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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声,萧、秦二人同时推了对方一把。结果,萧靖打着趔趄跌到了路边,而秦子芊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失控的牲口堪堪地从中间的缝隙蹿了过去。若是再慢一点,只怕有人要被这撞飞慌不择路的畜生撞飞了。
萧靖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另一边,并没有摔伤的秦子芊也扶着车子站起了身子。
“那边还有两个!”
一声暴喝后,原本在纠缠前一辆大车的盗匪冲向了秦子芊,而后面的匪徒则提着刀奔向了萧靖。
萧靖也好,秦子芊也罢,都没时间抉择了。会合已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了命地向远离盗匪的方向奔跑,连再看对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气喘吁吁的萧靖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座荒山确实是躲藏的好地方,也难怪车把式会往这里跑。要说平时多锻炼还是很有好处的,若不是他天天下班后绕着浦化镇跑圈,也很难甩掉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盗匪。
可是,然后呢?
跑向了另一个方向的秦子芊,到底去了哪里?
从路边跑走的那会,萧靖听到了各种呼喝,却没听到秦子芊的声音或是搏斗的声音。也就是说,至少在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秦子芊并没有被匪徒们捉住。
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她经常出门在外没错,她的体力也还算不错,可追她的是擅长山地行动的彪形大汉,万一她有什么闪失……
萧靖不敢再想了。
两个人为了报社的工作出差,怎么能只回去一个?
夏小姐说了,让我照顾好子芊。可是,我却把她弄丢了,现在的她生死未卜,甚至被人掳走后还有可能生不如死!若是这样走了,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夏小姐!
就算没有这个请托,子芊也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岂能见死不救?
过往的无数个画面涌进了萧靖的脑海。扮作男装来看“林间大课堂”的秦子芊、想抓潘飞宇却撞到了他的秦子芊、接到报社邀请时傲娇的秦子芊、酒桌上偶然显露女性妩媚的秦子芊、看到潘飞宇时怒发冲冠的秦子芊、在马车上故作娇态逗弄他的秦子芊……
一桩桩一幕幕,犹在眼前。
萧靖红了眼睛,又咬紧了牙关。
走,去救人!
趁着记忆还算清晰,他大踏步地顺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去。盗匪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亡命徒,也只有趁他们还没走远就跟上去,才有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如果下山的路上再遇到坏人……那,就跟他们拼了!
很幸运,萧靖没看到什么人影。
官道上,早已没有了盗匪的踪迹。碍事的大车被推到了一边,就连那三、四具血淋淋的尸体,也都被抛到了路肩的下面。
很显然,过路的人们对这样的惨剧已司空见惯。没有人去关注遇难者,反正遭殃的也不是自己;至于有没有人报官,也只有老天才知道。
就算报了官,又如何?官府的人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到,那时,大赚了一笔的盗匪们肯定已经舒舒服服地躲进了藏身的山窝子,又或者跑到远处的哪个销金窟去醉生梦死了。
萧靖登上了自己乘坐的那辆车。正像他预料的那样,所有的财物都被洗劫一空,就连他带出来的报纸都没能幸免。
你们把报纸拿走干嘛?你们知道怎么读报纸么?
有些人是可以教育感化的。可是,另一些人就不行了。
只有一种东西可以教育他们:刀子!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萧靖快步向秦子芊跑走的那个方向追去。
盗匪得手后必然匆忙撤离。无论经验丰富的他们如何掩饰,现场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比如某块雪地上未来得及抹去的纷乱却有所指向的脚印,或是断断续续连向远处的血迹。从种种迹象看,他们一定去了东边的山里!
萧靖沿着线索提示的路线追了下去。越往里走,盗匪留下的痕迹就越少;到最后,连脚印都被处理得一干二净,他不得不凭着几处不是线索的线索勉强跟向了他认为正确的方向。
万幸的是,除了路上的那些尸体,他没看到别的受害者。也就是说,秦子芊很可能还活着!
又向前走了一段,萧靖真的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
太阳已经落下了一大半,天色很快就会彻底黑下来。到时不要说找人了,连他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萧靖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某个山沟里有亮光。
那几处光亮很隐蔽,也只有追到了这里的他才能看到。
萧靖不禁大喜过望。再也顾不上一身的疲惫,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身,想要一点一点地接近火源的所在。
谁知这一步还没迈出去,就有一柄钢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险境()
秦子芊的双手反绑着。她和另外几个人坐在一起,两个虎视眈眈的大汉提着刀在周围看管,生怕有人逃掉。
就在刚才,一位颇具姿色的妇人被盗匪们拉到了山坳里。任何的哭叫、反抗都无济于事,最终,她还是逃不过惨遭蹂躏的命运。
有个一脸心满意足的男人提着裤子走了过来。站得离秦子芊很近的那个看守马上谄笑道:“徐三哥,您回来啦?要不,您受累换我一换,让我也尝尝鲜?”
徐三哥笑骂道:“瞧你那一脸猴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还是个雏儿,这辈子都没碰过女人呢。咱大哥什么时候亏待你了?前两天还让你尝过荤腥,这就把滋味儿忘了么?”
看守讪笑道:“哪儿能呢!那女人可真是……嘿嘿,妙不可言啊!要不是尝到了甜头,我也不能这么急色啊!哎,这山里实在没什么乐子,我也只能盼盼这个了……”
话还没说完,徐三哥就不耐烦地挥着手打断了他:“行了,你小子就别惦记了。刚刚‘嘭’的一声听见没?那妇人性子还挺烈,兄弟几个还没玩够呢,她就抽冷子一头撞在了大石上……不说了,真他妈的扫兴。”
人群中陡然响起了一声惨呼。马上,众人就看到一个男子像疯了似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适才妇人被拉走后,面色苍白的他连嘴唇都在不住地哆嗦。待不远处传来号哭声,他马上魂飞魄散的傻掉了。
他那双根本就没有焦点的眼睛茫然四顾,谁也分不清他眼里充斥着的到底是愤怒还是恐惧。不仅如此,他的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什么,再配上惨白的脸色,实在让人望而生畏。
妇人的惨死冲破了心理的临界点。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个没勇气站出来的懦夫,那么现在的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要么死,要么就拼了!
他怒吼着冲向了徐三哥。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一行人在此处只是歇脚。稍后还要赶路,这里又有人看管,所以盗匪没绑住他们的脚。
看到男子冲来,徐三哥只是冷笑。他的身边就有把刀,可他根本就没准备拔刀。笑话,对付一个弱鸡还要用刀?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刚冲到身前,他便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旁边的人似乎都听到了轻轻的骨裂声。复仇心切的男子惨叫着倒飞了出去,落地时,他的头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块大石上。
鲜血染红了石头,他也没了声息。
徐三哥冷笑道:“和自己的女人一个死法,算是死得其所了。赶紧追她去吧,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不屑地瞥了下尸体,他拍了拍那个看守的肩,眯着眼睛道:“之前咱们聊啥来着?哦,对了,是妇人。嘿嘿,我倒想起了个有趣的事。”
说着,他走到秦子芊的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子,又用手托起了秦姑娘的下巴。
“大美人,来,笑一个给本大爷看看……”
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秦子芊用力扭过了头。即便身陷险境,她的眼神依然很坚毅,她的表情、举止也一如往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别人都会觉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扮得还真是像啊,一点破绽都没有。”徐三哥啧啧赞叹道:“老大的眼睛那么毒,都差点被骗过去,你这个娘们确实不简单。”
他起身拍了拍手,道:“不过,老大也是肉眼凡胎,弄不好也有走眼的时候。你说,哥哥我是不是应该为你验明正身呢?”
徐三哥这话是自言自语着说出来的,可听那语气,又像是说给别人听的。
旁边的看守闻言一喜,眼中淫光大炽。他摩拳擦掌地道:“三哥说得极是。我也琢磨半天了,这人到底是男是女啊?其实也简单,把衣服扒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哈,这种小事自然不劳三哥动手,我来就行了!”
秦子芊的身体几乎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如此可怕的境况下谁都会害怕,她也不例外。
谁知,那看守才迈出步子,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徐三哥一把将他扥了回来,怒道:“滚你的蛋!我就是说笑呢,你还当真了?老大的话你也敢不信?”
看守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双手乱摆着分辩道:“三哥莫要这么说,我知道错了。老大说她是女的,她就就是女的,我……哈哈,我也是说笑呢!”
徐三哥哼道:“你小子就是口服心不服。老大说了,要好生伺候着她!哪个不长眼的敢破了她的身子,老大一定亲手剁了那混球的命根子,明白么?”
“为什么啊?”不甘心的看守不解地道:“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就算不能快活一番,动动手脚总是不妨吧?”
徐三哥白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有胆量,就试试?”
看守不吭声了。
徐三哥叹了口气道:“你说你怎么就不长进呢?算了,看在你平时没少孝敬的份上,我便教你个乖。睁大招子仔细看看,这女人要是换身女装,一定迷死个人!你以为我不想给她***呵,说句实话,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个味道的。只要老大松口,兄弟们早就带她去那极乐云端了,还轮得到你自作主张?
可是,这般极品的人货能顶上好几票生意,你信不信?若是卖到代州去,那进项肯定够咱们兄弟花天酒地一年。谁愿意大冬天又冷又饿地跟这山里窝着?比起眼下的爽快,还是多赚点钱要紧。等有了钱,什么女人搞不到手?有道是,洞房夜夜换新人……就算别的货色要差些,可胜在新鲜不重样,还不比折腾她强?
破了身子就卖不出价了,这你也知道。眼下的有钱人啊,收个货都要先找稳婆来验身,真是麻烦得紧。就算不破身子,你也不能动手动脚啊?好多女人的性子烈,你碰两下她就寻死觅活的,一个看不住,她没准就划了脸、跳了崖,实在不划算。
眼前这女人就更碰不得了。看这模样,就知道她不是小门小户的人。至于脾气嘛,多半是匹驯不服的小野马。你要是敢动她……呵呵,银子可就打水漂了!只有到了把她卖出去、钱货两清的那天,咱才能算踏实。后面的事,你我就管不着了。只可惜,无论她有多大的本事,有多了不起的背景,进了人家的院子也逃不出院门去。到时候她就只能听天由命,踏踏实实地给人家当个小妾了此一生喽……”
徐三哥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让看守连连点头。他正想说两句恭维的话,就有位壮汉押着个人走到近前,行礼道:“三哥,又抓住一个!”
秦子芊像其他几个人一样,把不经意的目光投向了来人的方向。才一看,她的身子便是一震;很快,她的眼里就闪出了泪花,若不是竭力克制着,热泪一定会夺眶而出。
来的人是萧靖!
在看到秦子芊的一瞬间,萧靖也笑了。他笑得特别开心,嘴也越咧越大,到后来竟然像是在傻笑;笑着笑着,他还会痛苦地皱下眉头,想来被抓住的时候吃了些苦头。
此时此刻,两人都旁若无人地盯着彼此,用目光交换了千言万语。秦子芊的眼里有怪责和惋惜,但更多的是感动;萧靖的眼中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整个人都不似之前那般颓丧,看起来又有了些精气神。
被人捉住生死未卜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人恐怕没几个。一时间,连盗匪们都面面相觑的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
“这人该不会是疯的吧?”徐三哥狐疑地道:“一个失心疯的人,你捉回来干什么?解决掉就是了!”
押萧靖回来的那人汗颜道:“三哥,这人循着咱们的踪迹一路追来,怎能是疯的呢。我放风的时候看见他在树后鬼鬼祟祟地张望,还想往这边摸过来,才把他给捉住的。您看……”
秦子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群盗匪全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只要那徐三哥一句话,萧靖的人头马上就保不住了。
于是,她又有了些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出人意料的是,徐三哥也笑了。他缓步走到萧靖跟前,哂笑道:“这位小哥,你笑什么呢?被绑着押过来,你很开心么?”
话音刚落,萧靖的肚子就挨了一拳。
说“开山裂石之力”,那绝对是夸张。但,这一拳的力量真的很大,萧靖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他的脸涨成了青紫色,身子也弯成了虾米的形状。过了片刻,他还“呕”的一声吐出了一些东西。
“住手!”
怒火中烧的秦子芊起身冲向萧靖,却被看守用刀拦住了。
徐三哥根本就没理会秦子芊。他挑衅似的望着萧靖,大声道:“你放心,我不杀你。你长得这么玉树临风,我也不舍得杀你。你这朋友,八成是要卖给人做妾的。至于你嘛……嗯,倒是身强力壮的,不过生得一身好皮囊,送去做苦工有些可惜……嘿,老子就把你卖去当‘兔子’!怎样,是个好去处吧!”
在场的盗匪们猖狂地哈哈大笑,听着让人心悸。
笑声还未停歇,萧靖把头偏向了秦子芊的方向,又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陪伴()
挨了打的萧靖也被丢到了人堆里。
盗匪们的奚落和嘲笑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你们爱笑就笑去,反正老子找到人了!
萧靖和秦子芊中间隔着两个人,是以没机会交谈;不过,他还是在看守不注意的时候朝秦姑娘眨了眨眼睛,结果把人家弄得更加哭笑不得了。
一群人在这里没待多久,就像一群羊似的被驱赶着上了路。
越往深处走,道路越难行。经常打游击的盗匪们倒是还好,被裹挟的人就苦不堪言了。若不是被劫持,他们现在应该躺在某个客栈的床铺上,会有个火盆把整座屋子烤得温暖如春……
可惜,也只能在脑海里幻想一下这个场景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总算到了一处相对平整宽敞的地方。
带头的人打了个手势,十个盗匪就分头去忙活了。不一会,地上升起了几堆篝火,被挟持的人们也集中到了火堆旁。
天气很冷,山里自然更冷。入夜后,怎么也有零下十几度;如果把这些准备卖掉的人冻出什么毛病来,那对盗匪们来说也是得不偿失的。
不过,萧靖他们享受不到其它的待遇了。比如,食物。尽管每个人都是饥肠辘辘的,可大家也只能默默地忍着。
除了能取暖,还有一个好消息:看守也松懈了!
在被绑住脚以前,萧靖不声不响地凑到了秦子芊身边。结果,根本就没人搭理他,那徐三哥还满是轻蔑地白了他一眼。
等下把你的手脚都绑牢了,你还能闹什么幺蛾子?有本事就试试啊!
后来,大多数盗匪都到远处的篝火旁就着酒吃东西去了,大老远的,都能把他们放肆的呼喝声听得一清二楚;鼻子好使的,甚至能闻到那边飘来的阵阵肉香。
看守萧靖等人的,只剩下了七、八米外的那个毛手毛脚的年轻人。
这唯一看守还有些心不在焉。可能是他的资历不够,别人有酒喝还能凑在一块热闹热闹,他就只能咬着干巴巴的干粮,眼睁睁地看着同伴饮酒取乐。别说是他了,换了谁,心里都不会平衡。
结果,过去的一炷香时间里,他的眼睛至少有一半时间没放在萧靖的身上。只要没人逃跑,他才不管谁跟谁说话呢。
“你既已脱险,跑走就是了,何必再来寻我?”秦子芊低声道:“我一个人受罪,总好过你我都陷在这里。”
萧靖板起脸道:“这是什么道理?你本就是我同事,也算我的朋友,我岂能丢下你自己跑掉?萧某堂堂男儿,把一个女孩子丢在狼窝虎穴里独自逃生,那简直连猪狗都不如,以后还怎么做人?再说,夏小姐也托我照顾你,若是你有个好歹,我回去有何面目和她相见?”
秦子芊轻叹道:“说到底,还是最后一个理由最重要吧?”
萧靖嘿嘿一笑道:“你怎么看随便,反正我只有一句话:你是跟着我出来的,就算没有对夏小姐的承诺,作为社长、作为男人,我都必须把你囫囵地带回去!”
秦子芊摇头道:“那好,我姑且信了你。可是,你凭什么救我?你会武功么,你斗得过这些盗匪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人捉住了,回来又有什么用处?”
话一出口,秦子芊就有些后悔。不管怎么说,萧靖也是为了她才以身犯险的,就算出于关心,她也不该这么指摘人家。
萧靖却浑不在意。他咧嘴笑道:“天地良心,谁都没拍着胸脯说一定能把你救出去,我只是尽力而为,先找到你再说。不小心被抓了也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就是,兴许天无绝人之路呢?
再说,我在这儿为什么没用处?陪着你,难道不是用处么?遇到这些滥杀无辜的坏人,谁都得吓得半死,难道让你自己跟着穷凶极恶的盗匪担惊受怕,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讲出这些话的时候,萧靖一直面带微笑,云淡风轻得就像是在餐馆里和友人茶叙。
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不是电影里挺身而出击败坏蛋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论武力值,街斗大王邵宁都能甩他几条街;论计谋权变,他也远远比不上那些张奇计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