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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最高兴的人算是柱子的奶奶了,丈夫去世以后的这些年来,儿女孝,孙子乖,自己吃苦受累都值得,现在孙子又结婚成家了,她乐得合不拢嘴,口腔里光秃秃的牙床啃不动排骨嚼不动肉,但是品尝到了好日子的香甜。
铁蛋给柱子的奶奶敬酒时对她说:“老奶奶您真有福气,今年娶孙子媳妇,明年就可以抱重孙子了,你想要男孩还是要女孩?”
老太太高兴得脸上只看见嘴巴,看不见眼睛,爽声笑着说:“男女都中,生个女孩穿针引线,生个男孩骑马射箭。”
铁蛋说:“您要求的标准高一些,生个女孩让她读博士,生个男孩叫他当军官。”
院子里两箱本地名酒还没有喝完,有的人已经开始在地上学习爬行动物走路了。
婚宴进行了大约两个小时,大林看到院子里的人酒足,屋子里的人饭饱,就安排送客人回家。
赵连明今天本来也是准备来参加柱子的婚礼的,早上他又给大林打电话说,县里有些不同部门的领导要分别到敬老院走访慰问和安全检查,自己实在是脱不开身,让他给柱子说一下,表示歉意。柱子对大林说,他晚上还要再安排两桌饭菜,主要是自己和家人感谢在婚礼上帮忙的人,如果赵连明能来,请他也参加。
柱子家晚上这顿饭是在轻松愉快中的气氛中进行的。
方元和铁蛋因为要开车送新娘家来的客人,中午的饭没有吃好,酒也没敢多喝,晚饭是彻底放开,两个人刚开始时是黄脸,一会就成了红脸,饭桌上就显得他们俩的话多。
方元手里端着酒杯对铁蛋说:“铁蛋兄弟你很讲义气,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时候,要是有你在场,那就是哥们四个,我最佩服的是你对老年人特别舍得。”
铁蛋的眼球里充满了血丝,涨红着脸对方元说:“方大哥这样讲,我又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是对所有的老人都舍得,像我舅妈那样的狠毒女人我就不舍得,现在她死了,我连纸钱都不给她烧。”
“你舅妈我也认识,她真不是个东西,长了一副大便脸,让人见了都想吐,说话难听,处事刁滑,她的远近亲戚和周围的邻居没有一个人说她好的。”
“我在她家也没有白吃饭,还不到十岁就开始下地干活,她说‘外甥是舅舅家里的狗,吃饱了摇摇尾巴就走’,认为我长大了也不会跟她亲,所以对我特别凶狠,只想让我干活,不想让我吃饭。有一次,我饿得受不了,把她刚买的豆腐用菜刀切一片偷着吃了,为了这点小事,她踢了我六脚,打了我八拳——多么吉祥的数字啊,可是不偷着吃,我肚子饿得难受啊!还有一次,我从地里干活回家晚了,一天没有吃饭,她只给我留了一个凉馍,还把涮锅水让我当汤喝,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她对我不好,我也不会对她好,我后来对猪都比她当初对我好。”
铁蛋说着,狠狠地擂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饭碗和盘子都气得跳了起来,桌子疼不疼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可是疼得钻心。
坐在一边听方元和铁蛋讲话的大林的妈妈又开始挘劾帷�
柱子郑重其事地对方元说:“方大哥熟人多、关系广,再操点心,为铁蛋介绍个合适的对象。”
方元点点头说:“为铁蛋兄弟的事操心是应当的,我已经先后给他介绍过三个了。”
铁蛋面孔红红的,不知是被酒精染红的,还是听了方元的话羞红的,笑着说:“方大哥如果再给我介绍‘呢子大衣两排扣,一条辫子拖在后’那样的就算了,我养猪场里边有好几百头呢!”
方元的面孔红上加红,成了酱紫色,像是一块猪肝。他不好意思地对铁蛋说:“铁蛋老弟不能这样讲,我给你介绍的第一个姑娘虽然身材矮胖,她的长相应该说还算凑合,她那脸蛋红得……这么说吧,如果站在城里的十字路口不动,有一半的司机会踏刹车。”
“猴屁股也是红的,但是并不好看。”铁蛋撇撇嘴说。
“我给你介绍的第二个姑娘长得虽然不怎么好看,个头不低,身材也还不错吧?”
“个头高一些低一些都没有太大关系,反正睡觉的时候都要中间取齐,按说那个小妮子的身材确实不错,但是身上的皮肤,与剥了皮的鸡蛋一样——我说的是茶鸡蛋。”
“那第三个呢?”方元问铁蛋。
“第三个条件还算不错。”铁蛋说,“她在桥头铺街头刚刚开了个小卖部,离养猪场不是太远。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比较热情,后来听别人说我没有文化,从小又没爹没娘没管教,对我就开始冷淡。我与她交往了不到一个月,她就对我一副爱搭理不搭理的模样了,最后一次与我见面后分别时,还对我说了一句‘拜托’了,我开始还没弄明白‘拜托’是什么意思,后来问了别人才知道,‘拜’不是拜天地的拜,‘托’也不是脱衣服的‘脱’,她是让我以后识趣些,离她远一点。我心里说,你看不起我,我还不稀罕你呢!”(。)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十二)⑦()
桌子上的其他几个人也都在听方元和铁蛋说闲话,赵连明对他们说:“你们两个人平时爱开玩笑,今天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们也分不太清楚,不过,敬老院有几个服务员我倒是觉得条件还不错,到时候我与老方、二林和青翠一起,给铁蛋物色一个。”
铁蛋不好意思地说:“我和方大哥真是在开玩笑,我找对象不太计较长相,主要是人品要好,真给我介绍一个有本事的漂亮女人,人家不会要我,我也不敢要人家,再说咱也伺候不起呀!”
二林说:“铁蛋哥的观点我赞成,我有个同学在县城工作,他本人的自然条件并不是很好,但是找了个媳妇很漂亮。他的婚后生活可以说是‘多姿多彩’,先是女人红杏出墙,给丈夫戴了一顶绿帽子,两人一见面就白瞪眼,最后婚姻黄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多钟,赵连明说敬老院明天还有些事情要提前安排,要赶快回去布置一下,其他的人也说要准备过年的东西,就各回各家了。
把客人们都送走之后,柱子和娟子才有机会在洞房里相对而坐,稍事休息。
两个人住的村子虽然相距不远,但以前互不认识,柱子放弃去医院工作的机会,想为村里的乡亲们做点好事的情况,娟子了解一些,她们村子里也经常有人来这里找柱子看过病。
柱子认为自己在农村开个小医务室为乡亲们服务,并不是有太高的思想境界只是觉得家乡农民的生活太苦了,医疗条件更差,有的农民患了重病,付不起去医院治疗的费用,只是服用止痛片、消炎药自我安慰。还是在他上小学的时候,村里边有个赤脚医生,她是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小姑娘,平时连听诊器都没有见过,体温计更是不知道怎么用,她的叔叔是生产大队的治保主任,为了让侄女免受下地干活之苦,才给她安排了一个“轻活”,让她当了赤脚医生。这个小姑娘天天背着个小药箱四处转悠,不过后来慢慢也知道了“黄连素治拉肚”“感冒发烧,阿司匹林一包”等医疗常识。有一次,人民公社进行赤脚医生考核,主考人问她“心脏在什么部位?”她回答“在肚子里”。其实主考人只是个在卫生系统工作的行政人员,也不懂医,便对小姑娘不懂装懂地说:“每个人都有两个肚子,一个是大肚子,又叫腹部;还有一个小肚子,也叫作腿肚子,你的问题回答得比较模糊,只能算是答对了一半。”这道题一共6分,主考人给了她3分。柱子的一个邻居大婶一天夜里要分娩,来不及去公社卫生院,只好喊村里当赤脚医生的小姑娘接生,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好一阵手忙脚乱,才把孩子从他娘的肚子里拉了出来,结果因为消毒不严造成感染,婴儿先死,母亲后亡。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柱子立志长大了要学医,为乡亲们看病救人。
柱子也是与娟子处了对象以后,才了解了她的一些情况。娟子高中毕业以后在村里的小学当老师,她也曾经想过与村里其他姐妹一样去城里打工,村里小学老师中的两个年轻人先后走了以后,村党支部书记找到娟子,央求他留下来教孩子们读书,娟子不想让村支书为难,也不忍心看着眼前的一群孩子没有人管,就应允了。当然,她同意留在村里代课任教,也考虑到了自己家庭有的成员需要照顾的现实。
柱子是一年前在县里召开的“农村有为青年代表大会”上认识娟子的,相见时,他认识了一张真诚的脸;相识后,他看到了一颗坦诚的心。
现在农村的有些青年人结婚,不一定是相亲相爱,而有可能是相互依赖,他们中的很多人在依赖中产生爱情,也有个别的在依赖中选择分开。
娟子在农村也属于大龄未婚女青年了,她家里除了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智障的哥哥,由于家庭条件不好,负担太重,让一些爱慕她的小伙子望而止步。
娟子喜欢柱子的忠厚和执着,两个年轻人同意交往,没有过多考虑对方的社会地位和家庭条件,是相互爱慕的磷片燃起了爱情的熊熊之火。娟子给柱子开玩笑说,她从答应村支书当乡村教师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再想过找一个骑白马的王子,而是要找一个牵黄牛的农夫。
夜深了,新郎与新娘热情相拥,连旁边的蜡烛也被感动,流下了热泪。
崔长兴家里自从两个老人去世以后,就没有这么热闹过。
敬老院放假以后,青翠就住在了大林家里,天天帮大林的妈妈干活,青翠和二林还没有领证结婚,为了不让邻居们说闲话,崔长兴让二林每天晚上到养猪场与铁蛋睡在一起。崔长兴清楚地知道,有时候农村的“闲话”能够像刀子一样把世人凌迟,比如前天有人说某个小伙子和某个姑娘偷偷地亲了嘴,昨天就会有人说他们已经上了床,今天可能有人会说小伙子搞大了姑娘的肚子,明天可能有人会说他们的私生子已经会喊爸爸妈妈了。
昨天晚上是大年三十,这里的老百姓不把年三十叫作除夕,也不把除夕当年过,一般都是晚上早早地睡觉,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大年初一,早早地起床,开门放炮、晚辈给长辈拜年,然后再煮饺子吃饭,开始过年。不过,现在乡下的年轻人年三十晚上一般睡觉也很晚,或者根本就不睡觉,他们有的要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有的要通宵打牌守岁,一夜无眠。二林和铁蛋看完电视上的春节联欢晚会转播,已经是快到深夜两点钟了,两个人就没有再回养猪场,与一晚上收发了近百个短信的大林一起,挤在一张大床上睡到天亮。
大林带着二林和铁蛋从柱子家拜完年回来,看到妈妈和青翠已经把饺子包好了。
在崔长兴的家里,往年的大年初一早上,都是每人一碗饺子,不做炒菜,今年与往年不一样,除了煮一大锅饺子,青翠还张罗了一桌子饭菜,开饭时间也比平时晚了一些。
铁蛋与二林同岁,但是生月比二林大,农村当弟弟的可以肆意地与嫂子开玩笑,当哥哥的不能随便与弟妹开玩笑。所以,铁蛋以前见了当饭馆老板的青翠没有几句正经话,现在见了将要当自己弟妹的青翠,正经没有什么话说。倒是青翠看到铁蛋见了自己装模作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偶尔也会故意逗逗他。
菜也上齐了,酒也倒好了,晚辈们给崔长兴老两口敬了酒,青翠看到几个人坐在一起有些拘谨,仍以以前的身份对铁蛋说:“大兄弟平时很辛苦,今年春节养猪场有人值班,你不用再多操心,过大年了,要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最近好像瘦了不少。”
铁蛋不经意地捋了一下袖子,露出半截胳膊,伸到青翠面前说:“我倒没有觉得自己瘦多少,你看看这肌肉。”(。)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十二)⑧()
青翠故意装糊涂地对铁蛋说:“你刚才说什么‘鸡’肉,公鸡肉还是母鸡肉?”
其他几个人都会心地笑了,铁蛋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个人小时候是见风就长个,现在是吃饭就添膘,想瘦都瘦不下来。这一段时间我休息不好是真的,夜里总是做噩梦,有时候梦见环保局的人来找我,说是养猪场的废水污染环境,有时候梦见税务局的人来找我,说是养猪场还有些税没有交清,还好,昨天夜里没有做噩梦。”
“昨天夜里你睡了个好觉?”青翠问铁蛋。
“哪里呀,昨天夜里我一晚上没有合眼,看完电视以后净听大林和二林打呼噜了。”
“娶了媳妇就好了,干家务干累了就会在床上倒头便睡!”青翠说。
大林看到二林把白酒饮料都倒好了,便说:“别只顾着聊天了,咱们边吃边喝边说话吧!”
几个孩子谁敬酒都喝,崔长兴的脸一会儿就红了,他和大林的妈妈看到几个晚辈在一起说说笑笑,心里非常高兴,但是自己依然没有多少话说。崔长兴一个人突发奇想,自己长眠地下的爸爸妈妈如果知道两个孙子都谈了女朋友,不知道会不会也能笑出声来。
大林的妈妈听到青翠给铁蛋说到娶媳妇的事,才开口对铁蛋说:“青翠说得对,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赶快找个对象成家,将来有了孩子干娘我帮着你带。”
铁蛋说:“我知道你们都关心我,但是,想找个合适的媳妇并不容易,了解我的女人,觉得我天天吊儿郎当,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一般都不愿意嫁给我;我不了解的女人,怕自己只见几次面看走了眼,结婚后两个人合不来,过不下去,坑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如果信得过我,我给你介绍一个敬老院的服务员,前天赵院长也讲了这件事,我们的服务员中有几个女孩子条件还不错。”青翠说。
铁蛋感激地说:“那太好了,女人的心,大海的针,我对有些姑娘真是看不清、摸不透,她们当中,有的好像对你有情又有意,实际上是看上了你手中的人民币,有的初见面时觉得她温柔得如家里的猫,时间长了才看出她厉害得像山中的虎。你见多识广,帮我在这个问题上把把关,来,我先敬你一杯酒。”
青翠笑着说:“按道理讲,你比二林年长,我们要先给你敬酒,你先给我敬酒不敢当。我刚才说敬老院的几个姑娘条件不错,是讲她们心灵美,品行端,长相其实很一般,你要有思想准备。”
铁蛋不在乎地说:“别人给我介绍过的几个对象,长相都不是太好,有的像猪八戒的妹妹,有的像牛魔王的姐姐,长得没有一点个性,让人见一次面没什么印象,见两次面记不住模样,我现在对长得丑的女人已经有了很强的适应性。我也知道,农村中有点本事或有点姿色的姑娘都外出打工去了,像有些人讲的,留守的女人也不少,不是阿姨是大嫂,偶尔一个是例外,不是歪瓜是裂枣。当然,我现在除了养几圈猪,手里有几个钱,也没有多大的本事,不像那些能耐大的人,撒泡尿能浇灭太阳、放个屁能崩掉月亮。鱼找鱼,虾找虾,青蛙找个癞蛤蟆,我的条件就是这个样子,还能要求女方的条件有多好?结婚成家,夫妻和,子女孝,和睦生活最重要,媳妇长相好也不能天天当画看,晚上一关灯都是一个样。”
大林知道铁蛋高兴的时候就会嘴唇一翻,说话无边,怕他大过年的再说出来让人尴尬的话来,便拦住他的话头说:“你现在也算是桥头铺的成功人士了,不要总是那么自卑,找对象要重品德,长相也要说得过去。过了年我先去县城与二林看看他准备要买的房子,抽时间再到你的养猪场去一天,我在北京有个同行叫梁晨,他是我们相距不远的老乡,今年带着老婆孩子也回到老家过春节来了,到时候他可以和我一起到养猪场去。我们帮你筹划一下,为了适应市场,我上次给你讲过一次,也给你寄过资料,你们要搞循环经济,多种经营。单纯养猪现在已经赚不了多少钱,我看你们那个养猪场占地面积还不算小,你可以种些果树,养些鸡,挖几口鱼塘,再建两个沼气池。猪粪尿入沼气池产生沼气,既改善环境又有了清洁能源,沼渣是很好的有机肥料,可以施用在果园里,沼液不仅可以用作肥料,还可以为果树灭虫和当猪的添加饲料,鸡散养在果园里,可以松土、吃虫,鸡粪可以当肥料,也可以当饲料喂鱼喂猪………”
铁蛋拦住大林说:“我怎么越听越乱,猪、鱼、鸡和树的关系没有搞太清楚,过几天你与咱们那个老乡到了养猪场,给我们的技术员把这些做法好好介绍介绍。”
大林说:“你们的技术员这些常识都应该懂得,可能是你的观念还没有转变,不想动脑筋想办法,没有支持他们革新挖潜。在战场上,求生者死,求死者生;在商场上,动脑者存,用力者亡。”
铁蛋有些为难地说:“我们养猪场的两个技术人员确实不错,也给我提了不少的建议,但是现在养猪效益普遍不是太好,再投资建设新的配套项目又需要一笔钱,我很难下决心。我有时候白天干完体力活,晚上躺床上也在进行脑力劳动,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来。现在养殖行业竞争激烈,要想只赚不赔,除非是把你们村的崔半仙从坟墓里挖出来,让他复活,让他给我们出个好主意。”
“把崔半仙从坟墓里挖出来比较容易,要让他复活就太难了,所以,还得靠活着的人来想办法。”大林对铁蛋说。“还有一个问题,据我了解,你们那个养猪协会太松散,缺少凝聚力,与单打独斗差不多。既然想抱团取暖,合作共赢,就不能只想索取,不想付出,大伙要一条心,黄土变成金,到了一定的时候,你们要该出钱时出钱,该出力时出力,最好统一销售价格,统一疾病防治,统一购买饲料,一起提高抵御市场风险的能力。”
怎样在新形势下养好猪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大林的一番话讲得铁蛋直点头,他开始有些食不甘味,还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话比刚才也少多了。
这是大林所期望的,他想给铁蛋施加一些压力,让他多动动脑筋,把养猪场办得更好。(。)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十三)①()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