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麾下五千人马,左右各列出一千人马护卫,中间麾下三千人分作十队,每队三百人,随着徐徵祥这一声令下,飞马向前,手中的弓弩不住地向城墙上放去。
箭雨不住的射向城楼上。
马匹的冲击助长了箭簇的动力,这密集的箭雨对准了城楼下个不停。
徐徵祥得意地望着城楼上片刻间便插满箭镞,自己这次出发不同于之前吴王殿下舍弃装备的做法,所有的士卒,都带了整整五壶箭,还另有十辆装满箭簇的车马提供源源不断地补给。这一次可以让这武陵城彻彻底底地接受一次箭雨的洗礼!
纵使武陵城是朗州的治所,城池是重点的防守,但也禁受不住这密集的箭雨。
接到守城的关于敌袭的报告,王逵领着周行逢一干人,在亲兵的护卫下,举着盾牌在城楼上向下探视,只见下面南唐大军整齐有序的阵列,绝对是南唐的精锐,暗自忖度了一番,自己这点人马,是绝对无法与其抗衡的。
之前想要打一两个胜仗再降的,现在看起来是何等的异想天开。照这个情势下去,不出两天,武陵城绝对会被攻破的。
降是一定要降的,而且要尽快的降,若是城门一旦被攻破,那降得就一点儿价值也没有了!
终于忍不住了。王逵一行连夜在府中挑灯密议,一番决定下来,以朗州行军司马周行逢作为使者出城与南唐军议和,洽商投降事宜。
第75章 朗州事变(六)()
南唐军大营,两侧,所有的兵士整齐列队,刀枪林立,旌旗招展。
当那数不清的肃杀的眼神望向自己这面,周行逢暗地里苦笑了一声,这就是南唐大军在对自己下马威,奈何,此番是自己主动前来求和,也就没有办法了。
周行逢叹了一口气,翻身下了马,在一众南唐将士的侧目之下,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走进了中军大帐,只求今日能够达成目的。
中军大帐里,王徵祥在主帅位置上坐定,这朗州既然来使求和,那么平定朗州这一份大功到时候自然是算在自己的头上的,到那时候,吴王殿下再在陛下面前为自己美言上两句,那是极妙的。
周行逢在帐中站定,望了眼中间坐着的这个将军想来就是这一次南唐的主将,拱了拱手道:“大楚国朗州行军司马周行逢见过将军。”
伪楚一个小小的朗州行军司马竟然敢在自己面前站着不下跪,周行逢,好,算是记住你了!王徵祥一拍桌案怒斥道:“大胆,尔等区区一介小邦下臣,见到上国天军降临焉敢不拜!”
这周行逢听了这话,简直气炸了肺,自己好歹也是这武陵城里面的第三号人物,如今节度使刘言失了踪迹,自己是理所当然的第二号掌权人,这人纵然是南唐的将领,想来也不过是个先锋将军之类,自己前来议和已是给足了面子,竟然还让自己跪拜!?这也欺人太甚了!
见这周行逢还在犹豫,王徵祥抽出佩剑直接斩下了桌角,威胁之意顿显。
“杀——杀——杀”外面的南唐将士的喊杀声,甲戈碰撞声震彻了天际。
外面如此的阵仗,这种情形看下去自己若是不拜,今日想来连活着都回不去了。
无可奈何,周行逢只得勉强拜了三拜。
见这南楚使者服了软,王徵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看座。
周行逢在左下首坐定,片刻起身道出了此番自己的来意:“将军,我家主公为百姓计愿开门迎天军入城。”
这道还算识相,王徵祥心中暗自得意,这些个南楚杂鱼,自己大军赶到还不就乖乖的降了,灌下了一大杯凉茶,冷笑着:“既是这样,那还费什么话,你就赶紧回去开城,免得开得慢了,我再动了刀兵!”
这可不成,周行逢此番出来就是为谈妥开门献城的条件的,若是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那自己义兄弟那面实在是交代不过去的。
“将军,这……”周行逢起身还想要谈谈条件,这献城之后,总得封自己点什么吧。
答应了开城投降,结果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王徵祥最受不了这个,瞪了眼,直接骂道:“尔等还在这里啰嗦什么,还不速速回去开门,若是迟了,本将军踏平你这武陵城!”
谈是谈不下去了,周行逢只得先答应着,恨恨地回了城。
武陵城内——
城内一干人等都还在等着这面的好消息。
不过等到周行逢归来,众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出发时,那是满怀希望的,现在回来了,怎么感觉这周行逢全身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沮丧。
作为兄长,王逵首先问:“贤弟你此番,可有收获?”
周行逢寻了空位坐下,自顾自地连灌下去三杯茶水,这才瘫坐在座椅上,“大哥,这一言难尽啊。”
“行逢,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潘叔嗣见了也坐不下去,起身摇晃着周行逢逼问起来。
见躲不过,周行逢无奈的开了口,将今日出城之后的所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一番解释。
“这……这南唐实在是欺人太甚!”
“就是,我等兄弟哪能如此就便宜了他!”
见诸位义兄弟都群情激愤起来,周行逢心中有一计,示意诸人围聚过来,这才开了口:“大哥,不如……”
一番密语,众人皆笑了。
南唐想要得到这武陵,还是高兴的太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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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
武陵城的东城门缓缓地打开。
周行逢骑着匹马率先从城门里出了来,身后领着百十来个穿着颜色各异的官员到城外一字排开,迎接南唐大军的入城。
这面见城门打开,早已经列队的南唐军在王徵祥的带领下缓缓向前进发。
“怎的?就你来了?”望了眼南楚这一面为首迎接的还是周行逢,王徵祥面露不悦,真想冲进城去,把那王逵拖出来重重地打上一百根军棍,倒是端的好大的架子。
见王徵祥不悦,周行逢忙拱了拱手劝解起来:“将军稍安勿躁,我家主公在城内整治了酒宴,为将军及诸位将士接风洗尘,故分不开身,特命在下前来迎接将军,见了面我家主公再亲自向将军请罪。”
这还差不多,示意周行逢在前面领路,徐徵祥领着前锋,打着马跟着随后进入。
进了瓮城,王徵祥抬眼看了一下,这瓮城倒是高耸,若是有埋伏,那……
正在想着,后面忽的杀将起来,刚才还在笑脸相迎的南楚军现在忽的变了脸色,纷纷抽出了短刃,刺向了毫无防备的南唐军,这事发突然,南唐的将士一下子倒下了一片。
“你——!”徐徵祥见了简直怒发冲冠,便要去拿那始作俑者——周行逢。
周行逢见后面动了手,一催马,赶紧跑进了内城。
那面候着的南楚士卒,等到周行逢跑了去,一下子便将内城的门缓缓地关上了。
城楼上忽的出现了数不清的南楚士兵,各个都手持着利箭!
“撤——!快撤——!”徐徵祥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南楚投降根本就是一个骗局,自己这一次的真的是上了一个大当了。
王逵看着城下被困的南唐军,冷笑了一声,“杀——!”城上箭如雨下,本来高昂的士气的南唐军,现在一下子无处遮掩,伤亡颇重。
徐徵祥胳臂上也中了一箭,忍着剧痛,咬着牙,一把将箭拔了出来!
望着城楼上正在狞笑的王逵,徐徵祥内心发誓此仇不报自己誓不为人——!
第76章 朗州事变(七)()
惨败,此番可以说是南唐征伐南楚以来损失最为惨烈的一仗了,随同徐徵祥先期入城的一千南唐军,战死七百,剩下几乎个个带伤。
正是在这些子弟兵的奋死拼杀下,才夺了城门,护送着徐徵祥逃出了生天。
南楚军趁势掩杀而出,徐徵祥所部连撤二十里,辎重器械几乎全部丢失……
这与半天前那士气高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就身中数箭,再加上这一路的颠簸,徐徵祥实在是吃不消,见半晌没有追兵过来,眼前一黑就摔到了马下,左右的亲兵赶紧扶起,趁着南楚军没有追来,赶紧脱盔卸甲开始了紧急的救治。
一番抢救,又灌下了一袋水,徐徵祥总算是咳着醒来了。
望着周围这些跟随自己一路走来的子弟兵,一个个丢盔弃甲,乱作一团。那之前建功立业的豪情,现在就变成了对自己最暴击的悔恨。
一把拽过了在一旁守候着的副将许贺,焦急的问起来:“许将军,我军现在伤亡到底如何!?”
许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思前想后,终于叹了一口气,将实情说出:“将军,我军之前随您入城的一千将士几乎伤亡殆尽,城外的这四千将士被南楚军一路追杀,战死和散去的也有半数,剩下连上带伤的,我们现在还在这的只不过千余人了。”
“噗——”听闻了这话,急火攻心,王徵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将军、将军,你醒醒啊——!”
“将军——!”
众人又慌作了一团,连喊带掐的,半晌这才悠悠的醒转过来。
王徵祥看着这周围的将士各个都带着伤,真的是悔不该当初……
……
远处烟尘又起,吓得惊魂未散在哨戒的小校,慌慌张张的前来禀报。
“将……将军,远处尘烟又起,想来是敌军又包抄了上来,接下来我等该如何是好,还请将军下令。”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甚至可以说是雪上加霜了。
王徵祥推开了为自己救治的医官,挣扎着起了身,就算是死,也要像个汉子一样,死在征战的路上!
见主将不畏生死,麾下的南唐诸位将士也都纷纷,持起了兵刃,望着那面的烟尘四起的方向,只待做最后一搏。
终于,那远处的大军渐渐地出现在了视野里。
“是……是唐军!是咱们的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我们不用死了!”忽的一个小校喊了出来,众人也都看见了,那飞奔而来的大军中间正飘着“唐”、“李”二字,不用说,这番赶来的大军正是郑王殿下亲率的大军。
不用死了……
徐徵祥却并没有像麾下其他的将士那样,欢呼雀跃。
颓然的坐下,本想一死为自己的错误决策而赎罪,结果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来的人不是敌军而是自己这面的援军,那刚才的那番豪情恐怕是一场空了。
来援的南唐军渐渐的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很难想象眼前的这群一副溃兵模样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同伴,明明几日前分别的时候,还是那样的斗志昂扬,哪像现在这幅惨样。
得知了前面队伍遇到了一群南唐溃兵,李从嘉从马车中出来,皱了皱眉头,这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期,这眼前乌压压的一大片溃兵,实在是有辱自己南唐的威名。
“先锋将军徐徵祥何在?”
听到了郑王殿下的询问,左右的残兵四散开来,露出了中间的徐徵祥,见左右视线都看了自己这面,徐徵祥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队伍的前面,颓然的跪了下来。
“先锋将军徐徵祥,参见殿下。”
李从嘉现在内心五味陈杂,眼前这个颓然跪着的人,当初在自己面前豪言壮语,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朗州城,结果现在灰溜溜的,自己的大军都损失过半,这可真是出师以来最大的惨败……
“左右,与我拿下。”李从嘉积聚已久的怒气总算是爆发了,将手中的折扇对着徐徵祥就砸了过去。
郑王殿下发怒,手下的亲卫立刻就行动起来,立刻将徐徵祥反手押了起来。
“殿下……殿下饶命啊……,给卑职一队精兵,卑职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愿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死掉啊……殿下!”徐徵祥声嘶力竭的在呐喊着。
越是这样,李从嘉内心对徐徵祥越发的不满起来,都这样损兵折将了,还在自己面前装作一副忠君爱国的样子。
若是南唐再有多些这样的忠君爱国之臣,那真的是想不亡国也不成了。
“拖下去——!”李从嘉定了定神,这才把自己的心情给平缓了下去。
这眼前……真的是一副惨剧,“副将何在!?”
许贺跪倒在地叩了一个响头,这才恭恭敬敬地回道:“败军罪将许贺叩见郑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至少这个态度还是让李从嘉甚为舒心的,抬了抬手也不愿过于为难:“许将军起来罢。”
见郑王殿下言语间没有了刚才的不满,许贺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搽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等会惨败成这副模样!?”李从嘉思前想后也想不明白为何一直以来所向披靡的南唐精锐为何会在这最后的一个小小朗州,阴沟里翻了船。
许贺深吸吸了一口气,这便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一遍,特别是徐徵祥怒斥周行逢的那一段。
得知了徐徵祥的所作所为之后,李从嘉连说了三声“好”,气的就想去夺身边护卫的佩刀,要去亲手砍了徐徵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
对方前来议和,不说封赏之事,那也不能当着对方的面摆着架子怒斥别人呐,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周行逢那个人了。
要是知道徐徵祥如此的误事,当初就不应该让他独自领兵前来,现在还得自己来给他善后。
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武陵城,李从嘉露出了认真的神情,这南楚最后的一块疆界了,自己一定要将它拿下,作为自己登上这乱世舞台的奠基石!!!
第77章 朗州事变(八)()
五千全副武装的精锐之师被几千残兵弱旅给打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这要是放在别人那,李从嘉或许会一笑了之,但是这事情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麾下,这就是绝对不能忍的事了!看了眼这几乎各个都带了伤的所谓骁骑。纵使有怒火也只能是暂且压下,挥了挥手,令副将许贺率队到后面去安顿。
“全军听令,与我拿下武陵城!今日进城者赏一年饷,有军职在身者,官加一等!”
这面本来还在为先锋惨败而心有悲戚的,这一下子听到了有如此丰厚的奖赏,一下子都热情高涨了起来。
不过就是小小的一座武陵城而已,咱们大唐天军到来,一向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今番小败,那纯粹是主将无能导致的,怎么能跟少年英雄的郑王殿下相提并论。
一时之间,南唐军的士气又重新攀回了顶点。
“报——前方发现数百南楚军正向我方搜索而来!”派出去哨探的斥候这个时候快马飞奔回来。
李从嘉冷笑了一声,这南楚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才胜了一次,就敢派几百人来搜寻上千人的队伍!简直狂妄至极!
看了眼身后用白布蒙着的车辆,心中暗道,正好来试试自己这皇叔送来的秘密武器的威力。
“传令,全军隐于树林中,待神机营响箭为号,全军杀出!”李从嘉仿佛此刻已经看到了南楚军的末日。
郑王殿下的指令得到了最为高效的执行。数千的南唐军顷刻之间便全数隐藏到道路两侧的树林之中。
对面的南楚军悠哉般的晃晃悠悠地过来……
“二娃子,你怎么一副摇头晃脑的样子,现在在打仗呢!”后面一个队正模样的人呵斥了句前面的毛头小子。
被唤作二娃子的那个少年回头一瞧,原来是自家二叔,咧开嘴笑呵呵的说:“二叔,这次咱们打了个大胜仗,回去就给半个月的假,到时候回村子里去娶村口白妞去。”
后面的中年也笑呵呵的:“没看出来二娃子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嘛!那白妞二叔看过,很好!到时候回去了和你爹要痛饮个三天三夜。”
“呵呵呵。”二娃子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南唐军传的是天花乱坠的,结果也不过如此,被咱们周司马略施了小计就杀的是丢盔弃甲的。”
那面南楚军笑得正欢。
这面李从嘉冷眼旁观,只等他们全部走进了自己的埋伏。
“放箭——!”随着李从嘉的一声号令,李景遂麾下最为精锐的神机营开始了在这南楚的第一次亮相。
重型的弩床要三个健壮的士卒才能操纵,当然使用起来的威力也是无与伦比的。
拇指粗细的利箭,一箭射出便贯穿了数名倒霉的南楚士卒的身体。
重型的弩车和单人使用的连弩一齐将铺天的箭雨抛洒在了这群猝不及防的南楚士卒身上。
本想熬过一轮箭雨便夺路而逃,但不曾想,这连弩不住地喷发出无尽的箭簇。
那想要逃离这个无尽的地狱也成了一种奢望。
密集的箭雨整整持续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连弩射手也射空了自己背着的三壶箭簇,这才止息。
外面的官道上乌压压的插满了遍地的箭矢,南楚的旌旗散乱的摔在了地上,而人都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偶有一两个零星的哀嚎声在血泊泥泞中传出,就被后面赶上前的士卒补上了一枪,顿时哀嚎声也消失不见了。
一个数百人的队伍就这样不会吹灰之力就被南唐军彻底的剿灭。
猛地一看到眼前这幅景象,这眼前的冲击对于李从嘉来说无异于一场修罗地狱。
几百条浑身是胆性命就这样被自己给夺走,哪怕是敌人,李从嘉心中也有一种无言的感觉,只感到一阵反胃,“唔啊——”的一声便呕吐了出来。
吐得是个昏天黑地。
听到下面李从嘉的声音,徐大小姐在车里面忙问了一句:“恶人,你怎么了?“
说着便要下车来。
李从嘉哪里能让玉人见到如此景象,忙喝止道:“你……你不许下来!小心我……唔啊……”话未说完,便又继续的呕吐起来。
“哼——不让下来就不下来,好心当作驴肝肺!”车上徐大小姐又生气了闷气来。
见人没有下来,李从嘉也算是安下心来,这要是让她看见了,那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