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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完最后一口,用手指把烟蒂的火苗撵灭,窗纱恰好遮住了月光,黑暗里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这段婚姻不需要喜欢。再喜欢的人,也会随时间淡化,再讨厌的人,也会随一起生活抹掉,这不重要。”
“那我呢。”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自己,我虽然看不清他,但我察觉到他轮廓忽然僵硬了一下,“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纪先生动也不动,他此时就像一樽被搁浅在黑暗里的雕塑,等待着别人来雕琢和触碰,自己却丧失了生气,我大声朝他吼出来,“丽娜是你未来妻子,那我呢!”
我声音太大,又带着哭腔和嘶吼,我从没这样失态过,我问愣了纪先生,也惊动了楼上的保姆,她拿手电披着毛毯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发现一片漆黑,她反手打开露台上的壁灯,那一丝黄光渗透蔓延到客厅,将我和纪先生的身影虚虚的勾勒出来,保姆看清是我们,她没有说话,又将灯关掉,转身回房间。
我觉得自己好像要掉在海水里,抓不到依靠,浮不到岸边,起起沉沉挣扎在生与死的线上,我怕极了这无能为力的虚脱感,我更加用力抓他的手,让他掌心贴在我胸口位置,我不知道他是否感受到了那强烈的心跳,黑暗中我看到他目光在闪烁,“我算什么。”
纪先生很久之后才回答我,“你是我救过的女人。”
我渐渐尝到了心灰意冷的滋味,可我没有干脆放弃,我不依不饶问,“在你的定位里,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陪睡的床伴,寂寞的出口,疗伤药,还是其他。
我感觉得到他在看我,可他大约也看不清我的脸,他把手缓慢从我掌心抽出,脱离了我滚烫的心口,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空旷的音色在寂静的回荡着,“不属于哪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可这份特别永远上升不到任何一种身份。”
第八十五章 你是不是从没有爱过我()
我在庄园里哪儿也没去休息了四天,期间梁媚和席情像是约好了一样轮着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我拒绝到不知道多少次就烦了,索性关机与世隔绝。
我每天照一百次镜子,怎么看都觉得里面不是我是鬼,护士告诉我一个星期可以痊愈,可第二天时那只眼睛红肿到了高峰期,连眉骨都肿了起来,我白天都不出卧房,任凭他们怎么叫,我都不肯出去,纪先生拿钥匙要强行进入,我就趴在窗台上喊,再进来就跳下去,纪先生只好作罢。
等到第四天忽然大片红肿都消退下去,眼睛也能睁开一些,只是还有点疼,我这才结束自己关禁闭的日子,我下楼纪先生刚好和何堂主要出去,他看到我出来,手伏在门框上停下,问我到底耍什么脾气,我说我怕丑,昨天太丑了。
纪先生愣了一下,他觉得我闷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很好笑,他一边笑一边逗我说,“原本也不怎么漂亮,何必要求那么高。”
我不理他,他过来握了握我更加削瘦的手,让我多吃一点把肉重新长回去,然后转身跟着何堂主走出庄园。
第五天时我做了一个大胆决定,把绷带拆下去,回卡门宴上班。
为了防止刺激伤口,我化了非常浅的妆,又到美发所剪了一个新刘海,把左眼皮遮盖住了一些,我对着镜子摆各个角度的姿势,确定完全看不出,才安心去卡门宴。
我到了之后没找妈咪报道,而是直奔霍砚尘办公室,不过他不在,秘书告诉我他在二楼包房会见一个客人,现在不是很方便见我,我没有理她,直接推开她往楼上走,秘书挡了我一会儿,但我气势太冲,她根本阻拦不了我,最后只得放弃。
我找到那间包房,在外面敲了敲门,我听到里面有人说进,我推开门进去,霍砚尘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与纪先生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那名男人见到我进去,立刻住了口,欠身端起茶几上的酒杯饮酒,霍砚尘转过身来,他看了我一眼,我对他说,“我有重要事和您讲。”
他听罢蹙了蹙眉,“没看到我和付老板在说话吗。”
“我的事更重要,事关重大,我也只说这一次。”
我很少这么坚决和严肃,霍砚尘察觉到不对劲,他对那名男人说了声抱歉,男人很理解,让他随意,霍砚尘和他碰了一杯酒,然后招手让门口服务生去把梁媚请到包房陪付老板,他这才起身跟我出来。
他推开对面一间空包房,我没等他开口问我,就直接开门见山问他,“你知道卫坤吗。”
他一愣,“卫坤。”
“卡门宴三个月前招纳进来六名古惑仔,作为你在道上有任何风波的首席打手,其中一个叫卫坤。”
霍砚尘点头,“是有这么个人。”
我问他,“底细你查到了吗。”
霍砚尘说没有,“他没有底细,过去很干净,就是普通人。”
我笑出来,“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底细,除非是被抹掉。”
他听出我的弦外之音,“你什么意思。”
“因为他的底细被纪容恪抹得干干净净。霍老板的确很有人脉,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要屈居纪容恪之下,毕竟在华南他比你多混两年,可不是白混的。其余五个古惑仔我不知道,这一个,是他的人。”
霍砚尘整个人僵了一下,他有些难以置信我的话,他靠在沙发背上,从茶几底层取出牙签盒,掏出一根,叼在牙齿间,“你有把握吗。”
我笑着说,“当然有。”
他抬眸看我,对我忽然间的转变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对纪容恪十分忠诚吗,让你做点事比杀了你都难,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我垂着眼眸,我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现在只要提到纪容恪三个字,就觉得心脏里隐隐作痛,他让我知道,曾经对姜环的爱,根本算不上爱情,那只是乱世飘摇中忽然一根能帮我逃离深渊的稻草,谁都会为了活命去抓住,去呵护,去饲养。可它在真正的情动与深爱面前变得那般渺小那般脆弱,我有过最卑微的念头,可即便如此,它还是在纪容恪的欺骗下破碎了一地。
从来都是想的美好,却发现它没那么美好。
我宁愿他冷冷淡淡,不给予我幻想,也不愿在我贪恋着和他开花结果,却被他亲手击碎,还以如此残忍的方式。
霍砚尘看到我愈加苍白的脸色,他没有继续逼问我,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内线,对那边人说,让卫坤到219包房。
他把牙签吐出来,打开一罐凉茶,他递给我,我摇头说不渴,他笑着问,“怕我下毒。”
我歪着头说难道你不会吗,他喝了一口,“目前我们一个战盟,我为什么还要下。而且你的毒瘾差不多又到了,准备好了吗。”
我还是不说话,他自己笑了笑,“如果你这样乖巧为我办事,彻底解掉它对我而言也不难。”
他盯着凉茶的饮口处,“卫坤很有头脑,也非常冷静,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二十三岁纪容恪的影子,我们差不多同一批进入到九龙会,当时一起被选入的有一百零九个人,最小的是我,最大的是他,几岁的差距而已,这批人里我和他最受看重,不过我性格有些狂妄,所以九叔更喜欢纪容恪,他总是能够不着痕迹揣摩到九叔的心理,把事情办的十分漂亮,我嫉妒他的同时,也在暗中较劲,一直到今天,我们就这样相杀了十六年。整个九龙会在入会前,就属于他过往最惨,可现在,也属他最风光,你说我甘心吗。”
我看着他头顶那盏散发出很多颜色的灯,“他很可怕。”
“你才知道。”
他大笑出来,似乎猜到了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为时不晚。不要像白茉莉那样,为他险些被九叔弄死,还不肯悔悟,满嘴谎言欺骗着隐瞒着,以为纪容恪总有一日再接纳她,如果不是利用她了解九叔,纪容恪早就不再搭理她。他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
他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
可他偏偏撞上了这世界最有心的女人,这注定就是一场惊世骇俗的风暴和一艘小船的碰撞。
生死输赢早就注定。
霍砚尘喝完那罐凉茶,他目光定格在我身后的门口,我知道卫坤来了,我旁边传来由远及近的风声,但却听不到一丝脚步响,卫坤悄无声息站住,他看了我一眼,我同样也在看他,我们四目相视,他眉团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他对霍砚尘说,“尘哥找我。”
霍砚尘笑着扬起下巴指了指我,“她你认识吗。”
“认识,纪先生女人。”
“他也是我的人。”
霍砚尘说了这样一句,卫坤立刻明白了几分,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颤了颤,“尘哥您直说。”
“我在等你直说。”
卫坤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我没什么好说的,忠诚给尘哥办事,拿自己该得的钱,这就是我的原则。
霍砚尘挑了挑眉梢,他两只手在半空僵持了几秒,然后拍合到一起,一边鼓掌一边说,“真心话吗。”
“没有骗尘哥的道理。我命捏在您手上,我再傻,现在和以后,也不会傻了。”
霍砚尘更加用力鼓掌,他脸上神采飞扬,“谁说你傻,这不是很聪明。我就喜欢和平解决一件事,闹出血光非常凶残,而我本身却是一个柔和的人,你知道吗。”
卫坤说,“我现在知道了。”
霍砚尘脸上的笑意在这一瞬间敛去,表情变得冷峻而严肃,他不笑的时候真的非常恐怖,和刚才判若两人,他就那么直直盯着卫坤,后者笔挺的身姿纹丝不动,霍砚尘对我说,“冯锦你先出去。”
我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卫坤脸上移开,他很像一个人,可我说不出他像谁,总觉得他眉眼轮廓像我曾见到过的人,霍砚尘让我出去,我没有理由再待下去,我从卫坤身边经过,他恰好也在这时看了我一眼,我在无比清晰对上他眼睛的霎那,脑海深处忽然炸开一个名字,这个名字的出现令我震惊住。
我走出包房,站在走廊上静默了很久,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联想错了,如果没有彻底看清他眼睛,我不会这样肯定,但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我的答案,霍砚尘和纪容恪都十分聪慧,然而正因为他们的熟识,才不会有其他的怀疑,很多时候再聪明的人,一旦陷入这个局中,他也会当局者迷。
我闭上眼睛冷静了好久,才平复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我伸手拦住路过送酒的服务生,问了下时间,他告诉我晚上十一点,我思索了一下,没有去找妈咪,而是直接离开卡门宴,乘车回庄园。
门没有锁,我拧了一下就推开,我从底下门缝看到了光,是一丝昏暗的微光,纪先生喜欢黑暗,晚上他极少开白灯,都是那一盏只能照射十几米范围的小台灯,也因为这样微弱的光线,我每晚都觉得心里凉丝丝的。
可今晚,我特别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进去如往常那样换鞋脱外套,将包挂在门后,我做完这一切后,才走进客厅,何堂主始终沉默注视我,在我进入客厅后,他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转身默默退出去。
纪先生站在窗帘和沙发之间的位置,他将手头那半截烟抽完,他盯着面前洁白的墙壁,“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后脑,“纪容恪。”
这是我第一次正经喊他名字,而不是在他诱哄下,以调情的方式喊出来,他背部似乎一僵,低沉的嗯了一声。
“我做的。”我咽了口唾沫,“将你出货的消息告诉霍砚尘,揭穿卫坤的身份,都是我做的。”
他宽阔的背部在一点点变得激烈,到最后就像是被狂风吹拂一样,以我能看到的速度,不断起伏,我听到一声脆响,才忽然间看清他手上还捏了只杯子,那只杯子被他捏爆,碎裂的玻璃片在半空炸开四散,他不知何时跨到我眼前,忽然伸手扼住了我喉咙,他将我推着朝前走,我不断后退,踉跄着直到背部重重砸在墙上,冰凉的刺骨感穿透了我,他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没有减小,反而在一点点加大,加重。
我仿佛能看到从眼前流失掉的空气,他真的要掐死我。
我红了眼睛,不为这一刻,为我们之间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掺杂了那么多阴谋虚伪和算计。
眼睛红着红着,忽然就滚下了泪,滴落在他虎口上,手腕上,和他袖口精致的纽扣上,他看着我,将那最后一片灯光也盖住。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艰难从喉咙挤出这句话,我问完后,纪容恪手上力道松了松,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我还吊着最后一口气做挣扎,等待他不那么伤我的回答,可他终于反应过来,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发出笑声,“有没有爱过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八十六章 因为不值得()
“我知道。”我声音沙哑,饱含着汹涌的泪意,我用手盖住自己的脸,喉咙将要窒息,我无法叫喊出来,只能断断续续的说,“我知道我在问什么。我想知道我爱得要疯要抓狂的男人是不是也爱我,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还是自始至终都是一场为了利用做的戏。”
我低低闷哭出来,从浅浅的啜泣,到崩溃的嚎哭,这是我第三次在他面前不顾尊严失掉底线,像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孩子,我很想扯住他领口问他,那天在码头,我和你面朝大海,你告诉我你想要不管多么晚归,都有一盏灯为你留,都有一个人在等候,我说我愿意,我愿意做那个人,为什么你分明到了门口,却不肯往里走。
外面忽然刮起一阵强风,将大开的窗子吹得几乎要坍塌,窗纱飞扬拂起和框柩平行,犹如暗夜的魔鬼在张牙舞爪。
灌入客厅的风将灯罩吹得摇摇晃晃,灯光开始闪烁,时明时暗,墙壁上倒映出我和他欣长的影子,他侧脸那般平静,可眼底暗流涌动,掀起狂风巨浪,他似乎不能相信我那句话,我真的会说出那句话,我真的说了出来。
我脖子上终于少了那股要将我凌迟的力道,纪容恪松开了手,他眉团紧皱,“为什么背叛我。”
他说完顿了顿,“可以是任何人,为什么是你。冯锦,你要将自己在我心里这份特别打破吗。”
“我恨你利用我,我恨你将我蒙在鼓里,让我沉浸在你对我的好里,像一个傻子,眼巴巴的勾勒以后。”
被逼迫到绝境到末路,再懦弱的人也会蓄满勇气,长出棱角,我承认我不该动了凡念,它会将我千刀万剐,让我血肉横飞,可如果连感情都能控制,就像他那样,不管演的多么精湛绝伦,都可以迅速抽身,分得出戏和现实,这会是一个多么冷漠多么残忍的人。
纪容恪听到我的回答,他有些茫然,他一字一顿问,“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之间开始于利用吗?”
我红着眼睛大声朝他喊,“利用,在你心里你可以利用全天下的人,就不允许全天下这庞大的群体里有那么一两个傻逼会为此当真吗?我什么都可以接受,都可以不在乎,可你为什么还要欺骗我!全是假的,这世上最无情的真话和最动人的假话,你选什么?你告诉我你选什么?”
他在我的疯狂质问和强势逼迫下,忽然开始沉默下来,他看着歇斯底里的我,我拼命要克制要隐忍,可喉咙内好像被一把利刃割伤,不断有灼热的鲜血渗出来,我张开嘴想要发泄,就会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我任由我最狼狈的面孔在他面前毫无遮掩。
我用力拍打着胸口,盯着他漠然无视的眼神,“我是傻子吗,这是我的利器吗?当你对我好的时候,当你看着我感动,看着我恨不得为你生为你死,为我犯下的那次错误悔恨惭愧懊恼,你是不是在心里大笑,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女人,竟然忘想和你谈情说爱,我配吗?你没有心,他们都说你没有心,我恨他们诋毁你,我为了他们一个字的侮辱都要锱铢必较,我见不得任何人污蔑抹黑我心中无所不能温暖美好的纪容恪,可你真的那样美好吗?我想过再这样斗下去,你不会一直赢,多少人虎视眈眈要扳倒你,我没有九叔那样的爸爸,我只能在某一天你斗不动了,你残了,你落魄了,还站在你身边。我配不上你,可我总能以任何身份照顾你,哪怕是保姆。但纪容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你既然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每天这么累演戏给我看!”
我冲过去用拳头死命砸他的肩膀和胸口,我根本不顾及到底砸了哪里,所有压在心上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我知道我和他再也回不到过去,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春天花开,当一个人在你眼里不再完美无缺,当他的缺点就是缺点,他的无情就是无情,也就再不可能被救赎。
他没有躲避我的厮打,只等到我发泄得失去力气,他才握住我手,他用力抱住我,让我在他怀里缓慢平复下来,他抵在我头顶的下巴一动一动,我听到他说,“你不该爱我。”
我绝望得闭上眼睛,我用力要推开他,可他把我抱得太紧,在这样的撕扯中,我连最后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两条手臂垂下,眼神空洞呆滞,盯着他身后那扇窗,外面的风不肯停,树叶在拼命摇晃,我不知道明早醒来,又该有多少花凋零。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不值得。”
不值得。
从来都是敢不敢,愿不愿,谁在爱情里还有值不值。
那是我最灰暗的一个晚上。
我似乎告别了整段人生。
我尝不到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活着只是在熬日子。
我生命中失去了纪容恪,从此暗无天日。
光亮在哪里呢,在红尘里,还是在风雪里。
我关在房间用被子缠绕住自己,哭得不能自已,我哭了很久,我抹掉眼泪告诉自己,这是我冯锦最后一次为一个男人哭。
我将客房里所有东西都塞进行李箱,我从楼梯上拖拉下来,保姆拉住我大衣袂角问我这么晚去哪里,她眼睛红了,我从她眼泪里辨认出不舍和担忧,我拥抱住她,将目光移向背对我站在露台上的纪容恪,他在吸烟,淡蓝色烟雾从他头顶缭绕蔓延四溢,他脚下一地烟头,我在楼上这段时间,他抽了很多根。
保姆掉下眼泪,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