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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敢回头去望,凭着他对县城街道的熟稔,七弯八拐,尽量往人少僻静之处潜行,最后藏在了破败的妈祖庙里。
这里已经接近城郊,周遭已经开始出现农田,回望了一阵,无人追来,陈沐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相信龚夫子会卖他,因为连十三妈这样的下人,都知道维护他的周全,龚夫子是不太可能引来官兵的。
可茅龙馆埋伏有官兵,这应该是不争之事实,想要寻求龚夫子的帮助,也已经不大可能了。
家破人亡,背负大仇,却又凭靠无门,走投无路,年仅十四的陈沐,只是抱着双膝,缩在破败的妈祖庙里,连哭泣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怔怔地望着斑驳掉漆的妈祖像。
夫子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并非不信神鬼,而是敬而远之,专注于书本道义。
虽然父兄做的是买卖不光彩,帮中叔伯也都迷信,日日都会拜关公,但陈沐却很少拜神。
而此时,对着妈祖像,陈沐心中却默默地祈问:“娘娘,我该怎么做?我又能怎么做……”
第五章 惊魂雨夜得救助()
夜深了,香火凋零的妈祖庙变得阴森起来,也不知何时,竟是下起雨来,雨水啪嗒啪嗒落在天井里,玄武池中的莲花都被压弯了腰。
陈沐是极喜欢下雨的,因为他骨子里充满了文人的风雅,若换做别个时辰,这等好雨,该是夜雨如倾,满溪添涨桃花水,该是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到得明晨,桃李尽开,又该是一番美景了。
然而如今,宗族破败,家人罹难,又遇得这冰凉夜雨,破庙黄庭,尽皆凄惨,突遭厄难,阴阳永隔,陈沐连借酒祭奠,一杯南北,都做不到了。
他到底是逃了一路,又累又饿,夜雨带来了清凉,如母亲那温柔的嗓音和抚摸,陈沐渐渐便打起了瞌睡。
然而正当此时,庙门却陡然被撞开,外头到底是比庙里要亮光一些,映照出一道绰绰的人影来!
陈沐陡然惊醒,见得来者斜挎腰刀,自以为是官兵来追捕,也是满怀惊骇!
这妈祖庙虽已破败,但外墙犹在,想要逃走并不容易,陈沐此时又是万念俱灰,当下便紧咬了牙关!
“与其畏畏缩缩,不若拼死一搏!”
虽然父亲一直没让陈沐插手帮中事务,只是让他安心读书,但兄长将香堂的秘术偷偷传授给陈沐,父亲不可能不知情,既然父亲默许,陈沐也卖力去修炼。
不过陈沐一直谨记兄长叮咛,不敢在人前卖弄,所以并未有过实战的经历,虽说时常与兄长对拆,但也不可能真的以命相搏。
兄长教授给他的乃是国姓爷流传下来的洪家拳,岭南五拳十三家中的五拳之首,步稳势烈,大开大合,硬桥硬马,刚劲有力。
这洪家拳仿以龙蛇虎豹鹤五形,可单练其中一种形态,亦可混合,诸如虎鹤双形之流,可以说洪家拳乃是岭南拳的源头了。
陈沐平日里也是用心不专,如今却是心无旁骛,也不去计较招式,左起单掌如盾,右掌藏于腰际似刀,踏步而前,运足了气力,便轰出一拳!
此式名唤霹雳弓,据说是洪门五祖照着戚继光的兵法,悟出的招式,蓄势如满弓,拳出如劲矢!
洪家拳讲究以声助威,陈沐将这一腔悲愤都寄于怒喝,从暗处杀出,暴喝如惊雷,来者也是吓了一跳!
“着!”
拳出如炮,来者也是慌乱,来不及拔刀,只能横起双臂来格挡,却是被陈沐一拳轰出了门外,滚落到阶下!
陈沐一招得手,换了一口气,踏踏踏向前,猛虎下山一般便扑将过去!
那人在泥洼之中打滚,躲过陈沐踩踏,刚要站起,陈沐的拳头又炸开雨点,啵啵如拔笋,兜头便打来!
来者只能顺势滚到一旁,高喊道:“莫打莫打!”
陈沐听得这声音,当即便停了下来:“浦五叔?”
来者正是疍家渔人浦五!
早先他便说过今日要到新会县城贩鱼,也该是被夜雨耽搁了行程,要到妈祖庙来躲雨了。
只是疍家人从不在陆上过夜,因为他们并不相信土人,浦五早该回到排船,便是冒雨,也要回去的,莫不是他专程来寻陈沐?
念及此处,陈沐也不由心头温暖。
“早知你识得武功,我就不来寻你了。”浦五从泥洼中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便走进了庙里,陈沐顺势跟了进去。
浦五父子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临别时还准备了行囊,甚至给陈沐赠了盘缠,这份恩情已经足够陈沐铭记一生。
浦五早先也表示不愿牵扯进来,否则也不会任由陈沐漏液离开,今番却又回来寻陈沐,由不得陈沐不感动。
洪顺堂分舵众多,据点更是无数,帮众遍地,可如今是一个都不敢去信,反倒得了浦五这等恩惠,陈沐自是百感交集的。
“五叔……”陈沐到底是跟着龚夫子读书,难免有些文人气,又要说些感激话语,浦五却摆手道。
“不多说了,且先跟我回去,县城里眼下还在四处搜索,想来你也无处可去了。”
陈沐也只是轻叹一声,便跟着浦五,冒雨离开了妈祖庙。
虽是夜里,又有雨水阻隔,但浦五在前面引着,深脚浅脚,滑了几跤,到底还是回到了排船上。
浦家人都没有入睡,船上也没有点灯,雨棚里烧着柴火,浦家婶婶正在往铁炉里添水,估摸着也是等了一夜,不知添了几次水,见得浦五带着陈沐回来,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浦三哥本来还有些怨气,见得陈沐脸色发白,如落水的奶狗,也是于心不忍,反倒主动返回船舱,拿了一套干爽衣服出来。
他家并不阔绰,这套衣服算是比较体面的,平日里舍不得穿,只有出街赶集,或者参加嫁娶宴席,才会穿出去。
陈沐并不知晓内情,但也不嫌弃这衣服,热汤淋浴,换了衣服,整个人都好了起来。
陈沐身材颀长,穿上这粗布短衣,七八分的吊脚裤,露着细皮嫩肉的手脚,衣服仿似缩水了一圈,浦三哥难免笑了起来。
浦家婶婶和三哥媳妇儿将温热的红米饭和咸鱼小菜端上来,陈沐也是舌底生津,喉头耸动,婶婶笑得有些笨拙,用疍家话说道:“快吃吧。”
陈沐点头谢过,却没有动筷,只是盘膝坐着,望了望雨棚的方向,待得浦五叔换了衣服过来,便站了起来。
浦五见得陈沐如此,心中难免感慨,土人虽然奸诈精明,但礼节方面到底是让人心底欢喜的。
“吃吧。”待得浦五叔坐下,陈沐才又坐下来,端起碗来,虽然仍旧是细嚼慢咽,但碗底很快就见光了,不过浦五叔吃得更快,早已放下了碗筷。
婶婶端上两碗苦茶,虽然漂着茶沫子,满口霉味,但吃了鱼干咸菜之后,这苦茶却是清爽,又能去除口臭,倒是不错的。
婶婶和三哥媳妇儿知情识趣地离开了,浦三哥却是一脸期待,满满的参与感,浦五叔却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也睡去。”
浦三哥嘀咕了一句,到底是失望地钻进了船舱,也不敢与媳妇儿闹腾,船上顿时静了下来。
浦五走到雨棚处,就着炉火,咕嘟咕嘟抽起水烟筒子,陈沐陪坐一旁,到底是开口道:“五叔,先前欺瞒了你……我……”
浦五吐出浓郁呛人的烟气,摆手打断了陈沐的话语:“你阿爸好歹是香主,顶有名气的圣堂大老爷,如今便剩你一个,也是孤寒,你打算怎么做?”
如此一说,浦五也已经是知道陈沐真实身份了。
陈沐微微一愕,但很快也就想透了,官府如今张贴了告示,虽然画像粗陋,但各项描述齐备,对号入座也不难,浦五不是蠢人,自是清楚陈沐的底细了。
明知道陈沐的身世,却仍旧敢收留陈沐,说明浦五并不怕牵连,陈沐如今无依无着,哪里还会客套,当即朝浦五叔道。
“五叔,家里还有个老汉落了监,我想把他救出来,求五叔帮我这个忙!”
陈沐虽然因为克父之相而得不到父亲宠爱,但如今想来,父亲没有让他亲近帮派,便是对他最大的宠爱了,况且从小到大,也没让他吃过甚么苦头,只是与父亲疏离一些罢了。
虽然说不上养尊处优,但陈沐何尝开口求过人?
只是父亲遗物如何都不能让官府率先挖出来,一切都着落在了合伯身上,浦五叔既然敢收留他,该是有本事的,陈沐又如何再自矜身份!
浦五微微眯着眼,又抽了一斗烟,炉火映照,烟雾缭绕,也看不太清他的面容,只是见得一个轮廓。
“我可没本事从监里捞人,留你在此,跟着打渔,一日两餐,保你躲藏一段时日,上街卖鱼的时候,顺便帮你打探一些消息,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土人官兵虽恶,但也轻易不敢来海边,你若肯隐姓埋名,学着打渔,给你娶个女人婆,窝藏一世想来都不难的。”
浦五言语极其坦诚,不卑不亢,有话说话,也算是掏心掏肺,只是陈沐难免要失望透顶。
父兄罹难于他眼前,临死交托遗愿,大仇皆压于肩头,他又岂能在疍家渔船上苟且一生!
“不,五叔,家族倾覆,我又怎么独活?我要救人,我要报仇!”陈沐如此说完,便朝浦五行礼道谢,又要离开排船。
浦五顿时皱起眉头来,眼看着陈沐要走出雨棚,终于还是轻叹了一声,朝陈沐道:“你给我站住了!”
见得陈沐停下,浦五又是好气道:“本事半点也无,脾气却是一点也不缺!”
陈沐转身朝浦五道:“我只是不想连累了五叔,五叔既然没法子帮我,小子也只能自己去做了,成功也好,失败也罢,起码对得起父兄英灵,总比龟缩于此要强一些……”
浦五听闻此言,再看陈沐神色,难免心软了下来,朝陈沐道:“我虽没这个本事,但有个人或许能帮你,权且试一试吧……”
陈沐闻言,也是心头大喜,赶忙朝浦五道谢,然而浦五却摆手道:“先别忙着道谢,咱们也是病急乱投医,此人性情风流,举止浪荡,颇有乐善好施之名,能不能信得过,你得自己判断……”
听得此话,陈沐也沉默了下来。
第六章 求援贵人水寨住()
外头仍是夜雨连绵,雨水啪嗒啪嗒打在雨棚上,仿佛也在催促陈沐做出最终的决定。
他确实已经走投无路,若非得了浦五襄助,也实是落魄窘困,无计可施。
此番浦五又举荐这么一个人,陈沐思来想去,便是病急乱投医,也是要权且一试的。
“五叔,小子眼下这等样的状况,落得孑然一身,烂命一条,还有甚么不敢试的?”
浦五听闻此言,也是轻叹,却不再多说,放下了水烟筒,便站了起来,将一条蓑衣丢给陈沐,自己穿上蓑衣,便上了小艇。
“那便跟我来吧。”
疍家排船便是疍家人的“水宅”,平素里穿梭各家,用的便是一条小渔船,虽说看起来寒碜,却是非常方便的。
陈沐坐在小船上,浦五在前头摇橹,穿梭于各家排船之间的水道中。
疍家人的生产能力有限,日常用度都需要用渔获来交易,虽说平日里也能熬一些鱼油,用以照明,但鱼油是非常珍贵且奢侈的东西,也没谁轻易动用。
此时排船也是黑灯瞎火,长夜漫漫的,不少排船也开始前后摇动起来,疍家人性情开明,也没甚么忌惮,排船里时不时传来勾人心弦的臊人动静,便是雨声也压不住。
疍家人的思想观念比较原始,多子多福是正理,夜里无事,总要多多卖力生孩子才是。
陈沐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郎,虽然兄长时常说要带他去见见“世界”,但到底是未能成行,此时也只是羞臊地低着头,气氛便尴尬起来。
浦五是个大老粗,这种时候也没多解释,手里的船桨倒是快且深了,小船便如雨中的飞鱼一般,在排船水寨里穿梭着。
前头渐渐亮起来,排船也越来越大,甚至出现了不少二层的大船,空气中弥散着酒菜的香气,雨水压制不住。
雨声也不再是唯一,隐隐约约有丝竹之声传入耳中来,竟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迷蒙的雨幕之中,那些灯火通亮的大排船,便如金碧辉煌的海上仙宫,陈沐甚至已经能够看到船上红红绿绿的身影了。
浦五默默摇着桨,渐渐往最大的一艘排船上靠拢。
“这就是兄长与我提起过的咸水寨了吧……”
疍家人离群索居,是正儿八经的水上族群,男人要么打渔,要么打人,女人们也是非常独立自强,不过由于各种原因,不少女子会选择另谋生路,咸水寨便是其中之一,算是水上窑子吧。
陈沐到底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难免有些心猿意马,可他跟着龚夫子读书,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当即便低了头。
然而此时,一阵歌声隐约传来,倒是吸引了陈沐的注意。
“阿妹死也嫁君郎,唔怕恶霸刀闪光,”
“割了头颅还有颈,剖了肚皮还有肠!”
“生难与郎共枕眠,死也与郎共棺葬,”
“生前无缘做夫妻,死后变对鬼鸳鸯!”
陈沐早听说疍家人有疍家歌谣,因为海水是咸的,所以也叫咸水歌。
这种歌谣也是疍家人性情的最佳体现,直白而热烈,不遮不掩,光明磊落,直抒心怀。
不过民间对咸水歌有些误解,总以为咸水歌便是粗鄙不堪的淫词艳曲,难登大雅之堂,便是陈沐也这般认为。
直到他听到这首歌,才发现咸水歌原来是这般样子。
这等生死不顾的歌词,虽说是描述男女之情,但陈沐听来,却同样有着这样的决绝,难免心潮激荡难平。
然而,他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另一首歌给打灭了。
“巴豆开花白抛抛啰,妹当共兄做一头啰。”
“白白手腿分兄枕啰,口来相斟舌相交啰。”
这歌声一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浪笑,往下的内容,陈沐也就没能听清了。
此时浦五终于将船靠在了大排船的跳板边上,正要绑缆绳,船舷上突然探出一颗头来!
这是一个颇为英俊的年轻人,只是双眼迷离,醺醉得紧,整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眼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厌恶,仿佛这咸水寨是人间的避难所,又因为走出船舱而显得失落而空洞且愤怒。
陈沐本以为嫖客只不过是一群色中饿鬼,没想到竟是如此深沉,这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嫖客了。
也难怪兄长总说要带陈沐到楼子里见见世面,原来这里头的人也并没有想象之中那般的不堪。
陈沐心思尚且流转,那年轻人却是鼓起双腮,哇一声便吐了出来!
陈沐赶忙避开,也幸亏离得不算太近,但到底是嗅闻到一股让人反胃的酸臭味。
浦五倒是见惯不怪的姿态,只是绑着缆绳,而那年轻人刚刚轻松下来,突然又脸色大变,竟是哇哇怪叫,一头栽进了水里!
“噗通!”
水花溅起,打在陈沐的蓑衣上,陈沐也是吃了一惊,正考虑要不要下水救人,那年轻人却已经浮起头来,想来也是清醒了,开始朝船上破口大骂。
船舷上传来爽快的娇笑,陈沐抬头看时,便见得将年轻人推落水中的“罪魁祸首”,竟是一位年纪不小的疍家妹。
她并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素面朝天,古铜肤色,健康紧致,头发随意挽着,凌乱之中透着一股难以驯服的狂野。
疍家的大襟衫本就有些宽,此女的衣襟却已经被拉开,胸前仿佛摁着一对倔强的玉兔,时刻想要往外跳脱出来一般。
将年轻人推入海中之后,此女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哈哈大笑,该是有意为之,她的笑容之中充满了天真,毫不矫揉造作,扭头见得陈沐,便朝陈沐投来撩拨与挑衅的眸光。
陈沐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这么多人愿意来疍家咸水寨玩耍了。
因为这里的女人是活生生的人,而土人青楼窑子里的女人只是逆来顺受任由摆布的玩耍工具!
陈沐还在感慨之时,女子身后突然出现一道人影,一把搂住女子蛮腰,竟也将女子丢到了水里!
水里的年轻人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与落水的女子在水里搂搂抱抱,甲板上渐渐出现人群,看着这欢乐的一幕,人人哈哈大笑,仿佛这个地方隔绝于世,将所有的不快乐,都挡在了海岸线之内。
陈沐放眼看去,推女子落水的乃是一名四十出头的儒士,一身风流,放荡不羁的气度扑面而来。
陈沐还在错愕,浦五已经绑好了缆绳,扯了扯陈沐道:“跟我上去。”
陈沐才陡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将所有心思都按下,跟着浦五登上了甲板,没想到浦五却带着他,径直走向了那风流儒士!
众多嫖客并没有因为浦五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就退避三舍,仿佛甚么人登上这条船,都有资格享受这份快乐一般。
浦五却走得很谨慎,低着头,也不与其他人招呼,走到前头来,朝那风流儒士道:“林爷,许久不见了。”
被尊称为林爷的风流儒士扭过头来,也是惊喜:“我道是谁,原是五哥啊,你可是稀客了,快进来喝两碗!”
林爷一把扯住浦五的手腕,不由分说便往里头扯,浦五却没有动,而是朝儒士道:“林爷,有点正经事要说……”
林爷微微一愕,而后朝身后众人道:“来这里还能有甚么正经事,喝酒玩耍才是正经事!”
如此说完,他倒是大笑起来,身后众人也是哈哈大笑。
浦五却有些不解风情,朝身后的陈沐扫了一眼,坚持己见地朝儒士道:“林爷,是正事。”
儒士皱了皱眉头,不过似乎也清楚浦五执拗的性子,也不再浮夸调笑,只是上下打量了陈沐一番,而后朝浦五道:“那便跟我来吧。”
浦五点了点头,便跟在了前头,陈沐压低帽檐,从众多嫖客群中穿过,跟着儒士来到了船舱的雅间之中。
隔间虽小,摆设却是简单得紧,是以并不逼仄,外头大雨,又有海风,也并不闷热,灯火都是上好的油脂,无烟无臭,仿佛将外头的喧嚣吵杂全都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