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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种田:扑倒摄政王-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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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第一次有机会将自己妻子的手,看得这样仔细。

    为何他不分美丑,傲慢无知了二十年,不曾在少年时,紧紧攥住这只手?

    窗外,雪后初霁,宁静清明。

    借着透进的雪光,凤翎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落下阴影。

    她想,还好他们把他弄进了后宫。这个男人,果然不能进朝堂,一股傲气,满腹清高全都漏在了眉眼之间,他会被那些笑盈盈的猛兽吃得尸骨无存……

    手背突然感知到温热的气息。凤翎回过神,这才发现帝君因为连日守夜,头脑发昏,竟神志恍惚地要去亲吻她的手。

    天子陡然红了脸,本能地往后靠了靠,结结巴巴道“哥哥……差不多了……血止住了。药也该凉了。”

    ……

    卧室内,御香缥缈。

    凤翎望着榻形容枯槁的成瑶,心五味杂陈。

    不曾想到,去年林苑里,那个狠毒凌厉的贵妇,会病成这副模样。更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血去救一个让她不齿的蛇蝎美人。

    暗红的药汤流入唇,成瑶靠在鸿煦怀里,轻轻喘息了一会儿,悠悠张开了口。

    “煦儿……”

    “母亲?”鸿煦激动得几乎要流下热泪。

    沉默了多日的成瑶突然开口说话了,还神智清明,一眼认出了儿子。

    凤翎有些惊讶,这仙方也太灵了吧?

    她从不相信“凤血可以还魂”的鬼话。会割破手指也只是为了让鸿煦的心里能够好过一些。早知如此灵验,当年在断龙岭,她该用自己全身的鲜血救回姐姐的。

    “陛下?”成瑶的凤目又睁大了一些,她认出了天子,便有些惶恐,“臣妾……”

    凤翎发现她竟挣扎着要起身对自己行礼,慌忙阻止道“夫人你别这样。哥哥,你快扶夫人躺下。”

    鸿煦伺候着成瑶重新靠回了榻,温言细语,与她谈讲这几日的情状。

    成瑶静静听着,脸挂着微笑。

    她早看见了儿子苍白憔悴的模样,自然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辛苦。可他却只是扯一些趣闻轶事来替她解忧。成瑶的心里又酸又暖,老天也算待她不薄,她虽不是一个好女人,得了一段自作自受的孽缘。可由那孽缘养出的鸿煦,却真正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再看坐在对面的女娃,挺着大肚子,垂着脑袋,尴尬地拨弄着自己的衣袖。她的左手,还缠了白色的绢纱。

    成瑶看了一阵,忽然淡淡笑道“竟有些饿了。”

    鸿煦一愣,他实在没有想到药效这样好,竟让母亲回复了胃口。

    凤翎正在尴尬,听了这话,忙笑道“夫人想吃什么?朕吩咐膳房去做。”

    说罢扭头要唤一旁侍立的宫娥。

    “怎敢劳动陛下?”成瑶抬手止住了天子,“煦儿,次那个雍州的米糕你可还记得?”

    “记得。”鸿煦点点头,“孩儿这让他们去弄。”

    成瑶微笑着合了合眼,表示赞同。

    鸿煦站起身,有些为难地望了望榻的母亲,又望了望凤翎。

    凤翎明白他的意思,忙笑道“哥哥去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陪着夫人。”

    难得天子有这样的好意,帝君忙拱手谢过天恩。

    等鸿煦去了片刻,成瑶忽又对一旁的宫娥道“我怕帝君寻不见那食谱,你们去替我看看吧。”

    凤翎这才明白,成瑶大概是有什么话要同自己说,便也配合着遣走了屋内的宫娥侍女。

    午后的阳光隔着雕花窗洒落到榻前,斑驳成明媚的图画。婆媳二人默默相对许久。

    成瑶望了望窗外那一角蓝天,轻轻道“可是下雪了?”

    “恩,连下三天了。”

    “陛下……该临产了吧?”

    不想她竟全然不提军国大事,反而关心她的产期。凤翎有些羞怯,她抱着茶碗,咽了口热茶,红着脸道“恩,还有大半个月。”

    “我生煦儿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大雪天。疼了一天一夜,风雪也下了一天一夜。他降生之后,天气才终于转晴,破云见日。他哭得十分响亮,把稳婆都吓了一跳。我便给他取名为煦……只盼他的一生都能和煦顺遂。”

    成瑶的声音又轻又哑,眼漾着温暖神采。

    她不再自称“臣妾”,这到让凤翎松了口气。她便也随口道“我还以为哥哥的名字是靖王取的。”

    成瑶的脸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么……还在前线督战呢……”

    凤翎讪讪咽了口茶,迟疑了一阵。

    “夫人那会儿……很痛吗?”

    成瑶看见女娃惶恐的表情,忖了忖,明白她担心得是什么,微笑道“很痛,可不会痛死的,陛下不用担心。”

    天子咬了唇,脸色发白。

    成瑶渐渐有些明白,自己的煦儿为何会陷入对天子的痴迷了。这个君主的傻气憨直,并不全是装出来的。这种憨直,在波诡云谲的长安城里,真是太难得了。

    “女人是很能耐痛的。西狄有个传说,天神造人时,本来只造了男人。因觉得他独活无趣,才又抽了他的肋骨造了女人。可是女人不学好,挑唆男人犯了罪。天神便罚她承受生产之痛。”

    凤翎没料到博学的才女竟连西狄的怪力乱神也晓得。可是她一点也不喜欢成姬说的这个神话。她气哼哼放下了茶碗,撇撇嘴道。

    “什么狗屁传说。还是咱们东夷的故事好。盘古开了天地,女娲造了男女,阴阳相合,男耕女织。我们能有什么罪。我们的罪是生养了这群可恶的男人,让他们胡说八道。”

    “陛下……圣明。”

    成瑶看她义愤难平的样子,笑得更加欢愉,竟强撑着要坐起身。

    凤翎忙凑过去,把枕头垫好,扶她在头歪着。那殷勤的样子,竟全然一个贤德的儿媳。

    “不喜欢传说。我们便聊聊往事吧……旁人也许没有罪。我确实是罪有应得的。陛下……”妇人蹙眉合了眼,“二十多年前,乾国南侵雍州的事情你可曾听过?”

    “你是说……嘉平丧乱?”

    成瑶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尸骸遍地的嘉平丧乱……那年,夏玄之所以会南侵。是因为有人投与他,言明会替他做接应,交出北门之管。”

    天子默了一会儿,凝望着成姬,缓缓道“夫人是想说……投挑唆夏玄的人正是你吧?”

    成瑶惊讶地瞪大眼,支起身望向天子“陛下早已知道?”

    凤翎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鸟之将死,其鸣也哀。这夫人狠毒了一辈子,却在今日忏悔起来。到叫她不好苛责了。

    “于公,夫人挑动战祸,涂炭生灵,确实是十恶不赦。于私,夫人机智果敢,成了靖王的功业,实在是位贤妻。”

    成瑶语塞,她没有想到天子为这样评价自己的罪孽。她默了一阵,忽然痴痴笑了起来“可惜陛下只知道故事的开头,却不知道故事的结局。”

    :

第176章 第 176 章 冰心玉壶今何在(五)() 
凤翎疑惑地蹙起了眉。

    成瑶轻轻自语,笑容凄楚。

    “他也说是我成了他的功业,说我才名动天下,是世无双的贤妻。可与我在一起时,他便会想起雍州城的斑斑血迹。我的才名让他透不过气。嘉平七年的春天,我在猎场见识了他的姿容武艺,听了他一句赞美,便为他颠覆了一座城池,背弃了父族乡民,这陪嫁确实是……太过沉重了……”成姬扭脸望向窗外的雪景,静默良久,她的沉默让凤翎有些莫名的憋闷。

    忽然妇人暗淡的美目里滚落下两行泪珠。

    “据说他在凉州的那位如夫人,年轻貌美,性格柔顺,纯洁美好得像这六出冰花。想来女人该像那样,才能让男人觉得轻松惬意吧……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凤翎知道,这个“他”是指靖王鸿烈,而那位如夫人八成是鸿昭的娘亲。她想起,凉州城外还有一座没有碑的坟茔,那里头埋着“死生契阔”的一双男女。如果成瑶知道这一切,一定会更加伤感吧?

    成瑶、鸿昭之母还有真宗先帝,鸿烈一生招惹了三个女人,留下了两儿两女,却都没有圆满结局。

    凤翎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母亲真宗先帝一直没有接受鸿烈的纠缠。他才会把她供在心底的神坛,痴恋了这些年,若是母亲也落入了老贼的情,焉知不会变成第二个成姬呢?

    有的时候,绝情也是一种力量……

    作为一代统帅,鸿烈威名赫赫,功勋卓著。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却实在是差劲得不像话。

    凤翎不自觉牵起了妇人的手,发现它冰凉细瘦,白得没有活气。天子轻轻蹙起了眉。

    “夫人……”

    成瑶觉出自己失态,忙勉强扯出了笑意。

    “陛下说我十恶不赦,确实是对的。我投身神道,祭祀羲和,也是想赎些罪孽。其实我自有了煦儿,便一直独守空闺,早已是个圣女了,二十二年的清修……大概也算是我引来兵灾,害死雍州城万千性命的一种报应吧……”

    凤翎不由暗暗咬紧了牙。

    帝国第一命妇,名动一时的才女成姬竟然向她坦诚起闺秘事。她没有把她看成天子,甚至也不是挂名的儿媳。此刻的闲谈,只是一个将死的女人在对另一个女人,追忆自己的过往。

    想到这个妇人向自己投诚时,干脆利落杀掉侍女的狠毒样子。凤翎竟然莫名地难过起来。

    平生奸伪,死见真性。这世,果然没有十恶不赦的坏人,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圣贤,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人的悲哀都是相似的。

    “成姬夫人……鸿烈是个始乱终弃的人渣。夫人实在没有必要为这样一个混帐而伤情。”凤翎甚觉不平,又开始满嘴跑舌头地胡言起来,“什么太过沉重,透不过气,不过是喜新厌旧的借口。鸿烈这人自私阴损,全不顾夫人的一往情深。夫人何必自苦二十年,空担了王妃的虚名?换做是我,早已寻十七八个面首,好好逍遥快活。女主临朝五百年,风气早开化,竟然还会有夫人这种守旧的女人,为一个人渣活活憋死了自己,真是要气死我了。夫人快快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把仪凤楼最好看的小倌送给你,气死鸿烈那个老乌龟”

    成姬被她说得愣了半晌,接着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笑得又咳又喘。

    凤翎诧异地扶住她,成瑶看见她乌溜溜的眼睛笑得越发开坏了。

    等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凤翎方把茶递到了她唇边,帮着她喝了一口,搁下茶碗,尴尬地望望她。

    “夫人笑什么?”

    “我在想……陛下若送我小倌。煦儿他知道了,是该谢你,还是怨你……”

    “这……我……”凤翎红了脸,她这才觉出自己言语的荒唐。

    “陛下仗义执言,实在让我感佩。不过,我守了二十年,却并不是为了孟明。”

    孟明是鸿烈的表字,凤翎看得出,时至今日,成瑶提到这个名字时,昏昏的眼仍有异样的神采。

    “起初,我确实是对他还有指望。毕竟,他是我这一生经历过的唯一一段风月。后来,我努力支撑靖王府,却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的煦儿……有了靖王世子的名号,他才能安安乐乐,享受体面的人生。

    “夫人……你活得太过沉重了,把那个混帐丢下的担子,独自挑起……”

    “你是说……煦儿吗?”

    凤翎讪讪地咬咬唇,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

    成瑶望望她隆起的小腹,微笑道:“陛下会这样说,是因为你还不曾做过母亲。有一日,你也会明白,母亲是可以为了孩儿献祭性命的,更不用说二十年的岁月了……”

    凤翎抚着自己的肚子,默了许久。她想到那日鸿煦说起鸿烈时,满怀崇敬又不得不怨恨的复杂神情。

    “夫人自苦了这些年,只为保住哥哥的尊荣。可哥哥并不是个看重荣华富贵的人,去年我抄了靖王府,他反倒如释重负一般。夫人在强撑王妃的身份,哥哥大概也把世子的名头顶得很苦了吧?我送夫人小倌,哥哥说不定也会高兴。他在乎的只是夫人的幸福,跟夫人在乎他,是一样的……”

    成瑶没有接话。女娃说的也许对,也许不对。她只知道为了儿子忍辱负重。她的坚忍又何尝不是鸿煦的一种负担呢?可惜,她不能再重活一个二十年了。

    :

第177章 第 177 章 冰心玉壶今何在(六)() 
“雪又起了……”

    “恩……”凤翎扭回头,望见了窗外,灿烂艳阳下的飘飘摇摇。 复制本地址浏览%62%69%71%69%65

    成瑶显然被这瑰丽的景象迷住了“我是第一次看到,风雪也能有阳光和煦……”

    “崖州常有这种天气,咱们管它叫太阳雪。”

    成瑶拉起凤翎的手。

    “陛下今日……可是恩赐了煦儿一盅凤血,以救我的性命?”

    “夫人如何得知?”

    “那仙方是我授意神官杜撰的。”

    凤翎惊讶得愣了半晌。

    “夫人……为何要如此?”

    “陛下可知孟明战无不胜的带兵秘诀? ”

    天子的秀眉蹙了起来。

    “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爱兵如子,誓同生死……”

    成瑶望着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微微笑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陛下与孟明一样,爱惜臣子更重于枕边人。煦儿刚才一定已经感激得手足无措了吧?我的儿子,我知道,自今日起,他必然会对陛下死心塌地,追随一生的。”

    凤翎想到鸿煦凄惨可怜的模样,不由有些郁郁。

    这夫人刚才还一副弥留的形容,如何突然又有力气说了这一车话?

    难道是传说的“回光返照”?

    她不但想计谋诓骗女帝出了血,还把她自己的儿子也骗得好苦。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成瑶似乎忘记了伤感,眼重新透出光彩:“陛下是当世无双的好主公。必然能照拂好我的煦儿。煦儿他今日得了陛下舍血之恩,他年必会誓死效命。陛下……信不信呢?”

    凤翎沉着脸,缓缓道“我从未怀疑过哥哥的心肠。他与夫人你,并不一样。”

    成瑶笑了,点点头道“我在这里吊着一口气,不肯离开,等的……便是陛下的这句话。”

    忽然,她强撑着坐了起来,竟然要下榻向天子行礼。可她毕竟太虚弱了,抖抖索索的形容,简直像是跌下来的。

    “你做什么?夫人成姬夫人”

    天子被她吓了一跳,慌忙要阻止。

    “请陛下安坐榻,受我一礼”

    成瑶说这话时,竟有些咬牙切齿。凶恶的模样,活像一只垂死的猛兽。

    凤翎愣住了,她停止了搀扶,缓缓坐回原位。任由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命妇,披头散发地匍匐在自己脚下。

    “吾儿鸿煦拜托陛下了”

    她重重磕了一个头,额贴在地,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作为天子,凤翎早习惯了别人对她的三跪九叩。可今日恶女成瑶的这一跪,却让她有些承受不起。

    “夫人……你请起来说话。”

    成瑶把头埋得更低了。

    “朕会成全夫人的心意。好好照拂哥哥。”

    “谢陛下隆恩。”

    成姬抬起头,泪流满面。

    凤翎知道,那是一个母亲对她最后的请求,她无法拒绝,因为她也即将成为一个母亲。

    ……

    探完了成姬的病,已是午后,风雪依旧。

    凤翎坐在幽篁馆小轩里,等着鸿煦去给她安排回去的车马。

    鸿煦去了许久,还没有回来。她有些困了,却又不敢睡去,倚着薰笼,怔怔回味成姬留给她的最后谜题

    成姬必死,这是她早知道的。

    早在她发病之初,白芍替成姬诊过脉,说她是毒而非患病。凤翎着绣衣使秘密查访了月余,却终究也没能抓到那个下毒的人。与此同时,成姬的“病”反而越发沉重了,连白芍也救不了她的性命。

    凤翎为此苦思了许久,终不得其解。

    今天,决意托孤的成姬却自己道破了真相。

    “凤血虽然珍贵,却救不了一个该死的人。陛下,我们成家的死药也足够温和,长则一季,短则一月,我这个麻烦便会彻底消失了。”

    这个真相惊得天子半天没有回过神。

    “夫人何以如此自作聪明?连凤藻,我都让她活得好好的。你怎会以为我要你……”

    成瑶似乎对自己的生死并不大看重,说话时,脸还带着温和的笑

    “陛下没有这样的旨意。臣子却应该善加体察。我的病是假的,该死却是真的。我一死,成家的残余势力便再也没有了指望,少昊各部的权势与财富,才可以尽归陛下的神兵去获取。”

    凤翎终于明白了她为何会向她托孤。这个女人,在用自己的性命交换天子对帝君的信任。她一死,鸿煦彻底成了“孤子”。在世家宗法,他家人死绝。在天下棋局,他无依无靠。除了与天子绑同一辆战车,鸿煦将在没有别的选择。

    大概是何春华的事让成姬知道了,天子自己是一个被天下人觊觎的“孤子”,所以她也只会喜欢并且信任这样的孤子。

    “是谁告诉你,我要肃清成家在雍州的残余?”

    成瑶却没有接话,眉眼间现出一丝嘲讽,望着凤翎悠悠笑道“陛下今日听我说了许多故事。我想再多说一个,陛下愿不愿意听呢?”

    凤翎没有答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成瑶笑笑开了口。

    “自出家入道后,我的侍女只剩下了一个,是去岁在林苑被我杀死的那一个。那之后,我身边的女官便全都来自崖州神宫,我以为那样才能叫陛下安心。如果有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她们应该会替我收好的吧?可能也有一些,是她们收好了,却未来得及告诉我的……” 她看见凤翎惊异的神色,冷冷笑了一声,“看来,崖州的女官也没有来得及告诉陛下啊……”

    她又咳了一阵,继续道“入秋以来,陛下怀了皇嗣,我奉命来京恭贺,便又在这里听侍女们说了许多宫廷旧事,说得最多的是两件。一件是,受宠三年的郑桓因图谋不轨被千刀万剐,一件是先帝宗默默吃了死药,免除了许多烦恼。她们说了许多遍,一直说到我终于都听明白了。”

    天子的脸色渐渐苍白。

    这妇人分明实在暗示,陷害她要谋反,并且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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