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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谁知道你会大老远跑去买这么一份粥呢。人的喜好本就会变的,就像当年吃什锦粥时你不还是莫雅薇的男朋友么?现在连婚都离过了不是陆先生喜好多变还不允我也跟着变一变呢。”
“这粥,放在当年我是喜欢,现在却只觉着难以下咽,一口都吞不下!”
她的长篇大论,无非是心里不爽利。明知道自己这么说陆长铭定然会不高兴,可偏偏怎么也忍不住。
正好啊,她这段时间一直不高兴,凭什么他还能开开心心和别的女人过日子。
陆长铭脸色一如她所料的沉下,黑眸眯了眯,里头盛了些复杂的情绪。
甚至隐有挣扎,苹果被扔在一旁,手指紧握成拳。
铁青着的面色,让苏霓产生误解,好像下一刻他就要朝自己挥拳过来。
然而许久,男人的呼吸声越发明显,额角不住跳动的青筋始终没有缓和,却仍轻启薄唇,“那么,你现在喜欢什么口味?”
“楼下有拉面馆、寿司店、石锅拌饭和浙菜你想吃哪一种?”
他目光咄咄地凝着她,本就冷硬的五官线条因为紧绷而更加面色不善,仿佛她再多说一个字便要恶狠狠朝她扑过去撕咬。
苏霓一贯是吃软不吃硬的主,眼下心情本就不好,瞧着他万般不情愿的模样,心里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小脾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她忽的扬起脸,声音细腻清脆,“我都不要!”
男人一时不曾反应过来,蹙着眉,“再说一遍”
“我说,这些都不要。我现在想吃酸菜鱼,酸菜鱼你知道吧?孕妇本就嗜酸,我孕吐、难受,现在就只吃这个!”
孕吐?
难受?
陆长铭狠狠掐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又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下。继而冷着脸,“婚宴上你跟暖暖说,这孩子就没让你吐过。”
“那”
苏霓语塞,清丽的脸也跟着沉下。
可忽然鼻尖又酸了酸,杏眸冷冰冰地盯着男人,红唇跟着蠕动了下,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又住嘴。
旋即拉开枕头,人整个缩到被子里,把半颗头也盖住。
“算了,不吃了。”
房间谜一样的沉默,苏霓背对着陆长铭,也仍能感受到背后的飕飕冷风,空气里弥漫开的气息,仿佛风雨欲来之前,让人窒息!
男人身躯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一如冬月寒风,“苏霓”
“我现在要休息,陆先生请便吧!”
她却还抢在陆长铭前头开口,全然不顾他的心思。
蒙上被子的那一刻,苏霓陡然听见身后一句阴冷的低吼。
“你别得寸进尺!”
第二百七十四章外卖,酸菜鱼()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话的,人心本来就是这样,说不得碰不得的,没想着宠她的时候,她也从不敢放肆。如今但凡软了些态度,便一径地的得寸进尺。
“想吃的要用的,一个电话给周弋自然会派人送过来。这里距离公司不远,你就是想吃陆氏的食堂餐也能吩咐师傅做好。”
“好端端的,非使性子?”
陆长铭没留情面,语气是当真的不好。阴沉沉的脸色要是换做以前,苏霓此时也不敢再顶撞的。
可现在呢?她眼底甚至还有一丝嘲讽的意味,像在笑话他。就这么一直咬着唇,一颗心因为他的话渐渐沉下。
半晌后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不出轻重,“是,让人送来都成。可人和人能一样么?现在换做谁都可以,日后这孩子也随意由别人照顾?也让周弋照顾?”
她愤愤不平,说话时更没顾及陆长铭的心思。
没发现那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因为她的话而狠狠拧起了眉,甚至身体也骤然僵硬。而冷淡的神情却没有太多改变。
只是那双手,捏紧在身下,冷厉的眸紧锁住她背影,许久不言语。
陆长铭只觉得心脏不太听话,僵的厉害。眼里的不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无奈。
从半年前开始在心里生出的无奈感,如今快要将他整个吞没。
那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啊,但凡能亲自照顾,如何舍得假手他人。
陆长铭从未有过这样夸张的念头,从未有像这一刻这样,深切地想活着。
健康地活着。
许久,他没应声。
苏霓隐约听见一声叹息,浓郁醇厚,像是冬日里厚重的白雪,在落下时却轻飘飘的。
那蕴含了许许多多的怒和不满,最终却在这声叹息中消散殆尽。
“强词夺理。”
男人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低哑的音落在苏霓耳朵里,不疾不徐的反而能让她心里宁静不少。那醇厚的感觉就好像她处在寒冬腊月里,当外头一直飘落厚雪时,便握了一杯馥香浓郁的咖啡坐在窗台,隔着玻璃欣赏盛世雪景。
她心里舒缓不少,转过身,任凭男人把被子扯开,露出她素白的脸蛋。
许久没有烫染过的发如瀑一般,颜色又黑又亮,便就这么散在枕头上,有衬着黑发中央那张脸,干净、明媚。
陆长铭伸出手,终于是忍不住拨开她遮住额的一缕发,指腹粗粝,落在那白皙柔软的肤上。
“无论如何,我也会尽力照料他。”
只是尽力,力所能及时无微不至,力所不能及
然而这话,入了苏霓耳朵,却是中听的。
便盯着他,忽然清浅笑开,连声音都是软糯大方的模样,“医生刚刚过来说,我得住好几天。”
“嗯?”
她咬着唇,眉目干净清澈,只眼底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你陪陪我我的意思是,既然打算尽快离开海城,恐怕也没办法见证孩子的出生。这段时间我给你机会,让你陪陪他。”
“顺便可以想想名字。”
陆长铭还不太习惯孕妇多变的情绪,一下好以下坏的。
他手指落在裤边上,来回摩挲了几下。薄唇和喉结都在蠕动,有那么一刻便已经忍不住要应声。
可面前的女人,脸上有些细致的情绪浮现出来。
那双清冽的眼里隐藏极好的一丝期待,又狠狠刺了刺他心脏。
“看情况。”
他眼神一点点变深,神情倒还如先前一般的冷淡,“有时间的话。”
什么叫看情况呢。
一般而言这几个字就是否定,若是能肯定,何不直截了当告诉她能来。
只是,有时间?
如果没时间,他会去做什么?
想到这,苏霓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直到消失不见。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嗯”了一声。
室内静谧无声,空调呼呼的声响将两人的呼吸声都掩盖过去。
男人瞧着她刻意避开的姿势和身上散出来的疏离气息,嘴唇抿了抿,还是开口,“粥还没凉。”
“不吃。”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正常人都饿得慌,你一个病患、孕妇,你”
苏霓气一下子上来,“我说过了,不吃!陆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连话也听不懂,非得我一再重复?!”
话说的,重了些。
苏霓甚至能明显看见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恼怒神色,她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可哪还顾的上这些,蒙上被子不再说话。
陆长铭手里已经握着粥,软糯清香的味道从掌心里散发出来,本是说不出的诱人,可苏霓一直没有反应,单薄的身躯背对着他,身子蜷缩成弯弯的模样,偶尔还微微颤抖下,说不出的可怜样。
她倒还委屈着,自己推着轮椅跑了一条街买回来的东西被弃若敝屣,可也没说委屈。
陆长铭阴沉着一张脸,可瞧着她的样子,到嘴边的呵斥声又说不出口。
手机响起。
苏霓耳尖,哪怕他接的快,却也听的很清楚。
“还在医院吗?”
里头传来声音,苏霓下意识紧张起来,连身子也跟着紧绷。
男人接电话的时候显然压低了声音,只是他如今走不快,接通说话的时候苏霓还能隐约听见些声响。
“我还在医院,现在离开恐怕”
“她,暂时还好。”
“嗯,就这样。你待会过来。”
很简短的几句话,苏霓听不出两人聊了什么,可她在一开始便听见他手机里传来女人的惊呼。
是赵嫣的声音。
轮椅又滚动着转了回来,男人的气息再一次弥漫在她周身。
“我现在有事要离开,温月去接孩子过来时间也差不多。我离开前会和医生打个招呼,你安心呆着。”
她安了不心。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拽着他衣服问,问他怎么想的,问个一清二楚。
可终究是没那个勇气,怕听见让自己害怕的答案,便干脆连发问的机会都不留。
只冷冷淡淡地道,“随便。”
没过多久,外头有一阵脚步声传来,熟悉的声音响起。
“叩叩叩。”
有人敲门,随后探了探往病房里看,瞧见陆长铭坐在床边,压低了声音,“走吧。”
男人没出声,两人约莫是有眼神的交流。
很快苏霓便听见轮椅轻轻划过地板,她拽紧了被子,转过身去,正好瞧见陆长铭到门边,而赵嫣转过身推着他离开的那一幕。
心里忽的抽疼了下,有些奇怪的情绪在血液里涌了涌,随即又默默落下。
她觉得空气可能太过干燥,连带着她身上也弥漫着极其难受的情绪。
没过多久,温月终于过来。却没带着孩子,而是提了些苏霓的换洗衣物。
“我去你家了,俩孩子明天不还得上学么。周末刚过也不好就让他们请假,再说医院里满是病毒,就干脆没让他们过来。”
“衣服是林嫂帮你收拾的,还有你用习惯了的护肤品。”
温月把东西放进柜子里,眼神有些闪烁。一直没告诉苏霓的是,虽然她去了陆宅,但没带两个孩子过来却是另有原因。
苏霓瞧着她忙碌的身影,“噗”的笑出声,“是因为他们俩和徐晋南在一块吧。”
总是一针见血。
温月把东西放进浴室里,脸色还有些苍白,“你总是看的这么准。”
“那是,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了解你。”
苏霓轻叹,“前些日子见你那样担心了好久,真害怕你一直走不出来。更害怕你想开了却不再执着徐晋南,就这么一死了之。可好在,看你这段时间恢复了不少。”
“那可不。”
温月笑,比起很多很多年前,脸上总归多一些沧桑变化。可眼睛里的干净却始终不变,“总不能,一直困在他心里。”
“我很久没和他见面来着,上次在桃枝的婚礼上他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还拉着我,说想结婚就跟他结好了。”
“真是可笑啊,曾经我拼了命地要嫁给他,他不要。所有徐家人都不要我,哪怕我怀了他的孩子现在去反过头要娶。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挥挥手,温月瞧见桌上已经削好了的苹果,拿着水果刀继续将之切开。直到变成一小块一小块,每一块大小都恰到好处。
苏霓倒也没戳破她的谎言,心想着感情这种事,外人是真插不了手的。温月的性子和她差不太多,想要的时候不要命也要往手里拽。真不想要时,送过来也没用。
大约现在,温月是不想要了。
可她自己呢?
那个男人,她是要在不顾一切地抓一次,还是松开手,放弃这一切。
垂眸,苏霓的手抚上小腹,再没有往日潇洒。
温月咬了几块苹果,渐渐想起来不对。
“那个,你吃午餐了吗?现在很晚了哎。”
“没。”
苏霓笑着说了刚刚的插曲,弄的温月一阵讶异,心想那怼天怼地谁也不爱理会的陆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好作弄。
外头却传来声响。
“3501。”
有人喃喃出声,随后推开门;"您好,外卖。”
“酸菜鱼。”
第二百七十五章陆有新欢?谁家姑娘这么瞎()
银色卡迪拉克平稳行驶在路上,开车的男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视线从道路两侧偶尔移动到后视镜上。
后座坐着一男一女,两人正在交谈,女人滔滔不绝正在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闪烁了下,落在镜子一侧。
“所以说,虽然结果很可能还是一样,但这至少也是个新方式。我和申枺蟾缟塘苛讼拢梢猿⑹浴!�
“当然最终的决定还是看你,毕竟或许这样的复建并不能改变你的神经状态,可还是有一定希望让它保持只现在的模样。至少现在,你还活着。”
男人一直在手机上按着什么,到这时才将之收起,黑眸缓缓地朝外头看过去,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车厢内忽然沉默,申枺擦似菜凶叛刍夯旱溃耙桓鲈轮埃腥送ü齝ad恢复了手臂知觉。这是目前唯一成功的案例,也只是手臂神经。但你”
他的身体情况复杂,申枺裁挥幸辉偾康鞯囊馑迹阒恍α诵Γ钔芳浯孤涞姆⒉澳阕约汉煤孟胂搿!�
“周期,概率。”
陆长铭掀开眼,声音仿佛被雾气浸染过,有淡淡的沙哑。
旁边两人却隔着后视镜对视一眼,申枺嵘溃叭鲈碌桨肽辏怕什蛔闶种弧!�
似乎觉着这个概率太低了些,赵嫣连忙补充,“在医学上,十分之一意味着这个病人还有抢救的希望。很多外科手术在概率上也不过只有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但真正成功的却不少。”
“持刀进行手术的是人,总能把一点点可能放到无限大。如今进行复建的人是你,你也同样可以把概率放大”
陆长铭莞尔,瞧着手机上传来提醒,“您的外卖已签收。”
随即又收到消息,是一张照片。
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和温月一起在病房里,面子桌上摆放着一大盆酸菜鱼和几叠小菜。
温月的碗里已经放满鱼肉,而苏霓的,却只有几片青菜。
照片是温月发过来的,后面还有一个夸张的表情包。
“医生闻到味道进来看,说了她一顿,不许她吃!”
“哈哈哈哈乐死我了,陆大少爷,谢谢你为我准备的酸菜鱼噢!”
男人脸上渐渐的终于有了情绪,到后来紧抿的唇也跟着松开,有细细的笑容溢出来。
那笑容逐渐变大,最后是低低哑哑的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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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却好奇地探过头瞧了一眼,陆长铭显然没有遮掩的意思,手机就放在面前,大大方方任由她看。
便也跟着轻笑,“她肯定很无奈。”
“嗯,可能会想揍我。”
陆长铭盯着照片上满脸哀怨的女人,眉眼低垂。
话虽如此,可他的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懊恼,黑眸仍旧紧紧凝在照片的女人脸上,许久不曾移动。
而赵嫣,却挑眉轻笑开,随意打量着陆长铭的模样,视线随即朝申枺慈ィ行└丛拥乃夹髂谒劾铩�
几人都没开口,等了半晌之后,倒是陆长铭声音低哑,“刚刚那个,cad;我做。”
他闭着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起来,手掌则紧紧握成拳头,心里头渐渐弥漫出一些深沉的情绪。
三个月到半年,正好是他预计能活的日子。
也正好再过半年不到,她的孩子也该出生了。
他再努努力,也许,能看孩子一眼吧。
“你在傻笑什么?”
病房里,苏霓默默啃着碗里的几根白菜,顺便很哀怨地朝旁边看了看,便只瞧见温月对着手机说了什么,随后哈哈的一直在笑。
她蹙着秀眉,想探过头去看看,可很显然温月是不许的,当即把手机收齐了,冲她挑眉,“你管我。吃你的青菜吧。”
“嗯哼。”
苏霓想了想,干脆把那晚什锦鸡粥热了吃下,总也比闻着香味吃青菜要好。
“他还是很贴心啊,我下午在医院门口见着他,自己小心翼翼推着轮椅出去买的。过了整条街呢,你还别说,就他那只有一条手臂能动的样子,我要是店家看见了必须得把量加足了。”
“这么说起来,他对你也算不错的。没舍得你饿着,要不苏霓,就好好的跟了他呗。”
苏霓冲她翻个白眼,陶瓷勺子落在碗里,轻轻拨弄了下,让那馥香的味道散在空气中。
呼吸之间便都染了香味。
“哪能这么没骨气,就一点点吃的哎。你看,徐晋南给你买吃的时候不少吧,以前大晚上非要吃炒面不也一个电话就送到了宿舍。”
温月僵了僵,轻斥了她一声,“干嘛提着人,别让我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于是又讪讪地笑,“再说着可不能一样,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她拨弄着碗里的酸菜鱼,馥香的味道又散了些出来。
苏霓咽了咽口水,轻声道,“隔着什么?一个孩子?还是徐家。我看老太爷去世之后,徐家就没人能拦得住徐晋南娶你。再说以前的情况,他夹在你和老太爷之间,总归是为难”
没说完,苏霓自然也想到两人当年的事。
那时温月也是铁了心要和徐晋南在一起,哪怕明知两人的关系不被世俗承认,哪怕明知不会有好结果。
想到后来的经历,苏霓蹙着眉,轻叹,“确实当时他那个选择,过分了些。”
温月“嗯”了下,尾音拖的长长的,有些可怜兮兮地撑着脸,“我心里过不去。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孩子,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被人利用成那个样子。哪怕一早他们真以为孩子是畸形也好,还是故意要他的命也罢。总之,也就没把我的孩子当人吧。”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也吃了不少。
苏霓瞧着温月有些失落的脸色,知道自己提这事的频率高了些,主动岔开话题,“其实,现在不是我不要他,是他不要我来着。你没见着他另有新欢了么。”
“没见着啊。”
温月抬起头,一脸的茫然。酸菜鱼还冒着热气,此刻雾气熏染出来便整个在空气里染了一层雾。
白茫茫的让两人看不清对方,尤其温月还有近视,便眯着眼,凑了过去,连声音也压低不少,“哪个新欢?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