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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君女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在下就斗胆应下这一次的赌斗了,还请君女赐教!”
注:鹄子:古代箭靶之称,后来引申出目标的意思,“一箭中鹄”和“一矢中的”同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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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忌恨()
“好,既然君女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在下就斗胆应下这一次的赌斗了,还请君女赐教!”
阎行抱拳行了一礼,也随即转身大步走到自己的坐骑旁边,翻身上马,检查自己的骑弓的弓背和弓弦和挑选出箭囊中的三支羽箭,准备迎接这场暗藏凶险的赌斗。
另外一边的董家女看到对方应战,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她轻笑一声,挥了挥手,身边那些鲜衣怒马的扈从随即分开驱散场上的众人,他们神情倨傲,态度无礼,就算面对李儒时鼻孔也是微微朝上的,只是场上诸人碍于他们背后的董家君女,才暂且忍下这口气,散到两边清出一片空地来。
这个时候沿途的商贾行人远远看到这么大阵势的人马拦道,早就远远地绕道而走。那些在道路邻近两旁农田耕种的黔首、佃户看到占据道路的人马中隐隐有董家庄园的奴仆、宾客的人影,也预感形势不妙,急忙带着农具逃亡藏匿。
转眼间,这方圆两三里之内,就只剩下了董家女、李儒、阎行的一班人马。
董家在临洮的威势,竟至于斯!
这个时候,前头的董璜也带人缓缓掉头回来,他看到场中泾渭分明的两派,和骑马立在场中的阎行、董家女二人,愣了一愣,有些摸不清头脑,再看到场边神情有些铁青的李儒,他不由脸色就变得尴尬起来,刚刚虽然看出董黛带人有意要来找李儒的麻烦,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挡住这位恃宠生娇的堂妹,他在马上自顾自讪笑了一下,当下就带人转到董家女那伙鲜衣怒马的扈从中去。
他暗暗心想,李主簿你这可不能怪我,这临洮董家当下是谁做的主大伙都清楚,谁让你之前不自量力,得罪了眼前这个连他都惹不起的堂妹。如今来到临洮,你身边也没有了叔父在撑腰,而堂妹的背后却是有主持家业的祖母这尊大人在,孰优孰劣不言而喻,我乃是董家人,自然不能帮你。
而且说到底,你终究也就是一个外人。
李儒此时看到董璜朝自己讪笑一下后,就转入董家少女的阵营之中,他的脸色不由又增添了几分阴戾。李儒遇上董卓之前入仕无门、落魄潦倒,投入董卓的门下之后,人生际遇才发生了重大变化。他原非董卓亲族,又热衷功名利禄,曾经意图谋取娶董卓之女,甚至入赘到董家也在所不惜,为此还休了自家的发妻,企图借着这段姻缘像牛辅一样更进一步,来巩固自家在董营之中的地位,而董卓原本也有意笼络这个手下的智囊,有意将女儿嫁给李儒。
就是眼前这个董家女,董黛。曾经差点就成了李儒的闺中之人。
可惜利欲熏心的李儒终究没有过得了董家内部这一关,先是有巫祝指出李儒面相阴晦,不利妻儿子女,后面又有董黛死活不愿嫁给这个年老貌丑、被她看做是家奴一般人物的的李儒。到了最后,事情越闹越大,连董家的老夫人,年过高龄的董卓之母也惊动,她拍板出声,决议不能将自家的孙女嫁给这个曾经抛弃发妻的李儒,断然否决了这一段姻缘。
董卓虽然对外跋扈,但对主持家业的自家母亲还是敬畏有加的,内事依旧是听之任之,自此之后在李儒面前决口不提翁婿和嫁娶之事,虽然作为补偿,董卓赐给了李儒很多财帛女子,但是这件事情无疑就成了李儒心头的一块心病,也是他在董卓麾下的一大污点。
他此次亲自来临洮乃是有重要使命在身,不得不亲自前来。而董卓之所以派了董璜和他随行,也就是有想要他这个有着亲族身份的侄儿帮忙协调李儒这个外人和临洮董家内部之间的僵硬关系。
没想到这董璜任事能力不堪也就算了,这墙头草两边倒的手段倒是玩得娴熟,眼看自家堂妹对这个曾经垂涎她的李儒依然忌恨不已,他可不想因为维护李儒而引惹这个深受祖母疼爱的堂妹的记恨,立马就调转阵营,加入到了堂妹的阵营之中,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跟堂妹一起和李儒为难,但看样子就知道是要束手旁观,两不相帮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李儒想到这里,就对董璜这种行为又恨又气,不过董璜的能力不堪,他倒是不惧这种墙头草。唯独对于这个董黛,工于心计,又颇为难缠,若是寻常女子,李儒自然可以用谋略武力来对付他,可是她是董卓之女,又对自己怀恨在心,事情就颇为棘手了。李儒现下能够想到的,就是先派人去董家庄园找能够制住董黛胡闹的董家老夫人,暂时避开董黛的锋芒,然后等待时机向董卓进言,将此女嫁到其他人家去,免得让其留在董家内部,继续成为自己的一个大祸患。
···
站在一边的李儒在心中筹划着后续如何对付这个难缠心狠的董家女,而场中进行赌斗的阎行、董黛两人此时也准备妥当,等待立好靶子,再张弓射箭一决胜负。
董黛微微瞥了安坐在马上、好整以暇的阎行一眼,她倒是没想到这个身材健壮魁梧、相貌硬朗的男子大难临头了还敢如此淡定若素,或许他是自信他自家的箭术能够胜过自家一个弱女子吧。
想到这里,董黛不由得抿嘴一笑,她展眉眺望通往董家庄园的路,估摸着自家刚刚派出去的扈从来回往返的时间,心想待会等靶子上来了,且再看看你还可有这份胆气应战。
董黛心里想着,没过一会儿,就听到背后的道路上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几个风尘仆仆的骑士扈从策马狂奔,从董家庄园赶了过来。
这么大的声响同样也惊动到了场上准备赌斗的阎行,他转首一看,心中一咯噔,只见这几骑扈从是从董家坞堡中匆匆赶过来的,为首一名骑士马鞍前还帮着一个身材瘦弱、短葛粗布、家奴打扮的小童,他连忙再去看同样立马站在场中的董黛时,只见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很显然,她在等待的靶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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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很显然,她等待的靶子来了。
为首的一名骑士驰马来到董黛跟前,身手矫捷,一手抓着那个身材瘦弱的家奴,快速翻身下马,就像抓着一根轻飘飘的稻草一样,来到董黛马前跪地行礼,口中说道:
“君女,逃奴已经带到!”
“好,将他立到五十步外,这个逃奴目无家主,企图私自逃脱,期间还妄图反抗,今日正好拿他来练练箭!”
“诺!”
董黛得意地挥挥手,随即领命的几个骑士扈从连忙又将那个瘦弱的逃奴提着飞奔到了五十步开外,才将那个逃奴放了下来,将他立在原地的位置上,然后才撒手走到几步之外,等待董黛的命令。
那名逃奴虽然手脚皆被绑住,但一听要被当成箭靶,心中又急又怕,瞬间就是嚎啕大哭,扑到在地哭喊求饶。
阎行一看这个人肉靶子立不成功,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心知乱世之中人命犹如草芥,而这种逃奴就算放在太平时期也是绝对落不到一个好下场,但他自身终究还没有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视人命为无睹,将一个逃奴作为靶子一样来射箭取乐。
而李儒看到眼下这等现象也是眉头一皱,他已经私底下派出人手,当下也连忙趋步近前,抬头看着马上的董黛说道:
“君女,汉家律令,不得擅杀、虐待奴隶,还是莫要再以此法比较了,不由——”
还没到李儒把话说完,董黛在马上就已经把柳眉一挑,冷笑说道:
“谁说我要射的就是他,来人,将皮弁系到他头上,今日的要射的就是他头上的皮弁,李儒,你不会不知道这乃是射侯之礼吧,上古先贤沿用至今,专用来御下惩奸,我且要看你口中还有甚么律令可以阻我!”
本朝开国之初,光武帝虽然没有像新朝皇帝王莽一样以“天地之性人为贵”的大义,规定奴婢为“私属”,不准私人买卖,企图以此来限制豪强大族拥有的奴隶范围和数目的扩大。但也经曾严令“杀奴婢不得减罪”、“炙灼奴婢论如律”等等,在法律上确认了奴婢的生命权,而到了现下,虽然法令松弛,虐杀奴婢的豪强大有人在,但若是真要严厉追究起来,这同样是杀人斩头的大罪。
李儒刚刚就是想要用汉家的律法来禁止董黛一手主导的这一场赌斗,可没想到,董黛也是早有预谋,直接让人给这个逃奴头上系上了皮弁,诡称其为射侯之礼,一时间让李儒也颇为被动,无言以对。
箭靶在古时称之为“侯”,是一种以布为主体、以动物皮饰其侧的东西,所以也称“皮侯”。传说它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黄帝征讨蚩尤胜利后,“因而擒之剥其口革以为干侯,使人射之,多中者赏剪其发而建之天,名之曰蚩之旌,充其胃以为鞠,使之执之,多中者赏腐其骨肉,投之苦酿,使天下瞧之哄”。
意思就是黄帝战胜了蚩尤后,为发泄心中的余恨,甚至在蚩尤死后,剥了他的皮制成箭靶让士卒去射,中者还有奖赏。这和后面将蚩尤的胃填充杂草,作为一种蹴鞠活动是一个道理的,变成了两项军中训练士卒的常见方法。
只不过,这时“射侯”的“侯”这种以人体为目标的箭靶,比起蹴鞠来,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就是一种巫术的诅咒行为。黄帝通过让士卒射蚩尤的皮来达到诅咒蚩尤并且以此来告诫士卒,如果背叛首领就会有和蚩尤同样的下场。
这种最初以射人体为箭靶的巫术诅咒文化在以后的殷商、西周时期同样有所表现。如《殷本纪》中,“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谬辱之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
殷商时期的武乙把虚幻的天神制作成偶人用弓箭射,用这种诅咒的方式,来达到凌驾天下、威慑四方的目的。
又如兵书《六韬》中记载,“武王代殷,丁侯不朝。太公乃画丁侯于策,三箭射之,丁侯病困,卜者占云‘祟在国’。丁侯恐惧,乃请举国为臣。太公使人甲乙日拔丁侯着头箭,丙丁日拔着口箭,戊己日拔着腹箭,丁侯病稍愈,四夷闻之,各以来贡。”姜尚也用过这种射侯之礼来惩戒不服王化的丁侯,以达到震慑诸侯、一匡天下的目的。
前汉太史公司马迁在他的《史记·封禅书》中也有记载这种射侯之礼,“是时袭弘以方事周灵王,诸侯莫朝周,周力少,袭弘乃明鬼神事,设射狸首狸首者,诸侯之不来者,依物怪欲以致诸侯”。和《周礼·梓人》中“射不来侯”一样,这些都是以不来朝贡的诸侯为箭靶对象,也就是射箭的目标都是以人体、或虚拟人体为箭靶,即通过对他们进行巫术诅咒,从而达到对不听话的手下得以控制,使其归顺的一种射侯之礼。
这种以射人体为箭靶的巫术诅咒文化哪怕在时下也并不鲜见,特别是在边鄙之地依然流行,乌桓人厌恶对自家族人杀伐过重的公孙瓒,于是“乃画作瓚形,驰骑射之,中者咸称万岁”,做了一个他们厌恶的公孙瓒模样的人形靶子,用来练习驰射箭术,同时诅咒仇人和震慑部下。
董黛久居临洮,身上多少也沾染了杂居的羌胡的习气,她今日就是要用这种古老血腥的射侯之礼来惩戒逃奴,震慑李儒、阎行等人,而射系在逃奴头上的皮弁而不是故意射人,也巧妙避开了汉家的法令,不是蓄意杀害奴隶竖寺。
眼看李儒没有话说,暂时也找不到可以阻止她的理由,董黛不由得意地笑了几声,她紧接着又怒目看着那个还扑在地上痛哭求饶的逃奴,口中斥骂道:
“死奴,还不头顶皮弁速速站起,若是你能站稳让我射上几箭,你这条贱命或许还能保住,倘若还在地上再哀嚎两声,莫非要我让人将你半埋入土,再万箭将你穿心射杀了!”
在积威日久的董黛的威吓之下,扑倒在地的逃奴果然瞬间就不敢痛哭求饶,只能像待宰的鸡犬一般,低声地痛苦呻吟一两声之后,颤巍巍地站立起身,随即就有手持皮弁的扈从走到他的跟前,不由分说,粗暴地将皮弁系到了他的头上,他干瘦见骨的双手颤抖着捧住头上的皮弁,眼睛不敢去看娇艳欲滴却心狠手辣的董黛,转而用乞求的眼光望向同样立马站在场中的阎行。
那直透内心的目光看得阎行心中一颤,这种目光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这是濒死之人眼中那种哀求乞活的最后光芒。
董黛才不会在乎这条犹如草芥一般的逃奴性命,她娇艳的脸上带了几分不耐烦,看着逃奴颤巍巍地站立起来,她转而出言催促身边不远处同样立马站立的阎行。
“姓阎的,莫要迂缓延时,本君女可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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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狠招()
“姓阎的,莫要迂缓延时,本君女可要开始了!”
董黛轻笑一声,她横了阎行一眼,计谋得逞地得意笑道:
“这小小的皮弁可难容六支箭矢,你再迂缓,就必输无疑了,可莫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说完,董黛再不言语,她在马上微眯美眸,舒张细腰,双臂同时发力,张弓搭箭,瞄准了五十步开外那名逃奴头上的皮弁。
逃奴眼中的泪光和乞求可不会换来董黛的丝毫犹豫,她轻叱一声,扣在指间的弓弦霎那之间松开,箭矢化作一道黑影窜了出去。
“啊——”
就在逃奴惊恐的叫喊声中,这一支箭矢准确无误地射中半扣在他头上的皮弁,而他只是抖了几抖,箭矢已经迅速贯穿了皮弁,恰到好处地射中并刹住去势,堪堪好留在了上面,仿佛是一开始就长在皮弁上面的一样。
场中的多是军中的汉子,眼看董黛这一矢中的,虽然先前暗恼她的骄横无礼,但眼下也不由为董黛这一箭而惊呼、赞叹出声了,五十步开外能够一举射中逃奴头上的皮弁,这样的射术,这样对弓箭劲道的掌控程度,不敢说是神乎其技,但也算是弓箭手中的佼佼者了,更何况还是在马上射箭,虽然不是驰射,但也能够看出对方的骑术、射术的能耐了。
关西诸郡,颇习兵事,自顷以来,数与羌战,妇女犹戴戟操矛,挟弓负矢。眼前这个董黛出身将校之家,饮食温饱优于常人,家将、部曲中又有经历沙场战事的老兵亲自指导骑术、射技,再加上她本人也是喜爱舞刀弄枪,纵马驰猎之人,所以虽年纪轻轻、又是女流之身,却真是有骄横的本钱。
场上的观斗、助威的骑士、扈从大多数都为董黛这精湛的箭术惊叹叫绝,甚至已经有人在私底下窃窃私语这个初来乍到又招惹了董家君女的阎军候待会儿输了赌斗,真不知道要如何下场了,先前看这个董家君女跋扈娇蛮的作风,只怕还真是要折辱于女子、小人之手,就算能够得到李参军的求情担保,侥幸逃得一命,面子尽失、名声全无,日后在强者为尊的军中照样也混不下去了。
阎行在马上看完对方射出的这一箭之后,同样也是眉头一皱,只不过他担心的却不是和场中其他人一样,眼前这个董家君女的箭术虽说是精湛,但和他相比还是差了不少,他惯用强弓长箭,加上神力过人,在射术可以说是稳稳压了女流之辈的董黛一筹,只是这个董家女刚刚这一箭的角度颇为刁钻,却不是瞄准了皮弁正中射的,而是从皮弁的偏侧面贯穿中箭的,有这样的箭术、力度掌控,却故意将箭微微射偏,这其中的用心狡诈,也是善射之人的阎行很快就看了出来。
如果让她顺利将三箭射完,毫无疑问,这个皮弁可容其他箭矢射中的机会就会大大减少,且不论箭矢是否能够射中,单单就她射箭的刁钻角度来看,三箭过后,整个皮弁内部上中下各个位置都会被斜行的箭杆挡住大半。到那个时候,自己再来开弓射箭,力度掌控的难度就要大大翻倍。
箭矢贯穿的力度过小,碰上其他箭矢箭杆的阻隔,只怕就不能贯穿皮弁,在名义上就输了赌斗。若是箭矢贯穿时的力道过大了,箭矢势头强劲,逃奴身体孱弱,一旦没有稳住皮弁的下围,难免就会让飞箭将半扣在头上的皮弁射飞出去,这样失了目标,一样要输了赌斗。
对方如此工于心计,步步经营,给自己设下陷坑,阎行也不是一默守规矩的妄人,他立即也是屏气凝神,打起精神来,一边大声吼道:“君女好射艺,在下也献丑了”分散对方的精神,一边也快速搭建引弓,瞄准了五十步开外逃奴头上的皮弁,神色从容淡定,一经瞄准就松开弓弦,将箭矢稳稳地射了出去。
“啊——”
那逃奴一听见头上又有箭矢的破空声响起,他下意识又惊叫了一声,只是来得及感觉到头上微微一震,还没察觉到身上其它地方是否有疼痛出现,耳边就已经传入了如雷的惊呼、赞叹声!
他抖索着双手往头上的皮弁一摸,惊奇地发现头上的皮弁上又多了一支箭矢,同样也是以刁钻的角度贯穿头上的皮弁,而且斜行的箭杆和上一根箭矢的箭杆一样交叉封锁了皮弁上部不大的空间。
耳边如雷响起的惊呼声自然也是场中诸人发出的,他们看到这个初来乍到的阎君侯这一箭同样是精准射中了逃奴头上的皮弁,自然而然也为他们的这位同袍发出而来赞叹的声音,其中以阎兴、小隗等人的声音最大,甚至还有其他手下特意说起来昨夜里,阎行单骑率先踏阵,夜间一箭射中八十步开外的贼首,搅乱数百贼寇的阵型的事迹,因为都是底下的窃窃私语,也就无所顾忌,手下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神乎其神,一副阎行技高一筹、稳胜无疑的模样。
李儒眉角微微舒张,眼中的光芒一闪即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马脸上的皱纹动了动,伸手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静静看着场中的董黛如何结束这场她一手主导的闹剧。
董黛自然能够听清场边众人传出来的惊呼、赞叹声,能够她下意识感觉这些声音的声响比前面还要大,就是有人刻意想要自己难堪的。她狠狠地扫视了场中的人一眼,又横了淡定从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