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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五叔说的不差,我果真是自作多情了,这种地方,情义又值得几钱?”
红姑也不知何时躺进来的,懒洋洋睡着,此时离开,陈沐难免失望,这少年郎的心绪,也是复杂万分,眼下却是不再理会,一觉便睡到了下午。
用了饭之后,又开始硬记名册上的人物,直到夜里,脑子发胀了,这才走出船舱。
咸水寨仍旧热闹,也果真没人来叨扰,陈沐寻思着,便到甲板上来吹风透气,想了想,这几天都疏懒了,没再练拳,便摇了小船,登上了海岸,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打了一趟拳。
也不知是报仇心切还是珍惜父兄遗留下来的一切,早先一直忘东忘西的陈沐,今番竟是顺畅无比地将套路都打完了,仿佛这套拳法印在了灵魂里,如何都不愿忘记关于兄长的一切那般。
想起父兄,陈沐便振作精神,一扫疲累,想要回船舱继续记忆名册,然而正要走,却见得水寨又来了船,船上竟然红姑!
“她上岸做甚么?”陈沐倒是好奇起来,毕竟水寨里的姑娘轻易是不外出的,她们是疍家女子,不好登岸。
更让陈沐好奇的是,红姑今番还带了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难道是她女儿?年岁上倒是小了……这是要去哪里?”陈沐的心思总被红姑牵动着,他也不去掩饰,本想着不去理会,还是记忆名册要紧,可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红姑许是没想到有人跟着,又是鬼鬼鼠鼠,做贼心虚的架势,哪里能发现陈沐?
这一路跟着往前,便走到了一处庙宇,却是疍家人过年过节,许愿还愿才来拜祭的天后宫,里头供奉的同样是妈祖娘娘。
“这么晚了,来拜神?”陈沐越是好奇,蹑手蹑脚便跟了上去,却见得一名小庙祝,将红姑和那小姑娘领进了后殿,陈沐就更是不解,拜神不在前殿,跑后殿去干什么?
难道说红姑被自己惹恼了,这是要通风报信,将自己卖给官府?否则何必做贼一般小意?
念及此处,陈沐的心头顿时恼了起来!
第十五章 天后宫中有老狐()
黑夜之中,天后宫并无太多神圣气息,反倒显得阴森清冷,如卧床多年的干瘦老人。
陈沐从未来过此地,心里难免紧张起来。
只是想起红姑极有可能出卖自己,陈沐也顾不得这许多,当即便偷偷跟踪到了后殿,眼看着她带着那小姑娘,在小庙祝的引领下,鬼鬼鼠鼠进入到一间僧舍里头。
红姑与那小庙祝该是相熟的,一路上颇有些眉来眼去打情骂俏的意思,这也让陈沐极度反感,便猫腰来到了僧舍的窗下。
里头透出烛火之光,陈沐透过窗缝,便见得一名老道盘坐在房间之中。
此人看着也是古怪,虽然皮肤紧致红润,发髻也是乌黑发亮,但给人一种七老八十的观感,再细看他手背,上头全都是老年斑。
他的眼神很是阴鸷,长长的眉毛下,威仪凛凛,想来该是个大人物!
“果真是婊…子无情,她真要卖了我么!”
眼看着这老者官威十足,陈沐越发笃定心中想法,只是此时,被带来的小姑娘竟是钻进了被窝里,羞涩得满脸通红,竟是开始脱自家衣服,露着白嫩嫩的手臂,做贼一般将脱下的衣服放在床边的脚凳上!
“不是来卖我,是来卖这小姑娘的!”陈沐也是恍然大悟,心说这里是妈祖娘娘的圣地,竟还做这等龌蹉之事!
陈沐本不该多管闲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这小姑娘在咸水寨里头讨生活,遭遇这等事情,也是早晚罢了。
然而看着那小姑娘渐渐痛苦起来的神情,看着她泫然欲泣,看着她眼中渐渐充满了恐惧,陈沐心头也是一阵火起!
红姑要出卖自己的肉体,不管是否自爱,那都是她的选择,可将这懵懵懂懂的小姑娘领来这里,便是逼良为娼,陈沐又岂能坐视不管!
这一整天下来,陈沐对红姑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最大限度,此时双刀在手,底气更是十足,当即便踹开了房门!
“圣母神堂,岂容尔等龌蹉玷污,且给我住手来!”
陈沐大声呵斥,房中的红姑和小庙祝都吓得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跟来!”红姑显得惊愕万分,但她很快就看向那老者,后者眉头紧皱,显得很是不悦,朝红姑投来不满的眸光,红姑当即过来拉扯陈沐。
“这里没你的事,跟我出去!”
陈沐一把甩开她的手,义正言辞地回道:“你这是逼良为娼!这是要遭天谴的!我要带走这女孩子!”
陈沐本就受到了命运的折磨,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无助,更明白被最信任的人卖掉是什么感觉,又岂能看着那小女孩儿承受这一切!
“你甚么都不明,还来瞎搅甚么局,跟我出去!”红姑也恼了起来,一边拉扯陈沐,还一边朝陈沐使眼色,显然对那老者很是忌惮。
她越是如此,陈沐就越是气恼,也不啰嗦,指着那老者便骂道:“尔好歹已是知天命,这丫头比你孙女儿还要小,你又如何忍心祸害,你还有没有人性!”
那老者轻轻呼出一口气来,慢慢抬起眼皮,双眸如射电,陈沐竟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一把握住了刀柄!
老者慢慢站起来,终于是开口了。
“男儿倒是比女孩儿的火气热,你这么心疼她,又想行侠仗义,那么你留下来替她吧。”
“什么?”陈沐一时也没回过神来,此时才想明白,原来这老乌龟竟是男女不忌!
陈沐是男生女相,本就俊俏,小时候也常常遭人调侃,如今被这老儿这般调戏,哪里忍受得住!
“无耻!”陈沐是正经的读书种子,也不会市井泼妇般的骂人,吐出无耻二字后,踏踏踏三五步,欺了进来,陡然击出一拳!
兄长陈英所传授的乃是三十六套洪拳路数,这洪拳堪称南拳宗本,五拳之首,陈沐施展的乃是其中的铁线拳法!
铁线拳乃洪拳的代表拳法,拳如其名,刚柔并济,陈沐扎起二字钳羊马,出手便是十七式虎啸龙吟!
陈沐毕竟不知这老者深浅,也只是想吓退对方罢了。
没想到这老者不惊反喜,眉毛一挑,竟是呵呵一笑道:“有点意思。”
他的身子并未动作,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只是抬起左手来,如郎中搭脉一般,莫看动作迟缓,竟果真黏住了陈沐的手腕!
陈沐未曾想到这老者功夫如此了得,当即施展定金桥,而后开弓射雕式,然而那老者却始终黏着陈沐手腕,如推磨一般,若即若离,陈沐的力道竟是如何都发泄不出去!
陈沐也是急了,铁线拳不见起效,便换了拳法,用强劲的金刚手来打破僵局,然而却并未奏效!
到底只是十四岁的孩儿,那老头岿然不动,陈沐便雨点一般攻击,九官手、虎鹤五形拳,甚至于十形拳,青龙手,白虎捶等等,洪拳乃是南拳之祖,陈沐跟着兄长多年学习的是总纲,虽然都不算精细,但手段却是层出不穷的!
老者也是越发惊奇,估摸着也没想到,陈沐这么个十几岁的后生仔,竟懂得如此齐全!
或许他已经摸清了陈沐的路数,如今更像是逗弄陈沐玩耍,可反过来看,陈沐却如何都看不穿对方的掌法来历。
这种贮'脚的打法,倒也是南拳特色,只是南拳名目繁多,民间拳种更如天上繁星,陈沐又如何能辨别得出来?
眼看如何都脱不得Р裸逡彩且徊蛔龆恍荩б簧懔拾纬鲢遄中宕旱独矗抢险叩溃骸霸俨环攀治揖筒豢推耍 �
“咦?这是……这是……嗯……”老者拖住陈沐的手腕,根本就没将陈沐放在眼里,右手五指撮成鹰钩,点向陈沐手肘!
陈沐发自本能地缩手,那老者却已经抓住了刀鞘,只是一推一拉,始终为有动作的左手在刀头一敲,开口道:“撤!”
陈沐只觉着触电一般,右手都发麻起来,长刀竟已经脱手,让老者给夺了过去!
兄长陈英就是陈沐的传艺师父,虽然帮中叔伯们时常也会过来戏耍陈沐这个“书呆子”,趁机也会喂养一些招数,但陈沐毕竟没有太多实战经验,没有对比就不知高下,若果真计较,此老该是陈沐见过武功最高深之人了!
然而这时父亲留下来的宝刀,又岂能让这老儿给夺了去!
陈沐心头愤怒,当即抽出英字短刀来,虽然他没有修习过刀法,却是顾不得这许多,举刀便刺了过来!
早先他还有些先声夺人,只是希望能吓退这老者,此时知道老者深不可测,哪里还会再留手!
再说了,这双刀干系重大,可不能让这老汉看出端倪来,更不能落入他手,势必要夺回来才是的!
这老儿此时只是摸着刀柄,扫了一眼,该是见着“洪武勋旧,同国始终”那行字了,只是神色却复杂非常,又拿眼来看了看陈沐,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惋惜。
陈沐可不管这许多,短刀全力刺了过来,点向了老者的手腕!
老者也不含糊,刀头一挑,刀鞘便打向陈沐的肋间!
兄长说过,人皆有软肋,肋间是大多数武者的破绽之处,必须时刻防护,因为肋骨极其脆弱,很容易被打断,若肋骨断了,极有可能刺入肺部,提不起气,也就必败无疑了。
兄长的教诲一句句浮现出来,陈沐也只能收刀躲避,没曾想那老者却陡然踏步向前,一把又将短刀给夺了过去!
“刀还来!”
这老者盘坐之时如老松一般,谁能想到他出手如此迅捷,双刀尽失,陈沐又岂能坐得住气!
此时的陈沐可不顾得什么洪拳套路了,福至心灵,各种招式如行云流水一般施展出来,如雷霆似闪电,竟没有半点迟滞!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兄长总是说起,实战才是最好的师傅,若果真拼命,躲在拳馆里整天打木人的大师傅,还不如在街头讨生活的痞子!
虽说陈沐被激发出了潜能,越大是越快,如暴怒狂呼的海浪一般,不断冲击着老者,然而后者却如屹立万千年的礁石,面对怒海狂潮,竟仍旧是岿然不动!
他只是将双刀随处指点,看起来有点像乱打,可每一击都勘破陈沐的短处,让陈沐根本无法近身半分!
“好了,老夫累了,不陪你玩了。”老者如此说着,只是手臂一震,刀鞘竟是自动脱出,露出半截冰寒刀刃,下一刻已经架在了陈沐的脖颈上!
陈沐适才也是看得清楚,他一直想要学习一套刀法,这老者施展的可就是上乘货了,奈何动作太快,陈沐也只能记得个三三五五。
如今老者停手,陈沐非但没有大松一口气,反倒有些失望起来,因为与兄长对练,也从不敢动真格,可适才与老者一番交手,陈沐只觉得自己的武功精进了一大截!
陈沐并不缺高深招式,只是不懂如何运用于实战之中,而这老者与他交手的过程,仿佛在变相教授陈沐一般,这种感觉让人愤怒又畅快,也着实莫名其妙。
然而双刀终究落入此老之手,陈沐又岂能轻易放弃!
“刀还我!”陈沐硬着脖颈,怒视着老者,仍旧追讨着,而老者微微抬起眼眉来,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精光,片刻之后才朝陈沐说道。
“这小女孩子可以让红姑带走,双刀也可以还你,但有个条件,你若做得到,便成全你也无妨。”
陈沐也知道自己与老者差距太过悬殊,若能和平解决此事,自是最好,当即问道:“什么条件?”
那老者盯着陈沐,眼中别有深意:“你若能留下来陪伴我,刀和人我都还你。”
“什么?这……”陈沐为难了。
第十六章 独阳不长阴气孤()
人生的抉择总是艰难的,因为你需要对抉择所产生的后果承担一切代价,但只有还有选择的余地,便不是绝境,最艰难的是别无选择。
陈沐此时就面临这样的别无选择。
双刀落入贼手,打不过这老儿,又抢不回来,看这老儿也不是好相与的货色,剩下的也就别无选择了。
或许他如此撞进来,确实有些鲁莽了,但他并不后悔,起码老汉愿意放走那个小姑娘,也愿意将双刀还给他,大不了等小姑娘走了,自己取了双刀,再趁机逃走!
如此一想,陈沐也就不再为难,朝那老儿道:“好,你放她走,我留下。”
他本以为红姑会劝阻他,会为他向老汉求情,然而并没有,对这个女人,陈沐是彻底失望了,也不再去看她。
那老汉见陈沐答应得干脆,也不啰嗦,就好像老虎不屑于猴子的诡计一般,朝红姑点了点头,红姑便朝床上的小姑娘道:“还不快点起来!”
听她语气,似乎有些不满,这就更让陈沐气恼,只是当下并不能计较太多。
小姑娘也是利索,飞快地穿好衣服,便从被窝里逃了出来,也不等红姑,自顾往门外跑开了。
红姑看了看陈沐,只是叹了口气,便也就与那小庙祝离开了。
“刀还我!”
见得小庙祝将门给关了起来,陈沐便朝老汉如此说道,不过老汉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陈其右也算是英雄,儿子怎地如此无礼,难怪要落到这步田地……”
陈沐闻言,心中也是吃惊,没想到这老汉儿竟认出了他的身份来!
他从未与老汉说起过身世,甚至连名字都没提起过,也就是说,这老汉认得这双刀,并从这双刀,猜出了陈沐的身份来!
这双刀乃是陈其右最为隐秘的私藏,怕是洪顺堂里也没几个人认得,这老汉竟是熟悉,这又如何不让陈沐吃惊?
“既然老叔叔认识家父,又如何要为难小子?”
陈沐也放软了话头,若能说服对方,自是最好,毕竟自己打不过这老儿不是?
然而老道却阴森森一笑道:“后生仔,相熟的可不一定就是朋友,仇人也可以很相熟,不是么?”
陈沐心头也是发凉,看这架势,老汉儿只怕真跟父亲陈其右有仇,如此这般,倒也不能寄望于他会网开一面了!
不过陈沐仍旧是没有气馁,朝老道说道:“无论是朋友还是仇人,信用总归是要讲的,我答应留下,你把刀还给我,怎么,现在说话不作数了?”
老道扫了陈沐一眼:“我知道你心里的计算,不过劝你还是死心罢了。”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他还是将双刀丢还给了陈沐。
陈沐将刀接住,也不说二话,飞速转身,便如风一般撞向了房门!
但诚如老汉所言,他确实早已看穿了陈沐的心思,竟是后发先至,挡在了门前!
这老汉看起来已经七老八十,没想到身法竟是如此敏捷,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陈沐哪里有空当寻思,当即抽刀,劈头盖脸便斩了过去!
对于刀法,陈沐就是一张白纸,适才与老头争斗之时,已经将他的刀法暗自记下了三三五五,聊胜于无,此时便现学现卖,也能使出七八分样子来。
那老儿双眸一亮,竟还有余力说话:“不错不错,架势是有了,就是力道小了些,意思还差了点。”
如此说着,手里却没闲着,反手抽出门栓,短短一截门栓,到了他手里,仿佛比陈沐手中的沐字绣春刀还要长一些,竟是将陈沐给逼回了房里!
陈沐尝到了甜头,也是在暗暗记忆他的招式,你来我往,陈沐就如同新手与人下棋一般,照着他的招式来演练,虽然都被老者一一化解,但却是记得非常的牢固!
打了一阵,老者突然甩手不干了,将门栓一丢,忿忿道:“小小年纪,倒是鸡贼,不过贫道累了,不跟后生仔玩耍,且收了吧!”
这门栓投掷过来,顿时打乱了陈沐的套路,毕竟是现学现卖,哪里能灵活应对,脚步身法一乱,老道又欺了进来,一掌拍向陈沐额头,趁着陈沐躲避,左手如毒蛇出洞一般,闪电探出,竟又将长刀给夺了回去!
“你……你!”陈沐本想叱骂老道不讲信用,但他想逃是真,是他毁约在先,眼下哪里还能推到老道的身上!
这一阵闹腾,老道似乎也累得不轻,额头上全是米粒大的虚汗,脸色都苍白起来,腰身更是佝偻,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
“闭嘴,开步正身,虚灵顶劲,精神贯注!”
陈沐本来很警惕,他听叔叔伯伯们说起过,有些老不修对年轻孩童最是喜爱,龌蹉肮脏毫无人性,但此时老道气喘吁吁,看起来累乏不堪,怕也不能对自己做些甚么羞耻之事。
再者,陈沐有过一次逃走经验,想要硬拼是不成的,只能智取,何不先虚以委蛇,伺机而动?
如此想着,陈沐便立身中正,手里也松开了英字短刀。
因为老道所言,乃是大洪拳中铁桥内功的调息方式,这些东西都是洪顺堂的秘术,他能说出来,本身就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见得陈沐照办,老道又朝陈沐吩咐道:“悬、挂、撞,搂!”
这总纲要领一出口,陈沐仿佛又回到了与兄长练功的时光,当即敬礼开拳,打起了铁桥内功来。
老道已经很虚弱,也没有多看,只是微微闭目,陈沐兀自练起套路来。
陈沐虽然年轻,但毕竟只有十四岁,力道上很是吃亏,耐力也比不得,适才一番折腾,已经满身是汗,如今又练起铁桥内功,浑身便发热。
尚未练完,老道便开口道:“滚床上去!”
陈沐微微一愕,但此时发现老道更加的虚弱,仿佛发病了一般,身子都有些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如纸,站立都有些摇晃!
“是时候走了!”陈沐心思一起,就要往门外逃,然而他又迟疑了起来。
这老道深谙洪拳秘术,此时又不可能对陈沐做那龌蹉之事,再者,陈沐心里也隐约有些希冀,若他是洪顺堂故旧或者隐藏的元老,自己就有了帮手。
即便不是,若能与他交好,说不定还能学些东西,即便不能好好说,只是每日来挑衅,打上一阵,也能趁机学他的刀法不是?
如此想着,陈沐也就不啰嗦,当即躺到了床上。
这天气本来就不是很凉,陈沐浑身发热,躺在被子里,当即就如蒸笼一般热烘烘的。
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