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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从范镛案之后,河东郡府对守绛邑长的人选一直悬而不决,加上阎行长时间就驻军在绛邑那里,所以看起来好像绛邑就已经成了阎行军队的属地一样。
河东郡府先前默不作声,主要是介于猖獗北境的白波贼寇和近在安邑咫尺的牛辅大军的态度,才没有任命新的守绛邑长的举动。而现在,在南北的战事先后平息之后,河东郡府终于也腾出手来,将触手伸向了阎行驻军所在的绛邑。
阎行此时能够想到的,运作此事的,可能是绛邑城中那些屈服于自己兵威之下的豪强大姓,也可能是安邑的大姓卫氏,更有可能是已经在之前结下了仇怨的范氏。
但不管是谁暗中操纵此事,来的新守绛邑长,势必会触及到阎行的驻军在绛邑的核心利益,作为军队的首脑,阎行不可能默不出声,毫无作为。
“这位新的守绛邑长,你知道多少?”
“此人姓贾名逵字梁道,也是河东大姓出身,虽非嫡系,然颇有才名,故而被辟为河东郡吏,他原本在郡府供职,平日里不露声名,这次却突然被擢为守绛邑长,也是着实令人意外。”
周良说着他得知的情报,忽地话锋一转,又说道:
“另外听说此人在郡府之时,还善言戎事,颇通兵略。”
“那这郡府感情是将我这绛邑看成了贼军的老巢,才会派一名通兵略的郡吏来做这个守绛邑长吧!”
听到阎行的话,戏志才笑了笑。确实,对于他们这一支在河东北境“胡作非为”的西凉军,不管是河东大姓,还是河东郡府,其实都是保留着强烈的戒备心的,只是碍于白波贼寇的猖獗和牛辅大军的兵威,才一直对阎行这一支西凉军的所作所为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志才,你为何发笑,莫非对这个贾逵有看法?”
阎行看到戏志才笑了,以为他有其他看法,也笑着询问道。
戏志才摇摇头,口中说道:
“北境兵事方休,郡府就在此时派遣守绛邑长,所怀心思,不言而喻。在下所笑,却是想起了本朝初年的一人,倒是和这位新守绛邑长同名同姓。”
“莫非是扶风平陵的贾景伯?”
这次却是周良先一步发问了。
“元善也知此人?”
“嗯,良也是扶风人,算起来,贾景伯也算是同郡之先贤了!”
阎行对于本朝之初大儒和名士所知不多,此时看到两人说起名人轶事,虽不明所以,但也静下心来,听戏志才的解释。
“孝明皇帝之时,谣言谶语横行,常有臣子士子因言获罪。贾景伯欲进忠言,但又虑及己身。于是就利用朝廷尊信谶纬,上书说《左传》与谶纬相合,可立博士。又献所作《春秋左传解诂》、《国语解诂》,力斥术数谶纬之学。贾景伯精于经书、天文,可谓通儒,又身高八尺二寸,诸儒美之,号曰‘问事不休贾长头’。”
“‘长头’无所谓,我担忧的是来了个‘强项令’。”
戏志才和周良两人的对话,阎行都认真听在心里,等二人说完,他才又发问:
“从安邑受命出发,算上时间,此人也就是这一两日要抵达绛邑了,稳重起见,绛邑还得再派一个人回去。”
戏志才、周良点了点头,如今临汾的屯田、水利建设正在大举进行,黄颇带了一些人手跟着严授在临汾,绛邑城内就只剩下郑多在县寺之中,虽说城外还有阎兴的一曲兵马在,但是这县寺之中的折冲樽俎,终究还是需要一名得力幕僚前去。
阎行想了想,虽说眼下和白波军歇兵休战,但是对于白波军的暗中攻势,自己却从来没有松懈过,而分化瓦解剩下的白波军的行动,也暗中筹备了有些时间了,徐晃的杨县旧人杨奉,乃是阎行这次分化行动的一个突破口。周良长于游说,阎行准备近期派他前去密见杨奉,所以,当下前去坐镇绛邑的,就非戏志才莫属了。
想到这里,阎行转眼看向戏志才,戏志才感受到阎行的眼光,心中了然,正打算主动请缨,前往绛邑坐镇。
还未开口,帐外已经有脚步声响起,当即传来了大牛的声音。
“校尉,绛邑急报!”
听到是绛邑来的集报,帐中三人不禁诧异,他们才在商议绛邑的部署,偏偏这时就来了绛邑的急报。
“莫非是白波贼又从山口方向入寇了?”
周良正准备近期潜入北境与杨奉会面,对白波军的动向和内情尤为关注,因此不禁吃惊发问。
阎行、戏志才都摇了摇了头。
自从白波军在临汾战败之后,就采取龟缩守势,绛邑也不再是首当其冲的前线城邑,九箕山的险要山道,阎行都有派兵驻防,还沿着山口修筑烽燧,一旦有敌袭,白日生烟,夜晚举火,并根据敌军的数量,燃放相应的烟火。
先前山口方向并未有烽燧预警,除非是白波贼能够凭空走出一条无人知晓的山道来,否则绝对不可能瞒天过海,入寇绛邑境内的。
虽然不认为急报与白波军有关,但阎行、戏志才一时间也想不出还能有何事如此紧急,阎行当即就让大牛将急报递了进来,他当着戏、周两人的面,快速看完之后,面上也不禁微微变色,握着木牍的大手也凸显出青筋来。
“校尉,绛邑究竟所报何事?”
戏、周两人看到阎行脸上变色,也出声发问,阎行没有回话,而是将起身将木牍交给了两人,继而站立在帐内中央,半响才冷笑说道: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这位新上任的守绛邑长,倒是用得一手好兵法,这才刚开始,就瞒过了我等所有人的耳目。”
戏志才听到阎行的话,心中一惊,他当即一目十行将木牍上的信息浏览了一遍,说的却是新任的守绛邑长贾逵,微服疾驰,数日前就已经到达了绛邑境内,他先是暗访民情,尔后又悄悄拜访了城中的几家大姓豪强,等到将绛邑的内外虚实都打探清楚后,他才披上官服,突然在县寺现身,打了郑多一个措手不及。
正当郑多惊慌失措,打算派人去通知城外的阎兴时,贾逵已经抢先一步,带着他带来的人和从几家大姓家中借来的丁壮,控制了县寺和三处城门,所幸西门所在之处,邻近城外兵营,是阎兴的士卒驻防,才没有被贾逵派出的人控制住。
目前的形势就是,贾逵已经重新任命了主簿、功曹等县吏,控制了县寺和城内所有地区以及三处城门,而阎兴则带兵控制住一处西门和城外的地方。
至于县寺之中的郑多,已经沦为刀俎上的鱼肉,虽然贾逵并未撕破脸皮,但郑多在县寺之中已毫无权力可言,完全成了一个摆设。
“这郑多,平日里勤勤恳恳,才被校尉委以重任,留守绛邑,不料一遇大事,竟如此不禁打磨,亏他还手握纠敗笾ǎ赓即蟮溺爻牵驼庋灰桓龀趵凑У降氖冂爻ざ崃巳ァ!�
周良在戏志才之后看完木牍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郑多的无能,亏的阎行在委任他留守绛邑城中之时,还特意设置了一套两廷掾的班底来巩固他的权势,让他能够利用纠敗笾ǎ纯刂普鱿厮拢幌氲剑碌搅偻罚故桥О桓觯绱瞬唤ロ拢追蚜巳盟凑浦疃嗳肆ξ锪Φ目嘈摹�
周良之前在铲除范镛等人的过程中,出了大力气,他原本以为留守绛邑的美差能够落到他的头上,可最后阎行却让了一个郑多来执掌县寺,周良虽不敢置喙阎行的决定,但此刻出了这般事情,还是不禁要多说几句苛责言语。
相比之下,戏志才则在最开始的惊诧中很快恢复过来,他倒是没有周良那么多心思,说的也是持平之论。
“郑多失了绛邑,确实有过,不过眼前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赶回绛邑,弄清楚这个新来的守绛邑长,接下来到底是要如何行事,心思又是什么。”
阎行此时仿佛没有听到戏志才、周良两人的话语一样,他脑海里闪过木牍上临急写下的潦草文字,快速探寻着其中蕴含的,容易被人忽略的信息。
这个贾逵,从虚张声势,掩人耳目,到微服疾驰,暗探绛邑,再到突然现身,控制县寺,夺取城门,这一连串的行动,端是迅捷猛锐,犹如驱兵接仗一般,奇正相交、所向无前,真可谓是一位智勇双全的才俊之士啊!
不过此人派去控制绛邑西门的人马,在遇上了阎兴的兵马之后,就选择不战而退,没有强行夺取,和西凉军刀兵相见,还有,被软禁在县寺中的郑多,也没有受到伤害,可见对方做事还是极有分寸,明显不想和自己撕破脸皮的。
阎行想通这个关节点,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他转首看向戏志才、周良两人,口中说道:
“此时虽然突兀,但无伤大局,关于白波贼的事情,还有临汾城的事务,进程都勿要改变,我打算亲率中军轻骑,赶回绛邑兵营,去会一会这个新上任,就亲手给我等后院放了一把火的守绛邑长!”
眼见阎行顷刻间已经有了应对的决断,但这个时候,戏志才却提了一个建议。
“校尉,这个贾逵,行事手段果决猛鸷,但心思目的却我等却一无所知,不如由我先行返回绛邑,等探明其人其事,再由校尉亲自决断行事,如此谋定而后动,可保万全。”
阎行听了戏志才的建议,却是径直摇头,没有认同戏志才的意见。
“这个贾逵,显然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人家留了余地,表明就是要双方都还能够在堂上谈事,我赶回去,也正好会一会他,看看他到底是何人杰,你的计策虽然妥当,但未免过于迟缓,终究是不利于郑多等人的安危和绛邑诸事的安稳。我还是得先回去一趟的。”
“既然校尉主意已定,那还请允许我,随同校尉一同返回绛邑。”
“不,元善这两日也要前往密见杨奉,临汾城中原本的人手就不够,而你身负军中之职,军中终究还是要你留下,我才比较安心。绛邑已经出事了,临汾决然不能够再出任何差错。绛邑之事,有季起等人相佐,你无需多忧,都下去准备吧。”
戏志才听完阎行的话,微微张嘴,却终究没有再开口,阎行这位主公,大多时候都能够从善如流,但有的时候,却又偏偏显示得十分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再不容旁人置喙。
他和周良当即向阎行告退行礼后,就转身迈步往帐外走去。等到出了帐外之后,戏志才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而感到忧虑,走在前面的周良却是面色如常,他转首看到戏志才的脸色,脸上闪过戏谑的笑容,停下脚步在戏志才身边说道:
“戏君,此事你却是无需再劝了,无论如何,校尉必定是要先行赶回绛邑城中去的。”
“为何?”
戏志才瞥了周良一眼,有些疑惑。
“因为校尉有一妹,此刻就在城中。”
阎琬千里寻兄之事,戏志才当时还滞留在别营之中,这等机密之事自然是无从知晓,后面归顺阎行之后,这等私事阎行也并未宣之于口,因而在这桩事情上,戏志才反而没有周良知道得多,可等到戏志才再想询问的时候,周良却只是笑着打哈哈,却不愿再多言阎行的私事了。
周良在戏志才这等后起之秀面前,秀了一下军中老人的存在感之后,心中得意地先离开,去筹备自己密会策反杨奉的事情去了,戏志才心中颇为复杂,他转首又看了看身后阎行的大帐方向,最终还是摇摇头,选择了掉头离开。
身处帐中的阎行自然不知道,这些他身边幕僚之间的旁枝末节,他此刻心中确实牵挂身处绛邑城中的阎琬的安危,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多想这些的时候,他努力地抛掉脑里的担忧,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头脑思路的清晰,然后才大步出帐。
“传令下去,吹号聚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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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贾逵()
阎行亲率的轻骑速度很快,不到半日的时间,就已经疾驰至绛邑的兵营外。
营中的阎兴得知是阎行领兵亲至后,也赶忙出营前来迎接,但阎行却没有选择入营,而是让阎兴点上五十甲士,随同自己进城。
对于阎行的这个决定,阎兴第一反应,还是如同戏志才一样,进行了劝谏,虽说城中的贾逵并未选择和他们撕破脸皮,但是人家现在俨然已经控制了绛邑城,当下径直进城,若是事有不济,阎行身为一军之首,出了甚么差池,那驻防绛邑的阎兴就真的是百死难赎其咎了。
可是,阎行也还是保持之前的一贯态度,坚持要亲身进城。
无奈之下,阎兴只能够亲自挑选了营中最精锐的五十名锐士,披坚执锐,自己更是身披重铠,护卫在阎行骑队的前后,准备将阎行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看到阎兴等人如临大敌的样子,阎行不禁哂笑说道:
“季起,你多番随我冲锋陷阵,亦不甘人后,这千军万马的战阵你都不曾畏惧,怎么这小小一个绛邑城,倒让你谨慎成这副模样。”
阎兴只能苦笑,说道:
“绛邑城中突遭巨变,兴驻防城外,难辞其咎,校尉身系全军之重,此番亲身入城,我又怎敢再不小心行事,为防城中宵小之徒作祟,还是稳重一些为好!”
阎行听了阎兴的持重之言,微微颔首,也就不再多言了,毕竟连孙坚那样的名将猛士,都死在了敌军的冷箭之下,虽说他笃定此时城中的贾逵绝不可能作出自取灭亡的蠢事来,但小心无大错,在这桩事情的布置上,他也就从善如流,顺从了阎兴的安排。
他们一行人马就这样,从绛邑西门入了城中,虽说阎行本无意大张旗鼓,但他们一行之中,歩骑人众,衣甲鲜明,都是精锐善战的虎贲之士,一进入城中,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不仅原本驻守在西门内的一队士卒匆匆赶回县寺,而且原本稍有恢复往日景况的市井里闾,再一次变得冷清寥落起来,家家户户都紧闭门户,街道上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还未听见军队的马蹄声,就已经连忙躲入小巷之中,连城中大姓的宅子前面,也是门可罗雀,变得格外的寂静。
“看来我等此番进城,闹出来的动静还是大了些,倒是惊吓到了城中不明所以的民众了。”
阎行在马上看着安静萧条的大街,心中也有些唏嘘,阎兴随同在前面,听到阎行的话,也转首说道:
“城中刚刚遭受变故,此番又有兵士进城,黔首自然难免惊惧,校尉爱民之心,兴亦知晓,只是校尉安危,攸关全军,不得不慎,惊扰民众之事,自可等事后,再慢慢消解。”
阎行点点头,看到街角小巷有人影一闪而没,也没有在意,而是转首向大牛下令。
“你带二十骑,前去护卫城中女眷的安全。”
大牛是阎行的亲卫统领,前番还护卫阎行和阎琬前往市中闲逛,自然知道在城中安置阎琬的住宅,当下连忙应诺领命,点了二十精骑,风一般分出队伍,往另一条街道奔驰而去。
这件事情,在城中出事之初,阎兴也有想到,只是当时贾逵却是已经探知阎行还有女眷留在城中,提前派人将住宅团团护卫起来,阎兴未得阎行的军令,也不敢贸然轻启事端,加上对方也并未入宅做出出轨的事情来,故而投鼠忌器之下,阎兴也没有派兵强行抢出阎琬。
但现如今,阎行亲自入城,第一桩事情,就是重新确保阎琬的安全,饶是他没有苛责阎兴,但跟在身边的阎兴,还是脸上感到了一阵赧然,心中想着,到了县寺之中,一定要将功补过,护卫好阎行的安全,再报那罪魁祸首的一箭之仇。
想到这些,前面响起马匹嘶鸣,阎兴抬眼看去,县寺赫然就在眼前了。
绛邑县寺
此时的县寺中,得知西凉军进城,在经过了最初的混乱之后,也陷入到了寂静之中。
县寺大堂上,新任的守绛邑长贾逵正端坐在主位,堂上站立的,都是他新任命的功曹、主簿和带来的几名家兵,失了县寺和绛邑的郑多此刻也坐在堂上,只是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又喜又惧,五味杂陈,坐在席上,如坐针毡,奈何又寄人篱下,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够拼命压抑住自己的不安。
“寺中的掾吏,都可曾各归居舍了?”
“禀县君,都各归居舍了。”
“城中大姓借来的丁壮,都遣归了么?”
“也都遣归了。”
贾逵听到县寺外马蹄声不断,脸色倒是从容不乱,跟身边站立的主簿一问一答,有条不紊地将自己安排下去的事情,都详细询问了一遍。
“县君,只是这些人,未免也太过势利,一听到西凉军入城,纷纷就都变了样,这将郡府的任命,都放在哪里了。”
“世人皆有趋利避祸之心,自古皆然,形势如此,也怨不得他们了。”
主簿看到眼下堂上寥寥无几的人数,再听到县寺外,西凉军已经逼近的马蹄声,不禁对那些见风使舵的县吏、城中大姓冷嘲起来。
贾逵自幼父母双亡,一度家途中落,见惯了人情冷暖,倒是洒然,对这类事情也看得通透。只是想起了刚刚县寺之中的那些大小县吏、大姓家兵听到西凉军歩骑入城时的恐慌神色,他还是不由暗中感慨,这些西凉兵好大的煞气,一军之威,竟然到了阖城惊惧,连河东郡府的号令都被视为无物的地步了。
知道再把这些人留下来,也是毫不济事,因此贾逵干脆也将这些人尽数遣散,只留下了自己的心腹和家兵数名,已经寸步难行的郑多。
原本自家的主簿还提议,不如将那位荡寇校尉的女眷也接到县寺之中,这样眼下这些来势汹汹的西凉兵,投鼠忌器之下也不就敢太过放肆了。
可是贾逵当即就拒绝了,他没有理由,也不屑于用这种小伎俩来抵挡那些横行无忌的西凉兵,在他看来,自己乃是河东郡府任命的守绛邑长,不管从合法性还是大义上,都比那些借助兵威,染指县寺事务的西凉兵要强得多。
因此,在贾逵探清楚了绛邑的虚实之后,于公,他不能坐视汉家的制度、郡府的檄令被这伙西凉军践踏,将天子授予的牧民之权拱手让人;于私,他正是年轻气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