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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昭惊讶于兄弟的为政能力,细思之下,也觉得确实没有必要为这些失去兵力财力的老旧世家大动干戈,便依兄弟之计而行,果然奏效。
最后,为了明确云中君的地位。帝君又特意挑了个祭祀的大日子,在代替天子祭完太庙之后正色训导众臣。他义正词严告知众人,时危见臣节,在这种情况下群臣当恪守天子诏令,这才是最根本的“祖制”。凤骅是神裔,理应代替他的母亲,仍旧住在超然台里,等待女帝修仙归来。
小白脸板起脸来,竟比朝上的老学究更加难搞。终于鸿煦以一段有理有据的政论,彻底驳回了“还君外朝”的流言。
于是,一切复归平静,朝臣们的折腾还没开始,就被鸿家兄弟“软硬兼施”地打退了。
乾坤开始倒转。景朝皇宫的主位寝殿里从来只住女帝。凤骅这只孤鹤,打破旧例,占据“凤巢”,成为五百年来第一个入主寝宫的男性皇嗣。
谁也没有料到,只因为这奶娃娃的床位变化,日后颠覆景朝五百年道统,开创东夷新局面的宣宗中兴就此埋下了种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凤翎云游之初。她是从白芍的嘴里知道这些事的。
那时候,她刚从龙门堡逃走,随着紫宸王船漂流过三江五河,缠绵病榻,难以起身。每日都忍受着下/身与小腹剧烈的疼痛,每日都在是要猜忌鸿昭还是防备荀朗的矛盾里煎熬。她以为,如果就这样死去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只是遥远的皇城里,终究有她放不下的人与事。
她这病病得难堪,反复感染,久不痊愈,荀朗虽有药却只能调理脏腑不便医治伤患。荀朗找医女来护理,可皇帝虽然落了草,架子还是大的,死也不肯让女娃们窥探她的隐秘,总是强撑着自己去弄。终于越弄越糟,后来她因为嫌自己肮脏,甚至不许荀朗靠近她的卧榻。
荀朗这才意识到,凤翎这样折腾,简直是在作死。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从朔方捉来小金鱼,养在尊贵的天池里终究翻了白肚皮……
他被这个猜想吓住了,只得终止云游的计划,停船靠岸,从南疆青帝道里找到了白芍,亲自把她请到了凤翎的榻边。
白芍赶来时,女帝已经气息奄奄,完全变成了一条发臭的烂尾金鱼。
白芍又怒又痛,待诊出又是荀家的良药把主公祸害成这样后,对荀朗的厌恶便又加重了几分。
“你胆敢拐走主公?你该知道,把我找来了。你就再也逃不脱。”
重瞳的利剑架在冢宰颈边,丝毫不惧周围护驾的门徒就要把她撕成碎片。她没有想到,那门徒里还有让她悬念再三的丑八怪陈凌。
“我没想逃。我求你治好她。没有她,你……我……我们……都得完蛋。”冢宰不慌不忙,脸上甚至没有表情,到像个泥塑木雕,“一个都别想跑掉。”
白芍看见荀朗答话时苍白的面孔,还有那只残缺的右手时,陡然发了愣。
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变了,变得让她害怕。
他那双冰湖般的眼睛冷冰冰没有一丝活气。
可她也说不清,荀朗究竟哪里变了。
……
天子病得快死了,可白芍和荀朗终究没有让她死掉,他们把她变成了民妇安歌,安居乡间,一别三年。
三年过去,最初的风波平息了,但是折腾并没有完,还在朝野慢慢发酵。
鸿昭的利剑当然可以挡住宫外的明火执仗,可是,如果他们把黑手伸到了牡丹榻下……
凤翎搂着儿子,害怕得全身发凉。
怀中的凤骅,却浑然不知。他得了无上荣耀,可他并不能觉得这份荣耀有多么了不得。与尊贵的超然台相比,娘亲的怀抱才更让他想念。千百个珠环翠绕的美貌宫娥终究比不上一个风鬟霜鬓的“床头娘娘”。
凤翎自内室出来时,看见鸿煦还坐着等她不由感动。
“辛苦哥哥了。”
除了新婚那夜,鸿煦不曾见过她这样憔悴神伤的模样,不由心上酸痛。
“胃口很好的,吃了整整一块蒸羊。你……”
他想说“你莫要难过,要保重自己”,可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
凤翎笑道:“也是个吃货。我看他睡得沉。”
鸿煦脸上微烫,忙解释道:“日间为毛熊哭得厉害。那宝宝也是可怜……
突然,天子的目光变得诡谲,轻轻拉过帝君的手,小声道:“哥哥,那只毛熊并不是我的宝宝啊。”
鸿煦惊讶地瞪大了眼,想她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可……”
“已经定了。是谋逆。”
“谋逆?”
“何人?”
“我想是何人就是何人。”她冷冷一笑,眼中藏着肃杀,“哥哥,你难道不想……报仇雪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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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272章 第 272 章 姑获鸟(五)()
鸿煦弄不明白凤翎的意思。
凤翎回京前,“食铁兽案”本已在廷尉府初步查明。
案情其实很简单——上林苑的驭兽人一时失察,忘了关闭毛熊皇子的门禁,食铁兽逃出来戏耍,羽林卫奉命追赶,当兵的粗野,一时情急,哪管它是不是天子的宠物,只是狠声驱赶。毛熊受了惊吓逃入院中,好死不死遇见了正与慕容彻蹴鞠的凤骅。
凤骅并不知情,还以为是在平时,大叫一声“宝宝哥哥”,拿起皮球就往毛熊身上砸。
食铁兽炸了毛,一口咬破皮球,犹嫌不解气,嚎叫一声就朝凤骅扑去。
凤骅吓呆了,也忘了躲闪。“大皇子”一下就抓到了小君侯的袍袖,眼看要把他扯到自己爪下。后面追赶的羽林不及救援,眼看惨祸将成,幸亏慕容彻机灵,及时出手,拔出怀中短刀,斩伤毛熊,抢救出云中君。
事发后,东皇、帝君震怒,驭兽人畏罪自杀,兽苑有司连同当值羽林一干人等俱都收押,就连救护有功的慕容彻也因私藏兵刃的罪名被东皇下令缉拿,关入了诏狱。
因为大人们一时疏忽,慌慌张张的毛熊撞见了咋咋呼呼的熊孩子。
纯属意外——这,就是“食铁兽案”的初步定论。
这一切经过有十来个羽林见证。
凤翎回来后,先去了廷尉府,负责查案的官员把调查所得向她汇报完毕,天子却仿佛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此事绝非意外,尔等一时不能查湥В嗖桓媒韫释铺隆!�
天子虽醉,讲的话却明白得吓人。
众人听天子这样说,都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意外,就是阴‖谋,若是阴‖谋就有嫌犯,谁都知道,那个肇事的驭兽人名唤史宁,原是御马监管事,而御马监所有人员配备都是经过丞相府选拔的。
如果非要追究嫌疑。。
众人忍不住偷看荀相,但见他虽因痼疾脸色苍白,却神情自若,毫无惊惶。
天子沉着脸提供了新的线索:“朕已查看了食铁兽的尸身。今日闯祸的毛熊,绝不是朕日常驯养的那一只。”
这一句话,把淡定从容的荀相也惊到了,他凝眉望向天子,眼中满是疑虑。
底下的众人更是被吓得不轻。
什么?宠物被掉了包?
是谁掉包的?
为谁掉的包?
怎么以前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
跪在底下的绣衣使们立刻意识到事情的麻烦。看来明路上的调查是到头了,这一回,借着云中君所遭的变故,天子要查案,更要整人。需要他们出手了,这后头的蹊跷足够他们忙上好一阵。
于是,案件被重新发还。
天子明示:“无需再管驭兽人,反正他已经以死谢罪,只是要抓住掉包一事,从刑案的方向继续仔细地、隐秘地追查。”
整个长安城,没有人敢质疑天子的判断,除了眼前这个正一脸严肃听着妻主训话的帝君。
他听完了凤翎的讲述,很是不以为然:“那只毛熊就是宝宝。臣亲眼见到的,它临死之时回复了本性,哀哀向着骅儿喊叫。我能认得,就连骅儿也……”
凤翎没有想到鸿煦这么个爱干净的人,也会和她一样,把一只宠物认得这样清楚,她捧着茶,凑到唇边,尴尬地笑笑。
“傻瓜……”
鸿煦没有听清她的话,只见她仰脖灌进了一大口热茶,一抹嘴,放下杯盏,凝视着鸿煦。
“哥哥,你忘了,这禁宫之中是不会有意外的。”
见他犹是不明白,她轻轻叹了一声。
“比如……你可还记得当年,宝宝逃到幽篁馆里乱翻,我跟了来,莫名其妙拾得了那一张星图?”
鸿煦一惊,想要接话辩解,天子却不许,仍是自顾道:“哥哥,你想想,那一次……也是意外吗?夫人为那一张图,夙夜忧怀。哥哥为那一张图……痛哭哀求。”
听见往事被说破,红云爬上了帝君的脸颊,还好这暖阁里的灯火也是红的,遮住了他面上羞色。
凤翎并没有在意帝君的小小难堪,仍在低声述说她的计划。
“送图的那个人,也送过食铁兽,不只给我送,我听说……还送给了旁人。他想要八面玲珑。我就给他来个引火烧身。等清晏堂把诏写好了。咱们就可以把他的崽子连同其他豺狼的崽子们一起弄来,押在手里,多加照顾,让他们的婆娘也像夫人当年那样,尝一尝骨肉被人剜去,牵肠挂肚,胆战心惊的滋味。”
这几年秦逸在少昊各州混得风生水起,原来天子是想要借故整治敲打他,收住西南。
鸿煦渐渐听懂了天子的话,沉吟不语。
发现鸿煦神情暗淡,凤翎终于从自己的讲述里回神。
“哥哥,你怎么了?”
“陛下何故如此?秦骏达不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最亲近的舅父吗?”
凤翎微微一笑,并不接茬。
“那一年,夫人仙游。她把哥哥托付与我,我却一直没能照顾好你。此番寻了机会,能够帮哥哥出口恶气,也算云中君没有白受这一场惊吓。”
“臣不敢承恩。陛下此举乃是……乃是……”
他犹豫着该如何措辞。
“乃是构陷。”
她一语道破,一脸坦然,到叫鸿煦惊讶。
“陛下?”
“哥哥不是要公道吗?你不喜欢我罗织构陷,那哥哥以为要怎样做,才算得了公道?”
见他蹙眉不语,凤翎微微一笑。
“可是要彻查往事,昭雪冤案,才算还了公道?”
鸿煦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用那双秋水一样澄澈的眼睛望着她。
“难道……不是么?”
凤翎咬着唇,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眼前的这个人简直就像活在仙山,全然不懂尘世里蝇营狗苟的规矩。
“哥哥,我以为,所谓公道不过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灯火跳动中,天子脸上的桃色妖艳诡异,天子眼里的星光暧昧不明。
鸿煦的心里莫名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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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第273章 第 273 章 姑获鸟(六)()
上一回,她酒醉,穿了皇袍,惹得他动了邪念,偷尝芳泽。 此刻,她酒醉,穿了布衣,周身却散着威严,让他不寒而栗。
鸿煦又一次懊丧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是他的妻主,是他的妻,更是他的主。
她,也是这天下的主……
凤翎不明白鸿煦的悲伤,还以为他是被这些肮脏勾当吓怕了,便柔柔笑道:“哥哥不必卷入其中。那毛熊就是被人偷换了,你只要不点破我的谎就好。你如此纯良,若是纠缠在里面,他们早晚要把你吃了的。你不要管我怎么去做,横竖我会替你出气的,结果还不都是一样的吗?我既然答应了夫人的请求,就一定会把你照顾好……”
她轻轻拍拍他的手,语重心长,仿佛一只护崽的母鸡。
她真是像极了他的母亲。
“可我并不是你的儿子,我是……”他哑然失笑,吞进了半句埋怨,“我……”
我是你的夫君。
可惜,他从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说这样的话。
“哥哥?”
凤翎疑惑地望着他,他只好勉强扯起笑容。
“陛下为臣费心谋划,不惜大义灭亲,扼住青阳侯的血脉,实在令臣愧不敢当。”
天子痴痴笑着,忙不迭地摇手。
“哎呀。不是的。哥哥不必介怀。我这样做,不只是为你啊。即使哥哥不想用这个由头同他算账。我也有账要与他了的。”
“他与陛下的帐?”
“不错。”
“臣不明白。”
天子正色,竖起两根手指。
“他吓到我了。一共两次。害死夫人一次,勾结北疆一次。这,就是他的罪。”
鸿煦彻底明白了,不管你姓甚名谁,无论你是否谋逆,吓到了天子就是最大的罪孽。天子要办你,哪里需要证据确凿?
“不知是谁替陛下出了这求贤诏的主意?”
“谁放他进来的,谁就该出面把他关住。”
鸿煦听懂了,冷冷一笑,眉眼间写满嘲讽。
“难怪位极人臣,还真是会明哲保身。”
“是啊。”
出乎鸿煦的意料,凤翎听见他讽刺荀朗,既不怒也不急,反而跟着笑。
“他呀……”她笑笑的,眼中却是无限苍凉,“从不曾相信任何人,一面说秦骏达是当世奇才,让我把这条活龙放到雍州,一面又提醒我要在他还没有全须全尾之前,磨好屠龙之剑。真是狡猾多疑……”
鸿煦也笑道:“陛下既然要替臣讨公道,怎么却放过了害死我母亲的首恶?陛下既然知道谁是祸魁。怎么却要打草惊蛇,治标……而不治本。”
“我……”
天子的笑容渐渐僵硬。
帝君却笑得越发温柔。
“说得如此好听。引火去烧秦骏达,为了替我出气,难道不也是为了替他留脸?那御马监的史宁是他的属下。你既然不肯放过他,非要朝刑案的路子去查,却怎么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助着他使的好一招壁虎断尾。”
凤翎语塞。
原来,这个“仙人”什么都看懂了。
夫妻二人凝望彼此,两张笑面,四目相对,悲欣交集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她轻轻叹了声。
“哥哥,我知道……你恨他。”
“什么崖州主公,什么荀家公主,你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一朝天子何必如此苟且?究竟是鬼迷心窍,还是被他捏住了把柄?”
鸿煦轻轻说完这一句,陡然发现对面的人却像被重重击到了。她低下头,抖抖索索捧起那只已经被喝干的杯盏,失神地往嘴边送。
鸿煦心上一痛,便不再言语相逼,他伸手取下她唇前的玉杯,重新斟上茶水递给他。
凤翎接过了,乖顺地喝了一口,终于又挤出了一点笑容。
“各人有各人的苦处。哥哥,你大概不大能体会,一个庶子的悲哀。子清……他这人命薄,自小饱经磨难,几回死里逃生,能活到今日靠的正是他的狡猾多疑。哥……”
看见他悲伤的眉眼,她住了口。
“陛下怎么不说了?”
帝君微微一笑,天子有些讪讪。
“我说不好……哥哥不爱听……”
“臣虽不爱听,可陛下要说,臣也只能恭听。谁让臣是替陛下镇守内廷的石兽呢?陛下要收青阳侯,臣鼎力相助便是。陛下做得很对。少昊四州不是我外祖的,也不是秦骏达的,它不是任何人的私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大着胆子握住了妻主的手。
凤翎第一次发现,这个文弱男人的手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冷,竟然也是温暖而又有力的。
不知为何,她心发起了慌,竟连脸也红了。
她不好抽回手,便抚上掌,轻轻拍着,故作无赖地笑道:“我出去乱跑,哥哥与那个混球帮我带着孩子,替了这些年的骂,也是该感叹一句——‘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鸿煦的手僵住了。
对了,他忘了。
还有那个混球……
他尽量自然地松了手,柔柔笑道:“臣说的难道是此意吗?”
“哥哥,我知道你不是此意。只是……你便抱怨,也是应该的。”
“吃茶。不说了。你难得能来宫里……吃茶……”
夜已深了,天转凉了,鸿煦什么也没准备好,他现在只想把手里的这壶茶泡得更暖更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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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第274章 第 274 帐 我之蜜糖,君之砒霜(一)()
清晏堂里的事情办完后,天子看过了诏,觉得满意了,才准许众臣告退。
三公九卿赶忙做了鸟兽散。
他们大都来自河东世家,年高名盛,占据了丞相以下的最高官职,还顶着连荀朗都不曾获封的国公爵位,却并没有实权在手。
把他们从权/力核心挤出来的,正是东皇与荀相。虽然荀鸿二人不和,可在老臣们看来,这两个从庶出堆里横空杀出的小兔崽子都是与他们争利的祸胎。
荀鸿二家风头正盛。老头子们避其锋芒,只愿安享富贵,并不想搅合进纷争里,变成第二个陈松。所以自从郑桓逆案后,他们便只在朝堂上装聋作哑做着摆设。
今夜,小天子把他们都唤来,见证求贤诏的诞生,目的很明白。
一是杀鸡给猴看,叫他们见识触怒天子,开罪云中君的下场;二是扣上大黑锅,让诸侯刺使们以为出损招的除了荀鸿二人,还有河东士族,以此撼动他们与诸侯之间内外勾连的危险友谊。
今夜这桩差事着实叫他们冒冷汗。
自从天子病重,丞相东巡,朝中众人已有经年未见修仙求道的君臣二人。此番,天子与丞相突然“下凡”,却都形容大变,扮成了平民。
整整一晚,荀相始终拢手于袖中,直到他代天子草求贤诏时,众人才惊讶地发现,向来简素的荀朗,这一次回来竟然在右手上戴了个怪模怪样的指套,就连挥笔时也不曾摘去……
这其中的诡谲实在让人好奇。
不过,老头们虽好奇,却并不想知道真相。
河东士人要在这皇城里混饭吃本就不易。知道得越少才能活得越久,活得久了才能看到得势的人们内讧翻船。
老头子们都明白,这些年,鸿昭虽凶,却并没占多少便宜,弹压纷争,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