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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贾逵最终决定了夺回县寺和绛邑城中的控制权,哪怕他知道,这种举动可能会引来蛮不讲理的西凉军的军汉的报复,他还是毅然将他的决定付诸了行动。
当然,贾逵敢于这样做,除了气节、抱负等诸多因素之外,还因为他在暗访绛邑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位近来在河东声名鹊起的荡寇校尉,似乎不仅仅像郡府公文上描述的那么简单。
一个招揽流民、力行屯田的荡寇校尉,绝不能够用郡府公文上的“骄横跋扈、侵占民田”只言片语来描述,只怕此人胸中谋划的,也不仅仅是那几亩小小的民田。
想着这些事情,县寺外传来的马蹄声,也转变成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贾逵抬眼望去,只见一群披甲执兵的西凉军军士,已经进了县寺,正一步一步靠近大堂。
这时,坐在堂上的郑多,当眼光瞥见堂外来的甲士簇拥的中央,竟然是阎行本人之后,他再也坐不住了,情急之色溢于言表,他匆忙起身,不顾一切就快步向堂外奔去。
“哐啷——”
贾逵的家兵看到郑多突然暴走出堂,情急之下,也一下子拔出刀刃,不等贾逵命令,就要拔腿往堂外追去。
“不要追了,回来!”
贾逵自然看出了郑多的恐慌神色,他挥手将自己的家兵召了回来,同时在心中,根据郑多的反应,对堂外来的人物,心中也有了一个定数。
堂外这边,慌慌张张奔出堂外的郑多,还没靠近人群,前面的西凉军军士的长矛就已经伸直开来,形成一片矛林,阻挡他再靠近过来。
看见甲士之后阎行那张严峻的脸色,郑多心中如何不惊,他也来不及多想,当即就噗通一声,跪拜在地,哽咽着声音向阎行请罪。
“校尉,多失陷绛邑,误了校尉的大事,多死罪。”
阎行看见惊慌失措、嘶声请罪的郑多,此时心中最初掩饰的愤怒和暴戾情绪已经消减了不少。郑多原本就只是文笔吏出身,也无大才,让他掌控县寺,督领绛邑安民、屯田等事,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极限,再突然碰上一个瞒天过海的贾梁道,自然狼狈失策,误了大事。
“先起来吧,你的事情,容后再说。”
阎行并未骤然发怒,而是让郑多退到一边,郑多战战兢兢,也不知接下来祸福如何,心中不安,动作也迟缓了一些,护卫在阎行身边的阎兴早已看得不耐烦。
若不是这厮失了绛邑,驻守城外的自己,哪里会被牵扯进来,还要担上罪责。
阎兴当即就挥手下令,让两名甲士将战战兢兢的郑多拉到一边,等待阎行的处置。
过了郑多这一插曲之后,阎行等人也就阔步踏入堂中,急着将功折罪的阎兴手持环刀,当先进了大堂,确定了并无其他埋伏之后,他看了看贾逵那几名如临大敌的家兵,冷笑几声,才将眼光转向堂上主位的贾逵身上。
看到贾逵从容不迫的神色之后,阎兴冷哼一声,提刀在手,迈近一步,毫不客气,口中喝道:
“绛邑长的印绶何在?”
贾逵面对阎兴的喝问,也严词反驳。
“令长印绶,朝廷命制,此非君等可以过问的。”
“你!”
阎兴气极,就要上前将这个故作镇定的守绛邑长拽到堂下,贾逵那边的家兵原本就如临大敌,看到阎兴就要动手,当即也举刀相向,双方剑张弩拔,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季起,不得无礼,退下!”
看到大堂上的贾逵面对气势汹汹的阎兴,依然镇定若素,阎行也不由在心中佩服对方的胆气。
的确,一个敢夺取绛邑的守绛邑长,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被阎兴的言行恐吓到。
原本阎行以为,这个敢于在西凉军眼皮子底下夺下绛邑的守绛邑长,会是一个睿智老成的中年郡吏,没想到,安坐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一个面貌严肃、蓄有短须的年轻人,看他的面貌,只怕和自己的年纪也相差无几,着实令人意外。
阎行不知道,自己在吃惊贾逵的年纪轻轻时,贾逵同样也在惊讶阎行的样貌。在贾逵的想象中,那个睥睨白波贼寇、威压地方豪强的荡寇校尉,应当是一个豹头环眼、不怒自威的粗豪军汉,可眼前这个相貌硬朗的魁梧青年,显然和传言中的荡寇校尉有很大出入,并无咄咄逼人的锋芒。
“守绛邑长贾逵,见过校尉!”
心中虽诧异于来人身上的异常,但贾逵在西凉军来前,心中就已有了定计,当下也显得不慌不忙,随即起身,向阎行见礼。
阎行看到对方眼光卓越,径直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也淡淡一笑,口中说道:
“欣闻贤令长下车绛邑,新始视事,本校尉驻军绛邑,特地赶来拜谒,倒是见扰了!”
“听闻校尉驻军临汾,抵御贼寇,如今专程赶回,着实辛苦,倒是逵之过了。不过校尉领军入城,阖城惊惧,这番动静,则未免太过了吧。”
贾逵虽身临险境,但却不为阎行的兵威所迫,反而出言指责阎行等人无故带兵入城,擅闯县寺的罪过。
面对贾逵的指责,阎行不以为然,目光逼视着贾逵,说道:
“本校尉惊闻城中有宵小之徒作乱,职在讨贼安民,不敢懈怠,自然要领兵入城,肃清奸邪。”
“好一个肃清奸邪,那校尉此番入县寺,莫非是假借拜谒之名,专为印绶而来。”
贾逵这是在质问阎行是否是要罔顾国法,擅行兵威,夺取县寺之权,公器私用。
阎行虽然心中欣赏贾逵的胆色,但却不代表会被他的质问所逼退,当下也冷笑一声,针锋相对。
“不是如何,是又如何?”
“哐当——”
贾逵即刻拔剑在手,义正辞严。
“若是为拜访入寺,还请校尉退去甲士,逵自当设宴相迎,若是为印绶而来,国法命制,岂容轻辱。那自当罢今日相见之欢,斗死于前!”
贾逵相貌原本就方正严肃,此刻严词厉色,更显庄重肃穆,他手下的县吏、家兵人数虽少,但受他的胆气所感染,也个个临危不乱,做出一副誓死相争之势。
阎行看着他们这些人拔剑相对好一阵子,确认对方确实有拼死一搏的胆气,而不是色厉内荏地装模作样后,也脸上释然一笑,哈哈笑道:
“何至于此,贾君胆气过人,绛邑得一贤令长,乃是士民之幸,艳职在讨贼,又岂会插手县寺之事,先前所为,乃是一时权衡之策,绝非艳之本意。”
说到这里,阎行也挥手下令,让阎兴带着甲士都退到堂外,明示自己此番入县寺,并无专横夺权之意。
贾逵看到那些来势汹汹的西凉军士纷纷退出堂内,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知道刚刚自己的一番话,算是成功震慑到了这些骄横跋扈惯了的西凉军,但他言行上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当即也将家兵遣出,并让主簿派人置办宴席,邀请阎行就在县寺的堂中会宴,坦诚相交。
原本剑张弩拔的双方,眼看着就言笑晏晏坐在同一处,饶是最后只有阎行、贾逵两人对酌,堂上的气氛还是颇显怪诞。
贾逵殷勤地向阎行劝酒,可阎行却浅尝即止,没有再动酒觞,而是看着贾逵,贾逵知道他是别有深意,也放下了手中的酒觞,淡笑说道:
“校尉停觞不语,想是县寺之中的薄酒,入不了校尉的口了。”
“想起白波猖獗、民生敝零,黔首有倒悬之苦,本校尉无功而返,这酒,自是喝不下去。”
贾逵听到阎行的话,也收敛笑容。
“校尉有爱民之心,自至河东以来,又多次击退白波侵扰,数县之地,赖以保全,此乃河东士民之幸,又何须妄自菲薄。”
阎行冷哼一声,目视贾逵,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县君,既知绛邑乃是我等几番力战才保下来来的,却如此行为,令前方将士无功而返,不知饮此美酒时,可能安心?”
贾逵被阎行质问,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汉家自有制度,校尉责逵所为,令前方将士无功而返,那逵也敢问校尉,君以讨贼之名,行揽权之实,不顾士民非议,招揽流民,力行屯田,厮养壮士,恩威并施,拥一军之利,威加数县之地,又插手县寺之政,使其为君效命。”
说到这里,贾逵也不避阎行的眼光,反而直视着阎行,似乎想要看清楚他内心的志向一样。
“今君之威名士民皆知,君之爪牙遍及县寺,却不知君终欲何为,君之志又将终于何处?”
在贾逵庄严的目光中,阎行第一次退避锋芒,稍稍移开了自己的眼光。
这是阎行到达河东之后,第一次被人正面质问他的意图志向,以往哪怕在卫家、裴家之时,卫固、裴潜、裴徽等人虽然也对阎行行事的目的旁敲侧击,但终究没有径直捅破这最后一层薄纸,可现如今,贾逵以大义相责,无畏无惧,坦荡荡地出言质问,倒是让措不及防的阎行,一时间没能出言反驳。
堂上气氛一时颇为紧张,过了半响,阎行才缓缓开口,他剑走偏锋,没有正面回答贾逵的问题,而是说道:
“艳自入河东以来,心感河东生民之苦,又苦思平贼之良策,幸遇得一贤人,为我指点迷津,贾君可想听一听?”
“校尉但说无妨。”
贾逵此时看到阎行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收敛眼光汇中的锋芒,不再咄咄逼问,而是顺着阎行的话头讲下去。
“那位贤人告诉我,前汉的董子有言,‘穷急愁苦而不上救,则民不乐生;民不乐生,尚不避死,安能避罪!’如今白波之所以势大难制,归根到底,还是黔首民众无法安居乐业,平白波之贼易,可平饥荒之贼却难。艳虽不才,也知农事乃是百业之基,故而招揽流民,恭行屯田,就是要使河东之民无饥寒之迫。”
“疑行无名,疑事无功。行非常之事,固见非於世。艳所为,皆是为了社稷生民,问心无愧。”
“如此,逵算是明了校尉的志向了。”
贾逵听完阎行的话,面上若有所思,话语也显得平缓了些,虽然阎行给出的理由,也不是他越俎代庖、插手县寺行政的合法解释,但贾逵亲自走访过绛邑城内城外,也知道阎行的到来,确实是给这北境数县之地,带来了新的希望。
这也是,贾逵夺取绛邑之后,最终愿意选择和阎行坐下来谈的原因。
要知道,在他赴任之初,安邑城中,没少人暗中撺掇贾逵和这伙横行无忌的西凉军撕破脸皮。
贾逵看着这位年轻校尉,做出了自己的保证。
“萧何为法,顜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民以宁一。逵虽无曹相之才,但也愿效法先贤的美德,萧规曹随,无败校尉绛邑之政。”
贾逵这是表示了自己接任守绛邑长之后,会遵循阎行等人原先在绛邑定下的安民屯点、招揽流民的政令,阎行大喜,贾逵接任绛邑,在双方都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阎行自然是不能够再强行夺取县寺的政令之权,而现下贾逵做出保证,承诺不会让绛邑人离政熄,这已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那在下,就要先谢过贾君了。”
“逵,也要替绛邑士民,谢过校尉。”
大事已经谈妥了,双方完成了妥协,堂上的气氛也变得和洽起来。两人随后又谈论了兵法和河东物事,倒也相谈甚欢,颇有一见如故之感。
最后,阎行告辞离开时,贾逵更是亲自送到县寺外。
“艳军务在身,就不再多叨扰县君了。”
“校尉安走。”
阎行笑了笑,他想了想,指了人群中站立不安的郑多,口中说道:
“郑廷掾,虽资质平庸,但胜在任事勤勉,县君若不嫌艳越俎代庖,艳就自作主张,让他戴罪立功,留在县寺之中了。”
贾逵知道凭借自己只言片语的承诺,始终是不能够让阎行彻底安心的,而郑多才具一般,否则也不会被贾逵轻易夺取了县寺的控制,阎行留他下来,更多的,是为了保证绛邑不会人离政息,贾逵稍稍沉吟一下,就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如此,告辞了。”
阎行行了一礼,爽朗一笑,也不迟疑,当即上马,带着原本来势汹汹的西凉军就掉头准备出城去了。
贾逵看着这班西凉兵渐走渐远,想起了在大堂上阎行坦露的言谈,眼中闪过了一丝忧色。
“此人雄心勃勃,又手拥甲兵,有此人在,却不知今后,对河东士民而言,是福是祸。”
那边阎行等人策马而去,阎兴随骑跟在身边,看到阎行和贾逵握手言和,不禁心中疑虑,发问道:
“校尉,此事就这样算了么?”
“贾逵此人,非一般庸才,不可以常法待之,我等还是静观其变吧。”
“那接下来,我等又如何行事?”
阎行放慢了马速,指了指城内的方向。
“去接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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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论将()
绛邑营地
阎琬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在别营的新住处,而阎行却还在寻思着在绛邑中的布局,并未留意到身边阎琬的眼光已经慢慢转到了他的身上。
“大兄,这两日,城中可是出了甚么变故?”
阎琬看着阎行。这两日她所在的城中宅子外,护卫的人接连换了几批,虽然那些来路不明的护卫,并未进逼屋中,但是阎琬并非愚昧之人,她自然看出,自己是被监视起来了,而阎行将她接回了绛邑的军营,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小有变故,并无甚大事,你无需担忧。”
阎行笑了笑,摇摇手示意让阎琬放心。
阎琬见到自家的兄长并不愿多谈,她不由心中有些黯然,她知道自家兄长所谋甚大,虽然有意想要为自家的兄长分忧,可目前看来,自己仍摆脱不了兄长累赘的身份。
阎行只是单纯出于对自己小妹的爱护,才不愿让她掺合到这些事情中来,却不想,在这件事上,反而让阎琬更加黯然神伤。
“大兄,你何时换了兵器?”
阎琬知道自己兄长不愿自己掺合那些事情,只能够收敛心思,调转话题。
她看到了阎行的以往携带的环刀,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宝剑,故而有此一问。
阎行以往携带环刀,主要是因为战阵之上,用缳首刀厮杀比起汉剑来,威力和耐用上,都更胜一筹。但如今阎行已经是一军之主,上阵厮杀的事情,不到战局危急之际,阎行是不会亲自出马的,环刀反而少用。
而“剑者,君子武备”,随着在河东要和裴家等仕宦大姓密集打交道,阎行也换了兵器,明示身份,不愿被人以粗鲁军汉看待。
只是这些考虑,要和阎琬解释,也颇为为难,阎行倒是一直希望自家小妹的日子能过的更单纯一些,以减缓她心中那些在阎家坞堡中留下的伤痕。
“换了有些时日了。”
“哦,那想是,小妹也有太久没见过兄长了。”
阎琬语气淡淡,却让阎行心生怜意,阎行有心想要安慰,话未出口,阎琬眨了眨眼,却是又换了一个话题。
“那位陆娘子,可还安好,却不知,她现在人在何处?”
阎琬说的陆娘子,就是小鹿,她来到河东之后,以陆为姓。防治疫病之时,她也出力协助。严师主持临汾屯田等诸多事情,小鹿也参与其中,带着一干流民的女眷、孩子采摘野菜山果,养蚕缫丝,纺织布匹,端是严师的一大助力。
阎行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看自家妹子的神情,口中问道:
“陆娘子,现如今就在临汾,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这陆娘子,似乎是兄长的故识吧。”
“在三辅之时,我兵败逃亡之时,趁蒙她搭救。”
“哦,竟有这桩事情,小妹竟从未听大兄提起过。”
自牛尾聚被焚毁之后,阎行和严师、小鹿等人音信隔绝,这些事情就被他一个人深深压在了心底下,再未跟其他人提起过,眼下被阎琬提起,他慨然一叹,说道:
“都是些陈年旧事,还提它干嘛。”
“提它干嘛,难怪,小妹提起在允吾的往日时光时,兄长总是心不在焉的。”
听到阎琬的借题发挥的话,阎行一时不禁语塞,他知道在允吾阎家的变故,给自己小妹内心留下了创伤,而到了河东之后,因为诸事繁忙,还有身份的转变,兄妹之间也有了思想上的隔阂,已经很难回到当年在允吾时的样子了。
阎行只能好声劝慰了阎琬几句之后,想了想,才引出其他话题。
“琬儿,你觉得杨丰此人如何?”
杨丰一诺千金,将阎琬从阎家救出,不远千里,护送阎琬寻兄,这恩情,阎琬自然一直记在了心中,不过面对阎行的突然提起,阎琬还是柳眉微微一皱,口中问道:
“兄长此言何意?”
阎行看着阎琬。杨丰乃是河西有名的游侠,目前就在他的幕下,以宾客的身份暂居,阎行和此人交谈过几次,知道此人才干不凡。阎兴更是曾向阎行坦言,若能留下杨丰为用,不管是对现在,还是对将来,都是大有裨益的。
不过,杨丰此人,既是智勇兼备之人,手下也不乏桀骜不驯之辈,要让彼辈死心为阎行效力,也是不容易的。为此,阎兴建议,不如将阎琬许配给杨丰,如此两全其美,也能够成就一段佳话。
阎行如今经营河东,手下多了不少像徐晃、曹鸢、魏铉等河东出身的军吏,但为了今后的远图和内部势力的平衡,阎行也打算重用像杨丰这样有才干的凉人,所以阎兴这一个建议,阎行乍闻之下,也是颇为心动的。
只是不知道阎琬的心意如何,阎行也不愿强迫,故而今日,意外聊到相关事情时,阎行才突然心血来潮,询问阎琬的意见,毕竟阎琬也过了及笄的年龄,是时候,为她物色良配了。
“杨君此人,智勇双全,于我家又有大恩,不知琬儿可曾属意,若是——”
“兄长,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古之至礼,琬儿暂时还不想婚嫁的事情。”
听到阎琬用来搪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