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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唇-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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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堂主下车询问了一下在不远处指挥交通滞留问题的交警,对方和他一边比划一边说了情况,何堂主面色凝重走回来上车,他对纪先生说,“长虹街四十五分钟之前发生了一起恶性枪击事件,一死三伤。不过已经在疏通中,不出半个小时就可以恢复交通。”

    又是枪击事故,华南这片地域,还真是风波不止。

    纪先生让何堂主给局子那边熟人打电话,问问到底是哪两拨人闹事,和自己这边有没有关系。

    何堂主拨通后简单询问了几句,那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而且环境特别嘈杂,一直有叫喊声鸣笛声,似乎就在事发地点,何堂主挂断电话后说,“是武三爷干儿子,看上了圈子里一看场子的女人,听说有一晚上堵路口要强上,让那女的跑了,后来告状到自己男人那里,三天前就通了风声,计划明天在后海湖约架,结果今天不知怎么凑巧在路口碰上了,没有闷住这口气,直接过去干到一起。死者是武三爷干儿子,受伤的是他司机和保姆。”

    纪先生整个人都是一惊,“武三干儿子被干死了。”

    何堂主说是,纪先生又问哪里看场子的,何堂主说这不清楚,局子暂时也没有调查到,路边群众报警后条子赶过来人早散尽了。

    纪先生笑着往窗外拥堵的车辆看了一眼,“还真有血性。武三打着金盆洗手的幌子明着退出江湖,其实暗中所有生意都没断过,就为了转移条子视线,把注意力往我的码头上引,这一招下三滥都让他玩儿了。可惜恶有恶报,天意昭昭。”

    “武三这个干儿子,特别会拍马屁,也会献殷勤,和您年纪相仿,按道理讲,算是英年早逝,他没大本事,但花活多,心眼碎,武三手下有本事的人不少,可这几年人散鸟兽尽,很多不满他干儿子兴风作浪霸道横行,武三又护犊子不管,因此跳出来许多,武三早就像失去了翅膀的鹰,如果再不注入新血液,他已经没几天扑棱的劲头了。”

    何堂主话音刚落,他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拿起看了眼屏幕,对纪先生说,“是彪子。”

    他按下接听键后,彪子在那边忽然很大声说,“容哥在你旁边吗?”

    何堂主从后视镜看了看纪先生,他说在,发生了什么,彪子说,“我砍死了人。”

    他声音很大,车厢内又十分空荡,回音一直传到了后座,我在惊讶的同时,纪先生更是脸色在瞬间阴沉下去,何堂主问他砍了谁,彪子说,“武三的干儿子。”

    何堂主不可置信的蹙眉,“是你砍的?彪子你他妈疯了!”

    彪子那边十分懊悔,“我一时生气,当时火蹿到了脑瓜顶,我没控制住,砍完我就后悔了,我知道给容哥惹了麻烦,我跑的时候应该没人看清楚我脸。”

    “看不看得清有关系吗?老百姓不知道,武三那样的人脉,他干儿子死了,他能不报仇吗?你藏到天涯海角,以为就可以平安无事?你给容哥可捅了大篓子!”

    彪子在那边欲言又止,估计是想要和纪先生说话,又实在没脸,何堂主把电话挂断,往副驾驶椅子上一摔,“容哥,您听见了。”

    纪先生闭了闭眼睛,“不管。”

    何堂主一怔,“不管什么。”

    “彪子惹的祸,他自己收拾。我不插手,如果武三不放他的命,那是他自作自受。”

    何堂主和彪子跟着纪先生在华南一点点干起来,这份共患难的情意,并不比亲兄弟差,他听到纪先生不打算救彪子,他很想劝说几句,可纪先生直接把头偏向窗外,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何堂主急得砸了下方向盘,我看到后视镜映射出的他脸庞又白又青。

    没过多久前面整条街道终于被疏通,我们离开拥堵最严重的地带,驶向通往医院的告诉,何堂主一直在用耳机和赌场的人通电话,了解当时的全过程,似乎有意为彪子出头平事。他在纪先生身边是头号红人,这几年混得很是得意,也手握不少自己的人脉,虽然比纪先生的渠道弱了许多,可不论是谁,只要在华南地盘上混,看在纪先生面子,多少也买他的账,何堂主这一路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也听不到那边说什么,他这边只是嗯嗯哼哼,谈得是好是坏不得而知,他将最后一个电话收线,把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他回头对纪先生说,“容哥,稍后您从医院出来我让保镖送您去金苑,我办点事。”

    何堂主说完要推开车门下去,纪先生让他站住,他终于睁开眼,可他眼睛里的目光尤为骇人,“你自己明白彪子惹了多大的祸,那是人命,武三这关过了,条子那边能过吗?我为了救冯锦也伤了人命,刚将这件事搪过去,不是我不管,是我没法出头。武三在华南的地位,并不比我低,他绝不会罢休,他踩着理,闹得多大也不会亏。”

    何堂主垂眸沉吟了片刻,他说,“容哥,道理我懂,我比谁都清楚您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不易,可彪子立功不少,他有胆子扛事,有胆子顶雷,更对您忠贞不二,如果失去了他,您和断翼的武三处境有什么不同。我纵然豁出去这条命为您做事,我也有我的力不从心,彪子一个人扛起了赌场,他撑起了您半壁江山,您和冯小姐当初几面之缘,为了救她还闯过刀山火海,甚至得罪了金爷,可彪子是您自己兄弟,容哥,您真绝得了这份情吗。”

    何堂主这一番话都非常犀利,尤其最后一句,让纪先生瞬间沉默下来,何堂主等了片刻,见纪先生仍旧没有什么表示,他没有再耽搁,而是跳下车准备离开,他走出去几步远,纪先生忽然也打开车门,他手伏在车顶喊住何堂主,“武三那边,暂时约不出来,晚上我带人堵他,我们先过去局子那边打探情况。”

    何堂主停下脚步,他十分惊讶转身,纪先生一向说一不二的,他只要有了打算,绝不会为任何外力因素而动摇改变,他根本没想到纪先生最终还是愿意出头,何堂主忽然把目光落在我脸上,他眼睛里有了一丝复杂,好像这一切都因为我,但随即这层复杂和凝重便被喜悦冲散。

    我走下车,纪先生从后备箱取出一束百合花,他让我进医院代替他看看丽娜,我其实有些发怵,因为我知道九叔也在,他对我的敌意还是比较大,毕竟傻子都看得出来,我跟在纪先生身边,是他的女人,他也亲口承认了,他当然很想肃清未来女婿身边所有威胁到他女儿的人。

    可纪先生有事脱不开身,我也不好矫情,我仗着胆子对纪先生说好,让他放心走把这事交给我。纪先生坐进车里,他隔着窗玻璃和我挥了一下手,很快便湮没在人潮车流中。

    我按照记忆找到丽娜的病房,隔着门就看到九叔和白茉莉正坐在床边,不知道聊着什么,似乎兴致还很高,一点没有担心丽娜的状况,丽娜一言不发沉着脸,靠在床头拿一本杂志看,她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下巴鼓起来很高一块,精致俏丽的脸蛋大打折扣,我在门口踌躇了片刻,两旁的保镖是纪先生的人,都认识我,没有理会和催促,只装作不曾看到,我用力握了握门扶手,然后推开走进去,我由于太紧张忘了敲门,以致于我出现在门口,九叔和白茉莉都惊了一下,白茉莉眼底闪过惊喜,她迫不及待站起身往我身后看,在发现只有我自己过来时,她脸上黯淡了几分,“容恪没来吗。”

    她问完之后意识到九叔在,她又立刻改口说,“丽娜很无聊,这两天他都没露面,应该过来陪陪她。”

    我走进去站在床尾笑得十分识大体,我先喊了声九叔,他没有回应,也不曾看我一眼,倒是丽娜抬起头,她把手上的杂志往床头柜上一丢,“你过来看我吗。”

    我说是,代替纪先生来看看你的伤。

    我本以为这话并无不妥,也是纪先生告诉我这么讲的,可丽娜却像是被瞬间点了火,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那是我未来丈夫,你有什么资格和身份代替他来看我,不过是被他随手玩儿腻了早晚要丢掉的女人而已,和这里待了半天不要脸的婊子有区别吗。”

    她这句话似乎辱骂的不只我一个,我怔了一下,白茉莉立刻反应过来丽娜在含沙射影骂谁,她咬着嘴唇有些慌张,生怕九叔会听者有心,将好不容易揭过去的事再度重提,病房内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忽然间被打破得残败不堪。

    我深深吸了口气,将手上花束放在床头,“纪先生原本都到医院了,可临时出了大事,不得不立刻赶过去。这束花纯洁清丽,正是丽娜小姐在纪先生心里的模样,他在花店精心挑选送给丽娜小姐希望可以喜欢。”

    “你在讽刺我?”

    我话还没有说完,丽娜忽然眉目狰狞吼了一嗓子,将那束花朝我身上扔过来,塑料花纸擦着我脸划过去,尖锐的花枝从里面露出,正好戳中了我眼皮,我觉得一阵刺痛,接着那只眼前便模糊起来,我手指移开,上面沾着一丝粘稠的血迹。

第八十四章 心灰意冷() 
白茉莉对我并不友善,可她生性要比丽娜胆小许多,她看到我眼睛受了伤,生怕会酿成大祸,她立刻制止丽娜不要胡闹,丽娜最看不惯白茉莉自恃和九叔的关系就对她大呼小叫,她冷笑指着白茉莉的鼻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后妈了?你和纪容恪还有霍砚尘做过什么事你心里清楚,我爸爸不问,是给你一张脸皮,你不要觉得自己脸皮多,扒下来几层也不在乎。”

    “你不要血口喷人。”

    白茉莉白了脸,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我心怀坦荡,不管我曾经怎样,你父亲也知道,我跟了九叔之后,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我敢到任何地方和任何人对峙,谁也不能诽谤我,毁我清誉。”

    丽娜根本不买账,她抱着双臂冷言冷语,似乎早就一清二楚,“那晚到底怎么回事,我爸手下人都传开了,你不要脸他还要,你下贱勾搭纪容恪,过去的事我不追究,可他马上就是我丈夫,白茉莉,如果让我知道,你背着我还妄想不轨,我就宰了你。”

    “你知道什么?知道我养了男宠从北方带到华南,一夜都离不开?知道我被未来丈夫捉奸在床,还不要脸的一门心思想嫁过去,知道我脾气古怪张扬傲慢无知任性,所有人嘴上不说是看在九叔面上,背后对他这个女儿有多大的微词?”

    丽娜抄起背后枕头朝白茉莉扔过来,白茉莉躲也不躲,任由那枕头砸着她脸下来,枕芯很软,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相反还让丽娜的暴戾被九叔看得一清二楚,九叔果然蹙起了眉,对这个狂妄的女儿有些失望。丽娜毕竟年轻,又没有经历过太多人情世故大是大非,她根本没有过多心机,尤其在白茉莉这样不着痕迹演绎白莲花的高级段位面前,她势必处处吃亏。

    白茉莉抿着唇跪在九叔面前,她仰起头,眼神里倔强不屈,没有一丝隐瞒,“那晚容恪确实过来了,就在我房间,他不说是担心我在九叔面前难做,而且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喝了酒,喝了很多酒,我讲了我的现在,也道别了我的过去。九叔最清楚我怎么跟了您,跟您之前我过着什么生活。我感激九叔给了我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让我在所有鄙视我瞧不起我的女人面前扬眉吐气,可我也恨过九叔,使我痛失了心爱的男人,此后漫长余生也遇不到那样爱我的人。这辈子我圆不了遗憾,不是我不能圆,是我无法圆,他也不肯圆。容恪是个守规矩懂分寸的人,他成熟的思想不允许他做任何错事,可我容易糊涂,不只是我,天下女人都容易。”

    她说完偏头看坐在床上的丽娜,“丽娜根本配不上容恪。”

    丽娜原本还坐在床上,她听到白茉莉这样说,她忽然像疯了一样从床上跳下来,她手上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和白茉莉厮打起来,白茉莉不擅动手,立刻落入下风,九叔一声令下保镖迅速冲进去分开两个人,丽娜气急了,“我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来说,纪容恪娶了我他不亏!”

    白茉莉捂着唇角,她白色水晶指甲上有一丝艳红,九叔让她们全都住口,他把白茉莉抱在怀里,让保镖叫护士过来,丽娜光着脚站在地上,她冷冽的目光和九叔如出一辙,都十分逼射人心,她对我说,“告诉纪容恪,我不喜欢百合,我喜欢艳丽的玫瑰。”

    我眼睛上糊了很多血咖,视线越来越模糊,此时进来两名护士,其中一名走向我,她挪开我的手看了一眼我受伤的眼皮,让我跟她到注射室上药,我走到门口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唇角浮肿的白茉莉,我不知道她刚才那番话是真是假,纪先生确实凌晨从宾馆出来时满身酒气,像是喝了很长时间的酒,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其他事,除了他们两个人谁也不清楚。

    我回头看了眼丽娜,她叼着一根烟,站在窗台前,对这边一切嘈杂充耳不闻,她这样看上去,没有了刚才的狂躁和气焰,白色病服勾勒她婀娜的身材,她脸上满是青紫和红肿,那双眼睛显得尤为犀利,我觉得她好像在装,在表演,可又说不出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都不是好惹的主儿,都是善于作战的人,用各自的特点包裹住那颗不安于世的心。

    我跟着护士到无菌输液室上了药,她告诉我这几天都不要沾水,按时吃消肿药,又给我开了一些涂抹眼睛的药膏,我说我需要靠脸工作,大概多久可以痊愈,她说差不多一星期。

    我拿着药路过病房,九叔和白茉莉已经不在里面,保镖驻守门外,丽娜一个人还保持刚才的姿势抽烟,她脚下躺着三个烟头,她嘴唇已经抽得干裂,我觉得九叔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儿,丽娜的外表和那颗心完全是两个人。

    我回到庄园独眼龙的形象把保姆吓了一跳,我直接告诉她不要问,我自己弄的,她到嘴边的话只好咽回去,她给我熬了汤炒了几盘青菜,我吃完便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

    保姆十一点上楼休息,我自己一个人继续等。纪先生直到凌晨一点才回来,他推门进来时,我又渴又累,身体都僵硬麻了,缓了半分钟才勉强能动弹。

    纪先生为了彪子的事奔波一天,不过似乎没有太好的结果,他脸上表情并不轻松。

    他自己那批货也在和下家争执对峙,虽然他百分百不会赔损,可毕竟也是一笔千万的大生意,又是国外的老客户,信誉影响颇大,原本就已经焦头烂额,他脸上十分疲惫,衬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他将西装随手一丢,坐在沙发上缓神。

    我倒了杯浓茶,里头放了几颗鲜菊花,我把茶杯递到他唇边,他手也懒得伸,直接张开唇含住杯口,他将一满杯都喝下去还不解渴,我赶紧又倒了一杯,这次喝完他摇了摇头,我把杯子放下坐在他旁边问是否见到了武三爷将事情摆平,纪先生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武三故意躲我,大概这一次他不会罢休,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扳我的机会,他知道彪子的事我早晚要出面,他打算以小博大。”

    纪先生说完后蹙起眉头,一向无比冷静的他也满脸不耐,似乎真的很难解决,我握住他手说慢慢来,总有办法。

    他睁开眼看了看我,他刚准备再闭上,忽然目光定格在我贴了绷带的眼皮上,他眉团立刻拧得更紧,“怎么回事。”

    我特意选择了和皮肤颜色差不多的绷带,没想到还是被他看见,我用手蒙盖住,打算岔过去,可纪先生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非常精明,他直接从沙发上直起身,按住了我不安分要挡住的手,“怎么弄的。”

    我抿唇不语,他急了,他抓着我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掐得我骨头有些痛,“我问你谁弄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我小声说,“是谁弄的,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当然不会罢休。”

    他似乎觉得我很幼稚很莫名其妙,这样简单不过的答案还要确认一遍,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我右眼根本睁不开,绷带比较厚,压住了眼睛,顶多眯起一条缝,我只能用左眼看他,我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特别滑稽,“你怎样不罢休。”

    他语气内十分坚定说,“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疼。”

    “是花枝刺伤的,丽娜用花束扔了我。”

    纪先生听到后半句,他抓着我的手稍微松了一些,我察觉到他的变化,我问他,“这份疼,你能帮我出气吗。我没有伤害丽娜,更没有做任何逾越我本分的事,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错了一个字。你让我代替你看她,她不领情甚至会厌恶辱骂我早就猜测到,但我没想过会为此受伤。”

    纪先生听我说完这番话,他手也彻底松开了我,我失去了束缚和禁锢的手腕不再生疼,可我心却有些凉,他没有表态,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他沉默着吸到第二根,我没忍住喷笑出来,我反手将台灯关掉,客厅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月光从窗子外渗入,还有他指尖跳跃闪烁时明时暗的火苗。

    他的沉默让我发慌让我苍凉,让我失去了方向。

    我其实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帮我出头,我一个平民百姓,拿什么和丽娜那样傲慢的出身去对抗,只能自取其辱,但我只想要他一句话,他说行,我也会想法设法拦住他,我原本在丽娜眼中就很讨厌,一个被讨厌的人,当然没资格要求对方好言好语面对我,我现在也只想知道,在我受了委屈,纪先生还是不是那个纪先生,愿意不顾一切为我讨公道。

    我握住他手,他夹烟的指尖颤了颤,我问他,“你会让我委屈下去吗。”

    他吐出一口烟雾,“丽娜这件事,我代她道歉。”

    “你为什么要代她?不是你打伤了我,也不是你辱骂我,我为什么要接受你对我的道歉。”

    “因为她会是我妻子。”纪先生忽然用这句杀伤力无敌的话打断了我,我整个身体迅速从热到冷,仿佛坠入了极寒地狱,我不可置信的松开他,他摆脱了我的束缚继续抽烟,我捂着自己脑袋,觉得天昏地暗,我不知道彼此这样沉默多久,我有些悲凉的语气问他,“你喜欢丽娜吗。”

    他吸完最后一口,用手指把烟蒂的火苗撵灭,窗纱恰好遮住了月光,黑暗里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这段婚姻不需要喜欢。再喜欢的人,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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