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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宗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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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火光越发临近,陈沐放眼快速扫视,终于是将目光锁定在了最里面的一口瓮缸之上!

    这瓮缸被打烂了半边,剩余半边倒是可以挡住大半个身子,陈沐没有丝毫犹豫便跨了进去,紧抱双膝,缩成了一团。

    火光停留在地窖门口片刻,陈沐屏息凝神,额头上满是细密的米粒汗,过得一会,便听得守夜人咳了一口痰,喃喃骂着什么,而后又渐渐远去。

    此时陈沐才放心下来,正要从瓮缸之中走出来,却发现了一个异常之处!

    这瓮缸虽然烂了半边,但底部还留有膝盖高,可里面的酸水却流干见底了!

    陈沐之前已经摸过,每个瓮缸都被凿穿了底部,酸水必然要流入地下,可每个瓮缸的酸水都还有不少存留,为何这个瓮缸却见底了?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瓮缸的酸水比其他的要流得快!

    同样的地面,为何这个瓮缸就流得这么快?

    “这地底有空洞!”陈沐心头一紧,顿时激动起来,这种探索带来的意外满足感,实在太过振奋人心了!

    陈沐赶忙跨出来,吃力地将瓮缸挪到一旁,也亏得地面上全是烂菜铺垫着,倒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瓮缸挪开之后,陈沐便蹲下来,细细观察着圆形的凹坑,因为被酸水浸泡过,凹坑显得很松软,陈沐伸手戳了戳,软泥下竟是硬实的木板!

    陈沐心头狂喜,双手一顿乱刨,果是露出一块厚实的木盖板来,上头还有个拉环,那拉环摸着圆润光滑,并没有太多锈迹,可见并没有搁置太长久!

    陈沐压抑心中兴奋,分开双脚站稳,勾住那拉环,奋力一提,盖板被掀开,露出黑黝黝一个洞口来!

    “是阿爸的密室!”

    望着脚下这洞口,陈沐惊喜交加,趁着外头的微光,摸索了一番,碰触到了阶梯,咬牙便探了下去!

第十三章 踏破铁鞋得遗物() 
陈沐也没想到,地窖下面竟然别有洞天,下得洞口之后,便借着微光,摸索到了烛台,用火镰打燃了火头,便将盖板给掩了回去,这才走进了地洞来。

    这地洞并不是很大,烛光的照耀之下,一座神龛占据了大半个地洞,神主牌与洪顺堂的神堂并不太大差别,供奉的都是洪门先贤。

    让陈沐眼前一亮的是,神龛前面的供桌上,赫然陈列着父亲的私藏!

    首先引起陈沐注意的,便是两柄带鞘的刀!

    这刀一长一短,横卧于刀架之上,长的约莫有四五尺,短的只有一尺,长刀黑鞘,短刀红鞘,鲨皮鞘很是精致,昏暗的烛光之中,仿佛流动着黑光,只消一眼便知道是英武不凡的神器!

    陈沐满怀敬畏地走上前来,先点起线香,拜祭了先贤,而后又在心中向父亲还愿,这才双手取下那柄长刀来。

    “比想象之中要沉好多……”但凡男孩儿,对兵刃武器都有着别样的向往,陈沐虽然跟着兄长习武,但多是拳脚,刀剑这样的家生是没有操弄过的,所以心里也充满了激动。

    “唰!”长刀拔出之后,也是寒芒氤氲,刀刃那寒白的杀气如透过皮肉,直扑灵魂一般犀利,让人看着大腿骨都酸软。

    “是绣春刀!竟是大明的绣春刀!”陈沐此番是真的惊愕当场了,因为他时常读兵书,在不少兵书上见过绣春刀的样式,只是从未见过实物,没曾想父亲竟私藏着这么一柄,简直堪称价值连城了!

    更让陈沐惊愕的是,刀柄处赫然刻着一行蝇头小楷“洪武勋旧,同国始终”!

    绣春刀乃是大明之物,所谓洪武勋旧,指的自然是一直追随朱元璋的元老,同国始终则意味着这旧臣与明朝共兴衰而从不断绝!

    “大明朝与国始终的也没几家,无非就是中山王徐达,子孙承袭的是魏国公爵,再来就是刘基的诚意伯,还有……还有黔国公沐英的沐府了!”

    洪顺堂乃是天地会的分舵,这里的洪武勋旧,指的该是沐英,这绣春刀的渊源也就呼之欲出了!

    刀剑本就是违禁之物,朝廷素来严禁刀剑,甚至于民间五户人家共用一把菜刀,严厉到何种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也难怪父亲陈其右会将这些东西都藏在地洞里了,若让官兵搜检出来,官府可就有了口实。

    陈沐将长刀收起,又取下短刀来看,这短刀却是火一般的赤红,也不知掺了红铜还是别的金属,刀刃如流火一般,仿佛沾染了烈火之毒,只觉满目炽烈。

    这两柄刀,一长一短,一寒一烈,也着实让人惊叹,更难得的是,长刀的刀盘上有个沐字纹,而短刀则是英字纹!

    这恰恰合了兄长陈英和陈沐的名字,想来父亲取名之时,正是借鉴了这两柄刀,亦或者也想让陈英与陈沐继承这两柄刀。

    而且其中巧合的是,兄长陈英性格外放豪迈,如烈火一般赤诚,正应了这短刀的刀意,而陈沐内敛温和,沉静斯文,可不就是长刀的清冷么!

    陈沐生了一副克父之相,打小便得不到父亲的亲近,心中自是有怨气,但更多的则是落寞。

    然而此时见得这刀,始知父亲对他与兄长是一视同仁,心中自是越加的悲痛。

    不过眼下也不是悲伤之时,陈沐将双刀暂时放下,又往神龛上搜看,便见得一个船型的楠木匣子,暗合天地会“同舟共济”之义,又有诸多雕刻,左边龙虎龟蛇会,右边彪寿合和同,四海三山八洞天,九牛五虎一同眠,二女七娇游六院,周围十五月团圆。

    陈沐迫不及待地打开,但见得里头赫然便是洪顺堂的红单和衫子,以及龙虎龟蛇金剑印,那可是香主身份的证明!

    所谓的红单,便是帮众入会之时填写的志愿单,上头详细备注帮众的身份来历以及住址人口等等诸多信息,而衫子便是会簿,也就是帮中的秘密文件,其中就包括官府一直在苦苦搜寻的名册!

    难怪父亲会拼死将这把钥匙交给陈沐,见得这些东西,陈沐终于是明白,父亲等同于将洪顺堂的一切,都交给了陈沐啊!

    兜兜转转这般时日,历经虚惊实险,陈沐终究是取得了父亲的遗物,心头难免激荡起来,当即便翻开了衫子里的名册!

    陈沐早先就想过,只要能取得名册,便能知晓西阁大爷的身份,自己便有了帮手,甚至是靠山,往后的路子就好走了!

    然而当他翻开名册,顺着目录查找下去,却是整个人都震住了!

    “盟证……坐堂……陪堂……管堂……执堂……”

    当陈沐翻阅到刑堂名目之时,上头赫然写着:“红棍雒剑河,借名何胡勇,广东省巡防营左路统领马营管带”!

    红棍也就是西阁大爷,是刑堂长老,却没想到这个神秘之极的红棍,竟然会是县狱里差点拿了陈沐的巡防营管带何胡勇,他可是带头抄了陈家的人!

    “不……不能的,阿爸和大兄说过的,西阁大爷是最可信的,这怎么可能,不能的!”陈沐捏着名册,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想起父兄惨死的场景,再想想何胡勇在县狱之时的作为,陈沐顿时怒火中烧,双眸血红,恨不得生撕了何胡勇!

    谁又能想到,最不可能的人选,竟然就是内奸!

    退一万步讲,名册上既然这么写着,那么父亲肯定是知道何胡勇身份的,或者这个何胡勇便是潜伏于官府内部的间者,或许如今还不能判定他是忠是奸,可陈沐是如何都不能相信他的,毕竟风险实在太大!

    这个事实给陈沐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陈沐也是沉默了许久,才渐渐缓过劲来。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带着东西离开,再做计较。”陈沐心中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眼下这个地洞实在太危险,他必须尽快离开。

    至少他已经掌握了这些最核心的东西,往后起码也有了嫌疑人,对调查内奸和报仇雪恨,都有了方向。

    陈沐将双刀取下,背在身后,又用桌布包裹了船匣,这才离了地洞,回到地窖来,又将盖板放下,填土掩埋,将瓮缸原封不动地挪了回去。

    本想着走出地窖,陈沐却听得一阵咳嗽,竟是那守夜人又回来了!

    陈沐只能缩回地窖,待得守夜人走远,这才走了出来,到了后门院墙一看,外头竟全都是巡防营的人!

    估摸着白日里去探监,引起了何胡勇的警惕,又或许是他从合伯口中拷问出了些甚么来,这三更半夜,竟是引了兵丁过来!

    由于距离太远,陈沐又掩掩藏藏,自是无法看到何胡勇的身影,只是从兵丁的架势来看,今夜怕是要彻底搜查!

    陈沐已经取得了父亲的遗物,如今就带在身上,若落入官兵之手,往后便万事皆休,不消再提了!

    “必须想法子脱身才是!”陈沐脑筋急转,咬了咬牙,只能返回到主宅来,看着堂上供奉着的神主牌,当即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而后将烛火丢向了垂着流苏的帐幕!

    火舌舔舐着易燃的帐幕,很快就燎烧起来,干燥闷热的夜晚,大火渐渐蔓延,将这破残的陈家,寸寸蚕食。

    看着家园被大火吞没,陈沐心中也是悲痛,但陈沐知道,有家人的才叫家,没家人只能叫做房子,烧掉了也不可惜,反倒能够掩盖地洞的入口。

    火起之后,无论是守夜人还是兵丁,都纷纷来救,陈沐趁机便离开了陈家。

    毕竟是陈沐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没有谁比陈沐更了解这里的一切,官兵们又岂能发现陈沐的身影?

    走在僻静的巷子里,身后隐约升腾起烟火,官兵们大呼小叫,街坊邻里也都跑出来救火,有人敲锣示警,四处奔走,大半个街区都躁动起来。

    而陈沐则最后回望一眼,隐入黑暗的巷道,回到了林家的宅邸这厢来。

    浦五仍旧打着鼾,林家的静谧与陈家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沐用枕巾封住窗户,点起油灯,又趁着门缝往外观望了一阵,确认无人之后,这才在灯下打开了名册和红单。

    这东西至关紧要,决不能随身带着,所以陈沐决定将内容全都背下来,至于实物,自是烧掉,留在脑子里的东西,才是最保险的!

    父亲本就想让陈沐走科举的路线,这十四年的寒窗苦读,死记硬背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虽然衫子会簿很厚重,但陈沐有信心将这些全都背下来。

    这会簿的记载很详尽,读起来仿佛一个个帮众跃然纸上,而且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就像在读传记和故事,所以一点也不枯燥。

    不过这里头的内容实在太多,想要全都记下来并不容易,也并非一夜能成的,陈沐记了一个时辰,眼看着外头渐渐亮起来,也就枕着这些东西,躺了下去。

    “明日需是找个由头,藏好这双刀和龙虎龟蛇剑印……”陈沐心中如此计较着,只是他也很清楚,想要蒙混林晟,只怕是不容易的,该如何开口,自是要好好策划。

    这么想着,陈沐也就渐渐困乏起来,眼看着要睡了过去,外头却是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来!

第十四章 少年心性恼红姑() 
陈沐脑子里全是名册上的人物,正半梦半醒,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了起来。

    “哪个!”

    “是我!”

    “浦五叔?”听得是浦五的声音,陈沐赶忙打开门来,见得浦五一脸担忧,心中也是迷惑又紧张。

    “五叔这么宴了还过来,有甚么急事?”

    浦五也不啰嗦,拉着陈沐道:“咱们快走,路上再解释!”

    二人本就只是过客,又不打算长住,是以没有什么行礼,浦五这就要走,陈沐却缩了回来,朝浦五道:“五叔且稍等!”

    当浦五见得陈沐将双刀和船匣取出来之时,也是惊愕了片刻,不过并未多问,只是带着陈沐从后院的洞门溜了出去。

    到得外头,也不消解释,陈沐便知道浦五为何要匆匆离开了。

    平素里无人敢冒犯的林家,此时外头竟是布满了暗哨,虽然都是便衣伪装,但陈沐敢笃定,这些必定是何胡勇的人!

    看来白日里的探监,终究是引起了何胡勇这老狐狸的警惕,非但派人到陈家去搜查,甚至盯上了林晟!

    “这些人该是不敢闯进林家的吧?三爷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乡绅……早先又是廪生的身份……”

    陈沐一边走着,一边朝浦五说道,心中其实也有计较,如此仓惶逃走,或许不如躲在林家更安全一些,林晟到底是个有义气又可信的人。

    浦五皱了皱眉:“三爷有情有义,便是豁出身家来,都会保你,但三爷有情,咱们不能无义,三爷领着去探监已经仁至义尽,咱们如何再能给他惹麻烦?”

    陈沐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他与林晟只是一面之缘,借的是浦五的交情,林晟冒险带他去探监就已经不错了,也确实不该再印樟粼诹旨摇�

    只是转念一想,他陈沐与浦五何尝不是萍水相逢?

    浦五明知道陈沐的真正身份,仍旧一路相助至今,是否也已经仁至义尽?自己是否也该悄悄离开,不再给浦五惹麻烦?

    似乎察觉到了陈沐的心思,浦五当即低喝道:“先回去再说,别多想那些无谓的事,你浦五叔得过洪顺堂关照,不过是报恩罢了,真要危及上下老小,你也只能自求多福,我可不做蚀本生意。”

    浦五虽然说得市侩,但陈沐心中早已了然,浦五不求回报地帮助自己,无论是否果真仅仅为了报恩,都足以让人温暖,尤其知道了何胡勇便是神秘的西阁大爷雒剑河,对比就更是明显。

    到了海岸边,浦五便将马尾松掀开,推了小艇入水,打算回排船,陈沐却迟疑了片刻,朝浦五道:“五叔,你回去吧,我还是去水寨上躲一阵……”

    浦五皱起眉头来,朝陈沐道:“人多说戏子无义,婊…子无情,还是我那里稳妥一些,我带你出海几天,寻一处海岛躲起来岂不更好?”

    浦五显然知道陈沐想去找红姑帮忙,可红姑只是咸水寨里的姐儿,与陈沐不过是露水情缘,又哪里是能靠得住的?

    听得婊…子二字,陈沐心里也有些难受,他也实在不愿意将此二字与红姑联在一处,只是眼下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浦五的计划确实稳妥,但他在县衙也是露脸的,早就让何胡勇给认出来了,若此时出海躲藏,可不是欲盖弥彰?

    “不,五叔你听我说,水寨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官府敢查良家,却未必敢查水寨,再说了,无情无义也有无情无义的做法,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毕竟是道上的人,规矩还是要讲的。”

    陈沐之所以有如此底气,也是因为林晟早先给了他一袋银子,虽说陈沐当场就推了回去,但回房之时仍旧是发现银袋放在了客房的桌面上。

    这或许也是林晟的暗示,只能帮他们到这个地步,总不能下逐客令,给银子便是委婉的说法了。

    陈沐本不愿受领,只是接下来或许又是逃亡,没钱在身便无路可走,他也就顺手拿了。

    浦五听得此言,也轻叹了一声,他毕竟是老江湖了,风里浪里闯荡过,自是明白陈沐的道理,当下也只好妥协道:“那便随你,实在躲不过就来找我,随时出海去避祸,切记了!”

    陈沐点了点头,朝浦五抱拳,便不再留恋,往咸水寨这边来了。

    虽然少了林晟,但咸水寨仍旧是花天酒地,热闹喧嚣,陈沐在林家刚换的新衣服,也是堂堂公子相,船头的大茶壶见了,也是满脸笑容,使人用小艇接到了船上。

    陈沐背着双刀,船匣藏于衣下,看着也是古怪,但诚如他所料,这咸水寨连海上吃砍头饭的海贼都敢收纳,背着两把刀也不算甚么大惊小怪之事。

    那大茶壶是个眼光毒辣的,认出了陈沐,知道林晟林三爷曾经很关照这个年轻人,当然是客气非常,陈沐也不啰嗦,朝那大茶壶问道:“红姑得闲了未?”

    大茶壶面露难色,朝陈沐道:“红姑是这里的头牌,很多大爷都专程来捧她的场,只怕一时三刻是脱不开身的,小公子不如找其他妹子?”

    陈沐摇了摇头,摸出一个银锞子,丢给大茶壶,而后道:“无妨,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等她。”

    “这……只怕要等许久……”大茶壶接住银锞子,仍旧是支支吾吾,陈沐顿时不乐意,瞪了他一眼。

    陈沐到底是富贵人家出来的,父亲乃是洪顺堂的香主,他平素里虽是个温吞斯文的性子,但若严肃起来,也是极有威严的,毕竟是公子哥,气度是从小养起来的,那大茶壶也就不敢再造次了。

    “既然小公子愿意等,小人便去与红姑说一声,公子且随我去房间歇息。”

    大茶壶也是识相的,当即引了陈沐到一艘船上,让陈沐进了船舱,又使了一个小丫头来伺候,不过让陈沐给打发走了,只是留下了吃喝的伙食。

    陈沐本以为红姑知道自己来了之后,会很快推掉玩乐,过来寻自己,奈何到底是失望,直到天亮,红姑都没有过来。

    想起浦五临别时那句“婊…子无情”,陈沐是不太愿意接受的,但或许事实就是如此吧。

    陈沐也是累乏,枕着双刀便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中,嗅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睁眼便看到了红姑,当下也是弹了起来。

    “怎么?终于想通了?不过姐儿被折腾了一夜,身子都软了,也没力气跟你玩闹,先睡饱眼再说了。”

    红姑说得很是随意,甚至很是理所当然,可陈沐听来却满心厌恶,也不知是等得失望了,还是果真讨厌。

    “我不是来找你玩的,只是想在你这里躲几天,你莫让人过来打扰,按时按钟给我送饭就行。”

    陈沐将银袋当啷丢下,扭过头去,也不看红姑,仿佛看她一眼就脏了自己眼睛一般。

    红姑微微一愕,也不再说话,只是轻哼了一声,收了银袋便站了起来。

    “你是大爷,你说话作数。”

    陈沐心中更是烦躁,甚至有些难受,他多希望红姑跳起来与他反驳,骂他轻贱了她的人格与尊严,可红姑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收了银袋!

    “看来五叔说的不差,我果真是自作多情了,这种地方,情义又值得几钱?”

    红姑也不知何时躺进来的,懒洋洋睡着,此时离开,陈沐难免失望,这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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