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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愿意接触。
而王举楼和李三江迟迟无法在城寨中打开局面,若不是陈沐伸出援助之手,眼下日子还过得紧巴巴地呢。
虽说黑骨红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但江湖气太重,而陈沐等人自始至终都被当成外江人,即便再如何,没有时间的积累,也很难融入到本土。
陈沐也不矫情,当下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黄兴和杜星武相视一眼,朝陈沐道:“陈兄弟你对我们的资助很大,若不是你,我们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说不定早就让清廷的人给刺杀了。”
“这样吧,场馆装修的事情,你就交给我们,虽说咱们不便抛头露面,但人脉关系还在,做这个比你更方便一些。”
陈沐刚要客气,王举楼便佯怒道:“黄先生,你这样就不厚道了,这机会总不能让你们全都占了,我们也想做些事的。”
黄兴也哈哈笑起来:“好好好,你们的兄弟伙计若是不嫌弃,便都过来帮忙,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了你们的加入,这场馆不消多久就能装修好了!”
王举楼这才笑了起来:“不是装修好便成了的,陈老弟要开武馆,那就必须是最气派的,怎么说也要开一个香港第一的武馆!不,应该是岭南第一的武馆!”
众人也是笑了起来,似乎这事跟陈沐没半点关系一般,陈沐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自打报仇雪恨之后,陈沐就有点迷惘,不知往后的路途该如何去走,如今也总算是走出第一步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遗孀造访提建树()
陈沐要开馆授徒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黑骨红第一时间找上门来。
他有些欲言又止,东拉西扯地寒暄了一阵,到底是忍不住朝陈沐说道。
“细佬,哥哥我是个粗人,但绝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你做的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大家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若是哥哥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你多海涵,只是这开馆授徒一事,还希望细佬三思而后行……”
早先他喊了陈沐一声阿叔,也让陈沐感到非常的别扭,如今又兄弟相称,本以为会妥帖一些,但没想到同样产生了尴尬。
陈沐也很清楚黑骨红的意思。
要开馆授徒,而且还要到中环去,意味着陈沐要离开城寨。
作为这一系列事件不可获取的“大功臣”,陈沐此时离开,黑骨红难免要受到众人的“谴责”,认为他排斥陈沐,将陈沐赶出城寨。
若落下这样的口实,人人都将他当成过河拆桥,寡恩薄情,往后他可就难以服众了。
虽说陈沐收枪一事,他黑骨红确实被排除在外,但也因为他小气在先,怪不得陈沐,甚至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么做多少有些不厚道。
所以今次前来,也是真心实意想要挽回陈沐。
知道了黑骨红的用意之后,陈沐也没有拐弯抹角,朝黑骨红解释道。
“大兄,英国人对城寨已经失去兴趣,有你这个山主坐镇,城寨往后会越来越兴旺。”
“至于我……留在城寨里也没什么好处,在你面前我也不说客套话,我毕竟是忠义总堂的人,又是鈺龙堂的坐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我知道大兄待我好,我也更不可能与大兄争抢什么……”
“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有心之人口舌也就多,必然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与其如此,倒不如走出城寨。”
“我到底是个习武之人,开馆授徒也无可厚非,之所以搬出城寨,正是为了大兄考虑……”
听得陈沐推心置腹,黑骨红也是心头温暖,轻叹一声,颇为懊恼道“细佬你为人做事那自是没话说的,也只能怪愚兄我气量太小……若非……”
陈沐抬起手来,阻止了他的话头。
“大兄你团结兄弟伙计,力挽狂澜,往后城寨必然会越来越兴盛,又何必妄自菲薄……”
黑骨红也不再多言,朝陈沐抱拳道。
“细佬你深明大义,愚兄佩服得紧,不过我也是个直性子,你若留在城寨,我将城寨交给你都不成问题,你我仍旧兄弟相称,往后吃香喝辣,逍遥快活,可如果你真要搬出去了,我也只能跟其他人一样,叫你一声阿叔了……”
陈沐也是摇头苦笑“我之所以搬出城寨,所顾虑的也正是如此,我说过不会争抢什么,漫说其他人,连老兄你都说要拱手相让,别人又如何去想?”
“城寨好不容易保全下来,经不起内讧和折腾,我搬出去可谓皆大欢喜,大兄你就安心做你的山主吧。”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和合桃上下必须尊崇洪门规矩,没了规矩,咱们跟那些下三流的帮派也就没什么区别,渐渐也就泯然于众了。”
黑骨红一声叹息,朝陈沐道“阿叔放心,既要做洪英,自是守规矩,谁敢乱来,我黑骨红第一个饶不了他!”
陈沐点了点头,又听黑骨红说道“我听说场馆要设在吴老板的作坊?那地方可是毁了……我派一些兄弟过去帮忙做工,你可不能拒绝,若连这点东西都不要,往后可就真的断了情谊了……”
陈沐想了想,也笑着点头道“好,我这里正愁人手不够,你可要多派些人过来才行,否则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开张。”
黑骨红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忠义总堂的阿叔开设武馆,必是从者如流,我打算挑选一些有天分的,拜你为师,也算是光大洪英之名,你可不能拒之门外哦。”
陈沐搬出城寨只是不想有心之人说三道四,分化城寨,引发内讧,对黑骨红他是半点心结都没有的。
武馆和镖局都是一样的,需要有人捧场和帮衬,吃的本来就是一碗江湖饭,要讲人情往来,相互帮衬才能开得下去,陈沐自然没道理拒绝。
“这是自然的,都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哈哈哈。”
黑骨红也总算是安心下来,也不与陈沐闲谈。
“那我就先回去,挑一些手脚勤快的,到作坊那边去帮忙,不出三两个月,保管把武馆开起来!”
陈沐抱拳称谢,便送了黑骨红出去。
这才刚坐下,红莲便从外头走进来,朝陈沐道“杨先生的夫人过来了……”
“杨夫人?”杨肇春的遗孀突然造访,也让陈沐有些疑惑不解,不过还是赶忙请了进来。
“夫人怎么过来了,本该我过去拜访才是……只是最近城寨的事情给拖住了……”
陈沐满脸歉意,杨夫人却微笑着行礼道“小陈先生胸怀大义,四处奔走,那是高义,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敢麻烦小陈先生……”
若换做别人说这样的话,听起来难免有些嘲讽的意思,可杨夫人亲和可敬,说出这话,却是让人倍感舒服。
陈沐也不多客气,红莲端上茶水来,陈沐便问起。
“杨夫人今日过来,所为何事?若力所能及,陈某必不敢辞。”
杨夫人也不啰嗦“我确实有件事想请小陈先生帮忙……”
“夫人请讲。”
杨夫人抿了一口茶,手绢轻轻摁了摁唇角,才开口道。
“先生早年与谢缵泰谢先生一起,创立了辅仁文社,为的是开启民智,尽心爱国……”
“先生说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必须要学习西方的知识,这才在文社里教授英文……”
“如今先生不在了,我只是个妇道人家,需要照顾几个女儿,虽说吃穿无忧,但总不敢忘却先生的志愿……”
“我听说小陈先生要开办武馆?”陈沐也没想到,这昨天才做的决定,今天竟然就传到了杨夫人的耳中。
想来这杨夫人也并非单纯地在家相夫教子,亦或者兴中会方面仍旧在照顾着孤儿寡母,所以消息也通到了她这边来。
只是陈沐不明白,自己开设武馆,与杨夫人适才所言又有何牵扯?
“是,我是个习武之人,开馆授徒,非但强身健体,也是希望能够培育精英,为国出力……”
杨夫人笑了笑“我怎么听说小陈先生之前是个读书人?”
陈沐也有些尴尬“哦,是的,先父未殁之前,我确实想着参加科举考试……”
“我不是有意要提起……抱歉了……”杨夫人毕竟耳濡目染,礼节方面也非常地讲究,陈沐却摇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无妨的。”
杨夫人这才继续说道“正因为小陈先生曾经是读书人,所以……所以我想让你把辅仁文社接手下来,继续亡夫未竟之志……”
“让我接手辅仁文社?”陈沐终于明白杨夫人的来意了。
陈沐虽然精通法兰西语和拉丁语,也懂读晓写,但英文却并不在行,又怎么能接手辅仁文社?
再说了,辅仁文社是杨肇春开设的,这就是无人取代的东西,陈沐可不敢这般轻慢。
“亡夫这么一走,辅仁文社就只剩下谢缵泰先生在操持,只是如今也……所以我才冒昧前来,小陈先生是有大本事的,既然要开武馆,不如连文馆也一并开起来,文武兼修,岂不更好?”
“再说了,你也不一定要用辅仁文社的名号,我只是想让你继续做亡夫想做的事情,只要能开起来,名号什么的都不重要……”
杨夫人如此通情达理,妇道人家都还心系天下,陈沐也没道理拒绝,只是他想了想,终究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夫人看得起我,是陈沐的荣幸,我也就说说自己的真实想法吧。”
杨夫人点了点头“您说。”
“我是读书人不假,但所学都是经义和典籍,与西方文化不太沾边,若开设西文班,难免要辱没了杨先生的口碑名号……”
“先生的想法是不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师夷之长以制夷,但在我看来,相较于学习洋人那一套,国人更不该忘记老祖宗的东西,只有让他们知道老祖宗留下来的财富,他们才更懂珍惜,才更加卖力去保家卫国。”
“所以如果我要开文馆,也不会开设西文馆,而会开一家国学馆,这是我所学所长,也是我想让国人多去了解的东西……”
“只有传承了国学的精髓,不忘根本,不崇洋媚外,才能不卑不亢,才能守护与传承国家的瑰宝……”
杨夫人闻言,也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头道“亡夫曾与我说过,小陈先生是年轻一辈中眼光最高明最长远的人,今日一见,我始终是信了……”
陈沐赶忙谦逊地拱手,杨夫人却是站了起来,朝陈沐道“那就等着小陈先生的国学馆开张了。”
陈沐本只是说出个大概想法,没想到杨夫人却帮他给坐实了。
陈沐心中也有些发苦,不过杨夫人所言不差,文武兼修也未尝不可,毕竟要习武先育德,若只有功夫而没有德行,也只不过是为祸人间罢了。
横竖要开武馆,那地方也足够大,将国学馆一并开起来,也不会太麻烦,陈沐便应道。
“好,我尽力而为。”
杨夫人这才微笑着告辞了。
。
第三百七十二章 品学兼优堪首徒()
武馆的建设还在进行当中,只是与黑骨红说清道明之后,越来越多的人登门拜访,有人劝说陈沐不要离开城寨,也有人希望能追随陈沐,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想成为陈沐的合伙人。
陈沐也是不胜其扰,想了想,终究是提前搬出了城寨,住到了武馆对面的一家酒店里。
黑骨红并没有试图挽留,因为这样会更加的尴尬,甚至连陈沐离开城寨,他都没有来送行。
黄兴与王举楼的人一直在作坊原址上忙活,连吴老板也都派人过来帮忙,黑骨红也确实提供了大量的人力,工地上热火朝天,成果也很是喜人。
陈沐并不喜欢指手画脚,所以每日里去看看工人之外,对建设进度并没有太多过问。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熟练的老手,做工很快,但里面有个小家伙,却引起了陈沐的注意。
这小子瘦弱不堪,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混在里头也并不起眼,见谁都笑呵呵的,吃饭也不多。
陈沐问了几个人,竟然对这小子都一无所知,想来该是混进来的。
这天中午,放饭的时间一到,陈沐便逮住了这小子,他也并不慌张,反倒很有礼貌地给陈沐行礼。
“陈先生。”
陈沐见他不紧不慢,不像市井小孩,便朝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子也干脆利索“我叫方宗济,仰慕陈先生的学识与功夫,只是家里头窘迫,没钱缴学费,想了想,就提前过来做工,希望先生能够收下我……”
陈沐也没想到他这么老实,关于学费的问题,陈沐也是考虑过的。
孙幼麟等人跟着黄兴几个搞革命去了,鈺龙堂也就只剩陈沐,虽说总堂方面仍旧会给陈沐派发活动经费,但没有了联络人,陈沐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钱了。
鈺龙堂名下的产业都在广州,是林晟的龙记帮忙管理,雒剑河那边也有不少生意,加上广州兵工厂的分润,收益还是不错的,但没人过江去领钱。
也就是说,陈沐手里没有半颗铜板,这段日子以来,都是蹭吃蹭喝,武馆真要建设完毕,也需要运作和维持,这可是很大的一笔开销。
除非陈沐能够与广州方面保持联络,互通经济,否则他根本就维持不了武馆的开销,收取学费是必要的选择。
但陈沐心里也有自己的考虑,对于学费,陈沐是非常开明的一种态度,如果条件允许,他当然希望能够免费授课,毕竟他开馆授徒也不是为了赚钱。
在收徒方面,陈沐也考虑过各方面的要素,天分固然重要,但人品才是考核的最重要指标。
方宗济这个名字文气斐然,一听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他没有等到武馆开张再混进来,反而踏踏实实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求学的机会,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赢得陈沐的认可了。
想通了这些,陈沐便朝方宗济问道“你读过几年书?”
方宗济也不隐瞒“是,我方家本是广东南海望族,只是……因为资助了杨先生的起事,被朝廷抄了家……”
“父亲带着我们逃难到香港来,眼下却……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就四处做工找家用,我兄弟姐妹也都混迹街头……”
陈沐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内幕,心头也是难过起来。
他们毕竟是资助了起事的大族,落到今日这个田地,却没有去兴中会寻求帮助,也实在是大仁大义。
陈沐想了想,便朝方宗济说道“你跟我来。”
陈沐带着方宗济,很快就找到了工棚里的杜星武,朝他问道“你可认得这孩子?”
杜星武看了看,也点头道“近排总见他在工地上做工,那天我还让他不要再来了……毕竟年纪还小……”
陈沐轻叹了一声“他姓方,家里是广东南海的望族,说是资助了杨先生的起事,你可知道内情?”
此时方宗济也朝杜星武道“杜先生,去年秋分的时候,你曾经来过我家,还与我家的老先生切磋过八卦形意拳……”
杜星武听得此言,也是一脸的错愕,惊呼道“你……你是方爷的孙儿?难怪眉宇间有几分英雄气!”
杜星武估摸着与这方宗济是没有见过面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方宗济所说的资助该是确有其事的了。
“杜先生过奖了,小子落魄,哪里算得甚么英雄……”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谈吐如此老道,也果真是望族出身,或许这段时间混迹街头,照料家人,也使得他快速成长起来了吧。
杜星武赶忙拉着方宗济的手,问道“方爷可在香港?快带我去见见他!”
方宗济眉头一皱,也只好将适才对陈沐所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杜星武也是满脸羞臊和愧疚,朝方宗济道“你们方家是大义之族,没想到遭受这等厄运,我们却一无所知,更没有半点救济,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方宗济摇头道“阿公说过,他资助你们不是为了私利,也不是因为个人交情,不是生意往来,更不奢求回报,也就没有谁亏欠谁……”
听闻此言,陈沐看了杜星武一眼,两人心中都佩服不已,不愧是名门望族的子弟,这样的觉悟和品德,也着实让人汗颜。
“早先不知也就罢了,今日有幸能撞见你,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在街头求存,且等我叫上黄兴先生,到你家去拜访!”
杜星武如此一说,便叫人出去找黄兴,方宗济却摇了摇头。
“杜先生不必麻烦了,阿公和父亲都离世了,家里就只有母亲和我兄弟姐妹,我来这里做工,是想拜师学艺的,往后也想靠自己的力气来保护家人……”
“阿公和父亲都说过,祖上也是白手起家,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必须学得傍身的手艺,即便家道中落了,也不至于饿死,求人不如求己,这是家训,也是至理。”
陈沐和杜星武都被这早熟的孩子给震住了,很难想象这些话出自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三人又谈起近况,过得小半个钟,黄兴也走了进来,见得这孩子,却是激动得要哭出来。
“宗济,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黄先生……”方宗济笑了起来,此时才想个需要有人依靠的孩子。
黄兴有些恼怒地责怪道“你们分明在香港,为什么不来找我啊!”
“先生在城寨……”方宗济下意识说出口,但很快就住了嘴,改口道“我们在外头也过得挺好的,不想给先生添麻烦……”
这话听得非但黄兴有些羞愧,便是陈沐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是啊,黄兴等人东躲西藏,最后只能藏在城寨里,方家又如何去找他寻求帮助?
沉默了片刻,黄兴终于是鼓起勇气开口道“既然今日撞上了,就带我去家看看,兴中会必会安置,让你们生活无忧的。”
方宗济却摇了摇头“其实我早几天就见着先生了,只是……”
“我在工地上做工,是想拜陈先生为师,往后我能照顾好母亲和兄弟姐妹,黄先生你们是做大事的,我不能给你们拖后腿……”
黄兴顿时有些怒了“说的什么话!我们搞革命最终还是为了百姓,你们倾家荡产,义无反顾地支持和资助,若连你们都辜负了,我们还搞什么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