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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家和大林家只隔了两户人家,大林和铁蛋到了柱子家里,看到柱子和他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崔长兴,正围着煤火炉子商量事。
柱子的奶奶接过铁蛋递给她的一袋子蔬菜和一块猪肉,高兴地说:“铁蛋真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谁家的姑娘要是嫁给你,也是她一辈子的造化。”
铁蛋在柱子递给他的板凳上坐下来,笑着对柱子的奶奶说:“您老人家说对了,想找我当女婿的人还真是不少,前几天还有个大婶想把她的闺女介绍给我,后来我一打听,好家伙,那个姑娘又胖又丑又厉害,她要是当了谁的老婆,站跟前避风,立门口避邪,上了床避孕,在一块长时间过日子能让你毙命。”
柱子的奶奶说:“这件事我听柱子说了,那个闺女我认识,是柱子他姥姥家的一个邻居,她倔强得很,爸爸妈妈的话都不愿意听,总想着玩电脑,好吃懒做,喜欢打扮,她爸爸说她都是以前上‘特硬网’上的!”
柱子说:“奶奶您又说错了,人家上的是因特网,现在叫互联网。”
“管它什么网,反正那些‘网’没有多大用处,不能捉鱼,也不能逮野兔。”
柱子的奶奶对柱子说完,又转向铁蛋说:“你爸爸妈妈死得早,缺人疼,少人爱,你找媳妇就要找个通情达理的、懂得疼爱男人的,别人介绍的有些咱们信不过,他们想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你,是看上了你手里的钱,你自己大胆一点去找个合适的,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人常说,女追男,泪涟涟,男追女,都欢喜。”(。)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十二)④()
柱子的爸爸急着商量操办儿子婚礼的事,对自己的母亲有些不耐烦地说:“您老人家别再操心了,铁蛋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是人家也是在北京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些事情还能不懂。”
柱子的奶奶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说的话你们不要总是不愿意听,我知道现在与过去变得不一样了,过去是地主老财家好吃的东西吃不完都放臭,现在是老百姓家的冰箱里一年四季不断肉;过去是公子王孙把扇摇,现在是平民百姓开空调。但是,生活条件变好了,人的本性并没有完全改变。”
大林在一旁说:“我最喜欢听奶奶讲的大实话,我在北京的时候就经常想,什么时间有闲空了,回到老家去,与奶奶坐在一起,聊上它三天三夜。”
柱子的奶奶说:“你有闲空了还是在北京待着吧,北京多好啊,毛主席住过的地方。”
“北京也不是什么都好,近些年来的空气污染就很厉害,主要是pm2。5太讨厌,看不见摸不着,不知不觉就钻进人的肚子里去了,让你防不胜防。”大林说。
“咱们家现在的空气也不怎么好了,不过不是什么‘屁’,而是脏东西到处乱扔,臭气熏天,养猪的人多,粪尿到处流,烧煤的人也多,煤灰随处倒。”
老太太感慨地说。
柱子给大林使了个眼色,与大林一起搀扶起老人,对奶奶说:“奶奶,您先回自己的屋里去歇一会,有些小事情我们再商量商量。”
“好,我这就回自己的屋里歇着去,免得什么话说得不适当你们不愿意听。不过有些话我还要再啰嗦一遍,柱子的婚礼既要办得排场,也不能多花钱。糖、烟、酒适当地买一些就行了,那些东西可多可少,猪肉找铁蛋买些便宜的,油不用再买了,柱子屋里不是有个油箱吗,灌几斤就够了。”
柱子诧异地说:“我屋子里哪来的油箱!”
“怎么没有?我前天听你还给墩子打电话说,把什么油发到你的油箱里。”
柱子耐心地对奶奶说:“我那个邮箱是接收电子邮件用的,里边没法装咱们吃的那种油。”
柱子的奶奶边往外走边嘟囔着说:“里边不能装油,那还叫啥‘油箱’?”
柱子奶奶走到了门外边,屋子里的几个人才止不住笑了起来。
铁蛋今天在县城安排吃饭的新建宾馆据说是相当于三星级。大林看到,宾馆的硬件确实不错,餐厅的大包间里有空调有沙发,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桌椅餐具也都是新配的,只是女服务员的形象较差,素质不高,瘦的像麻秆,胖的如水桶,端茶倒水的动作也显得笨拙、生硬,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清明节刚从老坟地烧完纸回来。
铁蛋要请的人,大林、赵连明、方元、二林和青翠都来了,柱子这段时间公事私事都很忙,抽不出身来,没有来。
赵连明对大林说:“这个宾馆建成后我是第一次进来,觉得设施挺齐全的。”
方元看到铁蛋点完菜,服务员出了屋,才对众人说:“我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宾馆的设施确实不错,只是服务员的长相欠佳,她们都应该再到我的理发室去加加工。”
赵连明说:“老方说话小声点,不要让她们听到伤了自尊,乡下文化程度较高、容貌相对较好的女孩子都到城里打工去了,像她们这样的,目前在咱们本地也都算是‘美女’了。”
赵连明现在是方元的领导,方元与赵连明讲话比过去客气了很多,他听了赵连明的话,点点头说:“院长说得对,人们都有自尊心,不过,再帅的男人也不敢说自己像潘安,再丑的女人也会认为自己是西施。”
铁蛋在一旁插话:“西施这个人我听说过,好像是以前的美女,潘安是哪个村的?”
方元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取笑铁蛋,善意地与他开玩笑说:“潘安是西施的‘男朋友’,以前的美男。”
铁蛋以为方元讲的是真话,一本正经地说:“人常说有好汉没好妻,孬汉娶个花滴滴,美女与美男配在一起不容易。不过我知道,在婚嫁问题上,有些年轻的姑娘总觉得自己条件好,开始时一般给自己的定价都比较高,但最后都要打折出售。”
平时爱说爱笑的青翠今天有些矜持,主要是因为有赵连明和大林在场,赵连明是她的领导,大林是她未来小孩的“大伯子”,即丈夫的哥哥,与他们在一起,言行举止都要适当。
铁蛋看到青翠听了他与方元的对话在抿着嘴笑,疑惑地问方元:“方大哥是不是刚才又在取笑我?我这个人比较笨,经常听不出好赖话来,有时候别人张着嘴巴嘲笑我,我还夸他的牙齿白。”
方元说:“我不是取笑你,而是提醒你,青年人谈朋友的时候,男的要少一些自卑,女的要少一些自信。上次别人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开始的时候你还怕配不上她,其实她之前已经交过几个男朋友,最后都是别人不要她,你别看她当面浪,其实背后更开放。”
铁蛋说:“那个闺女还真是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发情期,有人说她是个‘多情’的女人,见到了男人发情,认识了男人调情,结交了男人滥情,最后对男人都是绝情,把别人的钱骗到手以后就走人。幸亏我没有与她见面联系,她对有钱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先沟通,再勾引,最后钩住。听说她原来在南方一家‘养鸡场’打工,我说的是不会下蛋的那种‘鸡’,后来不知道谁家的‘圈门’没有关好,让她跑了出来。”
“她原来确实在南方打过工,扫黄风声紧的时候偷着跑回来了。前一段时间我听说她与一个在外地做生意的男人结了婚,结婚后,男人在外边为她争光,她在家里为男人花光。记住了,轻易在男人面前把裤腰带解开的女人,她的那条腰带最后可能都会成为男人的上吊绳。这个女孩子的爸爸把他们家这个闺女当成祸水,因为她总是给他找麻烦,他一直想让女儿赶快找个男人结婚,实际上是等于‘嫁祸于人’。”方元笑着说,
赵连明看到铁蛋只要与方元碰在一起,就会越说越热闹,不理会他们,在一旁悄声对大林说:“我们的敬老院还准备建个医务室,老人们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尽量都在敬老院内部处理,尽量少与医院打交道。现在医院里看病的人太多,有些工作人员对病人的态度不冷不热,一张张活人面孔比死人脸都难看,你问几句他才哼一声,而且那音调像冰镇过的一样让人听了心寒。老年人身体虚弱容易生病是肯定的,他们的病应当及时治疗,他们的心也要有人用真情温暖。我们准备招聘医生护士各一名,我曾经想过让柱子来当医生,让他负责医务室的工作,他将来也可以在县城生活、安家,又怕他现在重任在肩,在村里离不开。”
大林说:“你还不太了解柱子,他即使不当这个村委会主任,现在也不一定会愿意出来工作。自从那一年从县卫校毕业以后,他就想为村子里缺医少药的乡亲们做点好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原来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姐姐远嫁他乡,哥哥幼年夭折,他早就说过,要在家里好好照顾父母和奶奶。‘好儿女志在四方’是一种时代的风尚,‘父母在,不远游’是一种传统的孝道。”
赵连明感慨地说:“柱子说得对,也做得好,敬老院正是需要他这样的人。我们在选招服务员的时候,有些‘孝星’也不愿意离开家里的老人到县城里来工作。”(。)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十二)㈤()
大林接着说:“我大学的同学中有不少都是独生子女,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选择出国深造,有的后来还确定在国外定居,我不知道将来是他们的父母是离开熟乡故土随他们在国外生活,还是他们放弃国外优越的工作与生活条件再回国内发展,或者二者都不是,老人和孩子共同长期品尝相思和担忧之苦。”
赵连明点点头说:“你讲的情况很实际,我家的姊妹们多,还真是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方元在一旁听到了赵连明和大林的对话,对赵连明说:“我对大林刚才讲的话有比较深刻的感受,常言说‘养儿防老’,父母养活大了儿女,儿女就要瞻养老了的父母,赡养老人不仅是管吃供喝,还有精神抚慰。说实话,我到县城里来工作,一是看您人品不错,愿意在这样的院长领导下工作;二是考虑自己家里的老人将来也可能住到敬老院来,我也方便照顾,如果没有这两条,您给的工资再高一些,我也不会来。”
方元说着,看到青翠在一旁用手绢挘劾幔朗亲约旱幕按ザ怂哪骋桓窬K母改冈谒牖魄峄楹蟛痪孟嗉倘ナ溃睦镆恢本醯枚岳先擞锌髑贰7皆参壳啻渌担骸按竺米硬灰诵模院蟠罅趾投值母改妇褪悄愕那咨改福鞘橇礁鲋液窭鲜怠⒋耸党系某け玻且欢ɑ嵯穸源坠肱谎源恪!�
青翠自从与二林确定了恋爱关系,方元就不再与她开玩笑,时时以大哥哥自居,每次见了她都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又重逢的孪生兄妹。青翠听了方元的话,感激地朝他点点头,又不好意思地又看了一眼大林,含泪笑了。
铁蛋大着嗓门说:“父母健在的要好好孝敬,父母不在的也不要伤感,我就是把凡是在我小时候帮过忙的老人都当成自己的父母,所以并不觉得孤单。”
赵连明赞同地对大林说:“铁蛋讲的是真心话,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能把没有帮助过自己的老人也当成自己的亲人,就凭着这一点,我一会要代表敬老院的老人们和工作人员敬铁蛋老弟一杯酒。”
赵连明的话说得铁蛋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地说:“你看赵大哥这话讲的,让人多难为情,我还没有喝酒就有些醉了。”
方元又给铁蛋开玩笑说:“你醉了以后开车的时候只撞男人别撞女人。”
铁蛋也给方元开玩笑说:“方大哥讲得对,有些走路的男人撞了也不亏,路上被汽车撞伤的男人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低头想捡钱的人,一种是抬头看女人的人。”
二林一直在帮助铁蛋跑前跑后地忙活,一会给屋子里的人沏茶点烟,一会去外边找服务员催菜催饭。
赵连明对大林说:“现在干部们的作风与以前相比有所转变,老百姓的心情也比较舒畅一些,事情也比过去好办多了,在筹办养老院的过程中,我有很深的体会。”
大林问赵连明:“县里的干部最近变化大吗?”
“县直机关的一般干部变化不大,县里的几个主要领导几乎全换了,书记和县长一个免职,一个退休。”赵连明说。
铁蛋在一旁插话:“那个县长是我舅舅家的邻居,听说他退休以后在家里养‘畜生’。”
大林奇怪地问铁蛋:“前任县长我认识,以前我曾经因为清凉河水污染的事情找过他,他怎么还会养畜生,养猪还是养羊?”
“既不是养猪,也不是养羊,是养孙子,他总是骂他的孙子是‘小畜生’。”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铁蛋说:“你们不要笑,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对有些事情的看法就不一样,他当县长的时候,总是说县里的工作这好那好,退休以后又总是骂现任的领导,说是好多事情这没办好那没办好,其实现在人家的工作要比他当时当县长时候做的好得多。”
方元说:“铁蛋兄弟不但会研究猪,还会研究人。”
铁蛋说:“方大哥讲得很对,我既研究猪,也研究人,人和猪不同,一个是高等动物,一个是低等动物,所以,人与猪的有些看法也是不一样的。在人的眼睛里,猪是那样的愚蠢,胡吃闷睡,饱食终日;在猪的眼睛里,人是那样的奸诈,我吃你的糠,你吃我的肉。”
二林把白酒饮料都倒好以后,看到凉菜也上齐了,便对铁蛋讲:“咱们开始吧,边吃边聊好不好!”
铁蛋端起酒杯,高兴地说:“好,话在酒里,情在菜中,别的话都不讲了,我冯铁蛋有钱了不能忘本,生活好了不能忘恩,今天请你们来,一是感谢多年来对我的关心帮助,二是提前拜个早年,我先干为敬!”
因为有二林帮助张罗,铁蛋今天吃好了,也喝好了。他最高兴的事,还是今天请来的几个人,也都吃饱了、喝足了。
柱子结婚的日子定在春节前的农历腊月二十八。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拨开轻薄的云层,也想看看人间的热闹。柱子家门前的土路上,几个小女孩在跳皮筋,一边跳着,嘴里还一边唱着:小孩小孩你别哭,过了腊八就杀猪;小孩小孩你别闹,过了祭灶就买炮;小孩小孩你别急,过年让你穿新衣。
柱子一再对家人和大林说,自己是村委会主任,婚事要破旧俗,立新风,节约俭办。
婚礼别开生面,既没有完全按城里人的程序,也没有完全按乡下人的规矩,一帮骑自行车的小伙子陪着新郎去新娘家,接回来由一群骑自行车的姑娘陪着的新娘来到新郎家,几华里长的乡间道路上,撒满了自行车的铃铛声和年轻人的欢笑声。
县敬老院已经入住的七八个老人,多数被子女或亲戚接回家里过年去了,只有两个老人没有家里人去接,仍然住在敬老院里,由几个服务员轮流照顾,敬老院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放了假。
青翠放假后已经在大林家里忙活了两天,她把几间屋子里的卫生清扫了一遍,被褥也都拆洗干净,该补的补了,该缝的缝了,今天主要是去柱子家帮助准备婚宴。大林的妈妈伺候婆婆伺候惯了,现在自己要当婆婆了,很不习惯,青翠要拆被子,她把剪刀从青翠手里要过来,青翠要打扫房间,她把挘即忧啻涫掷锒峁础6侄运担骸奥瑁院蠹依锏拇只罾刍钅愫桶职侄急鸶闪耍梦液颓啻淙ジ伞!�
方元开着自己那台老掉牙的桑塔纳汽车过来给柱子帮忙,铁蛋开着新买的汽车也来到柱子家里。刚到柱子家里的时候,铁蛋对方元说:“方大哥,咱们俩今天负责接送新娘家的老人孩子和去拉嫁妆,可不能把车开到半道上掉链子啊!”
方元说:“老弟你放心,我的车上只要是不超过四个人坐着就没有问题,有一次车上坐了五个人,除去我,其他四个都是胖子,结果汽车后边光冒黑烟就是不动窝,后来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放了两个屁,汽车就开始动了。”
“你的汽车虽然破旧,反应倒是很灵敏的,两个屁才有多大的分量?”
“两个屁的分量不大,关键是那个下车的胖子放了屁以后就没有再上车。”
方元还真是没有说假话,他开着自己的汽车与铁蛋开的汽车一起去新娘家,不大一会就回来了,中途不仅没有“掉链子”,还跑得不慢,比自行车快多了。(。)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十二)⑥()
大林身上穿着特意从北京带回来的新买的西装,他今天的任务主要是负责接待新娘家里来的客人。
农村的婚宴,饭菜好差没有太多的人计较,主要是要喝好酒,酒喝好。一般情况下,新娘家到新郎家里来的客人,除了直系亲属以外,其他的都是与新娘家里关系比较好、而且是在酒摊上百炼成“缸”的高手。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酒桌上与新郎家的高手分兵对垒、一决高低,而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皆大欢喜,轻者走路打弯、撒尿画圈,重者腿软钻桌、满嘴胡说,每一次也总会出现几个走着进来、架着出去的人。
柱子今天让大林把握的原则是:有礼有节,适可而止;有酒别喝多,有话别瞎说。
婚礼开始,沿河村党支部书记崔茂林作为证婚人讲了几句话,接着是新郎新娘介绍恋爱经过、表决心,最后是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重头戏是婚宴。
柱子的婚宴只安排了六桌,地点就在柱子自己的家里,屋子里三桌,主要是男女新人双方的老人、女宾和孩子,院子里三桌,那是男人们的天地。屋子里暖暖和和,院子里冷冷呵呵,屋子里笑语欢声,院子里猜拳行令,都显得非常热闹。
柱子的新婚妻子叫娟子,是大林读高中时低他两届的同学,她和大林原来并不熟悉,只能说是一般认识,七八年时间未见面,她看到大林吃了一惊,以前瘦弱的小伙子如今成了健壮帅气的大男人,大林看见她也吃了一惊,当年腼腆羞涩的小丫头现在成了端庄成熟的大姑娘。
婚礼上最高兴的人算是柱子的奶奶了,丈夫去世以后的这些年来,儿女孝,孙子乖,自己吃苦受累都值得,现在孙子又结婚成家了,她乐得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