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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有震惊,有难以相信,但就是没有,原本属于他的冲天杀机。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那两个面黄肌瘦的公子,手中匕首眼看就要刺到左胤的胸口之时,他们两人的胳膊,却突然如同蛇一样不停地颤抖,随即快速的收回。
两个公子瞬间倒地,不停地颤抖和口吐白沫,一个人还大喊道:“谁,谁他妈暗算我们哥俩。”
“靠,明人不做暗事,你给我出来。”
看样子,竟然有高人暗中助阵。
“蹭——”的一下,两个人又瞬间弹起来,就像是屁股被火烧了一样,然后连忙向着街道一侧跑去。
显然是怕了隐藏在暗中的高手。
众人看到这两个人的狼狈模样,都哈哈大笑起来,议论纷纷。
“这两个公子哥也太逗了,当街竟然行凶,还被人下了黑手。”
“不过行凶终究是重罪,得好好治理治理。”
……
左胤听得群众的议论纷纷,也只好装模作样,向着天空拱手道:“多谢大侠相助!”
众人听得俩公子和左胤都这么说了,一个个都用手遮住阳光,赶紧瞅瞅天空,他们可是听说,前不久在整个帝国的南面,有长虹贯日,异常醒目。
难得这次,有暗中助人的大侠?
乘着众人的抬头看天的空隙,左胤悄悄地在街上消失,转过一个街角后,他果然看到了负手而立的嫣儿。
两个人对视,眼中都有几分凝重。
嫣儿张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左胤直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点头道:“回去再说。”
两个人消失在了繁华的街道上。
……
另一边,那两个公子哥逃到了无人的地方,立马收声,哪里还有气喘吁吁的模样。
其中一个抱怨道:“得,看样子明显不是,我们得换换行头再找了。”
另一个人有些无奈,耸耸肩道:“没办法的事情,现在事情太多了,前几天,朱衣卫西荒去了一批,北地潜入了一批,南疆听说前些日子有长虹贯日,也去了一批,现在来找那个左胤的,就只有我们几个而已。”
听到同事的无奈,第一个人把手锤在了墙上,“他娘的,刚刚那小子的背影很像,可惜气息上不对,脸也对不上,现在朱仙镇中,每天人流巨多,就靠我们几个来找,这不是欺负人嘛。”
第二个安慰道:“我看啊,新皇也没有多少心思去找那个左胤了,眼下找到又能怎么样?前几日,苍南的大都统崔九龄已经飞鸽传书过来,说他忠于朝廷,听说新皇拿到书信之后,在群臣面前感慨:要是人人有崔大都统的忠心,帝国何以会是现在的模样。”
第一个摆摆手,“好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赶紧继续找吧,接了命令,就得完成啊。”
两个人,又在街角消失不见。
……
回到梵楼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按理来说应该是接客的日子,不过看到左胤和嫣儿的神色,淼焱没有说什么。
她暗中点点头。
回到嫣儿的房间,两个人闭好了门窗,重新坐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朱衣卫!?”
两个人的面色,有些色变。
是的,那两个公子哥,最可能的身份,就是朱衣卫。
嫣儿对于这点,比左胤了解的多,她歪头思索了一会,道:“那两个人的身体和脸上,都是经过化妆的,而且眼睛之中的狠辣与杀伐,绝不是普通人就能有的。”
左胤想到刚才的惊险,有些小恼火地道:“你知道都不提醒我一下。”
嫣儿笑笑,“如果提醒你了,你就不会糊弄过去了。”
左胤点点头,他也只是小小的抱怨下,不算真的生气,不过想起刚刚的经历,还是有着不小的后怕,若是他被那两个人激怒,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意,那么恐怕,两个月以来的所有苦劳,都化为了乌有。
嫣儿却想得更多,“眼下将他们迷惑过去,却绝非长远之计,朱衣卫的刺探范围,已经在这里,那么”麻雀“的巢穴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意思很明显,分别的时间,到了。
左胤有些感慨,“在梵楼里呆了两个月,书法的水平倒是提高了一些,同时耳濡目染,至少也会简单的沏茶了。”
嫣儿有些笑意,眉眼弯弯,“赢公子,此次返回,一路小心,乘着这最后的时间,我就为你煮茶一次,权当这些日子来,对你的谢意。”
话题轻松起来,左胤想起了什么,“其实,应该是我的谢意才是,杜都统和独孤副将走之后,你们按理来说,应该不需要再效忠于苍南才是,你不是说,你们‘麻雀’,其实是不属于苍南的编制的。”
嫣儿点点头,“不过,对于我们而言,这是一个传承了有三十年的组织,你要是从小在这个环境之中生长,终究是有一些感情的,而且,帮助你的缘由,主要有两点。”
哦?
左胤有些感兴趣。
嫣儿的嘴角笑着,“第一,是前些日子,崔九龄已经任命林秀文为林部的临时负责人,那个青年最近在大肆地整合‘乌鸦’与‘麻雀’,新的老板上任,我们自然应该表现好点,之所以现在才说,主要是怕你分心,第二点,是焱姐和我也想看看,你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究竟能走到什么样的地步?”
传奇?
左胤不由得笑出声,自嘲道:“我这哪里算什么传奇人物?”
嫣儿却一本正经,“白常之的弟子,李太白的徒孙,吴靖——”
说到这里,嫣儿蓦然反应了过来,看到左胤的脸上神色,有些捏捏地道:“抱歉。”
左胤摆摆手,“我会记住仇恨,但并不意味着,我会每时每刻活在仇恨之中,日子,终究还是要过的。”
听到这句话,嫣儿不知怎么地,有些莫名的感慨,“我听说卫国公身亡的消息传开之时,军部有很多官员都哭天抢地,要求圣上严惩凶手,以正天下。”
这件事情,左胤也有所耳闻,“那些官员是否是真情实意,我不知道,反正,走好自己的路就好了,何必在意其他人的做法。”
嫣儿点点头,“如此心意,甚好。”
两个人沉默起来,嫣儿则开始煎水调水,左胤则静静地看着她煮水,看着一个个的水泡不断在水面破裂开来,心中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似乎连全身的气机都沉淀了下来。
沉淀之中,有着莫名的力量在挣扎着。
那是,经历了逃亡之路,经历了两个月静息之后的复苏。
杀机,复苏。
在左胤没有发现的地方,他的气息,原本的杀伐之气,与恬淡生活之中培养的逍遥之气,正在逐渐地融合。
两股气息,宛若两团云雾,却各自充满灵性,相互之间试探着,发现了各自的共同点之后,却手牵着手,水乳交融。
左胤轻轻呼吸,看着霓红衣裳的嫣儿手指运转之间,点点的茶叶飘散在沸水之中,上下翻滚。
茶香,渐渐弥漫在房间之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 离去()
“咚,咚,咚咚咚”
富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这是三人之间约定的暗号,一袭黄衫飘然闪进来。
淼焱的脸上原本还挂着揶揄地气息,不过看到嫣儿在制作茶引与配香后,淼焱倒也知道茶艺的规矩,她安安静静地跪坐下来,面向左胤和嫣儿两人。
脸上风情,万种难言。
可惜遇上了两个不解风情的人。
嫣儿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左胤则拿着嫣儿的字迹在认真地观摩,右手执笔还在临空写写画画,两个人似乎都对她的到来熟视无睹,淼焱就如同一拳击在棉花上一样,无法发力。
淼焱无聊地打了声呵欠,刚刚自己还看着那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进来,现在却又一本正经地享受茶艺,真是的。
日光渐渐上移,而嫣儿的动作,也终于接近尾声。
淼焱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你们两个今早出门这么早,回来的时候眼睛里却又一丝慌张之意,是在外面见鬼了吗?”
嫣儿淡淡地道:“遇到朱衣卫,还好左胤抖了个机灵,蒙混过去。”
淼焱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两个月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这里,看来朱衣卫对这件事不怎么上心啊,也是,两个月前的那件事以后,西荒,草原,北地,大事件一件接着一件,先皇忧虑而驾崩,新皇估计也是焦头烂额。”
说着说着,淼焱竟然有些窃喜。
左胤犹豫了一会,拱手道:“这两个月来,多谢嫣儿姑娘和焱姐的照顾了。”
淼焱已经卸下了初见之时的泼辣,右脚直接毫不客气地放在椅子上,也不介意是否走光,她豪放地摆摆手:“小意思,既然你小子要走,那么我安排一下,最近宋掌柜要派人去东海取货,你和他也熟悉,又有‘三次邀请’的关系,如果没有意外,就是他了。”
三次邀请。
左胤有些苦笑,这个宋掌柜坚持他是少年英才,每次来梵楼的时候都要拉拢自己去他那里,可惜左胤每次都拒绝,现在返回苍南又要借助他的力量,倒让左胤有些不好意思。
只不过,看到左胤和嫣儿两个人的脸上,丝毫没有分别的痛楚,淼焱又不满了起来,斥责道:“我说,你们两个,不,我们三个人相处了两个月了,眼下就要分别,你们两个怎么都怎么淡定,还像平时一样?”
左胤看着嫣儿的樱红指甲,看着她的双手犹如白鸽一般翩翩飞舞,莫名的有股笑意和悠闲,他轻轻地道:“多谢焱姐的收留,这两个月里,每天清早,来这个房间练字,两个人邻座写字,很是不错。”
“每天晚上,帮嫣儿姑娘收拾房间之时,听到房间里水煮的咕咚咕咚的冒泡声,味道略带苦涩的茶香,我很喜欢。”
……
左胤每说一句,嫣儿的肩头就有些轻微的颤抖一下,而淼焱的眼睛,就越发古怪。
她瞅瞅两个人的神情,有些啧啧称奇,“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当真不错。”
不过,想到了安排,淼焱淡淡地道:“你乘坐宋掌柜的车辆,到达湖郡,再经巫郡,返回苍南。”
是么,听到这种安排,左胤有些苦笑,一年前还在采药的少年,眼下竟然走过或者即将要走这么多地方,西荒,中庭,南疆,东海,这样子算起来,他除了北地之外,帝国的五处区域,竟然要踏足四处。
一年前的自己,可是完全无法想象这一点。
那个青山城中的少年,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当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左胤的胸襟之中,突然有过一丝激动,犹如山民第一次见到大海,犹如虫子化蝶,第一次飞扬,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只要他伸手,便可以握住天下。
星空与大地的距离,就在他的胳膊之间。
这是一种难以言料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开始升华,是对于远方的渴望?还是自己血液之中的野心?
左胤不知道。
“啪”
“啪”
“啪”
三个茶杯被依次放好,刚刚煮好的茶呈现暗红色,茶引在最里面则变为黑色,有种莫名的静意。
虽然略带一丝苦涩,不过反而加重了回味感,所谓唇齿留香,便是如此吧。
看到左胤稍稍转动了一下茶杯,就直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淼焱笑道:“你啊,都学习了两个月了,还没有学会怎么品茶吗?”
左胤一饮而尽,随即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他轻松地道:“跟着嫣儿姑娘学会了沏茶,不过喝茶就免了,再怎么说也就是种饮料,就像饭菜一样,做饭的时候自然要有各种工序,可是吃饭的时候,开心就好,这个时候还遵规遵矩地限制自己,在我看来就是活受罪了。”
“哦?”淼焱有些笑意,“不知道嫣儿对你的这番话,有怎么理解呢?”
嫣儿瞪了淼焱一眼,随即平静地道:“左胤的比喻,也对,也不对,怎么看待,就看站在哪个角度了,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何必强求一致?”
左胤笑笑,这份包容之心,恐怕能够免除很多争端啊。
嫣儿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到她的梳妆台前,拿起了一个小小的盒子,端过来递给了左胤。
那是一个红木的盒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岁月不仅没有腐蚀掉盒子的材质,反而给予盒子一股难以言料的柔和感,犹如在丝雨之中,邂逅一座百年的塔寺。
嫣儿轻轻地道:“这个盒子,送给你了,里面都是化妆品,数量足以使你用到苍南。
左胤点了下头,他在这些日子,也学会了简单的化妆,至少,可以让人第一眼认不出左胤来,而只会以为只赢渝。
他想了想,笑道:“这个盒子送我,那我的那把刀就送给嫣儿姑娘的,那把刀太华丽了,路上也不容易隐藏。”
淼焱笑道:“好了,一会我替你找把普通的刀来,你俩这下子,就算是互相交换礼物了。”
三个人相视,却有种莫名的笑意。
不过,淼焱的脸上,终究有些阴霾,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崔大都统我们没有见过,不过,听说前些日子,他飞鸽传书给新皇,说苍南依旧忠于帝国,不过对于那个人的身死,崔大都统却只字未提,即使如此,你也坚持要回去?”
左胤想着那个苍南的儒将,轻轻道:“我和崔都统见过几次,如何评判,我不好说,但是终究要回去看看,既然他是吴公指定的继承者,那么我终究选择相信。”
吴公,指定。
两个词让两女有些沉默。
左胤却没有在意,这个时候把茶杯递过去,豪爽地道:“姑娘,再来一碗?”
……
东西收拾好之后,左胤站在梵楼的后门,看着这个这栋建筑,有些感慨。
这里是飞的最远的“麻雀”,在这个据点,只有两个人,淼焱与嫣儿姑娘。
至今为止,左胤依旧不曾知道,杜万里和独孤望两个人是如何让这些“麻雀”忠诚的,他也没有问。
只是看着身后的两个女子,他略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表面看去,没有太多的感伤。
左胤走后,嫣儿姑娘负手靠在门栏上,淼焱松了松领口,露出大片的雪白,在这个临近春天的日子里,依旧显得有些突兀。
她问道:“你们两个,就这么分别?”
嫣儿古怪地看了淼焱一眼,“我们两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只是朋友?”
淼焱的脸上,明显是不相信的神情。
嫣儿有些无奈,“之所以和左胤聊得很多,主要还是因为在这里,他是我唯一一个可以放心交谈的同龄人。”
“同龄人……”
淼焱的脸上,满是无辜的醋意,“难道在嫣儿你的眼里,我还不算是同龄人吗?”
嫣儿白了她一眼,“所以说,我们就是这样的朋友而已,或者说,某种程度上,我算是老师,教教这个学生怎么化妆,怎么写字,怎么沏茶,如此而已。”
说起化妆,淼焱找到了同性之间的话题,“你教的那些,有用吗?”
嫣儿点点头,“自然是有用的,而且,焱姐,你也开了这么多年的梵楼了,化妆一事,你可比我有经验的多。”
可惜,淼焱还在为刚才的某句话而小生气,“有经验,回过头来,你这不还是变着法子指明我年纪大嘛。”
不过,想到这个喜欢沉默的内敛少年,淼焱巧笑道:“他的未来,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嫣儿点点头,深以为然。
第一百四十章 公子白头()
北地,燕王府。
燕王府的天武堂,一向为世人所畏惧,传说中,这里凝聚了整个北地的地脉,所以才能培养出一代又一代雄武的燕王出来。
只有亲自踏入这里,才能感受到建筑之中凝固的气意,天武堂由石头叠垒而成,显得厚重无比,而内部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只有武器架与书柜。
武与文,结合之后,才是天武。
这便是北地卢氏的家训。
天武堂里的装饰,只用黑红两色,显露出铁血的冷酷气息。
眼下已经是初春,然而北地的气候依旧寒冷无比,随时有大雪来临,倒春寒的威力,可是让不少人都胆战心惊的。
天武堂之中,生了一个红泥小火炉,火炉之中闪烁的细微火苗,映亮了两个人,映得他们的脸庞,有些微微发黄。
燕王卢玄琅,傲然站立。
玄北都统李元青,跪在地上。
卢玄琅的散发依旧不羁地飘荡着,他锐利的双眼犹如狼一般,在炉火之中反射着光芒。
自从他就任燕王以来,北地内部的质疑声一直不断,虽说裘寒朔都统的身死让这些人安静了一会,然而暗地里,谁也不知道这些人将会怎么样。
眼下的北地,忠于前燕王卢定北的老臣,与忠于新燕王卢玄琅的青壮派,双方之间摩擦不断,这也导致北地自立的决断,一直没有下定。
此刻,天武堂中,卢玄琅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元青,浑身散发出滔滔的杀机,似乎下一刻,他就会拔刀砍人一般。
李元青虽然跪着,但是他的头颅,却昂扬不屈。
宽大的身躯,撑开了漆黑的军服,非但没有臃肿感,反而看起来有种强力的意味。
卢玄琅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死寂的沉默,他恨铁不成钢地询问:“为什么?”
只有三个字。
只是一个为什么。
李元青神色不变,恭敬解释道:“殿下,您是北地青壮派的领头人,然而在北地,相当多的人只是中间派,我们要和那些老臣作对,必须拉拢中间派,最好的办法,就是暗杀三殿下,这样子,所有的中间派没有选择,只能投靠过来。”
“愚蠢!”
卢玄琅毫不客气地斥责,他的嘴角有着不停地颤抖,“不要忘了,那个黄秋礼是什么下场,你想和他一样?”
李元青点头,“自然记得,然而,黄秋礼是为一己私利而行叛逆之举,我李元青为北地的千秋大业,才行此不得已之举。”
“不得已之举?”卢玄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