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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这样的好孩子,和姐姐一样,都是辈子积了大德的吧?
我么,一定像她们说的那样,是只狗妖,辈子还咬死过人……
身边这个攥着我手的“英雄”,究竟是谁?
是不是他?
我认得那把紫金弓。可不敢相信他会不顾肮脏地来救我这只泥狗。
镇邪鼓的声音依然没有止歇,我却已经习惯了。好像冬季离宫的夜风,鬼哭狼嚎,开始的时候总把我吓得哇哇地哭。可是后来,春暖花开,风声走了,我却又睡不着了。
在我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时刻,太阳被吐了出来。
一点金光划破了天际。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人间还是在幽冥,直到扭回头看见了那个一直拉着我的人。
原来他没有坐着,而是一直半跪在泥地,血红战袍,裆古铠,肩甲还绘了三足金乌,像我曾在神宫里偷偷见到过的那尊硕大的陶俑……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
我想起来了。他装扮的不是鬼怪,而是一个真正的大神曾经射下九只金乌的后羿神君,也是天狗的主人。
是他,释放了被兽夹咬住的“小天狗”。
他也被突然出现的阳光吓了一跳,扭过头,用那张金色的代面望着我。从那张代面的反光里,我看到了自己乌漆墨黑的脸、惊慌不安的眼睛,这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难看。
沾的尘泥已经把我那张本不算漂亮的脸,变得更加不堪了。
生平第一次,我为自己的邋遢丑陋,感到了懊丧。
突然,鼓声停止了。头脑却还在发晕。
和暖的阳光重新露出。
我本能地抬头望向天空,却被他狠狠拽了一把。
茫茫然,我只含混听见那位大神在我耳边吼了两个字“会瞎。”
荀朗?
果然是荀朗?
我只知道日食祈祷,宫所有青年子弟都要诸神身,傩舞驱邪,却不知道,原来他装扮的是后羿,并且还这样神气好看……
他一定又会笑话我的,我急切地站起身拍打身的泥点。
“你走开。走开。我没事,没事的。”
他仍想搀扶,却听一阵清越的笛声在山际响起。仿佛一股清泉,濯洗着几乎被鼓声震聋的耳朵。
后来我知道了,那种乐器叫做玄笛。
太阳恢复了万丈光芒。
后羿离去了。
姐姐骑着王追杀奔过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然后揪着耳朵把我捉回了宫。
在马厩里,我遇见了飒露紫。
血迹斑斑,站不起来。
据说他为了找我,在山坳里乱转,折了腿,碎了下颚。
七天之后,他们开始偷偷商量着要把它宰掉。因为它不再漂亮,也没有了用,更要命的是,日食的那一天,他曾发疯乱跑到神宫里寻我,惊了帝君的驾,把帝君的御马踢伤了。
宫女们说,那是我的马夫父亲借着日亏之时,回来寻仇了。
他们把他带走了,说是替他治伤。
我已经猜到了他的结局。可是我害怕,害怕大人们的责骂,害怕因为得罪鸿轩而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
这是我一辈子所做过的,最大的罪孽。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被牵走时的那双眼睛。
流着眼泪,却没有埋怨。
他把一身一命全都交给了我,大概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以为我这个主人是会护着他的。
多年以后,我在太庙见到那匹父亲留下的赤金小马,简直和飒露紫一模一样。
我便有了种怪的感觉。
宫女们没有胡说,飒露紫是我的父亲。
我害死了父亲。
一共两次。
早早晚晚,总有一天,我会遭报应的。
那时候,那尊在白石头山救了我的大神,还会不会在我身边?
我需要他,需要他拯救我。即使他他是姐姐的佳偶,即使他十分讨厌,即使他名叫荀子清。
……
我,二十二岁,依旧不是美人,却阴错阳差做了羲和,终于遇见了许多像样的英雄。
巨大的白石头早被雕凿成了丹陛御阶。朝臣散尽,我站在御阶,把这段埋藏了十年的往事告诉了故事里的后羿。
“你没有想到吧?有一天,狗妖也可以变成羲和。”
我说得得意洋洋,换来的却是他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有那一句莫名其妙的笑骂“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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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 170 章 螳螂黄雀(七)()
天子对丞相大人的这种反应十分不解,不由提高了嗓门“你不信?”
望见她那双认真的眼睛,荀朗已经知道她并不是在说笑。
这真是十三年来,他听过的最可怕的故事。若不是她今日说破了,只怕自己还会一直躲在春秋大梦里吧?
心口的气血又翻了来,他努力控制住,默了一阵,方若无其事地笑道:“你不用吼。我听得见。”
又是这副笃定的模样,笃定到让人愤怒。
凤翎牙关紧咬,气鼓鼓瞪着他。
丞相大人却眼神游移,仿佛有些心不在焉,待发现天子在看他时,方轻轻道:“凤翎……因为一瞬间的印象,不管不顾地迷恋一个人,甚至为此……执着十年?你还真是活在话本里啊。”
他悠悠说完了,竟从薄唇间,飘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天子顿时气结。
即便她此刻已陷入鸿昭那汪泥水,进退不得。可是,当日她对他的痴迷却是真真切切,不掺半点杂念的。她苦苦发了十年花痴,小心翼翼埋藏在心底的这段旧梦,却只换来了他的一声冷笑。
“荀朗”
她怒从心头起,竟一把揪住了荀朗的紫袍。
荀朗没想到她会突然发作,被她推得退了半步。
天子只顾气恼,失去了平衡,好在丞相已经站稳,扶住她的手,护她在自己怀里站定了。
凤翎也忘了羞怯,只是目光灼灼地瞪着他:“我知道你今日有气,我也确实是想来与你谢罪的。你是骂我几句,揍我一顿也没有关系。可是整个朝会,你除了应一句‘遵旨’,没有说过话,完全把我晾在御座。朝会散了,又偏要听我讲那个丢人的故事。我说完了,你却不信,好像我从头到底都在诓骗你。相国,卿要朕如何自处?荀朗,你又到底要凤翎怎样谢罪?我为你等了十年,等得哭干了眼泪,是你自己不肯要我啊”
她又气又急,竟把心底的抱怨喊了出来。
待望见荀朗那双惊痛交加的眼睛时,方意识到失言,慌得缩回了手,低下头支支吾吾:“不是……我是说……我是说……”
她的脸因羞愧而涨红,低垂的睫毛微微发颤。
荀朗发了愣。
他被问住了。
凤翎骂得没有错。是他自作聪明,酿了这杯苦酒。
他明明选择了等待,放弃了与别的男人分享她的机会,为什么撞到她与鸿昭幽会时,又要这样愤恨难平,痛断肝肠?
不。
与其说是鸿昭与她的欢好让他愤恨,不如说是她为了保全鸿昭,不惜朝令夕改的态度刺伤了他。
鸿昭竟不惜在政务频出昏招,揽尽罪责,来挤占在凤翎心里的位置。
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死战招数真是太可恶,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他直到今日才知道了凤翎喜欢自己的起因。
真是个精彩的开头啊。
可是,天顺十三年的日食之期,他压根没去过“白石头山”,更不曾在那样要紧的时候,攥紧过她的手。
如果他不是后羿,那么,谁才是?
“凤翎,我并没有什么气。只是……”荀朗挤出笑,轻轻抚了抚她朝冠底下垂散的鬓发,回复了惯常的宠溺语调“只是这个故事太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确实是因为那一刻的感动,才会把我放进心里的吗?”
荀朗仍存着一丝侥幸,以为她会像往日那样,嘻嘻哈哈,笑笑带过。可是她没有笑,甚至连刚才的嗔怒和羞怯也不见了,一脸严肃,仿佛在说着最沉重的军国大事。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反正我……是这样的。我这人天生不正常,是个花痴、傻瓜,难道你是到今天才知道的吗?”
他的唇僵住了,脸的神色已经掩不住地惨淡。
“是啊……我是到今天才知道的……”
凤翎想要继续分辩,荀朗却突然扭过头,捂着嘴,开始抑制不住地咳嗽。
这一回,终于咳出了声,病态完全漏了出来,连傻子皇帝也看出了异样。
“怎么了?难道是着了风寒?要不要寻医……”
“没事……咳咳……只是被风……呛到了。”
荀朗抬手止住她,唇角扯得格外温柔,脸色却白得吓人。
凤翎只能蹙眉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与荀朗相识了十三年,太了解彼此了。荀朗内里的骄傲与他外在的温和一样,根深蒂固,不可动摇。如此刻,唯有信了他“没事”的鬼话,才是最合适的态度。
他咳了好一阵,终于喘匀了气,抚着栏杆,望着骄阳底下的万千宫阙,笑笑道“若我那时没有穿得那般招摇浮夸,你也不会看我了吧?我的傻瓜主公。”
凤翎一愣,知道他在逗乐,旋即羞怯地笑道:“大概是吧。我本是个浮夸的女人啊。更何况你还从镇邪鼓声救了我的命。”
“你真以为那鼓能震碎人的魂魄?”
见她眨眨眼,笑着默认,荀朗把栏杆握得更紧了,他用这种方式稳住了情绪,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那离宫负责警戒的官兵们怎么不怕死呢?”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还有我……我不是也在那里吗?”
“别人也许不会有事。但是我……不是别人。凡遇祭祀,他们总把我关在院子里,不许我和姐姐她们一起去神宫。我原本以为那是因为我年幼,可后来听了宫女们的闲话才知道。原来是我没有参加祭祀的资格。我在戌年降生,命应犬妖冲日,祸乱江山。我出生那一年,母亲得了场重病,整整一年多都没有临朝。不满周岁时,又克死了生父。天狗食日之期,我又如何能去神宫搅闹呢?她们可是管我叫……”
她皱了皱眉,想了片刻,笑道“哦……吞日的天狗,毁灭景朝的妖孽。”
荀朗惊讶不已,他从不知道她在离宫曾听过这些闲话。
“这样的胡说你也信?”
“趋炎附势乃是人之常情,那些命妇们要讨好鸿家,替自己的郎君在朝里谋个好位子,自然要不遗余力地挤兑我和姐姐。姐姐才天纵,不会吃她们那一套,我这个傻子成了唯一的目标。连飒露紫也是因此才……”她低下头,咬了咬唇,理一理朱紫色的袍袖,淡淡道,“不想风水轮流转。傻子也有长大登基的一天。我现在当然能分辨那只是一句别有用心的胡说。可是在那时……确实是把我吓到了。”
荀朗微微眯起眼,小心地观察着她脸的表情:“主公真是自小有慧眼。日食之期,宫子弟俱要装扮鬼神,震慑天狗。你竟然能够凭着区区一句话,认出那个后羿是我。”
“不只是那一句话,我虽然看不清你的面目,却还认得那把紫金雕弓。还有……。那之后,我曾回宫找你问起玄笛的事情。”
荀朗恍然想起那一日她又羞又美的表情,彼时还曾把他弄得惊喜惶恐。他这才明白了一切的由来。
“不错。你问我,镇邪鼓后响起的那种乐音,是用什么演奏的。我说,那叫玄笛,幽玄空灵,可以荡涤心魂,拯救苍生。”
“未曾拯救苍生,先救了我这个昏君。说来可笑,子清……”天子仰起脸,郑重其事地望着对面的丞相,一字一句缓缓道,“我先登王位,后占御座,交手过无数英雄,统御过千百豪杰。可是再没有见识过一个男人能像那一天的后羿一样英武。凤翎爱慕子清,是从那一天开始。你是我的大神,我会供着你一生一世。”
荀朗咬着牙,盯住她,愣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乎掉了泪,失态的样子到把天子弄得莫名其妙。
“子清?你笑什么?”
荀朗揉一揉眼角,深吸了口气,微笑道:“臣是何其有幸。遇了这样的花痴主公。还好我去了白石头山,穿着血色战袍,披着裆古甲,带着凶神面具,挎着……”
她抚了他扶在栏杆的手,笑着补充:“紫金雕弓。”
“不错,紫金雕弓。”他的手已经冰凉,笑容却越发温暖,“你的爱慕是如此……虽是因一瞬间开始的因缘,却照样能刻骨铭心,维系一生。”
“你总算明白我的意思了。”天子扭头望向脚下的广阔宫苑,轻轻叹了口气,“我对人心从来没有什么信心。人间本无情。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只有你这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留了下来,然后,又一手造了我。天子不能爱慕任何人,却可以爱慕一个真正的神。”
“恩。明白了,虽然晚了些,但还不至于来不及……”
荀朗对着那片宫苑,沉吟了片刻,忽然敛了容,认真地朝天子拱起了手:“主公……有件事臣必须向你澄清。”
“怎么了?”
他的恭敬把凤翎吓了一跳。
“其实……”荀朗的脸闪出一丝诡异的笑,“日食之期,神官擅离职守是有违理教的。主公若对第二个人说起此事,朝廷的体面,荀朗的性命只怕都要交代了。”
“那么严重?”凤翎惊讶地瞪大了眼。
“是啊。”他笑得越发好看,“何况你还刚刚赐了顶丞相的大帽子,若是这种事传出去,于我圣德有亏。我这尊神离被打碎,也不远了。”
天子思考了片刻,点头赞同道:“我明白了。我发誓,绝不会对第二个人提起。何况,又有谁会问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呢?”
“嗯。最好没有。应该没有……”
荀朗轻轻自语,竟有有些失神。
“子清?子清?”
天子拽了拽他的衣袖。
“嗯?”
荀朗回过神望见了凤翎尴尬的脸。
“我……我也有事情要同你说……其实昨夜,我确实是不在超然台,而是去了……”
天子的招供还没有说完,听底下一人朗声喊了一句
“荀相在此?叫我好找。”
凤翎扭回头,看了看御阶之下,顿时被喊话人那副戏谑无赖的嘴脸吓得手脚冰凉。
苍天啊,朕此生最大的危机来临了。让朕在此刻驾鹤西游,撒手人寰吧,千万不要让那个混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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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螳螂黄雀(八)()
“鸿……鸿卿……”
鸿昭笑得十分灿烂,凤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这张笑脸要结巴。 【首发】她松开了荀朗的袍袖,本能地朝后退了半步,活像一只戒备的猫。
东皇殿下才不管天子脸色难看,照旧一边容光焕发,咄咄逼人,一边刻意演着一副做小伏低。
“荀相,内阁的诸位都在等着道贺呢。容昭引您过去吧?”
他这斯的措辞,配合低眉顺眼的表情,实在是装得一头好蒜,活活要把凤翎气死。
荀朗见了天子五官挪位的样子,眉稍微微一颤,找回了得体的微笑,冲着对面的同僚恭敬地拱了拱手。
“岂敢有劳?朗……”
“唉,子清勿辞。”
果然,摄政大人并不容丞相多礼,连他自己的礼貌也只维持了一刻。那只没有规矩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大咧咧勾住丞相大人的肩,仿佛与荀朗十分亲密,硬生生挤进了他二人间,故意把天子隔到了自己的身边。
“陛下曾经训戒过,你我后宫和乐,戮力同心。方是江山社稷之福啊。”
凤翎被他这“后宫”二字,说得十分羞愤。自己何曾有过这种训戒?又几时纳过他这么位五大三粗的后宫?
再看那一边的荀朗,分明有些脸色发僵。显然,饶是荀朗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痞子的皮厚嘴粗心肠坏。
这个混账东西果然是来拆台的。
正气恼间,却见鸿昭竟还扭回脸,偷偷地冲她挤了挤眼睛。
这幅德行实在是太猥琐,太无耻了。
天子当机立断,面无表情,抬起龙足,照着摄政的小腿,悄无声息,又狠又准地踹了一记。
东皇当然看到了天子的招数,他稳稳扎住步子,安安静静受了这一脚。春风满面,无事一般。不曾想,无赖不但脸皮厚,腿功也是很硬的,凤翎悻悻然咬牙切齿。
荀朗把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幼年时他与鸿昭、凤鸣、凤翎一处厮混。也曾斗鸡走狗,信马游春,很是过了几年舒心日子。他一直以为,凤翎与鸿大公子是命里犯冲。只要聚到一处总是水火不容,呼来打去,互相挤兑……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原来祸根早在那时已经埋下了。
“东皇……”荀朗咬咬牙,语调肃穆,平静无波,“你是想说……臣工和乐吧?”
“哦,说得对。臣工和乐。”鸿昭从天子娇嗔的脸回过神,顺势把她往自己身后又带了一带。这样一来,凤荀君臣算是被彻底分开了,摄政方觉满意,又拱手冲荀朗行了一礼:“子清今日终于着了玉带紫袍,荀相大人大量,肚里可行舟船,胸丘壑万千,万望海涵……留情啊。”
荀朗冷眼打量了他一阵,淡淡笑道“耀之,可还记得那年仲春,我与陛下赴崖州之日,你到丰河津渡送别,一夜大醉的情景么?”
鸿昭死死盯住对面那张清俊的脸孔,想起了那一晚的梨花沉酿,月白风清。
酒过三巡,酒量最差的小皇女第一个醉倒在船舱里,睡得人事不知。安王凤鸣搂着她,透过雕花窗,观望远处长安城的剪影,此看入了迷,再不言语。
两个少年觉得无趣,便躲到船舱外,临风望月,对饮谈天,直喝到东倒西歪,互相枕靠,不觉东方既白。
鸿昭记得,那一夜,他们饮的是南疆清酒,和那岸边的梨花一样,干净纯美。
久远的回忆,让凤翎的脸色也有些凄惶。
只有荀朗,依旧笑得风流潇洒:
“耀之。我那时说过,帝都的天气不好,风云变幻,叫山水也带了戾气。富贵繁华终归流水。君愿驰骋天下,我自安乐崖州。谁想你却不肯放过,非要推来这一件紫袍,这算是与君分忧,还是替我添堵?”
鸿昭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