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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风云-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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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了这些人的奏章天启才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就是没有考虑到利益均沾这问题。其他人先不说,就说军人、商人和官员这三个群体的比较。军人平常时期非常清闲,最多玩刀枪玩累了骑着马到处游荡闲逛,像诗中说的那样“年年金河复玉关,朝朝马革与刀环。”拿着国家的补贴每天骑着马握着刀免费旅游,多惬意的生活!一旦有战事还能立功封爵,这样的好事读书人是羡慕不来的。

    商人本来是老鼠一样的存在,以前不允许坐轿子不允许穿绸缎衣服,没有正当的商户户口,没有人看得起他们。现在突然变了天,商人有了数不清的银子,还在朝廷开的钱庄中占有股份,而且皇帝还要给他们世袭罔替的待遇,这让人的心理未免太有失落感了。

    再看读书人,千辛万苦读书,磨穿铁砚才能金榜题名谋得一官半职。既不像军人那样清闲还有获得爵位的机会,也不像商人那样能捞到切实的好处,唯一能捞的油水如火耗、孝敬、以及灰色收入都被皇帝堵死了路。不管你有什么捞钱的手段,一招经济审察就要了命,直接把身上捞来的油水去除得干干净净。

    官员们都是读圣贤书的,不能捞银子那就做个安贫乐道的好人吧,至少能有个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好名声。给军人提高待遇官员们想得通,毕竟别人是拿命换来的,现在给商人提高地位,还要给他们世袭罔替的待遇,这就让官员们无法淡然面对了。在官员们的眼里商人永远只能生活在社会最下层,跟他们相提并论都是委屈了自己,现在竟然有要爬到自己头上的趋势,这如何不让一贯清高自傲的官员气爆了胸膛气炸了肺?

    想到这些,天启明白了自己应该及时改正错误,利益均沾才是长久之计。于是立即让谈敬宣高攀龙和刘宗周到养心殿来,自己要跟他们好好说一说。

    当刘宗周和高攀龙来到养心殿时,天启对他们非常客气,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些成了精的人,就算再有不满也要在谈笑风生中表达出来,自己如果一上来就疾言厉色责问,不但不能让他们信服反而先就落了下乘,心平气和以理服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163 裁判参赛(下)

    天启做出和颜悦色的样子。刘宗周与高攀龙也是满面春风,让人看不出双方有着重大的分歧。大家先是说了些互相恭维的漂亮话,反正是皇帝英明大臣能干彼此继续合作肯定前途无限光明之类的话,这让在旁边侍侯的谈敬等人听得一阵阵发晕,到后来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奏章传错了旨意。

    在聊了几句天气不错,议论了久旱之后突如其来的两场毛毛雨后,天启问起了一个学术问题,是刘宗周刚刚还朝是议论过的问题,就是圣学院如何帮助朝廷制止异端邪说的无端蔓延。

    天启说:“刘大人是否还记得成立圣学院之初的情景?朕当时说正在探讨的问题都是暂时不能判断其正确与否的问题,把不一定正确的东西公开是非常危险的事,不知道刘大人以为如何?”

    刘宗周说:“皇上之言是真知灼见令臣佩服,所以臣这次对商人的议论也只局限于私下上奏,并没有把意见公开。后来臣才知道高大人也上了同样的奏章,但臣可以担保我们并没有事先沟通过。”

    高攀龙也说道:“臣事先也不知道刘大人会上奏。”

    天启原来见是**星推荐的刘宗周,后来又见东林点将录里把刘宗周比为赤发鬼刘唐,于是以为他们都是东林党人应该观点差不多。但后来慢慢发觉东林党的主流思想是比较激进的,他们偏重于中下层路线,对商人和农民有一定了解,不出意外的话会向资本主义的道路上前进。刘宗周的思想要保守一些,他的思想侧重于程朱理学和王阳明的心学。所以当两人说他们互相并没有通气,天启是相信的,出发点不一样说的重点也不一样。

    天启说:“朕相信你们没有事先通气,因为你们虽然都反对朕提高商人的地位,但所说的重点是不一样的。刘大人的重点在于同意对商人的两成利润封顶限制,认为朕允许他们手中的股份代代相传是变相放宽了限制,应该加强商人的思想教育,让他们从心里认可利润封顶这一制度。同时刘大人还认为如果给商人的地位太高,就会让百姓们都去投机取巧不安心务农做工,进而败坏社会风气,不知刘大人觉得朕理解得对不对?”

    刘宗周说:“皇上圣明。”

    天启又说道:“高大人的奏章里对朕提高商人地位一事表示赞同,尤其是对设立商户一事表示了拥护,其实朕是看了你们的一些见解后才有如此想法,可以说设立商户一事本身是你们的构想,只不过由朕提了出来而已。高大人对朕的不满之处在于朕把商人的地位抬得太高了,依高大人的意思就是商人只能在官员的地位之下,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同情心而没有祝福心,不知道高大人以为朕说得对不对?”

    高攀龙说:“皇上说得直接,臣虽然心里觉得不对味但承认皇上说得对。”

    天启哈哈一笑说:“其实高大人的反对理由最没有道理,在朕心中朝中官员肯定要比商人们亲近一些,朝中大臣都是朕的心腹是朕的倚靠,商人不过是受朝廷役使之辈,高大人不用感到不平。”

    高攀龙说:“武臣能封公封侯有的世袭罔替,这点臣能够理解毕竟别人是用命搏来的,皇上说商人的地位不会比官员高,那为什么也给商人世袭罔替的待遇呢?皇上话直臣的话也直,请皇上不要怪罪。”

    天启说:“朕喜欢直来直去,高大人不必介怀。商人股份的世袭罔替是有前提的,这样做看似提高了他们的待遇,其实是把他们的家当都拉拢到朝廷这一边来了。假如他们停止经营活动,违反了两成利润封顶的限制,或者说资敌助敌,那么他们立即就会被剥夺一切权利,再说他们那个世袭罔替只是针对他们手中的股份,并不需要朝廷花一分一文,不用花一分一文就能把能干的商人及其子孙都跟朝廷的命运绑在一起,让朝廷今后不再受无钱的烦恼,高大人还不满意吗?”

    高攀龙说:“臣没有什么不满意,不过想起这些商人每日里花天酒地而很多朝臣还要清苦度日,臣就觉得心中不是味道。”

    天启说:“如何制止商人lang费社会资源每天花天酒地,这是你们圣学院和都察院应该考虑的事,朕的意思是超过一定额度的消费就收取消费税,具体规定你们空了去谈。至于说很多朝臣生活清苦朕也知道,前一阵朕说把每年卖爵位所得的七成银子拿来成立的基金,每年的利息给三品以上的老臣还有保家卫国的功臣一次性补助,不知道政务院有没有办这事?”

    高攀龙说:“皇上说超过一定额度的消费就收取消费税一事臣认为可行,不但能增加收入还能制止大吃大喝的风气。卖爵位银子成立基金会的事据臣所知已经办好了,银子也拨到了户部建帐,然后转到了钱庄放贷。不过这只针对三品以上退休的官员还有有功之老卒,很多低级别的官员还享受不到皇上的这份恩泽。”

    天启笑道:“高大人的意思朕明白,下一步朕就准备在火耗中提一半给所有官员补贴。”

    高攀龙惊喜道:“皇上如此做,那就是大明所有官员的福音,不过皇上刚刚提倡契约精神,这钱庄的火耗是要拿来给所有股东分红的,皇上分一半出来给官员发会不会让其他人说皇上不讲信用?”

    天启摇头说:“这第一年需要用银子化成银币,火耗大概在一成而朕收两成,拿出来分的就只限于投资的股东。第二年也要收两成火耗,其中一成是股东的红利,另一成是官员们的操心费,跟股东们没有关系。这是官员们搭上了包括商人在内的股东们的顺风船,朕想高大人不会对商人们再有意见了吧?”

    高攀龙想了想说:“还真是这个理,皇上这么一说让臣有些不好意思了,在别人眼里好像臣是唯利是图之辈。”

    天启忙说:“高大人怎么这样妄自菲薄呢?有个成语叫高风亮节说的就是高大人啊,你是为那些级别低的官员争取利益,朕是很佩服你的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胸怀的,刘大人你说是不是?”

    刘宗周微笑道:“高大人没有私心臣可以作证。”

    天启笑了笑说:“高大人这里应该没有问题了,下面我们说一说刘大人的问题。刘大人说风气问题这个先不谈,因为朕没有时间去纠正每一个百姓的喜好,而且只要不干涉他人生活,不侵害他人利益,按时按量给国家交了税,好逸恶劳也不是什么坏事。刘大人的‘慎独’等思想朕也略知一二,不过那是对君子的要求,商人都是些见利忘义的非君子,刘大人就不用费心去改造他们了吧?”

    刘宗周说:“既然皇上这么说,臣也没话可说,要把见利忘义的人教育得个个都舍生重义确实也很难。皇上开始说提高商人待遇其实是另有深意,臣虽不赞同但也表示理解。不过皇上最开始说的没有探讨出正确与否就把结果公开是危险的事,为什么这次皇上还没有讨论就匆忙实施了呢?因为这事臣事先接到旨意让圣学院讨论,见皇上已经在实行所以才上奏反对的,请皇上不要怪罪。”

    天启挠了挠头说:“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稍后慢慢商议,现在先就这样等跟乔应甲他们辩论的事忙完再说好不好?”

164 民主意识

    天启见刘宗周的话里有说自己出尔反尔的意思。本想解释但又怕越描越黑另生事端,因为有些事是不好解释的,一句话需要几句话来解释,别人再问个为什么那需要解释的地方就越来越多。因为这个原因天启就想用其它事转移话题,打算到最后能拖就拖。

    谁知道刘宗周又给天启另外出了一道难题,他对天启说:“皇上,与乔应甲他们的辩论已经没有必要举行了,其实他们也说了,他们对皇上没有不臣之心,只是认为皇上像汉武帝那样后来居上式的用人方法有问题,希望能够像原来一样才公平。”

    天启问道:“几天前朕就让你们圣学院想一下怎么样用人才是公平合理的,还有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你们这几天不会尽是想着如何找朕的岔子而把正事忘了吧?”

    刘宗周笑道:“皇上误会了,臣哪敢呢?要公平合理就是既要符合用人之理又要让人心服,这个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商议出来的。但让他们心服口服臣只用了一句话就暂时达到目的了,臣对他们说皇上直接任命职位而没有像以往那样廷推,是因为现在辽东正在打仗是紧急时期,皇上需要用得顺手的人做事避免耽误事,当一切正常了皇上自然会使用公平合理的办法。”

    天启愣楞地看着刘宗周,好一阵才说:“原来刘大人还是用的缓兵之计,依刘大人的话这直接任命本不合适,现在这样做属于事急从权,以后还是应该走廷推这条路?”

    刘宗周说:“臣认为正是如此。”高攀龙也在一旁点头。

    看来这认死理的死脑筋人只认理不管利益的,尽管天启直接任命的人多是东林党人,但他们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自己的主张。对这样不知变通的人天启感到很无语,不过转念一想,朝廷里多几个这样的死脑筋人也不是什么坏事,总比那些人云亦云的强,不过这样的人多了也麻烦,总的来说还是知情知趣又能干的人太少了。

    从深一层来想,这些大臣要廷推而不要皇帝直接任命跟双方的关系认知有关。这些大臣都是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思想在他们心中生了根,更别提什么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说法了,因此他们自认为是为朝廷做事而不是为皇帝私人做事。在他们眼里为皇帝私人做事的只有太监,官员在皇帝面前称臣而太监只能称自己为奴才。

    读书人都是有风骨的,像诸葛亮那样有才华的人,需要刘备再一再二地请才肯出山,表明自己不是卖身投靠的奴才,明朝很多官员都是具有这种心思的。从这一点上说明朝的很多官员还是很值得人敬佩的,比那些为了升官不惜把自己的老婆女儿双手给上司奉上的人强多了。

    在这种把皇帝与朝廷分得很开的思想传承下,对皇帝不讲条件的忠诚有时候又意味着这种忠诚仅仅是针对皇帝的位置,而不是针对当皇帝这个人。像“土木堡事变”中的明英宗,在他被俘虏以后不久,明朝朝廷就立他的兄弟为皇帝,当时很多人都觉得死的明英宗比活着的明英宗更好。在这些称臣而不称奴才的官员眼里,有时候皇帝也就是个符号。

    在官员们的心中,既然是为朝廷做事其本身就应该被朝廷所认可,皇帝只是在某些时候能代表朝廷,比如说接待外番使节、调动军队抵抗侵略等事。大多数时候能够代表朝廷的都是朝中的官员,比如说吏部管人事,户部管财政,这时候皇帝最好不要横插一杠子。

    一个普通官员,很多人也明白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人只不过是有求于自己屁股下面的位子,并不意味着自己有多聪明多伟大多了不起。一个人是不是真正受尊重,要看他不在其位时人们对他的态度,很多人都明白这一点只不过很多人都不想承认这一点,他们更愿意相信手下人奉承自己是因为自己英明神武绝顶聪明。

    天启非常清楚这一点,正是因为知道他才迫切需要一个公平合理的政治秩序,他把这个需要寄希望于刘宗周和他手下的圣学院,但目前来说还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见刘宗周的想法始终停留在要回到以前的廷推上,天启也没有办法想了想说:“以前的东西它既然存在就肯定有存在的理由,如果不出意外朕肯定不会别出心裁要改变它。大明立国两百多年来朝中的大臣通过廷推出来的很多,在这些人中不乏严嵩那样的佞臣,还有很多能臣也不是廷推推出来的,从这个道理上说廷推也有它的不足之处。”

    刘宗周说:“这天下的事物十全十美的很少,皇上既然希望官员的使用制度尽善尽美,臣回去后尽心去做就是。”

    天启说:“不用太急,朕的意思是不要试图去寻找一个十全十美的制度,也不要脱离实际去凭空想象,就在廷推制度上下工夫尽量去完善这个制度。首先要明确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让廷推制度逐渐变得漏洞少、效果好、而且公平。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刘大人给他们解释的原因朕认为并不是缓兵之计,而是今后需要明确下来的东西。就是说在一般情况下廷推,特殊情况下朕要直接任命大家不得有异议。”

    刘宗周说:“既然皇上决定完善制度而不是要臣重开炉灶,那问题就变得简单多了。只不过皇上说的特殊情况指什么?臣对他们说因为辽东在打仗所以是特殊情况,皇上还有其它所指吗?”

    天启说:“所谓特殊情况应该指战争、民变、自然灾害等情况吧?而且还包括现在,就是在你们还没有完善好廷推制度前都算特殊情况。现在蒙古人没有来闹事了,女真人听说也向北用兵去了,只要圣学院把廷推制度完善了朕也就不再干预文官的推选,刘大人回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加油。还有,乔应甲他们不是埋怨朕不公平吗?让他们也参与进来想办法,总不能一个人提出问题让别人伤脑筋而他自己在一边看热闹。”

    见天启作了让步,不再要求重新定制度而是只要求完善旧制度,刘宗周和高攀龙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见刘宗周和高攀龙等人热衷于廷推制度,如果不是知道这制度早就存在,天启真会认为他们受了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的毒害。天启知道徐光启的博学院里有一帮外国人,在帮助博学院做事的同时私下里也在偷偷传教,让人们相信耶酥不要信大明的神佛。他们的宣传就是主在心中不用信木塑泥胎,天下只有一个主其他的都是异端,信主不需要花钱敬香蜡添灯油省钱实惠。他们的说辞打动了很多人包括徐光启,据说徐光启已经信了教还改了个外国名。

    天启没有管那些,只要他们能带来新思想新技术不会造反就可以,但还要注意的就是他们的某些诋毁皇权的思想。廷推制度是土生土长的带点**萌芽的思想产物,在现在完善这一制度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愿不要成为一个怪胎,不要到时候还没有用手中的集权打败女真人和蒙古人,手下的大臣都纷纷起来要求**就麻烦了。

    就在天启感慨时,刘宗周的死脑筋精神又发作了,他说道:“皇上,既然官员使用制度的辩论不举行了,那皇上能不能说说在商人股份问题上,为什么没等圣学院讨论出来就直接实行了呢?”

165 动静之间

    刘宗周的意思很明确。天启下旨让他们圣学院研究讨论契约精神,具体所指就是针对钱庄和路商局中的商人股份问题。既然让圣学院研究讨论,那么为什么又不等结果就直接宣布按天启的想法实施了呢?是不是对圣学院的能力和忠诚持怀疑态度?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作个解释。本来天启可以拉下脸斥责刘宗周两句,或者就直接说自己一忙就忘了这回事,但无论怎么样做都会让刘宗周失望。对这种既忠心又有能力的人,天启还是要尽量笼络住的,尽管这种人好像不怎么会察言观色拍马屁。

    天启仔细想了想当时的考虑,然后慢慢地说:“刘大人,看一样事情不能光看他的表面,而是要看他的实质。在圣学院成立时朕就跟刘大人商讨过一个问题,就是不一定正确的东西先不能公开,更不用说直接实施了。刘大人开始也对朕的这个观点表示了赞同,不知道刘大人是否还记得?”

    刘宗周点头说:“臣当然记得,臣还记得皇上说过不一定正确的东西一旦轻率公开,必然会被接受,因为百姓们的辨别能力是很弱的。一旦某一天发现这不一定正确的东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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