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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头也是有讲究的,所谓四八九,其实就是社团的头领,因为四八九加起来是廿一,加个三和八,就是个洪门的“洪”字。
又比如四二六,代表的是红棍,因为四乘二十六再加四等于一百零八,指代一百单八将,武松手持红棍,是武力的象征,所以红棍便是四二六。
既然都是社团的人,规矩自是要讲的,陈沐今番也没有将孙幼麟等人带进去,能进去的便只有雒剑河,吕胜无这样的人物,曾经是陈其右的师父,人尽皆知,谁也不敢拦。
唯一让陈沐为难的,是红莲。
她到底是要跟着进去的,抛出红莲圣母这样的身份来,难免要掰扯半天,最终还是以红灯照金凤四姐的身份跟着进去的。
各社团都有着腰平,也就是身份牌,不过样式大同小异,身为执法长老,若连这些都认不得,也不必再出来行走。
确定了人数之后,那执法长老仍旧没有放行,而是让陈沐等人卸下兵器来。
不带兵器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若是打起来,可就麻烦了。
陈沐将兵器交给孙幼麟等人收好,正要进去,那执法长老却指着陈沐背后的黑布袋,朝陈沐道:“里头的东西也不能带!”
陈沐也是摇头苦笑,这东西可不能不带,因为这便是那根龙头棍!
这也是陈沐今日赴约的底气,若说他还有什么能够说服忠义总堂的阿叔们,那便是这根龙头棍了。
“这个不是兵刃,也不能带?”
执法长老也是铁面无私的人,见得这长条,又岂会放过,当即朝陈沐道:“是不是兵刃,要解开来看过,若果真不是,便带进去也无妨。”
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拿出来看,这是陈沐的杀手锏,哪能提前曝光!
“抱歉,这个真不能看。”
执法长老也是黑起一张脸来:“抱歉,真不能进。”
吕胜无正要发火,此时身后却是传来一声奚落。
“哟,这才刚到门口就摆架子了?”殷梨章的嘲讽是毫不掩饰的。
一旁的付青胤也呵呵一笑道:“这是总堂的规矩,若连这个规矩都不遵守,也就不必进去了,正好省去了咱们好多力气。”
李三江有些皱眉,只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
殷梨章是个不嫌事大的,巴不得找机会与陈沐交锋,此时走到门口,朝里头大声道。
“呐,你是不守规矩,还是连规矩都不知道?哈哈哈!”
他这么一嘲讽,果真将里头的人都给惊动了,不多时,里头的老少爷儿们全都走了出来。
这些人都很面生,该是其他社团的人。
为首一名老者,矮胖滚圆,挺着个大肚子,两个少年人在一旁搀扶着,他才站得稳。
“阿叔……”李三江和雒剑河等人同时抱拳行礼,想来此人该是辈分最高的那位阿叔了。
除此之外,这位阿叔身边还有好几个老头子,一个个都已经行将就木的苍老样,该是总堂的其他叔叔伯伯。
“叔公……连执法大爷都敢顶撞的人,咱们还是第一次见吧?”殷梨章大咧咧朝那阿叔调侃道。
阿叔肥得眼睛只剩下一道缝,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够看清眼前这一幕。
过得片刻,阿叔朝陈沐招了招手,陈沐看了看吕胜无,到底是走到了前面来。
“你就是陈家那个孩子?”阿叔的声音有些尖细,仿佛肥胖苍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孩童一般。
“是,小辈陈沐,见过叔公。”陈沐恭敬地行礼。
这阿叔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又伸出一根手指来,指了指陈沐后背的东西道。
“把这东西丢了,进去说话。”
他的话语有着毋庸置疑的威严,仿佛他说甚么就是甚么一般。
陈沐却摇了摇头:“叔公,这东西丢不得……”
“这东西比你的身家还重要?你该知道这次开堂对你意味着甚么,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你要在门口闹?”
阿叔是公证人,是大家讲数之时的判官,对于轻重缓急的权衡,也很是在意。
他的话也确实不偏不倚,但到底是打破了陈沐原先的计划,这杀手锏终究是不能藏到最后了。
“叔公是总堂长辈,您说丢,小辈也不敢违逆,只是这件东西,小辈如何都不敢丢……”
陈沐没有废话,解下背后的黑布包,双手奉上。
叔公动了动手指,左手边搀扶着他的那个少年人就要上前来拿,陈沐却抬起头来,盯着那少年道:“你还不够班。”
阿叔听得此言,眉头也皱了起来,那少年人是他身边的长随,陈沐说他不够班,也难免太高傲。
殷梨章也忍不住跳起来,正要开口,陈沐猛然甩头,冷眼盯着他到:“你也不够班!”
殷梨章见得陈沐眸光如此犀利,一时间也被吓了一跳。
付青胤还没挪步,陈沐的眸光便已经扫向了他,付青胤是聪明人,也就不再跳出来了。
李三江此时走到前头来,朝陈沐道:“陈沐,今日是开堂之日,并非儿戏,到底是甚么东西,让大家看看,也就了结这场闹剧,阿叔站着也累的……”
见得李三江伸手,陈沐却仍旧摇头:“三叔,你也不够班!”
众人听得陈沐此言,也是群情激愤,哗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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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热泪盈眶老叔叔()
李三江又叫李道远,乃是道字辈的叔伯,除了那位肥胖阿叔,以及他身边那几个老人,怕是没人的辈分比李三江更高了。
李三江没有殷梨章那种张扬,看起来也确实是想当个和事佬,若陈沐还识时务,就该顺着这台阶滚下去,让李三江看看里头的东西,也就不必再闹腾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陈沐口出狂言,竟说连李三江都尚未够格!
本想先给陈沐一个下马威,谁知道陈沐竟软硬不吃!
付青胤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只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殷梨章却是咬牙切齿,此时也回过神来,跳脚骂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真当自己是大佬了么!利索些将东西拿出来看一看,婆婆妈妈装腔作势,还是不是男人!”
殷梨章自恃有几分功夫,虽然吃过陈沐的亏,但他认为陈沐犯了众怒,绝不敢还手,当即就伸手去抢那黑色布袋!
他心中已然想好了拆招对策,设想过陈沐如何阻拦他,憋着一股子力气冲撞上来。
谁知道陈沐竟没有任何反抗!
以陈沐如今的武功境界,便是十个殷梨章也不够他打,只是他并不想动手,以免落人口实。
这种场合,谁先动手谁理亏,谁理亏谁就吃亏。
殷梨章将那黑色布袋抢到手中,还朝众人扬了扬,脸上颇为得意。
这东西入手沉重,应该是铜头棍之类的武器,殷梨章也哈哈大笑道。
“我说怎么不敢现出来,原来是夹带私货,怎么,带一根棍子进大堂就不怕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着陈沐,扯开了那黑色布袋。
但见得龙头棍渐渐现出真容来,那如墨玉一般的材质,温润的气息,古朴的造型,威严的气度,仿佛从阎王手里抢过来的法器,充满了肃杀与尊威!
这种黑暗而神圣的气质,顿时让众人浑身冰凉,至于老一辈的叔伯们,一个个双手轻颤,两眼发直,口不能言!
那肥胖的阿叔推开两旁搀扶着他的少年人,一步步走了过来,呆呆地看着殷梨章头顶的龙头棍,颤巍巍地站着,嘴里喃喃自语,整个人激动得都有些恍惚了!
“是……是它!是它!是真的!”
阿叔身后那几个苍老的叔伯们,竟是热泪盈眶,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恩主一般!
“跪下!”阿叔尖细的声音更显得凌厉,殷梨章却满脸疑惑,抬头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他毕竟是龙记商会前任会长之子,到底是有见识的,虽说没见过实物,但也看过图谱,从小就听父辈说起过这个东西。
但凡从洪门脱胎出来的社团,试问谁家的大佬,没想过这件东西?
他没有太多迟疑,仿佛头顶那龙头棍突然重了千百斤,直接将他压在了地上一般,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可当他抬头之时,才意识过来,陈沐就站在他的身前,他这一跪,又高举着龙头棍,仿佛在朝拜陈沐,奉上秘宝一般!
他是个多么高傲的人啊,如今跪在地上,内心之中也充满了羞辱,更何况适才他如此嚣张地逼迫陈沐,仅仅只是眨眼间,就被反打了一记大耳光!
众人终于明白,陈沐为何说李三江不够班了。
洪门名存实亡,忠义总堂是最后的维系,仿佛在阳间游荡的孤魂野鬼,迟迟不愿离开一般。
有资格碰触这件东西的,也就只有忠义总堂资格最老的这位阿叔了!
肥胖的阿叔将龙头棍从殷梨章的手中捧了过来,那厚重的手感,温润之中不失威严,让人仿佛瞬间穿越了年代,又回到了当年群雄并起,英才辈出的大争之世!
对于这些苟且于人世,只为了洪门天地会这么一个名号的老人而言,这件宝物实在太过太过珍贵!
这就好像在向世人证明,他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几十年来坚持的道义,并没有消失。
他们不是在做白日梦,那个组织仍旧还在,仍旧还影响着世人,他们的存在,仍旧还是有着重要意义的!
但凡皇族,都有权杖和皇冠等礼仪之物,仪式感赋予的力量,是其他东西无法取代的!
尤其是中华民族,上下几千年,都在讲一个“礼”字,旁人看来不过是一根棍子,但在这些人的眼中,这简直就是行走于黑夜之中的帝王之物!
老叔伯们早已泣不成声,那肥胖的阿叔也是泪流满面,本来就看不见的眼缝,不断落下一颗颗珍珠大的热泪来。
“日月风清万马候,三姓结万李朱洪,木立平世天下知,顺天兴明合和同!”
这首诗吟念出来,阿叔早已泣不成声,颤抖着将那龙头棍举起,朝众人道:“拜!”
李三江等人带头噗咚咚便跪了下去。
待得众人起来,肥胖阿叔才率先走进大堂,将龙头棍供奉于堂上,烧起香烛,又领着众人叩拜,这才算结束了仪式。
收拾了激动的情绪,众人也都平复了下来,此时纷纷将眸光投向了陈沐。
肥胖阿叔坐了下来,其余叔伯也都坐了,照着一百单八将的交椅排序一般,又似朝廷,文武分列左右,倒是陈沐,不知该如何置席。
“陈沐,这圣物你是从何而得的?”
陈沐心里早做了准备。
这东西是吕胜无从史鉴明疑冢里顺出来的,若追究起来,必是不好听,陈沐便回答道。
“只是机缘巧合,从史鉴明军师的遗物之中得到的。”
“史鉴明史军师!”这名号对于众人而言,有着极浓烈的历史厚重感,男军师史鉴明,女军师关玉英,在洪门历史上都是“名垂千古”的人物!
陈沐只是强调此物来历的正统,绝口不提自己是如何得来的,那肥胖阿叔也不多问。
陈沐本将这龙头棍当成杀手锏,只是没想到,这还没进门就让殷梨章和付青胤给逼了出来。
不过眼下也不差,起码算是堵住了他们的嘴,有了这桩大功,想来这些叔伯是万万不可能再将合议扫他出门了。
也果不其然,那肥胖阿叔道:“陈沐啊,此圣物虽然至关紧要,乃是龙头盟誓的必要之物,但毕竟失落了这许多年,也绝非得龙头棍者便得上位,若是这般计较,龙头棍落入贼人之手,难道还要兄弟们为虎作伥不成?”
“所以,希望你能够理解这一点。”
陈沐早知道想通过龙头棍来争取权力,并不太现实,心里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此时干脆利索地点头道。
“是,叔公。”
那肥胖阿叔也点了点头,继而说道:“你能明白自然最好,门中素来赏罚分明,你今日立下的功劳最大,理当赏你。”
陈沐正要谦逊说话,肥胖阿叔却已经抬手拦住了。
或许他生怕陈沐开口将龙头棍要回去,又或许已经预料到陈沐要说些甚么。
“不过,如今有个问题需要先解决。”
陈沐皱起眉头来,看了看付青胤和殷梨章等人,到底是选择了直接面对。
“叔公请说,小辈愿闻其详。”
阿叔开口道:“虽然你是陈其右的儿子,但你并未进行过正式的入门盟誓,这点你可承认?”
陈沐也很清楚,自己可以算是外门的信徒,却不能称为兄弟,因为他确实没有经过正式的入门盟誓。
早先在龙记举行的,只是让四佬等人对他表态罢了,不能算是正式的仪式。
正式的仪式之中,必须有举荐人,有保人,需要宣三十六誓,需要进行一整套的流程。
“是……可我……”陈沐到底是想要辩解一番,否则付青胤和殷梨章抓住这一点,自己也无力辩驳。
那肥胖阿叔却没有给他机会,打断他道:“你不要心急,今日你立了大功,老夫就当你的举荐人,给你正式入会,你可愿意?”
陈沐故作惶恐道:“这可不敢……”
肥胖阿叔旁边一人当即小声道:“陈沐,旁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就乐意放过?”
陈沐虽然知道这些叔伯都是老字辈的人,但他毕竟没有接触太多帮中事务,对忠义总堂就更加不了解。
此时雒剑河也在一旁提醒道:“这位阿叔名唤钟水养,洪门之中辈分至高……得他举荐,极其难得!”
雒剑河身为刑堂长老,最是忠耿,连他都这么说,陈沐也是心动了。
此时,那肥胖阿叔也呵呵笑了起来。
“陈沐,我很早就离开家乡,去了美利坚的檀香山,这两年才回乡,你不认得也不要紧,你为公堂立了大功劳,我做你的举荐人,也算是沾你的光……”
“你也别谦虚,这是你应得的……细想起来,我上一个举荐的,还是我的结义兄弟……”
陈沐也不打算谦让,随口问了一句:“不知叔公的结义兄弟是哪位前辈?”
钟水养摆了摆手道:“他啊,不提也罢,在檀香山组建了兴中会,是个搞大事的……”
陈沐也是心头诧异,没想到还有这等渊源,若果真是那位孙先生,可就凑巧了!
“叔公的兄弟可是孙先生?”
钟水养也是双眸发亮:“没想到你竟然也知道!”
陈沐也不隐瞒:“早先黄兴等一帮子学生在我这里,一起做过一些事,他们说要到香港去,小辈我大仇未报,所以无缘追随孙先生……”
钟水养也是惊喜:“原来还有这样的交情,如此一说,老夫就更应该当你的举荐人了!”
付青胤和殷梨章听闻此言,也是脸色不悦,相视一眼,终于是坐不住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离奇身世被解除()
殷梨章虽说是个霸道的人,但也并非愚蠢之辈,他既然在龙记之中,平素里接触生意,自也听过不少关于外面的消息。
这位孙先生是做大事的人,至于所做之事到底有多大,他们也不敢胡乱去说。
只是他们比陈沐要更加亲近忠义总堂,尤其是李三江,消息来源自也比较灵通。
钟水养回乡之时,李三江等人都去接风洗尘,对于外头的事,比其他人都要清楚。
如今孙先生已经成了洪门的红棍,在海外的兄弟姊妹纷纷捐款出力,就为了襄助孙先生做那件大事。
钟水养身为洪门资格最老的阿叔,他要给陈沐当举荐人,这就是最好的奖赏!
如果他在松口,陈沐得到的辈分就与李三江等人一般,是个道字辈,不管什么付青胤或者殷梨章,都要叫陈沐一声阿叔啊!
看看眼下这状况,钟水养似乎真的想这么干,试问付青胤和殷梨章等人又如何再坐得住!
“叔公且慢!”关键时刻,付青胤终于是站了出来。
钟水养也是皱起了眉头来:“傅家的小子有什么话要说?”
钟水养既是资格最老的阿叔,对各个社团的情况,那可都是了如指掌的,对于付青胤的身世背景和家族渊源,当然也是心知肚明。
老一辈最讲规矩和礼节及道理,世家子就该得到世家子该得到的敬意和优先。
付青胤走到前头来,朝钟水养道:“叔公,你不能当他的举荐人,更不能当保人!”
钟水养呵呵一笑道:“今天都怎么了,小辈们一个个说话都这么硬气,还有没有规矩?”
虽然只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众人的心思也都紧张起来。
付青胤没有退缩,昂首道:“叔公,陈沐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做,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陈其右的儿子!”
众人闻言,顿时哗然!
“你乱说甚么!”陈沐也是惊愕了好一阵,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惊怒!
他料到付青胤和殷梨章会想方设法对付自己,也曾是预想过他们的阴谋,只是如何都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个事情上大做文章!
没有人能够轻易放下悲痛,尤其是至亲的逝去,根本就无法忘却,只能渐渐习惯这种痛苦罢了。
直至今日,陈沐仍旧没有梦见过父母兄长,就是因为连做梦都不敢,这种悲痛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只能将自己的悲痛与思念,焚烧成仇恨的怒火,才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他的心中,有一个底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碰触的,那就是父母兄长!
殷梨章也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陈沐放眼看去,除了钟水养一脸愕然,其他叔伯有的愕然,有的沉默,而有一些,则发出轻叹。
陈沐猛然扭头,却发现吕胜无和雒剑河面色凝重,沉默不语,他终于明白这三两天,此二老嘀嘀咕咕到底是为哪般了!
他们是知情的!
“不……不会的……不会的!我是父亲的儿子,我天生克父,对不对!”
陈沐抓住吕胜无的手臂,是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陈沐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