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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行天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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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掌柜的接待来看,萧靖还是相当尊贵的客人。他分到的,是内院仅剩的一间房。

    幸好这房子是里外间的,萧靖非常客气把内间让给了秦子芊,避免了两人同处一室的尴尬。

    刚安顿好,天色就已擦黑了。萧靖和秦子芊信步走到了院子里,仿佛故意和两人不过去似的,本已见小的雪又下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让人有点睁不开眼睛。

    “你说,咱俩是不是八字犯冲啊?”萧靖慨叹道:“就不说路上各种磕磕绊绊了,前面闹盗匪又是什么鬼?真是老天都不开眼。要是带着小潘,兴许就不会有这事了。”

    秦子芊轻轻踢起了地上的雪沫,一脸鄙夷地道:“你说怎样便是怎样了,反正跟你出来的不是小潘,你也不能把秦某赶回去。至于八字什么的,你我的八字又不会拿来合婚,就算八字不合,又有什么要紧?”

    这姑娘倒是够爽快。萧靖呵呵干笑了两声,又道:“说起来,你表妹也不小了。夏府里可有人给她张罗婚事么?”

    虽然不知道夏小姐的年纪,但萧靖估摸着她应当是十七岁的妙龄。据他的观察,大瑞朝在婚姻方面还算宽松,虽然法定的婚龄是男十六、女十四,但男子二十岁成婚,女人十八、九岁嫁人也算稀松平常,不至于遭人白眼。不过,要是年纪再大些,那便另当别论了。

    就算眼下夏晗雪还没许给什么人家,她也进入了随时可能被人娶走的危险期。在危机感的驱使下,萧靖也只好从秦子芊这条渠道打听一下相关的消息。

    不问近在眼前的秦姑娘,难道要和莲儿打听么?

    两人共事了近一年,也算是有些交情和默契。不过,他问的毕竟是人家的家事,难免有交浅言深的嫌疑。

    话说回来,秦姑娘对他追求夏晗雪的行动似乎又有一些不太坚定的支持。这也是萧靖敢于鼓起勇气装傻,并利用心照不宣的默契来提出问题的重要因素。

    秦子芊白了萧靖一眼:这家伙不会是故意把话题引过来的吧?

    她嘴角露出几分笑意,淡淡地道:“萧社长如此关心表妹,还真是真是让人感激。若是到了她大喜的日子,秦某一定要请社长来喝杯水酒。”

    话音刚落,萧靖的脚下就打了个趔趄。他以前一直以为尚且没人找到夏家给夏晗雪说和亲事,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个判断是很准确的。可是,秦子芊为什么这样说?难道……情况有变?

    亲眼目睹了萧靖失神的瞬间,秦子芊的眼神又有些软化了。她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树木,看似心不在焉地道:“不过,据秦某所知,还没有人说起过表妹的亲事。”

    萧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你说话能别大喘气么?我都快被你吓死了知道么?

    他那劫后余生、一脸庆幸的模样实在太搞笑,刚才还绷着劲的秦子芊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故意让老子难堪,你还敢笑?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萧靖稍稍放慢了脚步,弯下腰抓起一把雪团了一个雪球。秦子芊刚一回头,雪球就在她身上炸开了花。

    当然,懂得怜香惜玉的萧靖在团雪球和丢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力,那绵软又松散的雪球打不疼任何人,这不过是个象征性的抗议而已。

    秦子芊一呆。当看到萧靖脸上充满报复快感的笑意时,她也不淡定了。

    萧靖还在得意,一个雪球就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秦子芊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某人穿得很厚,可是没什么卵用;被这个被攥得无比瓷实的雪球结结实实地击中后,那种疼痛让他感觉像是挨了一拳。

    刚要出言抗议,第二个雪球就飞了过来。

    这力量,这速度……姓秦的妮子要是生在我那个时代,没准是个运动健将!

    “别打了,我认输!哎呦!跟你说别打了,怎么还……我靠,你往哪儿扔呢,是想让我今后的人生木有幸福么!”

    战斗的形势渐渐明朗起来:秦子芊追,萧靖负责一边跑一边惨叫。现在还不算晚上,院子里的客人大都在忙自己的事,这雪仗打得也不算孟浪。

    忽然,萧靖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他刚好跑到一扇门前。房间里,有位肤白胜雪的女子正在凝眸作画,十分专注。

    姑娘很美,可萧靖直勾勾地盯着的却是她身边的某样物事。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最后一块拼图() 
女孩的身边有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块木雕版,还有一张画。

    这多半年来都在折腾印刷的萧靖一眼就看出来,右边的画是印刷品,而左边的木雕版正是印制那幅画的模具!

    他霎时就激动得不能自已了。

    报纸发展到现在,技术方面最大的制约因素是什么?

    是配图!

    文字是富于魅力的,写得花团锦簇、入木三分的文章一定会被读者喜爱。可是,光有文字远远不够,只有给新闻配上了图片,一条新闻才能真正“活”起来,这也是平面媒体大都讲究图文并茂的原因。

    每个读者对文字的领悟力不尽相同。有人可以从一篇文章脑补出前方记者采写新闻时亲眼所见的情景,有人读完报道却只能看出中心思想和故事梗概。绘声绘色、逼真生动的图片可以有效地帮助后者融入报道中,也可以给前者带来更深刻的触动。

    所以,图片是无可替代的。做好了配图,报纸的销量和覆盖面一定能再上个新台阶。小人书受欢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富于表现力的图片;古典话本中,不也有各种图片穿插其间,让人耳目一新么?

    镜报的受众里,勉强识得一些字的人不在少数,让这些读者天天对着满篇密密麻麻的字,估计他们也会看得脑仁疼。天长日久的,能让这些人感兴趣的可能也就剩下实用信息版了。

    报纸要继续发展,就一定要走上图文并茂的道路!

    萧靖还在激动着,一个雪球没轻没重地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不远处,秦子芊捂住了嘴巴。

    她确实打算好好教训萧靖。可是,这人跑着跑着怎么突然就站住了?他要是继续向前跑的话,雪球顶多也就是砸到他的背上,不会打到脸上的。

    这一下打得很重,光是在旁边看着,她都替萧社长疼得慌。

    满心歉意的秦子芊咬了下唇,快步走上前去准备向萧靖道歉。谁知,挨了打的萧靖只是微微晃了一下头,一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屋子里,连对打人者瞪下眼睛的兴趣都没有。

    他这是怎么了?

    好奇的秦子芊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里一看……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秦子芊似笑非笑地伸出手在萧靖眼前晃了晃,意味深长地道:“萧社长,你看够了没有?就算美人如玉,你也不用看得这么出神吧!哎,秦某总算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带小潘出门了,带着他不碍事啊……”

    话还没说完,萧靖便伸手扒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噤声。

    秦子芊十分气愤。这人真是厚脸皮,随便聊个天都三句不离表妹,好像对雪儿多专情一样,亏我还信了他!结果,看到漂亮姑娘他就跟没了魂儿似的,瞧这小眼神,都快粘到人家身上了!

    萧靖正琢磨印刷的事,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寒意。感受到危险气息的他这才转头瞥了眼笑得一脸古怪的秦姑娘,压低声音道:“快看小桌上的东西!”

    秦子芊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才看到他关注了许久的雕版和画。想到适才是自己误会了人家,她的俏脸有点发红;稍后,她的眼中又闪过了一抹激动,看上去竟然比萧靖还要兴奋。

    但凡是在报社工作的人,都会明白插图的重要意义,她也不例外。

    两人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着。没多会儿,屋里的姑娘忽然抬起头,面带愠色地道:“两位公子,可否轻移玉步?奴家在画雪景,你们正好挡在门前了。”

    萧靖一呆,随即赔礼道:“抱歉,打扰姑娘。”

    他拉着秦子芊站到了一边。这样确实不挡雪景,可看他的位置就知道,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求贤若渴的萧靖现在就盼着她早点画完,好上去和她攀谈一番。要是能把她说动、让她加入报社,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萧靖并非是看到美女才想起临时抱佛脚。此前,他曾数次寻访合适的雕版匠人,可惜均是无疾而终。

    在这个年代,雕版画用得最多的是佛教书籍。所以,绝大多数匠人都把精力用在了这上面。

    接受过萧靖考察的人有不少,他们能把构图复杂的佛教图片雕得毫无差错,印出来一看,也确实是宝相庄严,让人心生肃穆之感。可是,新闻图片不是这个路数,在没有照片的年代,图片要的是灵气,要的是既写实又充满想象力的创作。这一点,就注定他们与报纸无缘了。

    还有些师傅倒是符合要求。可惜,这些人要么看不上报社的工作,觉得跟印刷作坊混个铁饭碗才是正道;要么,就开出了报社根本无法接受的价码,他也只能望而却步。

    矮桌上的雕版,刻的是一幅人物图。尽管萧靖站在门外,但距离不算远,自然能看清印出来的那张成品大概是什么样子。

    画上的人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每一个都栩栩如生,鲜活生动。更重要的是,印刷的墨迹十分清晰,连衣衫褶皱的纹理都像模像样,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或印花了的地方。

    这足以说明木雕版的质量极好。否则,无论多高明的师傅都印不出这么清晰的画!

    风雪又大了些。萧靖让秦子芊先回去,秦子芊却不肯,可能她也想看看萧大社长要用什么手段延揽人才。又或者,秦姑娘只是像往常一样,想看他出糗?

    终于,屋内的女子放下了笔。她缓步走到门口,蹙着眉道:“二位可还有什么事么?小女子独身一人多有不便,若是没事,就请便吧。”

    说罢,她的手便握在了门把手上,想来是要关门。萧靖连忙上前,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恭谨地道:“且慢,在下确实有事要说。敢问姑娘贵姓?”

    门已经掩上了一半。门后那位比外面的北风和飘雪还要冰冷的女子犹豫了一下,方才淡淡地道:“不敢,奴家姓陆。”

    虽然回了话,可她根本就不想多费唇舌。否则,她也不会藏在门后只露出多半张脸给萧靖了。

    人家态度不好,可萧靖丝毫不以为意。面带微笑的他温和地道:“原来是陆姑娘。不知姑娘可曾听说过镜报?”

    这对他来说是招牌式的提问。别的地方不好说,镜报在京城周边的知名度还是极高的。眼下这个镇子虽然离瑞都有些距离,却还有个镜报的代售点;无论是本地的居民还是途径这里的客人,就算没看过报纸的,大都也应该听说过镜报的大名。

    萧靖自信满满,陆姑娘却很不给面子。她轻轻摇了摇头,道:“未曾听过。”

    秦子芊在后面差点笑出声来。不过,想到萧社长是为了公事,她又感觉自己这表现很不合适。为了掩饰尴尬,她干脆轻咳两声,又眼观鼻、鼻观心地做起了老僧入定状。

    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萧靖依然笑道:“姑娘在此处也是客人,没听过倒也不奇怪。萧某有一事请问,屋里的木雕版可是出自姑娘之手么?”

    陆姑娘微微颔首道:“是。”

    这回答还真是越来越简单了啊。

    人家的冷淡是显而易见的,萧靖却恍若未觉,至少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叫秦子芊回屋拿来了一份报纸,举着报纸道:“陆姑娘请看,这就是镜报。在下是萧靖,忝为报社的社长,后面这位秦兄是报社的记者。镜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不仅要给百姓谋福利,还要为需要帮助的人发声……”

    类似的报社介绍萧靖已说过无数遍,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为了招揽人才,他当然不介意再说上一遍。

    待介绍结束了,他又热情洋溢地道:“如果新闻报道可以配图,那一定会给读者更好的阅读体验。萧某与姑娘虽是初次见面,也愿印涨牍媚锛尤氡ㄉ纾颐堑男挛攀乱党鲆环萘ΑH艄媚锊辉讣尤胍裁还叵担灰茉诜奖愕氖焙虬锇锩Γ裟惩屑げ痪 V劣诒ǔ辏磺泻蒙塘俊!�

    说完,萧靖热切地望着陆姑娘,等着她的回答。

    答案很快就来了。可惜,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陆姑娘黑着脸丢下了一句“没兴趣”,便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

    秦子芊忽然有点同情萧社长了。为了报社的事,他到底看了多少张冷脸,又被人呵斥甚至羞辱过多少次?

    她想劝萧靖回去,可萧靖还没有放弃。

    他伸手敲响了屋门。一次、两次、三次……他锲而不舍地瞧着,直到满面寒霜的陆姑娘打开了门。

    “姑娘不必生气,萧某说完话就走。”萧靖双手递去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报社的地址。姑娘若是有了兴趣,不妨来找我。另外,我和秦兄要去一趟临州,最快也要一个半月以后才能回来。这期间你若想去看看也不妨,只要把这张名片交给叫做小雅的女子就好。”

    话音刚落,他便飞快地行了个礼,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陆姑娘关上了门。沉默良久,她忽而轻声道:“临州……吗?”

    靠近床边的地方还有一张小桌。这张桌子被衣柜挡住了,从外面是看不到的。

    它的上面分明放着一叠纸……是镜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遇劫() 
萧靖和秦子芊在这处别院住了五日,持续下了很多天的大雪才算停歇。

    好运气似乎是来了。就在雪停的第二天,前方传来消息:官府成功清剿了路上的盗匪,向北的道路已恢复通行。

    消息一到,小镇马上沸腾了。滞留的客商和旅人们忙不迭地套牲口上路,早就迫不及待的萧靖自然也不例外,才用过早饭,他就带着秦子芊出发了。

    这几天他一直没看到那位陆姑娘,也不知她是闭门不出,还是早已离开。既然话已说到,他能做的就是期盼最好的结果,至于人家做什么选择,他无能为力。

    一路还算顺利。就这样乘车向前走了十多天,旅程已然过半。

    越往北走,风景越是美妙。只是,道路上的车马和行人比以前少了很多,途径的各处村镇也清冷得很,若不是偶尔有三两个村民到外面走动,萧靖都会怀疑这些全是鬼村。

    今天,一路同行的也只有那么稀稀拉拉的六、七辆车。每过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对面才会有些大车驶来;听说以前在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马很多,有时甚至能堵车。看现在的惨相,八成是临州出事后没人敢往这个方向走了。

    看到萧靖怔怔地出神,秦子芊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想那位陆姑娘了?”

    萧靖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道:“想她作甚?要想也想你表妹啊。”

    说罢,他就不吭声了。

    旅途劳顿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不知怎的,他有些不安,难道是外面的阴寒肃杀让人心中生出了畏惧么?

    又走了一会,车子忽然停下了。远处传来了吆喝声,刚有些睡意的萧靖勉强睁开了眼睛,就听得秦子芊问道:“前面怎么了?”

    车把式应道:“好像是有车横着坏在路中间,把路挡住了。公子稍待,小人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前面忽然有人撕心裂肺地叫道:“快跑啊,有人劫道!”

    萧靖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子芊大声喊道:“快,掉头往回跑!”

    这年代不像后世,国道上没有巡警中队。流窜的盗匪只要瞅准了防御薄弱的地段设下埋伏,干完一票后再及时撤退,官府多数时候是拿他们没办法的。假装车坏了挡住去路是他们惯用的伎俩,而路上的车被拦住后,他们在后方往往还有伏兵,用来堵截要逃走的人。

    其实,车把式经常在路上跑,这种事根本不用她提醒。萧靖这辆车是排在最后的,只要能掉过头来,还可以往外冲一冲,毕竟后面有人拦路却没有障碍物,运气好的话也没准能冲出去。

    可是,不知是不是萧靖的运气太差:在这关键时刻,拉车的马儿不听话了!

    车把式用力拉缰绳、拼命挥鞭子,可这匹一路上都很温驯的马儿就是嘶叫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在最不恰当的时机犯起了倔。

    一声声惨叫就像波浪一样涌向了萧靖。其中,还夹杂和男人的淫笑、女子的惊叫,偶尔还会有几个声音渐行渐远,应该是逃进了路旁的山里。

    眼看着大难临头,车把式也顾不得别人了。他慌忙跳下了车,转瞬间便没了踪影。

    性命攸关的时刻,人们的第一反应都是逃命。可是,离车门更近的秦子芊没有逃,在这争分夺秒的关头,她居然还时间回过头来看萧靖有没有睡醒!

    待看到他已经醒来,秦姑娘才缩回了原本准备拍醒他的手。

    “快走!”

    没时间感动了。萧靖用尽全身力气把秦子芊推出了车厢,自己也跟在她后面跳下了车。

    几个盗匪跑到前面那辆车的旁边就有点挪不动步子了,想来,这车上拉的应该是个富贵人家。可怜的男主人只怒吼了一声就没了声息,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群匪哄抢,间或还掺杂着女人的哭骂。

    “这边!”萧靖猛地抓住了秦子芊的手,急切地道:“跟我走!”

    前有堵截,后又追兵,任谁遇到这样的大事都不可能保持百分之百的冷静。跳下车后目光相对的一瞬间,他从秦子芊的眼中瞧出了一丝慌乱;这样的情绪,是第一次出现在这双眸子里。

    车把式走过这条路,自然熟悉周围的地形。往他逃去的方向跑,一定比慌不择路的到处乱窜强!

    在车队后面堵截的盗匪距两人只剩下十几米远了,萧靖已能看清他脸上的狞笑。

    被萧靖一拽,呆住的秦子芊也回过了神。她刚要随着萧靖跑掉,脸色却突然一变,脚下竟也有些发抖。

    一头牲口不知怎的挣脱了束缚。受了惊的它仓惶地跑向了人更少的方向,而眼下,它正向两人所在的地方冲来。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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