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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和孟阿一的这场互动被在场的众有心人看在眼里。
二十年前,两位皇子争位,十七皇子惨败,新登基的粲帝为了彰显“仁心”,特地封他为王,又特许他留在京都,但其中真实目的谁人不知。无非就是把瑞王放在眼皮子底下好生监视着,不再起事。
可备受先帝宠爱的瑞王,又怎么肯轻易服输。这些年,明里暗里早就积蓄了自己的势力。
粲帝逐渐老去,喜怒无常,瑞王却正值壮年,儒雅沉稳,而太子年幼天真,并未显出沉稳的为君之相,这君位也并不如探囊取物般易得。
他们这些大臣们,无一不思虑着该怎么站位才对家族更有利。
第256章 寻道的太子(6)()
太子一向不喜欢这些觥筹交错的宴会,只觉得人人脸上都带了层面具,让人腻得心慌。
见着陈大学士带着妻眷左右逢源的模样,心中更是堵得慌。
宴饮进行一半,谎称身体不适,提前离席。
孟阿一现在乃太子幕僚,当然随之一同离去。他倒是有些庆幸自己今晚的决定。
于芷萝乃于宰辅的掌上明珠,自然也有幸参与这次宫廷宴饮。见着高坐上的那人,恍然忆起当日街头的那场闹剧,一张瓜子脸燥得绯红。
帝王之势,非一般女子可以抵挡,很快便陷了进去。
于夫人不知自己女儿心思,见女儿这副姿态,还以为是对席上的哪位公子哥动了情思,低声询问着女儿到底对哪家公子属意。
于芷萝一边忙着躲避自己母亲的追问,一边用眼神去偷瞄座上的天子。几次过后,粲帝终于注意。
他见着底下那位不同于那日泼辣的“娇羞”于家小姐,再想到后宫那些死气沉沉如死物一般的妃子,心中竟也觉得新鲜。
难免也多看了几眼。
一直注意粲帝神色变化的瑞王,端起酒樽敬向了对面的于大人,微微点头示意后,掩面挡住促狭眼神,举杯一饮而尽。
或许从今日以后,于宰辅便要变成于国丈了。
倒是端着酒樽的于大人不解其意。
宴饮至散场时分,殿后有奴婢惊惧声响起,引起殿中众人注意。
片刻后,有女子尖利呼救声传来,粲帝立时站起,疾步往声音源地而去。众大臣纷纷跟随前往。
殿后是一汪新开掘出来的清泉,才放入了些许绿藻培植,今晚月光并不清明,清泉边上站着的太子和陈家小女脸色惨白,跪着的奴婢形若游魂,湖中女子挣扎的身形时隐时现。
“救人,还不赶快救人。”粲帝身旁的吴公公见着跪着的奴婢安心,立马反应过来湖中女子是圣上最近新宠幸的袁贵人。
粲帝望着称病离席却出现在此处的太子,眼色深沉。
太子并没有错过父皇审视的眼光,紧紧握着心上人的手,静静注视着湖中试图挣扎的女子,并为急于辩解。
哪怕他深知现在的自己或许已经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
服侍袁贵人的安心疾步上前,为自家主子披衣挽发。袁贵人浑身湿透,嘴唇煞白,形容惨凄,望向太子方向,声音嘶哑,“圣上,您要为我做主啊。”
太子一向听闻宫中争斗凄惨,但哪里知晓只曾几次谋面的父皇新宠袁娘娘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然后落入了湖中,构陷于他。
手足立时冰凉,一时犹如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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粲帝粗粗扫了形容不整的袁贵人一眼,并未回应,长久把眼光落在了陈家小女儿身上。
“回禀圣上,微臣回家定会好好教养自家女儿。但今日之事,微臣可以用性命担保绝对和太子还有小女毫无关系啊。”见着粲帝深沉眼色,陈大人立刻拨开人群,跪在了冰凉鹅卵石上。
“圣上英明,小女和太子发乎情止乎礼,并无其他过分举动。倒是袁娘娘”
“圣上为臣妾做主啊。”袁贵人虚弱倚靠在自己奴婢肩膀,打断了陈清龋�
“你倒是想朕怎么给你做主。”粲帝语气冷凝,神色辨不出喜怒。
袁贵人咬着唇,手指颤颤,就要指向太子方向。
众大臣翘首以盼,今日闹剧将怎么开始和收场。
恰时,有沉稳声音传来。
“袁娘娘刚刚失足落水,现在需要休养。”
太子眼见着他的阿一兄长不知从何处站到他的身前,手中持了把不起眼的折扇,跪在了地上。
只一眼,袁贵人便俯身在安心臂弯中呕吐起来,“圣上,臣妾身体不适,想要回宫。”
“若是现在回宫,朕该如何为你做主。”粲帝似笑非笑地睨视着自己的新宠,仿佛一切都被他掌控在手中。
那些曾经以为粲帝老了的臣子,难免也被他现在这副姿态所折服:粲帝并未老。
“臣妾,臣妾只是一时之间”袁贵人知晓自己今晚已经失去了帝王信任,如若当初闺中那些私事败露,性命也将不保。情急之下,只好拉了自己贴身奴婢顶罪,“臣妾只是恼怒安心这贱蹄子居心不良,明知臣妾今晚不舒服,还要领着臣妾来这清泉边上。”
安心被自己主子的倒打一耙所吓到,重重跌在了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
“那你想朕怎么处置你的贴身奴婢。”
他倒是从未看出她有如此野心,竟然想构陷他指定的唯一继承人。
“臣妾想罚她去慎刑司好好吃吃规矩。”袁贵人双手紧攥着安心给她披上的衣袍,根本不敢去看安心。
“那今日之事,便就此过去吧。”
众大臣跪地高呼万岁,见着明黄色身影从面前消失。
一场闹剧似乎就此收尾,瑞王唐继尧倒是把眼神长久落在了那位叫做孟阿一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年轻人有手腕,有能力,若是被他收到麾下,定能有所大用。
太子注意到,父皇微微有些伛偻的背影,心中苦涩,感受到指尖的暖意后向身旁的女子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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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握住她的嫩白小手,目光却忍不住追寻自己的阿一兄长。
孟阿一收起折扇转身,正对上唐继尧凝重双目,坦荡笑了笑:“瑞王今晚倒是好兴致。也不知这场戏有没有让您失望。”
今晚这场戏,他虽未完全走到台前,但也破了幕后这人主导的局,让太子从中而退。
唐继尧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拱手退后几步,恭喜着穿绿萝裙的少女,“瑞王在此祝未来太子妃心想事成。”
“小女担不起瑞王这声祝词。”陈清龋硐只炭郑闹幸搀贫ㄎ蠢刺渝环亲约耗簟�
太子抬头望向他的阿一兄长,只见对方端方如玉站在身旁,并未有所异常反应。
一时之间,他也分辨不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滋味。
第257章 寻道的太子(7)()
时间太快,粲帝鬓角开始显现白发,而太子显然也到娶妻的年龄。
粲帝本意是属意张丞相的嫡女张瑜做太子妃,赐婚的圣旨早就写好封存于锦盒之中等待着黄道吉日颁布。然而知晓后的太子几次到他的御书房跪求。
某次争执,粲帝怒其不争,竟把手中的端砚砸了过去。
太子额头当场鲜血如注,但他任由鲜血横流其脸,仍旧坚持不改。
粲帝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太子,沉声道:“你是否非陈家小女为太子妃不可?”
太子挺直脊背,目光沉寂,“若是父皇不答应儿臣,儿臣便宁可不做这个太子。”
粲帝怒极反笑,重重一脚踢在太子胸口,“唐昭白,你就是欺我半生只有你这么一子。”
最后,粲帝还是不得不屈从太子之意,重新更改了太子妃的人选。
但对陈家却并无甚好感。
太子妃被迎进东宫那晚,太子长久在窗前站立。
冬日凛冽的寒风由着大开的窗子扑腾到他的火红貂裘,其间夹杂着分明的雪粒钻进他的脖颈间,然而他却半点都未感到冷意。他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宫人,期盼从中能看到一熟悉身影。
可他等待的那人始终没有出现。
“夫君,风冷。”纤白玉手替他阖上了窗子,如黄莺鸣啼般轻柔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臣妾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
她坐在床榻等待她的夫君为她挑去盖头,然而却长久没能见到他的身影,因而掀开珠帘亲自出来了。
太子望向他的新妇,眉间的火红花钿越发衬得她眉目雪白,姿容清丽,一如他当初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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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十三岁时候一见钟情的女子,是他和父皇抗争许久才迎娶进东宫的女子,是他哪怕抛弃张丞相的助力也要娶到的女子,为什么拥入怀中的时候,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快乐和幸福。
然而,她已经成为了他独一无二的妻,成为了这东宫的女主人,成为了这天下人的太子妃。
他,不能,也不可以,弃她于这东宫不顾。
从此他俩,便只能荣辱共生,生死相连。
而他等待那人,他自始至终清楚,一向都是他一厢情愿。
寝殿中的火热地龙一阵一阵从脚底扑腾传到他的心间。他拥着自己的太子妃进入寝殿,掀开了珠帘,然后便是新妇轻轻的低吟婉转。
前厅中,婚宴还在继续。
太子早早回寝殿陪伴佳人,孟阿一作为他的幕僚和最信任的谋士不得不替他应承。
唐继尧端着酒樽,坐在榻前,双眼清明,望着那位穿黛黑长袍的少年郎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灌酒之人一杯一杯又一杯,兴致不绝。而这少年郎竟也一杯又一杯下肚,没有拒绝。
这几年,他的皇兄明显开始衰老,然而在美色上却愈加克制。当初,他有闲情逸致,可以花费两三年时间就为把眼线插入到他的皇兄身边,然而在被孟阿一破局之后,恍然发现了比夺位更有意思的事情。
这几年,他和这位叫做孟阿一的少年互为敌手,但两人都没能从对方身上讨得什么好。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俩也算惺惺相惜。
眼见着眼前这位不胜酒力脚步明显虚浮的少年郎快要摔倒去,他迅速起身疾步挤开人群虚虚扶了一把。
其他人见得瑞王出面,纷纷避闪开去,继续他们的娱乐。
这几年,太子成长速度很快,虽然仍旧纯善不够果敢,但已经初步显现出了君王的气度。他们还需要仔细观望。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避嫌。
“瑞王真是好兴致。”喝醉了的孟阿一勉力站直了身体,一双泛着水光的圆眼中映照出明亮烛火,纤长睫毛不停扑闪。
唐继尧被推拒也并不生气,收回广袖负在背后面,望着形若好女的少年郎笑而不语。
他想,他今天真是醉了,竟然把好好一个男儿看为了女子。
三更天时,这场宴席终于散去。昏醉的个人由各自府中的下人搀扶着回了自己的府邸。
而走出东宫,被冷风吹醒了几分酒醉的孟阿一却倚在石狮子脚边,不知该去往何处。
这几年,他为了打通太子的关系网,钱财耗尽,竟然连自己的居所都没买下一座。
而今日是太子的大婚之日,他作为一介幕僚留在这太子府,难免受人诟病。
至于孟府,随着孟长远的离开,早就变成了一片荒府。前不久,他抽空去过,庭院中的那些牡丹花早已经被大雪掩埋。
“这是怎么了?”等待众人散去后的唐继尧拥着貂裘从门口出来,远远便见到了这个落魄身影。不知情旁人,还会以为他是故意来晦气太子娶妻。
孟阿一仰头望向面前人影,雪粒恰好从空中飘荡到他纤长羽睫上,唐继尧鬼使神差下亲自替他捻起那颗雪粒,只感受到一阵冰凉然后融化于他的指尖。
“瑞王,您怎么还在。”孟阿一辨认许久,才确认出面前男子是和他针锋相对的那人,也是一直觊觎着那至高无上位置的那人。
“阿一不是也没走。”这声“阿一”由他嘴中唤出,不自觉便带了几分缠绵与婉转。
一直跟随着唐继尧的管家悄悄往后退了数十步,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我无家可归了。”孟阿一仰头望着他,脸上表情迷茫而又带了几分哀凉。
他当日曾于月下向自己父亲袒露他要做帝王谋士的野心,然而这条路的终点越近,他便愈加疑惑。
“那便同我一起回吧。”唐继尧难得心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孟阿一打量着眼前这只纤长手掌,除去虎口外的薄茧外,竟然被女子的玉手还要好看。
他低垂着眉眼,半晌后毫不犹豫把手搭入了对方掌心。
只觉得好暖好暖。
后来,每到了下雪天,唐继尧都会带着一位叫做孟阿一少年来到雪地中,模仿今日情景。
然而,再无人让他心甘情愿伸出手去。
这世间,也再没有他的孟阿一。
第258章 寻道的太子(8)()
太子娶妻后,粲帝越发苍老年迈,高坐于龙椅上,众臣都能感受到他的力不从心和疲惫感。
正值壮年的瑞王一向为粲帝所忌惮,但为着“仁义”之名,粲帝从未正面对这位皇弟下手。然而,今日的他却主动给瑞王赐了婚,赐婚对象竟然是于宰辅的掌上明珠。
群臣惊惧,不知粲帝此举到底有何深意。倒是唐继尧听完公公宣读赐婚圣旨,嘴角笑意怎么都掩不住。
他的好皇兄啊,竟然昏聩到把自己儿子送到自己名下抚养了么。或许,他也不知他偶然临幸的女子竟怀了他的皇子。
帝王赐婚的圣旨,在殿上宣读后,很快便由专人送到了于宰辅的府中。
听着小黄门宣读完赐婚圣旨后,于芷萝晕倒在地。
等她从昏猝中醒来,迎接的便是于夫人重重的一巴掌。
“我的儿啊,你怎么糊涂至此。”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的妇人紧紧抱住她这一生唯一的爱女,心中惝恍,不知怎么处理几日后和瑞王府的大婚。
“母亲,女儿腹中的是天子啊。母亲”她伏在自己母亲肩膀大哭。
她竟没想到那人薄情至此。
事关天子的隐秘私事,又怎么能被他人知晓,于夫人轻轻一挥手,跟随她多年的于嬷嬷便处理了在室内伺候的小奴婢。
到了瑞王大婚那日,粲帝亲临瑞王府替两位新人主持婚礼。
然而众宾客在瑞王府中久等新娘却未至。
等管家来报,新夫人在瑞王府小产,血流满轿,众宾客哗然。
“臣弟一向遵循守礼,自从赐婚后从未和于家小姐见上半面。”唐继尧嘴角那抹笑意显眼,众人却脑补他心中早就火气翻天。
倒也是,新妇入门的头一天小产,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吉利事。更重要的是,瑞王头上的这顶绿帽子,怎么看怎么显眼。
粲帝静静注视着敌对了半生的十七弟,然而对方只是坦荡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点畏惧。
“于家小姐有孕在身,于宰辅先前为何不报。”
事已至此,他只能最大限度地挽回皇家的尊严。
于宰辅跪倒在地,额头在青砖上砸出重响,“是微臣教导无方,是微臣教导无方。”
他明知自己女儿腹中是粲帝骨肉,可粲帝不认,还是只能独自咽下苦果。
随侍一旁充当看客的太子,垂眸颔首立在帘下,对父皇和皇叔的这场博弈假装不知。
于芷萝腹中的那个孩子,只要在这世上多活一日,于他而言便是多一日的不安定。只有那块肉真真实实不存在这世上,他才能安稳。
这件事,始终都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粲帝连降于正拿三级,派遣到了南疆去理事。然而于芷萝在花轿上的流产之事为于家带来了不可计毁的名誉损害,连带着于氏家族未出嫁的那个闺阁姑娘名声也被连累。
唐继尧因为头上的那顶绿帽子也愈发被人同情。
民间更是以瑞王娶妻为原型编出了一系列剧本推演。
然而,经历此事,唐继尧越发不敢小看他的皇侄。
于芷萝腹中的那个孩子好歹是粲帝骨肉,他还没有这种冷硬心肠下手。他原先设想的不过是在粲帝证婚时候让新娘自己透露。
等孟阿一在江南纠察了一众贪官污吏回到京都,此事早已落下帷幕。而在花轿流产的当事人于芷萝,早已疯癫,日日夜夜光脚踩在冰凉地砖叫着“我的太子”、“我的太子”。
疯子说疯话,自然没有谁会相信。
只是于夫人会偶尔抱着自己这个苦命的女儿,哭个不停。
孟阿一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他所做之事,自然等同于太子的功劳。
粲帝让御史和新任宰辅去了江南把那些贪官污吏清算回京,对太子的奖赏是代理监国一职。
太子的成长所有的朝廷官员都看在眼里,自从代理监国之职以后,事事处理得当,倒也不输于三十多年前的年轻粲帝。
粲帝的苍老来的突然,在知道于芷萝跳井以后,两鬓之间的白发似乎一夜全生。
成远三十六年,粲帝突然一病不起。
太子和太子妃常住宫中,日日夜夜服侍于床前。太子上朝时候,太子妃跪坐在床边有时会听到粲帝口中有呢喃的“芷萝”声音。
联想到跳井而死的那位于家小姐,她便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这样的两个人之间能够有什么关系。
春日的子时,太子和太子妃一番孝心始终没能感动天地,粲帝于自己寝宫中薨逝。
批改奏折的太子被小宫女哭哭啼啼的声音惊扰,宣了进来,知晓先帝薨逝的消息,顿时愣在那里。
第二日,所有的朝臣从京都的各个宅所赶来。走进大殿的太子,满眼望去,跪满了一地。
瑞王也跟随群臣跪在大殿下,冷眼看着他的皇侄该怎么顺利登上这皇位。
他等这一日太久,可真知道皇兄薨逝的消息,也难免觉得悲凉。
一身缟素的太子路过瑞王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瑞王叔,你知不知你在京都外安置的军队早已经投靠于我。”
唐昭白终于撕去了他一直披在身上伪装的羊皮,露出了不输于年轻时候粲帝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