样的人。那时帮了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见夏侯炽还想要再说什么时,他又道:“近千年来,他们虽然也在民间收了不少弟子,但那些都只是一些外围的弟子。真正的入室弟子。还是当初那些人的后代。而那些外门弟子。又多是自幼收养的,多年一直受的都是忠于师门的教育。在他们的认同里,那些外来者才是他们自己人,而且天生就高于我们这些人一等。从这方面来说。他们与那些外来者已经没什么不同了。”
已经回过神来夏侯炽忽然道:“在下有个疑问要想请教王爷。”
不想楚昭谦却是先摆了摆手,道:“本王知道世兄想要问的是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候到了,本王自会告知世兄这些隐秘本王是怎么知道的。世兄现在只要心中有数就好。
其实世兄可以想想,如果没有祭庙的帮助,楚芨和西凉人如何能一直如此的顺利。葛山珏和宁昶杰虽都是难得的将才,但之前楚荆和楚芎所派出的几个将军就未必真的弱了他们。
接连的败战虽有楚荆和楚芎之间面合心不合的原因在里面,但世兄应该不会忘了楚芨与西凉也算是多年的老对手了,他们之间的这种‘合作’也未必有多融洽合心。能够斩获现在所得到的局面。完全要归功于他们背后那只讳深莫测的手。”
“那好。不问这个了,”得到了答复的夏侯炽又转而问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那王爷能不能告知在下,眼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有关于在下堂弟夏侯烽的下落,到底是真还是假?这应当算不上什么隐秘。而且王爷之前就已经答应过到了这里会将这些告诉我们了。”
“这件事本王还是从头说起吧。”
楚昭谦正要说的时候,就看着刚才进屋换了一身他特意让人准备的粗布男装的璟瑜正从屋里走出来了。
璟瑜此时身上穿着的是最普通的粗布男装,但却也难捱她精致和气质。这粗劣的衣裳愣是让她穿出了锦衣的模样。活脱脱的就像是个粉雕玉琢的翩翩美少年,完全不是他们想要的样子。那梳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让她看着有几分稚气,又带着几分的可爱。令看到她的楚昭谦和夏侯炽同时不由的蹙起了眉头。
他们此时的表情令原本就因为这身衣服而全身不自在的璟瑜不由更加的别扭了,她走近他们跟前接连懊恼的道:“怎么?果然不合适吧?是不是很难看?”
“不,不难看。果然天生丽质的人,只凭借着一身粗布衣裳也是掩不风华的。”楚昭谦先是微笑的赞叹了一句,然后又道:“可问题就在这儿了,如果难看到是好了。”
“是不太怎么合适。”夏侯炽虽然十分不悦楚昭谦对璟瑜那显得略有轻佻的称赞,但却也不得不同意他的看法。
“那要怎么办?”璟瑜听着楚昭谦那句听着十分诚恳的称赞,心底涌出一股甜意很是有几分高兴,但却也知道对现在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楚昭谦却是胸有成竹的安慰她,道:“没关系,一会儿让月秋给你易个容遮掩一下就行了。”
听到他如此说,璟瑜这才放下心来,有心关心别的事:“那就好。对了,你们刚才都在说什么?”
“王爷正要告诉我,现在到处是什么情况呢。”夏侯炽带着对楚昭谦的几分不满的道。
璟瑜却是像没有听出来一样,转头看向楚昭谦,道:“那正好,我也想要听听。”
楚昭谦看了一眼璟瑜,答道:“那好,本王就从头说起。
你们家的人虽然一直都很低调的打听夏侯烽的下落,但却是瞒不过有心人的。不过那时他们虽想过要如何利用,但都感觉时机不对。为了确保这个机会,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过盯着这件事。
后来那个带给你们消息的小商贩出现在潼涧之后,他们到底还是发现了这个人与夏侯烽之间的一些端倪。这颍州如今早已是他们的地盘,再加上祭庙那些人也的确有些非凡的手段,在昨天他们终于将夏侯烽给找到了。据说夏侯烽和他人的一个侍卫都重伤在身,所以很轻易的就落到了那些人的手里。”
听到夏侯烽现在已经落在了那些人的手上,璟瑜和夏侯炽顿时脸色大变。正想要追问他现在的下落时,就听到楚昭谦在继续道:
“他们原本是打算用夏侯烽来威胁你们,或是与你们交换一些利益的。可不知怎么的听说了开阳你打算亲自来救夏侯烽,于是那些人就改变了主意,在夏侯烽之前养伤的地方设下了圈套,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开阳主动送上门。
这个消息本王也是过来之后才收到的,得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去找你们了。接下来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璟瑜这是才刚听说这里边竟然有她现在避之不及的祭庙在里边掺和,脸色又更加的难看了几分。同时亦不由暗暗苦笑,现在这种情形是不是就是莫妍所常说的人算不如天算。她想要利用假消息来引开祭庙那些阴魂不散的人,却不想差点儿被人用样的办法给收拾了,这实在令人挫败。
不过这时的她也已经没工夫挫败多久了,她和夏侯炽的注意全集中到了夏侯烽的身上。夏侯炽甚至没去考虑追问楚昭谦是如何发现他们的那些据点的,而是一脸铁青的问道:“王爷能够肯定舍弟已经落到了那些人的手里?”
“当然。”楚昭谦毫不含糊的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道:“你们此番前去的目的地可是一个叫桑叶镇的地方?夏侯烽就是那里被抓走的。”
听到桑叶镇这个熟悉的地名,璟瑜心中因为夏侯炽的那句疑问而生起的希望顿时又破灭了。想来他的消息应该属实,她家小哥夏侯烽真的已经落到了燕逆的手里。
夏侯炽此时已经完全忘了他之前的置疑,问道:“那王爷可知他现在的下落?”
“只知道被带到了他们的大营里,至于具体在哪个位置,还在查。不过今日之前或会有消息传回来。”楚昭谦像是安抚的道:“你们也不必太担心,在他们的目的没有达到之前,夏侯烽是不会有性命之虞的。”
”谢谢你!”憬瑜感激的挤出了几丝笑容,对楚昭谦道:”麻烦王爷了。〃”你太客气了,这两年来你也帮了本王不少的忙。要说也可以说这也是本王欠你的。”楚昭谦眼神温柔的看着憬瑜那自己梳得有些乱的发髻,想要伸手去整理上边凌乱的的乱发,但到看一旁似乎警惕着自己的夏侯炽,到底还是忍住了,不过嘴里却是道:”再说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这也是当年你在晋城时也说过不是吗?‘·
第二百八十二章 营救(三)()
大约到了午时,璟瑜心不在焉的用过简单午膳后,听到楚昭谦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了,便赶忙跟了过去。只是走到了廊下听到里边正在说话,就暂时停了下来。
之前楚昭谦的那番“朋友”之说令夏侯炽十分的恼怒,璟瑜只有一年便要及笄嫁人,已算不得小孩子了。夏侯炽当然的认为楚昭谦的那几句实在过于暧昧,如若是传了出去,有碍于璟瑜的闺誉。
璟瑜可是他们全家全族的宝贝,这样的责任他这个做堂兄的哥承担不起,若是让大伯和他家的几个兄弟听到了,可有得他好受的。只是他们现在却又不得不暂时依附于楚昭谦,毕竟要是情况真如楚昭谦所说,他们兄妹现在的处境也颇为不妙。
他虽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对祭庙的称呼也只说是神棍,但是他心里对那个神秘十足的庞然大物还是十分忌惮的。他自己到还好,但他却不敢让璟瑜冒这个风险。他真恨自己当时怎么昏了头,居然带了璟瑜过来这边,只可惜现在是后悔也晚了。他现在所想的是,如果此番能救回夏侯烽固然是最好,可如果实在不行,最低限度也要护着璟瑜平安回去。
他虽很不待见楚昭谦这位有轻佻的王爷,但他也认同他的说法。夏侯烽若真在燕逆西凉那些人手里,在他们没有达成目的之前,夏侯烽是不会有性命之虞,可以另想办法。可是璟瑜若是也落到了那些人手上,可就很难说了。他依稀听说过当年璟瑜在京城那次被绑架,就是祭庙的那些人所为。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反而不是营救夏侯烽,而是护好璟瑜。
现在看来他们原本在此地安插的那些人可能生出了什么变故,而自己这次同来的人在这到处是敌人的地方又太少,想要保护好璟瑜的安全,不得不暂时依靠这位王爷。只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容忍璟瑜被这人在口头上这么占便宜。所以他小心的便将璟瑜与这位给隔离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
璟瑜从另一间屋子赶到中庭时,就听到楚昭谦在问一个模样如同山间樵夫的人。
“回禀王爷,您和几位离开之后,就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带着二三十个燕兵将那个地方给围了起来。然后传回来的消息这样的队伍还有三支,他们去了四个不同的地方。”那个樵夫答道。
站在楚昭谦身旁的夏侯炽在听到还有三个地方也受到了搜查之后,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来人虽没有具体说明那是哪三个地方,但他却知道在附近除了他们之前撤离的地方之外。的确还有三处藏身和联络据点。
“夏侯烽现在的下落可有查到?”楚昭谦又问道。
“属下等无能。只查到两个可能的地方。”那樵夫道:“其中一个是此地向西四十里之外的一个燕营,另一个是北面二十里外的安洛镇上一处宅子,这两个地方可能性最大。”
楚昭谦到没有怪罪此人无能的意思,而是皱了皱眉才问道:“燕营还好说。到是安洛镇上的那个宅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樵夫答道:“属下等查到燕营西北角有个地方守卫得异常严密,随军的大夫也曾数度出入于那个营帐,更时不时有药味从那里传出来。而安洛镇那边,镇子上最大一个富户刘家不久前传出有闹鬼的传言,不知从哪里请了好几个道士在家里驱妖捉鬼。说是要开坛十日,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属下等几次试着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