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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月抬起头,一脸的茫然。酸菜鱼还冒着热气,此刻雾气熏染出来便整个在空气里染了一层雾。
白茫茫的让两人看不清对方,尤其温月还有近视,便眯着眼,凑了过去,连声音也压低不少,“哪个新欢?和你长相有些相似的女医生?”
“嗯。”
不提还好,提起了温月便很努力地去回想,越想眉蹙的越紧,“她,不是吧?看着不像啊,那天在婚礼上,他们俩全程没有互动。”
“再说,陆大少也不好那一口。”
苏霓放下筷子,低着头将碗筷收拾了下,抽了一张纸擦擦嘴巴,一边收拾一边问,“哪不是,你也说她和我样貌有几分相似了。”
她挑着眼尾,“毕竟陆长铭,好歹也曾爱上过我吧?”
“嗯哼,可她跟你不一样啊”
“哪不一样?”
闻言,温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霓,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嘴里的刺差点卡住喉咙,连声呛咳之后才开口。
小心翼翼,“她是军医,还做过无国界医生。你知道这姑娘跟你多不一样了吧,苏一阳以前虽然对你不好,可终归生活上没吃过苦。看看她,无国界医生多危险不用我跟你说。”
“你别看着人温柔,骨子里肯定是宁折不弯的人。但你可不一样啊,你追陆大少的时候,不知道弯了多少次,弯地里去了好不好?”
见苏霓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温月挥挥手,轻哼,“我的意思是,她不会屈就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顺带还半身不遂来着。”
人好好一姑娘,样貌家世条件一样不差,凭啥要看上个大她十来岁还有离过婚有俩孩子,甚至还倾家荡产净身出户了还残疾的男人。
眼睛得多瞎。
苏霓忽然怔住,她没往这方面想过。只觉得陆长铭那样的男人,被女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没了吃东西的心思,秀眉轻轻地蹙起,思忖起来。
南郊别墅里。
黑色汽车甫一停下,别墅里的管家便迎上前,手里捧了一件厚实的大衣,打开车门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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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爱华特医生已经到了。他正在吩咐人对一楼的房间进行改装,说是明天就能完成。”
“另外申楠少爷来过一趟,留了句话,说是让您一定把人治好,治不好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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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就去结婚。”
“这一辈就你二位还单着,申楠少爷但凡结了婚,您这边的压力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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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脏污,转身进去,“也就你信他的话。”
管家在身后跟着,长长叹息,“由不得不信啊,他前几天,带了个女人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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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头的赵嫣回头看了一眼,有点懵。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从来面不改色的男人,脸上会有惊慌神色。
因为催婚?
第二百七十六章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赵医生!”
几人刚踏进别墅,就有一道身影从里头急急忙忙地冲出来,赵嫣正好推着陆长铭走进来,管家帮他去下盖在身上的衣服。
赵嫣则是到旁边去,打算倒杯水。
没料到有人忽然喊她的名字,还有一道人影格外兴奋地从房间出来。
猛地抱住她。
“嘿,终于再见到你!”
“我太高兴!”
那人嘴里嚷嚷着蹩脚的中文,可紧紧箍着赵嫣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
赵嫣忙不迭去抓他的手,想将人从拉开,可偏偏来人力气极大,让她连掰开的力气都没有。
管家在一旁怔怔看着,想上前帮手又无从下手。
直到返回车里拿了东西的申枺矗亲苁瞧ㄉ裣械哪腥丝醇庖荒唬阆胍膊幌氲厣锨啊:莺菽笞“厥滞蟆�
“松开!”
“噢,是申枺!�
爱华特连忙松开手,发现赵嫣脸色不太好看的时候,便忽的着急起来,连忙凑过去,“抱歉抱歉,我只是见到你太开心,甜心。”
“别这么叫我。”
赵嫣脸泛红,莫名的尴尬起来。她没发现身侧的男人再没有平日里的冷静,脸色阴沉的像是有人欠了他几个亿。
只走到陆长铭身边。
“这就是病人,爱华特,我先带他做个详细的检查。回头再跟你说。”
她推着陆长铭就走,等到了房间之后,迅速将门关上。
后者一直坐在轮椅上,瞧见赵嫣有些紧张的样子,也只是多留意了一眼。
随后接通一直震动的电话。
“怎么样?”
“东润作为集团子公司,去年始终处于亏损当中,今年开年的项目又一次血本无归,原本公司内部就有取缔它的声音。只是因为陆董的影响力还在,这才被保留下来。”
“但经过这次,大家都知道他再没有执掌陆氏的可能,中间派也会倒向我们这边。三天之内,东润会宣布破产。”
周弋显然一直在忙碌,手里的文件一遍遍翻阅着,一边还和身边的人说话。
停顿几秒之后,声音里又多了一分欣喜,“得到确切的消息,东润内部有人知道公司面临破产,主要管理人在今天跳槽了三个。不出意外,明天东润就会走法律破产程序。”
男人挑眉,面上没有太多情绪,可眼神却在一点点变深,直到周弋说完,才平淡地开口,“做的好。苏宏娜呢?”
“她”
周弋略感为难。
他翻了翻资料,又迅速打开了电脑上的几份文件,“德阳已经没了,她和陆董是合作的关系。中间牵线人是安庆,太太的老东家。”
“安庆是出了名的谨慎,断然不会让我们抓到把柄,所以苏宏娜这边”
陆长铭脸色沉了沉,眉宇深深拢起,似有不悦。
隔着长远的距离,周弋也隐约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略一思索之后便小声开口,“事实上,他们俩也不是没有一点问题。您还记得五年多前太太的那场车祸吗?当时单泽奇带着太太往陆宅走,到路口时撞见车祸。单泽奇停车帮忙,紧接着有一辆大卡车朝太太撞去,卡车司机成了植物人,而太太被人救下。”
“记得。”
当时,他还在从洛杉矶往海城的路上。车祸发生时飞机正在降落,直到后来苏霓和莫雅薇一起接受手术时他仍未出现。
苏霓后来控诉他选择了莫雅薇,他也百口莫辩。
“二少爷的死一直在调查中,至今没有结论。但那场车祸,不一定是巧合。我们在查苏宏娜安庆时,查到安庆五年前接手了一起保险纠纷案。”
“受害人在车祸前购买了最高赔付总额一百万的意外险,而在购买之后两个月车祸去世。”
陆长铭忽的沉默,深黑的眼缓缓眯起,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周弋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这个案件的当事人,就是那名卡车司机。保险受益人是他妻子。事实上因为太过巧合,保险公司一直怀疑对方是自杀。可在安庆的斡旋下,案子最终胜诉。”
安庆或许不是海城律政界最有名气的律师,但无疑,是最稳妥的一位。
他从业三十几年,接手的案子不计其数,输掉的却不超一手之数。
或许,安庆心血来潮接一个小小的保险纠纷案不值得惊讶,卡车司机死前两个月正好为自己买了一百万的意外险也不值得惊讶,可一旦两件事交缠在一起。
结果便呼之欲出。
陆长铭神情越发凝重,和他同处在一个房间的赵嫣显然也察觉到不对,于是朝他看过去。
却没有开口询问。
男人捏紧手机,目光越过窗户朝远处看去,不远的地方是山、头顶是湛蓝的天色。树木被冷风撩动着的时候,刚发的嫩芽便细细颤动起来。
他醇厚喑哑的声音在室内久久不散,“查清楚,既然有所关联,那么后面的事她也脱不了干系。也许,陆原的死也”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周弋从不妄加推测,但如今手里的证据已足够证明苏宏娜和安庆与这些事有关联。
“现在想来,为何陆原会刚巧出现。假如车祸不是巧合,那么他的出现也定然不是巧合。那么,陆原又是如何得知这些。”
男人眉峰凌厉,左手放在膝上,修长骨节缓缓曲起,很用力很用力也只能做到半握。
而那低垂着的眼却在瞬间掀开,眉眼里尽是深沉到极点的情绪。
周弋轻声提醒,“他入院之后,只见过太太。或许会说过些什么。”
半晌的沉默,周弋没有挂断电话。
“有时间,我会去找她。”
他终究还是想念那个女人的,想念她的每一处。如今这个理由,却是再好不过。
许久,他终于扯开薄唇,轻轻蠕动之后掀开,吐出几个字眼,“陆原为何会知道,可能事关一个人。”
“谁?”
“莫雅薇。”
第二天,陆正逢正式宣布公司破产,名下所有员工各寻出路。
苏宏娜得知这个消息时还在苏家。
陆正逢的计划失败,有一半原因在她身上,这两天她根本没有出过门。而安庆也自然不会来找她。
只是苏家如今不同以往,从监狱里出来的苏宏山重新找了学校念书,去年毕业之后便和其他人一样,跑了好几次人才市场谋了个销售员的职位,转正之后便已经搬出苏宅。
而钱茵茵和苏一阳,在德阳没了后一直便呆在家里。以前喜好出去和阔太太们应酬参加慈善晚会的钱茵茵,早已没有那个资本,连晚礼服都还是去年的款。
至于苏一阳,早年攒下的一些东西在变卖之后倒也足够他再用个几十年,加上苏家的房和车保留了下来。闲来无事便写写毛笔字饲弄花草之类的,提前过起了退休之后的生活。
只有苏宏娜。
她知道自己无路可退,这么多年安庆一直没把她扶正,而手里除了安庆给的信用卡和一辆车之外也再无其他。她必须要得到些什么。
可偏偏,连陆正逢都倒了!
苏宏娜现在有些慌,刚刚接到电话,那人告诉她有人在查她家里的情况,说是前夫为何会那么刚巧地在死前两个月买下巨额保险。
他是不是提前有预兆?
“娜娜,安庆找你。”
“他?”
苏宏娜心里“咯噔”了一下,刚刚才接到有人查五年前的事,现在安庆就
果不其然,手机接通之后,那边便传来安庆阴冷的声音,“你怎么搞的!秘书告诉我有人在查五年前的保险纠纷。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是,那家人我已经送到国外去了。就算有人去问他们也不会知道什么,只当我们是帮助他们赢到保险的人。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已经死了。”
安庆沉默了几秒,忽的开口,“你确定这世上除了你我再没有其他人?”
这话里,显然带着暗示。
苏宏娜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微暗,连手指也紧握住,“不”
她咬着唇,声音凛冽,“还有一个人。”
莫雅薇已经被人遗忘了很久很久,她每日生活在那乱糟糟的环境里,周围的人大多精神不太正常。
她想与人正常对话都很难很难。
每一天每一夜,她都想出去。
而如今,那一天却越来越远,远到她已经失去希望。甚至开始记不清现在是何年何月。
直到后来护士说漏嘴,告诉她是有人要求院长把她关在这里的,虽然病情不是很严重,但早晚会和其他人一样。
这里,是精神病院。
有人推开门,告诉她有访客时,莫雅薇正在陪隔壁床的老太太聊天。
那是被子女送进来的,因为发病时伤到了小孙子,偶尔还有些精神正常的时候,便会拉着莫雅薇叨叨家常。
“莫雅薇,你有访客。”
她回过头,瞧见那站定在一侧的女人,身上穿着时尚而华丽的外套,脚下踩着的高跟鞋她还能辨认出品牌,约莫也是春季新款。
毕竟没有看过秀也没瞧见过杂志,已然记不清了。
可女人的这张脸,她记忆却是格外深刻的。
“雅薇姐。”
苏宏娜轻笑着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倒真像是关心她的。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么?”
第二百七十七章他看着孩子的fb,笑的像个孩子()
莫雅薇一直侧对着她的方向,直到此时才缓缓起身,和身边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之后,径直走向她。
窗户外是明艳的日光,她穿着洗的发白的宽大病号服,逆着光线朝她走来。
直到两人之间只有短短一米不到的距离时。
蓦地开口。
“怎么,终于想起我了?娜娜,你是来杀我的么?”
苏宏娜指尖微微泛凉,上头精致的指甲被她生生气掐下了一块,眉眼里尽都是阴郁的色调,偏偏和莫雅薇打招呼时,脸上又还布满了无辜。
“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我要怎么想?快要半年,你终于想起我,难不成还有好事?”
她逆着光站在门边,身后是眼巴巴望着这边的老人家,略显破旧的房间墙面还有些斑驳。
环境实在算不得好,莫雅薇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已被洗过无数次,颜色不复往日发亮,甚至略泛黄。
穿在身上也轻飘飘的,不太合身。
可如今她站在这里,不知为何竟会让苏宏娜心里生出奇怪的思绪。
仿佛比起以往,她的气质更要沉静一些。
更要,有风韵。
脸上的阴鸷一闪而逝,苏宏娜立刻恢复成那副正正经经的模样,“真有好事,雅薇姐,你还不信我了么?”
她声音清脆,还特意扬高了一些。在下午的日光里,这尖锐的音几乎能打破整个病房的岑寂。
“我呀,来接你出院。”
莫雅薇眼睛蓦地放大,瞳孔跟着闪了闪,许久地没说话。
外头的天空很蓝,似乎比在院里看见的更好看一些。莫雅薇打开车窗,缓缓呼进一口气,便仿佛连肺里也干净了不少。
“还是外面好吧雅薇姐,庆哥给你租了套房子,地段挺好也安静。家里虽然没人伺候但每天都会有钟点工上门。”
“在哪?”
莫雅薇低低地开口,看着外头渐渐繁华的车和人,眼儿跟着眯起。
这一切,都让她那样怀念。
苏宏娜连忙解释,“就在贺兰路,庆哥在那有一间独立公寓,正适合你居住。”
“怕有人找你麻烦他还特意安排了保镖在外头,有事您就找他。”
保镖?
莫雅薇微怔,忽的睁开眼。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缓缓朝苏宏娜看过去,里头干净的几乎不含一丝杂质。
苏宏娜被她盯的发毛,顿时朝旁边缩了缩,捏紧了方向盘。
“我不需要。”
呵呵。
苏宏娜讪讪地笑,“这不,也是担心你的安全。别人不说,你看要是被苏霓知道你离开那地方,少不得又找你麻烦。”
“之前要不是她,你现在还在陆宅好生住着不是。”
陆宅
短短的两个字,又引动莫雅薇的记忆。
只是她也不傻,长达半年的半囚禁生活,她渐渐想明白许多事情。
于是呵呵笑开,捏着指甲细细道,“这是说,保镖是非接受不可?”
“是为你好”
嗯哼。
莫雅薇掐掉一块指甲,撇过头冷冷看她。
“刚刚办理手续出来时就在想,你们费尽心思证明我精神正常把我接出来是为什么。”
“原是这样。”
她渐渐变了脸色,刚刚的优雅干净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愤怒。
“是不是有人查那场车祸,查陆原的死因?”
她声音很轻,可车厢内毕竟只有两人,再轻的话语也仍能入苏宏娜的耳。
她觉着背脊发凉,女人阴冷的一双眼像是盯紧了猎物的毒蛇,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手。
那艳红的唇甚至会莫名让人心中发寒。
苏宏娜只能讪讪笑,努力应付“没有的事,都过去多少年了,谁还会在意当年那些”
“呵,可我听说,长铭回来了的。”
医院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她仿佛过了几个月与世隔绝的生活。唯一的消息来源便是外头正值青春的小护士们。
陆长铭曾经带着陆安知上过节目,也接受过几份杂志的采访,知名度不低。
莫雅薇忽然“咯咯”笑出声,声音一时间显得干脆凄冷。那双手紧紧捏在车窗上,用力拽住,“你们想换个地方囚禁我?”
“没有啊,做那些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雅薇姐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人心。”
呵
她早已学会察言观色,苏宏娜面上的心虚实在太过明显,她甚至能一眼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心脏在瞬间刺疼了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用力揉捏。
苏宏娜只觉得周身气息越发冰冷,背后仿佛有阵阵冷风嗖嗖吹过来,她只能皱着眉,脚下却用力踩了油门,下意识将车速提高。
前面已经到了市中心,再过十分钟左右便能到目的地。
她如今只想赶紧把这个女人送过去。
反观莫雅薇,似乎从刚刚开始便不再相信苏宏娜,此时那双纤细的手指狠狠扣在车门上,甚至用力去扳想将之打开。
苏宏娜吃了一惊,有些着急地朝她看过去,脚下连忙刹车放缓速度,“你在做什么?”
她一边放慢速度一边按下键将车窗关上。
莫雅薇只能把手收回去,模样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其他情绪,甚至脸上还带了淡淡的笑意。
可越是这样,苏宏娜就越担心。眼角余光总还不受控制地朝莫雅薇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了下。
“我不能再过这种日子了。”
她扬起眼,模样仍旧生的好看,那漆黑的瞳仁里带着淡淡的光亮,从车窗外照射进来的日光正好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