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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大家都睡着了,招弟还没有入睡,一会有人把胳膊搭在了自己身上,一会又有腿上来了,甚至有的脚都能到了自己的脸上,整个家都是漆黑漆黑的,没有一点光亮,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但是招弟一点都不介意。她觉得很幸福,她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家。
第九章 过年(2)()
大年初一,天才蒙蒙亮,大家就都起来了,孩子们更是早早地把自己收拾妥当,就连二柱家的那两个爱睡懒觉的娃也难得地早早的爬了起来,三丫也一早从未来婆家回来,虽然是童养媳,但毕竟没有真正的嫁过去,过年还是要回来过的。
九个孩子都穿上了崭新的衣服。大丫穿的是全新的,毕竟是家里的老大,而且在家里也算是顶梁柱了,何赛凤用新扯的花布给缝了一身棉袄,衬的大丫越发窈窕好看。二丫和招弟穿的都是姐姐们穿不了的衣服里看着最新的,虽然是旧的,但是姑娘们也很满意,这比平时穿的已经强多了。三丫明显穿的是全新的衣服,而且比大丫的还要好,二蛋家怎么说都比较富裕,而且就这一个姑娘,怎么也不会亏待了三丫。小富贵穿的则是全新的,也是花布,但是整体偏绿色,而且鞋子都是新的,是他奶奶买的布面亲手纳的鞋底,缝的布面,只有富贵得了这样的待遇。武二柱家的两个孩子,都是全新的衣服,这也找来了二丫的不满,每天嚷嚷着没钱,来自己家蹭吃蹭喝,怎么就有钱给孩子扯新布了。三柱家的一男一女则都是半新的衣裳,但是没有补丁,也洗的干干净净。
今天孩子们异常兴奋,因为今天要有压岁钱了,一个个喜气洋洋地扒在门口,等着爷爷奶奶过来。没一会儿,老两口和两个儿子、儿媳就走了进来,看见一群熊孩子围在门口,就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老两口坐在了炕上,大人们都站在两边,孩子们站在下首。在这个年代,中国还是非常传统的,尤其是农村,非常重视礼仪孝道,如果谁家的孩子不孝顺,是会被全村的人戳脊梁骨的。
大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又薄又破,但又异常干净的蒲团放在了地上。
武大柱夫妇先走了过去,在蒲团上跪了下来,“爹娘,儿子(儿媳)祝您二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在招弟家,不管是过年还是给老两口做寿,都是说这一句话,因为老爷子在贝勒府时就经常听到这句话,也只记住了这句。说完,何赛凤从兜里拿出一个用布头包地很严实的钱袋,一下下的揭开,露出了里面的钱,有一个银元和几个铜板,何赛凤拿出了那仅有的一个银元,给了婆婆“娘,这是我和大柱孝敬您的”。
“好,好,让你们费心了”老两口笑呵呵的说道,他们真的是非常满意这个长媳,虽然有点泼辣,但是干活利索,把家里里外外照顾的妥妥当当,对他们也孝顺,夫妻又和美,是个旺家业的;不像二儿媳又懒又滑,也不拿他们当回事,好在不是长媳;三儿媳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话,和个闷葫芦似的。
接下来是武二柱夫妇,同样的步骤,不同的是,他们只给了五个铜板。然后是三柱两口,给了一个银元。
大人们拜完了年,该孩子们了,先是大丫,二丫,也规规矩矩地在蒲团上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祝爷爷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爷爷奶奶乐呵呵的点了点头,“来,给你们的压岁钱“,从怀里也掏出了一个小布包,一人给了一个铜板。收到压岁钱,大丫、二丫并没有立刻起来,而是转了个方向,冲自己的爹娘又磕了一次,她们的爹娘也一人给了一个铜板。之后才站起来,又向二叔、二婶、三叔、三婶鞠了躬,二婶给了两姐妹一个铜板,三婶则一人给了一个铜板。然后才是三丫、四丫,她们也像模像样的跪了下去,走了同样的流程,获得了和姐姐们相同的收入。何赛凤抱着富贵还来了一遍,收到的铜板比姐姐们多了三个。拜年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等二柱、三柱家的孩子也拜完,时间就不早了,大人们赶紧忙了起来,准备晌午饭。孩子们则开始数压岁钱了,招弟四姐妹留下了一个铜板,准备买点漂亮的红绳子绑头发,其他的都上交了何赛凤;她们二叔家的两个堂弟则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三叔家的一个都没留的给了三婶。
过了一会,二蛋家的三个小子来拜年了。三兄弟,就属二蛋最是机灵,因为这份机灵,何赛凤才会敢把自己的三丫头许了他,她家三丫头太过憨厚,怕以后吃亏,有了这样的丈夫护着,总能好些。二蛋向大人们说了一些吉祥话,哥哥铁蛋则重复弟弟的话,弟弟狗蛋有些嘴笨,虽然都四岁了,但是话还说不利索,但是却很是着急的说着,有些结巴,怕说不清,还直用手比划。看着这性格迥异的三兄弟,大家都乐的不行。何赛凤笑的最是不矜持,等他们三兄弟说完了,她给了三兄弟一人一个糖块。糖块在这里也金贵着呢。之后三兄弟就带着四姐妹去自己家了。
第十章 震动()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怅,
飞扬,飞扬,飞扬,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里娟娟的飞舞,
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
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
飞扬,飞扬,飞扬,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那时我凭借我的身轻,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这是武招弟最喜欢的一首徐志摩的诗《雪花的快乐》。此时她正坐在门槛上看着天空中纷飞的雪花,心中羡慕不已,她也想像那纯白无暇的雪花一样飞扬、飞扬。在一世,在这个封建且偏远的小山村,她总觉得自己被戴上了牢牢的枷锁,连灵魂都被禁锢了。现在春节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已经悄悄的开始了,她也六岁了,是时候再去趟阎家了。
吃过上午饭,大概十点左右,在农村,一天只有两顿饭,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吃三顿饭。早上天还未大亮就要下地,等日头渐毒就扛上锄头回家,家里的人早已准备好饭菜,等下午三四点再吃第二顿饭,天一黑就该睡觉了。招弟来到正在收拾碗筷的何赛风身边,“娘,我想现在去阎哥哥家”。
何赛凤看了自己的姑娘一眼,过了一会才说,“你们姐弟几个,就属你心眼最多,有时候娘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娘总觉得离你很远,娘其实很着急,总觉得你不像个孩子,你大姐虽然也早早地就自立了,可是在你这么小的时候,偶尔也会哭闹,想要吃食或是衣服。可是你呢,从来没有和娘张过一次口,更不用说哭闹了。这是你第一次和娘说你想要什么,既然你这么坚持,娘就成全你,跟娘来”。说着就进了厨房,走到剁着秸秆的地方,搬开了两剁,露出一个瓮,招弟睁大了眼睛,她进进出出厨房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过这居然还有一个瓮,她娘拿起了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竹筐,里面有许多大枣,几条碗装的腌肉,有十来个核桃,还有几个漂亮的糖果。“这是爹娘,和你爷奶给你准备的,这已经是咱家能拿出的所有的东西了,你拿去吧”。
招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以为她娘和所有的封建社会的人一样,重男轻女,心里只有弟弟,一直以来,她也是这么做的,弟弟四五个月的时候,她二姐抱着弟弟,不小心摔倒了,但是仍然把弟弟紧紧的护在了怀里,娘听到弟弟的哭声跑进了屋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把二姐揍了一顿,揍得二姐愣是一天都下不了床,因为这件事,她娘在村里一下子名誉扫地,也就不怎么和村里的人来往了。从此以后,她们四姐妹谁也不敢再抱弟弟,三姐更是被李婶耳提面命。所以,这大半年来,娘干什么都背子弟弟,偶尔让奶奶带一下。她没想到她娘现在居然会为了她,拿出这么多东西,这一筐东西如果换成粮食,最少够她们一大家子人生活一个月了。她觉得这个筐好沉好沉,沉到心底,如果这辈子不能让自己的生命出现重量,如何对得起这沉甸甸的竹筐。想到这里,招弟仰来她坚定倔强的笑脸,“娘,我一定会让阎哥哥教我识字的,我会教弟弟和姐姐们,相信我,娘”。
何赛凤看着招弟认真的小脸,心忽然被震动了。“好,娘相信你,不过,就算不成,也不要难过,娘也不指望你们如何飞黄腾达,只要能平安的长大,好了,快去吧”。招弟点点头就转身走了,她没有看到,她出门后,家里的人都看着她的背影望了很久很久。读书识字是他们几辈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老两口伺候了一辈子的贵人,做了一辈子的家仆,他们知道他们是下等人,即使现在不伺候人了,但也只是佃户,在这个世道,是没有任何地位的,他们这么想,他们的孩子也这么想,他们的孙子亦是如此。祖孙三代都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可以读书识字,在他们眼里能读书的人都是大官人,是老爷,非富即贵,不是他们这种人可以企及的。突然有一天,他们发现也许他们也可以认字,他们如何不颤动,如何不热切,可是他们不敢表现出来,不敢抱有希望。
还是那条熟悉的小路,泥泞,崎岖;还是那片田野,空旷,庄重;还是同样的空气,清新,好闻;还是那轮太阳,明媚、阳光。可是此时此深刻,在招弟的眼里,崎岖的小路成了康庄大道;空旷的田野变得郁郁葱葱;看不见的空气也有了实体,似轻烟般地缠绕着她;就连明媚的太阳也散发着圣洁的光辉,照耀着她。她觉得她真正的重生了,不止是魂灵。此刻她的脑子只有一首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
第十一章 门道()
武招弟来到了阎家的大门外停了下来,没有立刻敲门。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绪,这时,她发现阎家的门居然是换过得,上次来的匆忙,而且门是大开着的,就没有注意到。之前这院房子属于王家时,她是来过的,门梁上的雕花很是漂亮,还高高的悬挂着“王府”两个大字。在她们村,只有两户人家挂着牌匾,一个是李大户,另外一个就是王家,王家其实只是普通的商户人家,在县城有一个小杂货店,他们再县城也没有房子,只在村里盖了这么一处两进的大院子。王家一般不在村里住,过年过年才会回来,就算回来,也不怎么与人来往,且略为尖酸刻薄,所以在村里很不得人心。他家盖了这处大院子的时候,尤其是还挂了牌匾,很是为人所不耻,觉得他凭啥和李老爷比,李老爷那是真正的大官人,大善人,他姓王的算哪根葱。为此,村长还专门去过一趟王家,让他把牌匾摘下来,不要引起民愤,可是人家根本不理,我行我素,后来村里的人见了他家人,总是冷嘲热讽,估计也是觉得待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卖房子。
可是现在,不但牌匾不见了,就连门梁和门都换了,门梁上没有一丝丝的点缀。而且门的木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招弟仔细地看着门板上的纹路。居然是铁桦木,这里怎么会有铁桦木,这种木头是世界上最硬的木头,取自一种叫铁桦树的树木,这种树木只分布在日本、朝鲜、俄罗斯以及中国大陆的吉林、辽宁等地,上一世,武招弟在东北的农村见过此木,此木由于质地极硬,是很多农村人做案板的最佳材料,但是此木在现代都价值不菲。所以在山西怎么会有这种树木,且不说它的价格,就说运输都不可能。现在可是民国,交通很欠发达,而且她们的村子在山西都是很偏远的。这阎家到底是怎样的人家,他们的门这么一换,在村里只会更加低调,村民们只会认为阎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而且不让人讨厌。他们想掩盖什么,原来只以为阎平的父母是普通的已经牺牲的革命党,是小资之家。可是现在想来,能用铁桦木做门板,不是一般的有权势或金钱的人家可以做到的,而且一定要有极高的权势才有可能。在山西,姓阎的有势力的人物只有时任山西省长的大军阀阎锡山,可是阎锡山没有一个叫阎平的儿子啊,而且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在这么动荡的时期,来到农村!
”哎呦,我的亲娘勒,我说小丫头,你怎么不声不响的站在我们府门口啊?可吓死老头子我了”,一个五旬左右留着长胡子的老人家站在门口,一只手扶在还未全打开的门的沿上,另一只手则按在自己的胸口,大喘着气。
武招弟看见老人家这个样子,就知道坏了,自己刚才又因为想事情太投入了,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老伯,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刚过来,正要敲门呢,没成想您也正要开门,实在是抱歉”。
老赵头只是因为吓了一大跳,才随口这么一说,没想为难小姑娘,可没想到这个看着还是奶娃娃的小姑娘居然说了这么一长串话,还那么有礼,这下老赵头可是真被吓着了,现在的奶娃娃都这么聪明了吗?他的孙子也和这个女娃娃看着差不多大,还天天流大鼻涕,只知道调皮捣蛋呢。
“小丫头,你找谁啊?我是这的司阍,姓赵,大家都叫我老赵头”。
”司阍是啥啊?”招弟是真没听过这个名词,很是好奇。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是说这个门归我管,我让谁进去,谁才能进去”。还得意洋洋地指了下门。
哦,原来是门房大爷啊,司阍应该是古代对门卫或者一种官职的称谓吧。呵呵,这个老人家可真有意思,这是武招弟来到这里见过的最有喜感的一个人,而且还是个老人家。还不等招弟回答,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的赵老哥啊,你怎么在这还和小姑娘闹上了,老爷吩咐的事可耽误不得,您快去办吧”。张管事走了过来,客气的和老赵头说到。
“这就走,别着急,小丫头,老头子我要跑腿去喽,回头找老头子我窜门来啊”,也不等我回答,就疾步走了出去。
等老赵头走远了,张管事才看着武招弟,”小招弟,来找少爷的?“。
“是的,张管事,麻烦您通报一下”。
”不用通报,少爷吩咐了,小招弟你要是来,直接领进去就是了,跟我走吧,少爷现在正在练大字,咱们在书房门口等一会。在等待中,武招弟从张管事嘴里知道了关于老赵头的事情。原来老赵头是家里的老人了,据说和阎老爷是同乡,年轻时就一直跟着老爷,在阎家很有地位,但是越老越有了老顽童的架势,自从他们搬来这里,就非要当看门人,说从少爷那里听说门卫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司阍,就非要当几天司阍,谁也拿他没办法,就由他去了,但是家里还是配了专门的看门人。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听到从书房传来一个稚嫩但稳健的声音,”张伯,带她进来吧。”
张管事开了门,带着招弟走了进去,起初招弟没有抬头,初到别人家就四处打量是件很没有礼数的事情。可是走着走着,她就发现,我的视野里除了地板,全部是书,她忍不住的抬起了头,满眼的书,四面墙壁因为书架,看不到了本来的颜色;书架因为满布的书,像极了深秋的麦子,丰收的麦子,身躯似是要被沉甸甸的麦穗压倒了。
第十二章 黄先生()
”看够了吗?你好像很喜欢目中无人啊?”
听到这个声音,招弟激灵一下,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见了阎平,在一个书桌前的椅子上笔挺地坐着,正看着自己。”不是的,不是的,真是很抱歉,阎哥哥,你家的书真是太多了,我一下子以为我是在我大姐说的一个叫书店的地方呢,阎哥哥,你们家是卖书的吗?”
”文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意思的孩子?有点言过其实了吧,连点礼仪尊卑都没有”。这时招弟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是一位长者,六十开外,花白胡须,还留着清朝的大辫子,穿着一件长棉袍,露出被紧紧扎住的棉裤脚,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神情肃穆,坐在那里,不怒而威。眼神在飘过招弟时,满眼的轻蔑。
阎平来到老者面前,鞠了一躬,“老师,您说的是”。说完,就转过身对招弟说道“还不快过来见人,这是我的老师,当世有名的大儒,黄鸿升先生”。
“我看就不必了”。黄鸿升说的很是生硬。
武招弟都有些生气了,不带这么瞧不起人的,怪不得文革时期会把这种食古不化,爱端架子的知识分子叫做“臭老九”呢。
“还是要的,她才五岁,您别和她一般见识”。说完还迅速的给了武招弟一个眼神。武招弟立刻就明白了。
“黄老,实在是对不住,我前几年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经常就不灵光了,村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傻子,经常在自己家的门槛上,一坐就是大半天。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招弟吧“。说完也深深地鞠了个躬。
听到这,黄鸿升才真正地用正眼打量起了武招弟,“你说你脑子烧坏了,那你说的这些话是谁教你的,别说是在这穷乡僻壤,就算是城里的小孩,也未必能像你一样这么说话,有你这样的谈吐”。
“是这样的,黄老,招弟的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是在京城伺候贝勒爷的,尤其是爷爷,给贝勒爷当过随从,见过些世面,也懂得怎么向贵人回话,爷爷奶奶经常给招弟将一些他们的事情,久而久之,招弟也就懂一些了“。
“哪个贝勒府?”
“好像听爷说是镶黄旗的瓜尔佳氏,再具体的,招弟就不知道了”。
“瓜尔佳氏?那可是个大姓氏,不过你小小年纪,能知道这些,也很不错了。文远,你和小丫头说话吧,我去找你爷爷,有点事要谈”。
“老师,您慢走”。阎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