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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夸的是裙子,而不直接赞誉跳舞的朵夫人,实际上既赞了跳得好,又免去被误会将朵夫人比做舞姬的可能。
皇后暗暗点头,这个赵媞瑾因不是长女,传闻中常有持宠而娇之举,今日看来,还是颇识大体的。
张之瑜也是满面笑容,但她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说法:“朵夫人珠玉在前,本来臣女也想献丑一番,如今可不敢出声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朵夫人的大眼睛映着两朵艳红的宫灯,看起来水润动人,直盯着张之瑜,“你也会跳舞吗?”
“略通少许。”张之瑜答道。
皇后知道这绝对是客气。张之瑜从小就爱好跳舞,八岁就请了极负盛名的乐舞大家司徒大娘教授,舞技极其出众,这个在闺秀的圈子里是众所周知的。
张之瑜提出来跳舞,并没有预谋。她本来并没有这个打算。
舞蹈是她的爱好。从某个角度来说,如果不许她跳舞,她一定会觉得生命中少了一部分、某个相当重要的部分。但是,和所有的大家闺秀一样,她自然明白,当众表演通常有不同的意味,很容易和专门表演的舞者联想在一起。
舞者的身份不高,准确地说,很低。
事情在朵夫人表演之后发生了变化。
如果今日只有朵夫人表演,那么,之后人言藉藉,可能会有些不好听的说法。
如果今日不止朵夫人表演,还有大昌的闺秀,那就是两回事儿,完全可以成为一段佳话。
果然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见识就是不同。皇后想到,她最先想明白了。
她嘴笨,但人不笨。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斗艳(下)
皇后适当的出场了,笑道:“张姑娘不必过谦,今日咱们只自在乐一乐,去准备一下吧。”
为了表示一视同仁,无论是否熟识,皇后对在座的臣女们一概以姓称呼。
张之瑜自然俯身表示遵命,便到后殿去准备了。像这样的皇家宴饮,为了防范各种可能的突发事件,避免失仪,有经验的闺秀都会让随行人员带备衣包,擅舞的张之瑜多半儿带着舞衣。
梅清心中一跳,这事儿不会演变成每个人都要表演吧?自己可是没准备。
有了上次陈娟前车之鉴,这次梅清进来带的是木棉。
身边几个人,已是越用越顺手了。梧桐麻利机敏,木棉沉稳得体,阿平嘴严手稳,各有各自的用处。
虽然平时也经常送姑娘进宫陪读,但真的跟着进来,木棉还是头一回,总算还能维持脸上的神色不变,手脚却难免僵硬起来。
此时在梅清后头立着,听说张之瑜也要下场跳舞,木棉也和梅清想到了一处。若是等一下姑娘也要表演可怎么办?姑娘会跳舞么?木棉不知道。不过她知道衣包里头绝对没有舞衣。
张之瑜准备的时间蛮长,大家也都没闲着。
朵夫人笑眯眯地看向赵媞瑾,问道:“赵姑娘也会跳舞么?”
赵媞瑾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因为母亲喜爱,出入各种聚会的经验很多。张之瑜提到跳舞的时候,她已经想到了自己的回话。
“臣女不擅长跳舞。”赵媞瑾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微微挑起眼帘儿看向朵夫人,她早已发现朵夫人并不忌讳被人直视,而且似乎认为这样的目光表示尊重。“不过臣女会弹琴。要是有人能和上一曲就更好了!”说着眼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梅清方向。
这赵媞瑾是故意的吧!梅清心想。自己不擅长唱歌,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上次被宜妃逼迫不过。在至坤宫唱了几句,结果大家都赞那曲子好,嗯。也就是自己的歌声乏善可陈,这点儿自知之明梅清还是有的。
“赵姐姐要弹什么曲子?小妹来和声好了!”带着些雀跃接话儿的自然是米丽慧了。
“今有花有酒有月色。我便弹一首“醉花阴”好了。”赵媞瑾似笑非笑地看着米丽慧。
醉花阴乃是名曲,旋律婉转,十分繁复,不过倒是有许多现成的词牌可唱。
“好啊,这曲子又好听又应景!”米丽慧拍手笑道,一派娇憨模样。“姐姐可千万不要嫌小妹的嗓子配不上姐姐的琴声。”
有唱有跳有琴声,只剩下梅清了。
眼看众人都看过来,梅清眨了眨眼睛。笑道:“那我也跳舞好了。”
有朵夫人惊艳在前,张之瑜盛名在后,这姑娘居然还选跳舞!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大家都还是纷纷表示了期待。
张之瑜跳的是一支百鸟朝凤。这是传统的宫廷舞蹈,连教坊的伴舞女子们都是现成的。
只是张之瑜和平常的领舞极其不同,往前面一站,立时显出气质出尘,隐隐有大家气度,果然不愧是门下侍郎家里教养长大的闺秀。
而且和闺秀们常见的回旋做舞不同,张之瑜身体之柔软、动作之飘逸都是令人惊叹的。
张之瑜并没有击响竖在旁边的大鼓。而是别出心裁的让几名强壮的舞者将一只大鼓扛在肩上,跳了前半段之后,竟然一个轻盈的空翻站在了鼓面之上。
众人登时喝彩起来。
朵夫人最为激动。索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着乐曲的节奏拍手为和。
真美。
梅清看着大鼓上灵动的身影,心中也不禁赞叹。
与任何或明或暗的比较、争斗、谋略都没有关系,纯粹是为了美本身而赞叹。
朵夫人和张之瑜都是真正的舞者。
对于真正的舞者来说,舞蹈的时候,舞蹈就是她,而不是别的任何东西。
纯粹的美值得尊重。
一曲舞罢,张之瑜笑盈盈地回来了。她的眼睛描画了厚重的眼线,杏核眼描成了长长的凤目。看起来颇具风情。
“姐姐跳的真好!”梅清真心实意地赞道。
“妹妹等一下也要跳舞么?”张之瑜问道,带了少许好奇。
“嗯……是啊。”梅清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安排。赶紧回头让木棉去找衣服。
张之瑜听到了梅清低声的吩咐,抬眸看了梅清一眼。眼神中都是浓浓的笑意,道:“妹妹若是需要帮忙,只管和我说。”
梅清想了想,等一下是赵媞瑾和米丽慧的琴曲,自己也不是特别有兴趣听,便打了个招呼暂时退席。稍一张望,便见到韩韶舞和吕司乐都在侧后方侍立,便向吕司乐招了招手。
梅清在后殿忙活的时候,听到了前头传过来的琴声和歌声。
琴声淙淙,歌声悠悠。
很动听,就是……好像有点儿不合拍。
说不出那里不对劲儿,也不知是琴声快了,还是歌声慢了,好像弹琴的只管自顾弹琴,唱歌的只管自顾唱歌,只可惜如此一来,不免二者都要打折扣。
吕司乐拿到梅清递过来的东西,看了又看,俯身道:“一定不负姑娘所托。”正好木棉急匆匆捧了包袱进来了,吕司乐赶着退下去准备了。
皇后自然看出来朵夫人对刚才的琴曲不是十分欣赏,但是做为主人,无论如何也是要称赞的,便带头拍了拍手,笑道:“想不到赵姑娘和米姑娘都对音律如此精通,大家通饮一杯!”
张之瑜看了皇后一眼,夜色下皇后的盛装丽服,妆容庄重得体。
这个女子真是不适合做皇后。张之瑜心中暗想。
皇后可不是打扮好了乖乖坐着就行的。
刚才张之瑜跳得如此之好,皇后并没有提议大家饮酒为贺。而赵米二人的演绎,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不怎么协调,皇后却说出“通饮一杯”的话来,要么是有心为之,表示对赵媞瑾的偏爱,她偏爱的不可能是米丽慧;要么就是随口而说,未经认真思量。
众人都听话的端起杯,将杯中酒喝了。
朵夫人除外。
她连沾一沾唇意思一下也没做。
也没有任何解释。
赵媞瑾当然见到了朵夫人根本没喝酒,心中郁闷。她自然知道这次宫宴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让朵夫人见一见几位可能的外甥媳妇,所以一直留意着朵夫人的一举一动。
都是米丽慧那个贱人,不凑过来会死啊?!要卖唱不会自己唱么?非要跟着一块儿!
皇后当然也看到了,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假装没留意,转头四顾,笑问道:“陈姑娘哪儿去了?”
“溜走了呗。”赵媞瑾尖酸地说道。
张之瑜看了一眼赵媞瑾。
这个女子没希望了。
弹琴唱歌跳舞,不过是增添些趣味儿。用不了两天,谁还记得这些?纠结于小节,失之于大体。
正说着,梅清换好衣服过来了。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胡服。
刚刚让木棉去至坤宫里头借来的。
这身胡服并不是常见的贴身款式,而是十分宽大,但是在手腕和脚踝处收紧。
“你是要跳胡舞么?”朵夫人问道。
“不是。”梅清答道,随即又不确定地说道:“应该不是。”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胡舞是什么样子,说不定自己跳的有两分想像亦未可知。
说着梅清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的杯子斟满酒,笑道:“这舞要借些酒力。”
有了刚才朵夫人拒绝饮酒的事情,皇后和赵米二人都有些笑不出来,只看着梅清一杯又一杯,连喝了三杯。
朵夫人和张之瑜却饶有兴趣地带笑看着。
酒这东西,对舞蹈可能带来的影响,非身在其中,不能知其味。
曲声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将军令。
竟然又是将军令。
这是什么意思?用朵夫人用过的曲子?
皇后有些茫然。
赵媞瑾的脸上是掩不住的讽刺之色,原来还有这样的蠢人在啊。
米丽慧恢复了羞涩的小家碧玉模样,偷眼在看朵夫人的反应。
朵夫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怒气,倒是有些期待的模样。
张之瑜则靠向椅背,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气定神闲的女子。这位陈姑娘应该不会太差。
梅清折了一枝花枝持在手中,在乐曲声中开始舞蹈。
以花做剑,她舞的是太极剑舞。
太极剑法可快可慢,潇洒随意。考虑如今算是跳舞,梅清将剑式略做改良,减几分厚重,加几分圆润。
喝下去的三杯酒化作丝丝热气,让整个身体都兴奋起来。
身随剑动,剑随身舞。
三环套月,圆转如意。
燕子抄水,轻灵跃动。
凤凰展翅,开合有度。
仙人指路、青龙出水、金鸡独立、野马跳涧……
梅清觉得自己好像与这轻飘飘的花枝剑融为一体,在音乐的韵律之中渐入化境。
一名老者的歌声适时响起,浑厚铿锵,唱的乃是一首战歌。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歌与舞想和,舞与歌一体。
月色清辉,白衣翩翩。
梅清忽然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各异
朵夫人上前与梅清共舞的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场没有明说的比试的结局。
米丽慧盯着舞动的两个人影,觉得自己坐得快要僵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被选为靖王妃,从一开始就知道。
自己的身份太过低微,不过是个陪衬。但是姐姐能弄来这个机会,她还是很感谢的。她和米丽景是同胞姐妹,从小就要好。姐姐很好强。可是,人能强过命么?
父亲是正宗的二甲进士出身,官场混迹二十年,也不过是顺天府里的府丞。所谓府丞,就是府尹的副手。在一些人眼中,也算是有实权的位置了。而所谓副手,就是说老大不愿意碰的事情,都由副手出面,但凡得罪人的、见不得光的、乱七八糟的,都在其内。
在外头,父亲被权贵们压得卑躬屈膝抬不起头来。这京城里别的就罢了,贵人是不缺的。
在族里,众人倒是恭敬有加,只是却认为这是颗大树好乘凉。米氏家族,别的就罢了,人是不缺的。要钱的、要地的、要官的、要说情的、要解纠纷的,稍有不满,忘恩负义的大帽子就明着暗着地扣下来。
毕竟,当初寒窗苦读,族里还是给了些支持。对于家族来说,广撒网自然为了多捕鱼。如今只出了这么一条大鱼,自然要大吃特吃。
她见过父亲回家后的怒火与愤怒之后的抑郁。
她明白姐姐。
姐姐想方设法的要出人头地,为了做到这个,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自己是不是下一个作为代价的筹码?
米丽慧垂下眼帘,将眼中的泪意收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优美的弧度。自己长得不错,米丽慧很清楚。
赵媞瑾正恨恨地盯着自己,米丽慧也很清楚。
赵媞瑾眼睛盯着米丽慧。心中却想起了靖王。
陆斐。
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赵媞瑾还笑了一通,说:“斐?匪?这个人是土匪么?”父亲瞪了她一眼。当然没有什么杀伤力。
父亲告诉她,这个男子又英俊又能干。如果能获得他的真心,性情也很好。
她问父亲,性情和真心有什么关系?
父亲沉默了一下,告诉她陆斐还是一个帮会的首领。从来没有一个心慈手软的首领,傀儡除外。而他在外头则一向待人温雅大方。所以说这个男人用什么方式对待什么人,取决于他的心。
这么说还真是土匪?文雅些的土匪?她对这个男人觉得很好奇。
后来她找了个机会见到了他。
他果然很英俊。
他眼中的和煦让她迷醉,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凶狠?!所有关于黑帮的说法立即被江湖侠客的传奇所代替,他一定是以德服人带领帮会的。一定。
她躲过了选秀,赶上了为他选王妃。
最初的雀跃过去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对手很强。
简直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嘛。
自己……当然也不省油。
张之瑜早已不再靠在椅背上,而是坐直了身体,如果有人细心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手和脚都在跟着音乐的节律轻轻动作。
她喜欢跳舞,与教养无关,只是与生俱来的热情。
她没有朵夫人的勇敢和洒脱,不能上去一同跳舞,但这并不妨碍由衷地欣赏。
这曲子真威武!想不到女子也可以用这种曲目配乐。
歌者的声音很熟悉。她知道是教坊中最老牌的姚老先生,早已不出面表演了,这次想必是被词句打动了吧。
朵夫人真有天份!就这样上去跟着跳。竟也像模似样。看来蒙萨多半儿是个好地方,那里有朵夫人这样的女子,不对么?
怎么之前没认识陈雅呢?大家一定会成为闺中密友。
而如今,则不可能了。
皇后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一扯一扯的头痛。
她想起太后的说法:“靖王初选出来的几位姑娘,你千万留心。谭贵妃几次三番地说陈雅的好话。她的心思我明白。选秀女的时候,这陈姑娘在理王府里头待过一阵子,传说宏儿对她有意,可惜阴差阳错地没留下。谭贵妃自然想让她远远儿地嫁了。断了宏儿的心思。再者,让陈雅承她一个情。日后做了蒙萨王后,那蒙萨也能成为宏儿的助力。”
说完这些。太后敲了敲手里长长的烟斗,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的冷气让皇后哆嗦了一下。“她的想法自然不能算错。不过,这位陈雅……太能干了。既是宏儿不方便收进府,也要留在大昌才是。这么多的宗室,难不成还没有她看得上的?如今最好让朵夫人看不上她。蒙萨过来相看的人看不中,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就是靖王,也不能不丢开手。”
皇后并不是第一次见陈雅,但却是第一次认真地考量这位少女。
据说她口才很好,哄得凤至公主和宜妃都离不得她。
据说她很爱财,来京城不久便与江右吴家搭上了关系,占了水仙斋的股份。
据说她与家人不合,借口陪读独自居住。
愿意给皇后提供消息的人不少。无论她愿意不愿意知道,各式各样的传闻都会自然而然地传到耳中。
至于人家想让你信什么,而你自己又要信什么,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在今日之前,其实皇后想得最多的,是陈雅会不会成为皇上的妃嫔。
这女子出入至坤宫,要魅惑皇上并不是难事。
这个想法很快被皇后自己否决了。有宜妃珠玉在前,自己挑选的新人陪伴在后,陈雅的机会不高,很低。
再说,皇上年纪大了,陈雅既然拒绝了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理王,没有理由反而挑选已日暮西山的皇上。
而现在……皇后宁可陈雅上了皇上的床,这样,至少可以完成太后的嘱托。再说,不论皇上在那张床上,反正都不是自己宫里的床,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约是喝了好些桃花酿的缘故,梅清感到前所未有的飞扬。乐声已经停了,歌者也不再唱。梅清静静地站着,能够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各种感官都敏锐起来,花影重重,香气从四面传来,草丛里时有一两声虫鸣。
宫廷也没什么,环境是死的,而人心是活的。
梅清笑了。
仿佛春风拂面,万象更新。
原来舞蹈如此美妙。
朵夫人也笑了。
舒展的动作令她的双颊酡红如烟霞。
“朵夫人看起来像红玉一样美。”梅清转头看向朵夫人,将心中的赞叹直接说出来了。
“谢谢!我很喜欢红玉。”朵夫人说着扭动了一下腰身,示意梅清看她的压裙,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红玉环。
二人先后归座。
这回皇后不说赞美的话了,而是指着宫人们刚端上来的茶盅,笑道:“这是今年的女儿茶,消渴最合适不过。”
梅清先看清了茶盅,通体雪白,细腻润泽,竟然是水仙瓷。打开盖子,茶香扑鼻而来,端起来细看,那茶叶短而肥,叶片厚重,碧绿娇嫩,慢慢品来,入口留香,回味醇美,果然是好茶。
朵夫人似乎不怎么懂茶叶,又喝酒又跳舞,大概也是渴了,三下两下便喝完了一盅茶,旁边的宫人连忙过来斟水。
这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旁人,只怕“牛饮”二字便会被加之头上了。但朵夫人如此做,大家却都觉得看起来极其自然舒服,还跟着多喝了两口。
这大概就是朵夫人的魅力所在。
“这杯子真好看。”朵夫人很会欣赏美的东西,说着她还将已喝完的杯子翻了过来,看了看杯底的款识。
这位朵夫人看来多少知道些瓷器。
大昌的瓷器在蒙萨大概可以翻三倍,特别是高档陶瓷,自然收到贵人们的追捧。只是水仙瓷面世时间不长,在京城尚且供不应求,故此应该还没能传到蒙萨地界。
只要不用嘴皮子功夫,皇后其实还是很通透的。侍立在皇后身后的宫人和女官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最机敏的,见皇后略侧转头用下巴点了点刚刚被称赞过的茶盅,立即便有宫人悄然离去,备好水仙瓷的茶具作为客人们离去时的礼物。
水仙瓷不好买,对皇家例外。
谁都知道大主顾是务必要好好服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