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黄兴顿时有些怒了“说的什么话!我们搞革命最终还是为了百姓,你们倾家荡产,义无反顾地支持和资助,若连你们都辜负了,我们还搞什么革命!”
方宗济也被吓了一跳,当即道歉“先生,是我失言了……我的本意也并非如此……”
黄兴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朝方宗济道“先带我回家看看,拜师的事情,你放心,我替你应承下来了。”
如此一说,黄兴又转向陈沐“陈先生,你说好不好?”
黄兴是个非常体贴的人,从来不会说出这么强势的话来,陈沐也知道他心意,当即朝方宗济道“是,黄先生说的算数,我答应下来了,只要你愿意,我就收你做大徒弟。”
方宗济顿时欢喜起来,陈沐赶忙说道“不过……”
“你先带黄先生回家去看看,父亲既然不在了,就要征询母亲的同意,是不是这个道理?”
方宗济快速点头道“是,先生所言极是!”
如此一说,方宗济便带着黄兴和杜星武离开了工棚。
看着他们的背影,陈沐也有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堵在胸口里头,很不是滋味。
他终于要开始收徒弟了,而且这第一个大徒弟,竟然是这样的身份背景。
这样的人品和德行,陈沐确实非常满意,但他的成熟也让人心疼,这样的大时代背景下,即便方家这样的名门望族,都遭受这样的变迁,本该锦衣玉食的方宗济,也早早地成熟起来。
换做寻常拼命百姓,又该是何等的苦不堪言?
书冬的死,让陈沐产生了反抗之心,他终于切身体会到黄兴和杨肇春等人为何要搞革命。
如今再看看方宗济,陈沐就更是笃定了这样的想法。
或许他不会像杨肇春和黄兴等人那样,但他一定会矢志不渝地支持他们!
如果条件允许,陈沐也愿意加入到这个行列当中,甚至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这个准大弟子的出现,让陈沐突然间就发生了质的变化,或许这就是陈沐另一层次的成长吧。
做了师父之后,并不意味着自己更加的高高在上,而在于自己的责任更加的重大!
。
第三百七十三章 总华警长欲押注()
武馆的建设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当中,可已经开始有人络绎不绝地过来打探消息,希望能够提前预定名额。
陈沐的名头毕竟已经太过响亮,加上几乎整个香港地下世界都在为他造势,这种火热的状况也就并不奇怪了。
当然了,造势固然是好的,但同样会引起其他方面的注意。
比如,那些警探的注意。
城寨一战,陈沐虽然也抛头露面,但毕竟在乱战之中,也没多少人认得他的面目。
只是战后的传扬,使得他名声大噪的同时,也引起了英国人的关注。
香港说大不大,无论是地下世界的黑道,还是阳光下的白道,其实是相互渗透的,并非想象中那般泾渭分明。
陈沐之所以敢走到阳光底下,其实也是在试探英国人的态度,如果他们没有抓捕陈沐,便意味着他们已经真的放弃城寨了。
所以,这段时间里,陈沐也有些小心翼翼,甚至提心吊胆,不知道英国人的警察何时就会找上门来。
人常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才刚刚送走了方宗济,竟有警察找上门来了!
这人也就四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英伦风的短裤皮鞋,上着白色警服,上面还挂着肩章和绶带,似乎在彰显他的与众不同一般。
他梳着油光蹭亮的分头,右边耳朵旁有一颗小指大的白痣,就像多了个肉丁一般。
“你就是陈沐?”
“是,你是?”
那警察尚未开口,旁边为首的便宜华探便开口了。
“这位是咱们港岛总警长韩亚桥长官!”
陈沐也没想到,来的竟然会是总警长,这可不是小角色了。
彼时的警察分为着装警察和便衣警察,警衔也一样,穿警服的便是总警长,穿便衣的则叫做总探长,算是华人警员之中地位最高的了。
不过总警长或者总华探长也并非只有一个,而是各有五个,因为此时的香港警区分为五个,那就是港岛、东西九龙、新界和水警。
当然了,他们的地位也只是相对比较高,彼时毕竟是英国人在管理,所有英国人在警队里头都是高级警官,而华人就只能从巡警之类的低阶警员做起,最高也就只是总警长或者总华探长而已了。
根据陈沐先前的了解,总警长是比较亲近英国人的,而总华探长则比较亲民,或许这是他们之间细微的差别之处。
这些人没有将陈沐“请”到警署去,而是总警长亲自过来,这里头的意思也让陈沐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那便衣刚介绍完,韩亚桥便抬起手来,朝那几个便衣吩咐说“你们出去等着。”
几个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便走到了门外去。
韩亚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啧啧两声道“没想到洪门中的阿叔,竟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他能说出阿叔两个字来,显然也是做足了功课,对陈沐的背景了解得非常清楚了。
“警长今日过来,不是为了参观寒舍吧?”
陈沐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桌上,朝韩亚桥伸手道“警长,请茶。”
韩亚桥看了看陈沐,便坐了下来,也不嫌弃,端起茶杯便抿了一口。
“没想到洪门的阿叔竟这么年轻,气度倒也淡定,就不怕我一声令下,就把你抓进去?”
陈沐喝了口茶,呵呵一笑道“警长若真想抓我,早就动手了,又何必亲自过来一趟?”
韩亚桥无声地露出笑容来“看来你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啊……”
陈沐没有说话,韩亚桥继续开口,朝陈沐问说“你知道英国人为什么要留下城寨吗?”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陈沐也只好默不作声。
韩亚桥也不卖关子,轻轻敲击着桌面,过得片刻便开口解释起来。
“城寨这个地方,烂是烂了些,但到底是块不小的地方,若不收,就像美人头上的一块癞子,可若是收下,又整天整夜闹腾,瘙痒难当……”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的意思也很简单,城寨我们不收,是为了让你们帮着管理,你管城寨,而你,归我管!”
陈沐顿时恍然,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如果让他们直接管理城寨,怕是三天两头要闹事,看看大埔发生的事情便能够想象,让他们这些人管理城寨,该有多么的艰难。
可陈沐和黑骨红在城寨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声望和权柄,他们一声令下,城寨自是万众一心。
如果能够控制住陈沐或者黑骨红,便无异于间接管辖了城寨,如此一来,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收下城寨的效果,甚至比收了城寨的效果还要好。
当然了,前提是陈沐或者黑骨红要配合他们,向他们低头,接受他们的管辖。
这种手段也并不奇怪,总警长或许没这么干过,但总华探长却是熟门熟路的。
总华探长是便衣警的头子,看着很是亲民,但几个警区的总华探长,其实都出身于地下世界,即便不是这样,也与地下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们收受地下黑道的贿赂,同时也会贿赂上头的英国人,作为交换,他们为黑道提供保护,甚至于黑道的地盘划分,都归总华探长来管。
这就是他们最管用的手腕和伎俩,只是没想到,今次总警长也要对陈沐动用这样的手段。
知道了韩亚桥的来意之后,陈沐也只是苦笑摇头。
“总警长费心了,可惜,您找错对象了。”
“我不过是个外江人,城寨与我并没有半点关系,否则我也不会离开城寨,到中环来开馆……”
韩亚桥本以为陈沐会爽快答应他的提议,没想到陈沐竟开始婉言谢绝,这就让他皱起眉头来了。
“陈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亲自登门,已经给足你面子,你是忠义总堂的阿叔,一言九鼎,我来找你,是看得起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沐可不会轻易被他糊弄,更不可能轻易被他吓倒,当即朝他回道。
“韩警长既然这么清楚内幕,就应该知道我这个阿叔有名无实,黑骨红才是真正的领袖,我觉得你找他比找我更合适吧?”
陈沐倒不是推卸到黑骨红的头上,而是黑骨红没有成立和合桃的联盟之前,就已经用这样的方式,跟总华探长在打交道。
估摸着这个总警长与总华探长之间发生了些什么矛盾,黑骨红与总华探长达成了协议,这位总警长就来找陈沐,估摸着也是为了牵制黑骨红和总华探长。
这里头的猫腻,陈沐也不需想太多,顺理成章就能想清楚了。
也果不其然,韩亚桥听得黑骨红的名号,便更加的不悦,朝陈沐道“只要你与我合作,黑骨红又算得什么,不消一年半载,你就能够横行三岛,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不可能不做的!”
便是被韩亚桥抓到警署里去,陈沐也未必会答应,更何况今次是他主动上门来提议。
“不瞒警长,你也看到了,我是个俗人,只是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往后开个武馆,开个书院,教教书,打打拳,就这么算了,至于那些大买卖,我做不来,也不想去做,警长还是另寻高明吧。”
韩亚桥的脸色铁青,毒蛇一般盯着陈沐,暗自咬牙,许久才朝陈沐沉声道。
“这么说,是没有谈的余地了?”
陈沐也不是不想谈,而是因为他已经知道,黑骨红与总华探长打成了协议,一旦自己接受韩亚桥的提议,就会被他当枪使,到时候与黑骨红也做不成兄弟,反倒被卷入这两人的矛盾之中,成为他们的棋子和马前卒。
总警长和总华探长打架,受伤的却是他和黑骨红,这样的事情当然是不能做的。
再者说了,早先英国人攻打城寨之时,这些什么总警长和总华探长,也不知道是否出力,又出力多少,横竖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陈沐也不是没有半点担心,如果这总警长韩亚桥果真恼怒,将他抓进去关起来,对于陈沐而言,也是极其麻烦的一件事。
但相比之下,他一旦答应了提议,便与黑骨红产生利益上的冲突,产生的后果会更加的恶劣。
他陈沐又是忠义总堂的阿叔,必须秉持公道,更应该保持自己的骨气。
如果连他都偷偷地投降,虽然不是投降英国人,但给韩亚桥投降,与投降英国人又有什么区别?
总华探长虽说与黑道暗中往来,相互利用,但到底算是有些纠缠,而总警长是亲近英国人的,说得不好听一些,那就完全是英国人的走狗,与他做交易,向他低头,无异于将兄弟伙计们都卖给了英国人!
想清楚这些后果之后,陈沐的态度也就更加坚定了。
“抱歉了警长,这个事情我确实做不来,您还是另寻高明吧。”
如此一说,陈沐也就不再续茶。
韩亚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想着来一出礼贤下士的戏码,就等着陈沐点头哈腰地巴上来,谁能想到陈沐竟这般的不识抬举!
看着陈沐年纪轻轻的,还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竟比黑骨红还要棘手,韩亚桥的脸色顿时变得冰寒起来,朝外头的便衣大声吩咐道“都给我进来!”
外头的便衣纷纷丢掉手里的卷烟,手伸向后腰,摸到枪柄,便冲了进来!
。
第三百七十四章 左拉右扯来背书()
韩亚桥见得陈沐不吃“礼贤下士”这一套,便换成了霸王硬上弓,一声令下,外头的便衣全都冲了进来!
红莲碍于礼节,一直躲在房间里头,听得动静,同时冲了出来,却被陈沐一个眼神逼回了房里。
看着自信满满的韩亚桥,陈沐也只是泰然自若,朝他说:“总警长确实威风,不过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不知道警长要捏造什么罪名来抓我?”
韩亚桥也是气到发笑:“捏造?抓你还需要捏造什么罪名!你自己什么身份地位难道心里没点数么!你大手一挥,都少人跟着你出生入死,光凭这一条,就足够你进号子蹲个几年了!”
陈沐也笑了:“现在警察抓人都不讲证据了吗?”
韩亚桥哈哈笑了起来:“讲证据?你实在太天真了,这是英国人的地盘,胆敢威胁到英国人统治的,抓起来已经算是轻的了,还讲什么证据!”
陈沐面色冷了下来:“英国人租借了这里不假,可你我都是中国人,租借总有还的时候,难道你想看到租借之初都是热血男儿,归还之时却全都是奴颜媚骨么!”
韩亚桥也激动起来:“连饭都吃不起,连人都做不成,还谈什么中国人英国人!”
“你倒是心系家国,可你放眼看看,偌大个城寨,清廷的官员躲在何处,他们可曾想过咱们也是中国人!”
陈沐腾得站了起来,直视着韩亚桥道:“如果要舔英国人的脚趾头才能活下去,我宁可玉碎也不瓦全!”
韩亚桥也跳了起来:“你要玉碎就自己去玉碎,凭什么让其他人也跟着你玉碎!为什么要让别人为了你的骨气而吃苦头!”
陈沐分毫不让:“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他们是软骨之人,自不会跟着我,但凡能跟着我的,便都是与我一样有骨气的人!”
“再说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若我果真是个不识时务自寻死路的,即便振臂高呼,想怕也无人响应。”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让我难看咯?”韩亚桥逼视着陈沐,鼻尖几乎要贴到陈沐的下巴!
“人人不过短短数十载,是我让你难看,还是你自己让自己遗臭万年,我想后人自有评说!”
韩亚桥捏得拳头咯咯直响:“你难道就没想过,保持稳定与和平,才真正是对百姓好么?”
陈沐也放开了心中所有的忌讳:“这不过都是走狗奴才们的借口罢了,你倒是过得风风光光,可底下百姓的日子如何,你可曾睁眼看过!”
韩亚桥更是激动:“我没看过?我没看过!若不是英国人来开埠,香港还只是个小渔村,朝廷甚至根本就没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
“英国人确实看不起我们,将我们当猪狗牛马一般使唤,甚至连其他洋鬼子也都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可你敢否认,香港的日子正一天天变好?”
“若不是你们这些山狐舍鼠四处作乱,搞东搞西,香港会更加稳定和繁荣,之所以让你们来维持秩序,是不想轻启战端,给你们一点颜色,还真要开染坊了不成!”
陈沐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此时平缓下来,朝韩亚桥道:“我不是祸乱的根源,我只是个练拳读书的,如今想要开馆授徒,让百姓强身健体,让他们读书看世界,仅此而已。”
陈沐言毕,便这么看着韩亚桥。
后者似乎也没想到,陈沐经历了这一番激动,竟然没有因此而气急败坏,更没有因此而落下口实,此刻也沉默了。
陈沐继续说道:“敢问警长,我不会连开馆授徒都不行吧?”
韩亚桥这才长长地吐出心中的不快,朝陈沐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等着自食苦果吧!”
丢下这句话之后,韩亚桥终于还是带着那些便衣离开了。
虽然只是一个警告,但也让陈沐意识到,自己想要开馆授徒,只怕不是这么容易。
这场馆都尚未建好,总警长就已经登门来警告了,往后的路只怕会更加的艰难。
只是诚如陈沐适才与韩亚桥的对话一般,他铁了心要做这件事,又怎会畏惧艰难险阻?
清廷禁武也不是一天两天,民间所谓的武馆拳馆,其实都不能正大光明,还需要在官府造册备案。
比如黄飞鸿,都知道他是武道宗师,都知道他开馆授徒,但他开的其实是医馆宝芝林。
其他人的场馆也相差不多,要么用舞狮馆的名头,要么就是跌打医馆等等,谁也不敢开一家真正意义上的武馆。
彼时香港虽然开放很多,但同样没人敢开武馆,都是些同乡会所,或者体育会,体操会之类的名头。
所以,韩亚桥如果想要给陈沐使绊子,借口由头是非常容易搜罗的。
这也给陈沐提了醒,往后若想长久,真的需要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了。
韩亚桥这才刚离开,陈沐的内心也在天人交战之时,黑骨红却是从外头走了进来。
“阿叔,我听手底下的人说,韩亚桥找上门来了?”
黑骨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过来,也让陈沐感到有些不悦。
因为韩亚桥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
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要么他黑骨红时刻关注着陈沐的动向,暗中派人盯梢陈沐,要么就是他一直盯着韩亚桥。
若是前者,说明他仍旧对陈沐放心不下,仍旧提防着陈沐,这可不是真心兄弟干的事情。
如果是后者,说明他与总华探长真的有牵扯,那么他统合各个堂口,主掌和合桃,动机也就没有他声称的那么纯洁了。
不过陈沐到底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他。
“是,刚刚才离开。”
黑骨红环视了一圈,压低声音朝陈沐道:“阿叔你放心,这个韩亚桥在英国人面前失了势,眼下正四处找好处,想博取英国人的欢心,他已经是外强中干,不值一提了。”
陈沐喝了一口茶,盯着黑骨红,别有深意的说:“你对这些警长的内幕消息倒是了解得非常清楚啊……”
黑骨红也有些尴尬:“他们是官,我们是贼,都是死对头,自是要防着的……”
陈沐可不信这一套,开门见山,直接问起说:“你跟总华探长是不是有牵扯?”
黑骨红下意识摇头,但嘴唇翕动,终究是没有否认。
“这个总华探长是我们一手扶上去,若没有他在上头撑着,我们这些堂口早就被肃清了……”
陈沐也没有责问的意思,他只是想了解具体情况罢了。
“你也知道,咱们是出来混的,道上的规矩就该清楚,但凡跟官人搅和在一起,最终都没几个有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