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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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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夕脸上笑意更浓。这人还会打哑迹。

梧桐旁有株花树,人说春风一吹绿芽出,那树上却挂着一束束的粉色花,小巧可爱,像是才思春的小女子。

降雪芜走上前去,微微抬手,便折下了一束未开的花。他说道,“这是靠北的城郭才会长的野香花。初夏一到,便会迫不及待地开放。”

炎夕见那花枝一折便断了,有些可惜,“花还未开,你就折断,未免有些强‘花’所难。”

降雪芜翩至炎夕身边,将花递到她的面前。“花开是为赏花人,北城的花开得很晚,所以,野香花才最为特别,而且,未开的花醇香不同,你细细地闻,会发现,未开的花才是最美的。”

炎夕闻到那花中的淡淡芬芳。说道,“所以,你今日不买那卖花女篮中的娇花。”

降雪芜摇了摇头,轻逸地走动到原处,他悠声道,“那女子是卖花人,却偏偏不注重打扮,你看她青丝凌乱,衣饰上还有污痕。卖花之人也要惜花,重花。”

恐怕是你太过挑剔,炎夕笑笑,拿起那束野香花,“就像你喜欢雪,所以,才身着雪衣。”

他没有回答,只是拨弄着手里的翠箫,含着半抹笑意,片刻后,嗓音柔然,道,“我每年春天才出来一趟,要是想看雪,只能去雪峰。”

“春天已经过了有些日子了,你怎么还会在这儿呢?”炎夕又问。

降雪芜也不想隐瞒,说道,“我回去时,才绕路往雪峰。”

“你家不在西朝?”炎夕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降雪芜扬起唇角,杏眸像是流云,飘飘浮浮,说道,“西朝有我喜欢的东西。”

那是随性之人吧,可以一人遍游天下,炎夕不由得有些羡慕起降雪芜。

“夕儿喜欢什么?”他温柔地问她,眼中却燃着微微的火光,带着半分热切。

喜欢什么?她,还是没有答案。炎夕诚实地摇了摇头。便又天真地说道,“我倒很想做你的跟班,同你一起游天下。”

降雪芜的脸上闪过日的繁华,他的嗓音随后融入风中,萧萧地吹入了她的耳中,也融进了她的血液,那秀丽的额角浮动着浅光,也不知是人间品,还是月宫物。他没有答应,只是问道,

“你可愿陪我同去雪峰看雪?”

“好。”她没有拒绝,只是放任自己流连在他的柔光当中。

心中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随他而去吧,随他而去。

她随他而去,总算知道,什么叫做野雀的生活。随性的日子即使在寒冬也会像春夜般,令人眷恋再三。她的心中有着长叹,如果能永远跟着降雪芜,那该有多好。她从小就喜欢隔世外的生活,那像长莲之外的几盏迷灯,常常会将她的孤寂吹散,融化,再随着淡淡的野花香飘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那束野花香已经干了,但炎夕仍是没有将它丢弃,她揣在怀里,小心地留着,等着他来告诉她,为何未开的花才是最美的。

他牵着她的手,转身对她笑着,模样平静而淡然。炎夕回给降雪芜一个笑容,放心往前走,夜路在月光的照射下,仍是有些凄迷。已经到了北疆境内,风中的寒意更浓了几分。

“我们到不了城内,只能在庙里住一晚了。”降无芜对她说道。眼里闪过一道玄光,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炎夕点了点头,笑着回答,“我还从未在野庙里住过。”她不是担心,倒有几分新奇。

那间庙看来空了很久,降雪芜一到庙内,便燃起了一盏烛光。庙外有白樟几株,四季常青,倒也峥嵘。他静静地擦拭着,有些灰的佛像,那释加牟尼的脸庞,被他的轻衣扫过,瞬间涨满了容光。

“雪芜信佛?”炎夕也走了过去,拿起手上的绢帕擦拭佛的一脚。

降雪芜说道,“我信命。”

“信命?”炎夕皱了皱眉,随即笑得灿烂。“我也信命。”

降雪芜从未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他走下那高高的佛台,模样像那日山间相影的青竹,有着令人迷醉的香气。他说道,“夕儿,你不可信命。”

她有些不解,为何他能信,她就不能。“我想,这世间的事就像棋奕,每步都在动,但早在那对奕的两人坐下的时候,就已经定了全盘胜负。”

降雪芜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我倒觉得象棋盘上才能见真招,士为将死,若是有一人牺牲,便能扭转乾坤,倒也算胜了天命。”

炎夕笑着说,“我看你象只野鹤,倒不知你还如此大度。”

降雪芜的发丝垂落肩隙中,晃动着,不知他是不是在摇头。“我并非大度之人,我很自私。”他隐隐地说着,眉头微微皱了几分。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再说。

庙里只有他们两人,火光微微地耸动着,降雪芜望了望窗,神情淡了几分,说道,“我去再捡些干柴,很快就回来。你在这儿等我。”

他走到门边,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又回到她的身旁。“你一个人在这儿,怕吗?”

炎夕摇了摇头,虽是荒郊,但他就是近在咫尺,她回答道,“有你在,我不怕。”

他愣了愣,随即也鼓励地说了句,“莫怕。”

 

其实她说不怕,倒有几分虚假,降雪芜一走,满室的光亮似乎也随着他离去。她从怀中拿出那束被白绢包着的野香花,淡淡的花香舒缓了她颤抖的心。只听见一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真是可恨!可恶。我让你早些启程,你偏要拖沓。”那人的声音在寒夜听来,如三月豆歧,入耳带有几声脆响。让她想贪婪地多吸几口气。

“小的,小的该死。”回话的人,声音中有几丝畏惧,也带有令人察觉不到的委屈。

她寻声望去,有二人正往破庙中来,炎夕连忙坐好,浑身带着浓浓的警惕,想着要不要喊降雪芜的名字。又想道,他俩还未入内,若是这时就大喊,未免有些可笑。

那人身着华衣,头上并无帽,但脸上仍是透着熟悉的贵气,他凤眸丹唇,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少年,行走着在火光之中,仿若夜游的牡丹。

“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如此晶莹可人。”方才脸上的怒气已经消失,明明是一口轻桃言语,到了他的嘴里,却只如夏日要开放的荷莲,一切都是地样的自然。他热烈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想要钻入她的心中捕捉她生涩的内涵。

炎夕看到他脸上的戏谑,那赤裸裸的目光团团地她围住。“你有何事?”

“并无何事。”他坐到她的身前,大咧咧地吸了一口气。对她说道,“你身上有淡淡花香,很是怡人。”

炎夕退开,回答道,“我身上怀有一束野香花。”

少年笑了,如眉的唇角扯动着情意几根。他说,“我闻到的明明是少女的香味。”

炎夕正色,厉色说道,“公子,请你自重。”

少年的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微微勾起那精致的唇角,音调柔柔宛宛,“姑娘可有婚配?”

炎夕皱眉,他这叫作礼貌吗?莫不是以为他长得俊俏,便可随意对少女加以调戏。她开口回道,“你我素未谋面,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竟开口问这种问题。”

少年点头,炎夕以为,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身侧的家仆有些不平,想要开口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山野女子,却少年冷眼吓退。

他望向她的目光,依旧是一室的绮色,悠悠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炎夕想起那日降雪芜曾说,夕炎这名字不好,她此刻竟不知要如何开口。她该如何回答?

少年笑了笑,对她说,“你叫什么无碍我对你的欣赏,我看你长得倒像那抹圆月,高洁非常,不如我叫你明月。”明月只有一轮,而在他心中,她也只有一个。

她想道,反正她也不能告诉他真名,便没有回答。

少年目光热切,又问道,“明月,你可有婚配?”

那少年还真是不死心,炎夕无惧地望着他,如实地说,“并无婚配。”

少年脸上的笑意更浓,他抓起炎夕的手,那柔柔的大掌像成熟的白棉,席天卷地地绵软帖近她的肌肤。“我喜欢你,你可愿意随我回府。”

她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言语,那人神情认真,凤眸稍抬,一脸的春意似是秋波荡漾,他的眼中并无尴尬。她有几分羞赧,更多的是气愤。她抽回手,站起身来,神情认真地对他说,“你以为你是谁,为何我要随你回府?”

少年见她一脸倨傲,想她必是出身名门。 “哈……我笑世人说话总是不够潇洒,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坦白与你说,我就是喜欢你,你我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就是钟情于你。”

他的脸中流光更是浓了几分,脸上倒露出了疑难,“你若随我回府,我家缠万贯,你从此锦衣玉食,你就是要天下的星星,我也会架一层云楼替你摘到。但,我不能骗你,我不能娶你为妻。我为人不说假话,你容貌秀丽,有七分高贵,三分典雅。我喜欢你,并没有任何羞辱你的意思。”

他徐徐地说着,神情庄重,脸上的调笑化作灿漫的春情,逗弄着她原本坚毅的心。

此刻,只见他的家仆微微颤颤地打断。“少爷……”

少年脸上刹那间浮满杀气,他高贵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斜了那人一眼,“何事?”

“三爷快到了。”说完话后,那家仆才松了口气。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出来。

少年咕哝了两句,似乎不太放在心上,转头对炎夕说道,“你可愿意?”

见她不说话,他的神情有些急切。“考虑也行。我愿意等你。”

炎夕的眉头又锁了几分,回答道,“我不愿意。”

她走离他三尺远,那少年的明眸里竟有着受伤。炎夕认真地回答他,“莫说,我喜不喜欢你,但我绝不与人同侍一君,你一身贵气,想来家里也是妻妾成群,我只不过是朵野香花,你也不过是恋我的青春美貌,今辰之后,你就忘记吧。”

他那灵巧的唇竟再也无法开启,二人只是对望着。他眼露不甘,只是驻足在原地。他想要的东西,必定势在必得,

只听庙外,有马蹄的声音像欢庆的鼓声越打越快,也越来越响。不久后,那家仆便迎了出去。炎夕想道,这小小破庙,今日倒是热闹得很。

那人走了进来,身形高大,却俊美不凡,他不似任何她所见过的男子,李宙宇为人是冷傲,但也没有他的气势,他眸中的冰像是被积雪堆了千年,眉峰之间股着瑟瑟苍风,是的,他是那地上深至千丈的磐石,他只需微微耸动,这世间便无一物可存。

这时,只见他大手一挥,身上的黑色斗篷便落到了家仆的手中。

少年此时又如初见时,有几分赖皮的淘气。他看向那人说道,“三哥,几年不见,你还是俊美不凡。”

那人嗓音却像山涧清泉敲击着烙动的壁岩,带着浑然的磁性,吸引着她的心神,“如此形势,你居然还敢流连温柔乡。此处为破庙,你未免太过张狂了。”

他又瞅向她,眼神里含着利剑,不留情地朝她割了过来。炎夕与他对望,心中像是被剑割开,曝在冷风中,但她强忍着,走到那人的面前,不愿卸下心中那高贵的华衣,“你意欲为何?我虽是草名,但也生得清白,我并非他的宠妾。”

那人微眯了双眼,身上若有雷霆千万,窗外寒风拂拂,但月下有清光几道,如今,她只感到,这平静少了点泰然,仿佛下一刻便会雨打雷鸣。他低声说道,“你果真是寻常姑娘?”

炎夕不自觉地有些慌张。但那人随即便又冷冷地对那少年说,“你喜欢她?”

少年的脸色有些巴结,笑时,有若牡丹花开,满庭失艳。“是啊。三哥,不如由你作主,将她配给我做发妻。”

那人没有回答,坐姿有如泰山,他浅浅地瞄了她一眼,冷声道,“不过是只稚雏。”

“你……”炎夕感到心中火苗乱窜,此人太过目中无人。

少年板起了脸,方才还是春暖人间,如今却变得阴雨绵绵,“你看她怎会是凡品?我阅人无数,不会看错。”

那人望向少年的眼光倒是十分柔和,他微微一笑,炎夕顿觉得,他生得反差太大,笑时竟有如那冰川边的寒梅,清雅又平易,清香一扫那阴冷之气,半点痕迹也没留下。“你确实是阅‘人’无数,身侧女子有如过江之鲫,早可比拟后宫三千。”

少年看了炎夕一眼,脸上有着不悦,随后,半似认真地问道,“不如,我用那三千与你换她一个?”

那人嗤笑几声,有些不屑,但目光却紧紧地锁在她身上,如鹰般有些锐利的光芒,让她感到有些害怕。她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不行,她要去找降雪芜。

“两位何必欺凌一位弱女子。”降雪芜的声音像是从天上飘来,他将手上的一堆细柴往火边一堆。

炎夕的脸上绽放出无比的笑意,走到他的身边。

少年见她笑得灿然,有些恍惚,下一瞬间便神色犀利,厉声问炎夕,“他是何人?你不是说你并无婚配。”

炎夕有些无辜,她睁着迷蒙的大眼,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少年这才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情,像是自言自语,“不过只是个朋友。”

而坐在残木上的那人,此刻却说,“六弟,我们要启程了。”

少年像是没有听到,只是瞅着炎夕。

那人站了起来,气势无一人可比,他徐徐地往庙门走去,降雪芜的脸上本没有表情,但不知为何,见他越来越近,竟又笑得盎然,杏眼亮晶晶的,。电子书仿若今夜空中缺失的繁星。

那人停在炎夕身侧,说道,“六弟,你若喜欢那姑娘,不如邀她到家中作客。”

少年的脸上绽出一阵欣喜,他走身炎夕,忙问道,“你可愿意到我家中作客,你放心,你若不点头,我便只会待你像朋友一般,绝不为难你。”

炎夕摇了摇头。

降雪芜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那人沉声答道,“我们要到北疆军营附近。”

降雪芜对炎夕柔声说道,“他们与你正是同路。”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光彩,平平淡淡地交缠着几道映影的火光。

“你要去北疆军营?”少年有些诧异,随后又说,“我这次一走,不知何时才会再游西朝。你随我到家中作客,我命人捎书给你家里,如果你不喜欢我家,到时我定会亲自送你回家,绝不食言,这样总行了吧?”

炎夕望了一眼降无芜,怀中那藏着的野香花早已干涸,香气也不如当初。她弯起了唇角,如落月般纯洁的笑意,在寒夜里像极了暖泉,琤琮地流淌着,她看到了那少年眼中情意深重,他并非是风流轻佻之人,片刻之后,她回答道,“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答应了朋友,随他去一个地方,怎能背信?”

那人回头,意味深长地望着炎夕,他冷鹜地对她说道,“你可要想好。”

少年见她一脸坚决,原本像是个风流公子,如今倒似痴情的郎君被心上人拒绝的模样,他走到那人身侧,眸中的光像逝去的流星,他拍了拍那人高耸的肩,说道,“算了,三哥,我们走吧。”

那人没有说话,像是决定了什么,深深地望了炎夕一眼。炎夕看到他看了她一眼,只是那目光不带一丝的感情,冽然还带有嗜血的残忍,她下意识地贴近降雪芜,依着他身上的雪衣,想让那股暖意给她力量,好让她可以继续与那男人骄傲的平视。

最终他们走了,只见一阵马啸声,抛着她看不见的尘土,离开了,就绝不会再回头。

“雪芜,雪芜。”她笑着将手到他面前晃了几下。他不是应该高兴的吗?她答应陪他上雪峰看雪。

降雪芜微微地摇着头,低声以他认为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在说些什么?”炎夕不解,从包袱中拿出一个馒头,白面上舒心的桂花香一扫她心底的不安和阴霾。那少年只怕很是失望,至于另一个人,她的心底窜过几道凉意,但愿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降雪芜望着炎夕,神色更显得飘灵,他了然地说了句,“也罢也罢。你还是早些休息,明日随我上那雪峰。”

她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神色有些哀戚,清明的轮廓被那火光强调着柔美的线条,他有朝阳般的明眸,唇边总是洒着淡淡的笑意,他会倾神聆听她的语言,像游倦的仙鹤因为看厌了她遥想的景色,才偶然停在她的身侧。她闭上了眼,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竹香,梦见自己被团团的金光包围着,不再感到寒冷和孤寂。

大地冻川,尘烟起,美人来,白雪皑皑封存青色的丽影。

如果她没有来到这雪峰之上,想必才会终身遗憾吧。他们越过浅青色的屏障,她松开了他的手,一步一步地跑向那从顶峰流泻而下的白色迷光。

她微笑着,朝他笑得满足,不小心摔到了地上,厚厚的积雪眷恋着亲吻她柔色的面庞。炎夕咯咯地笑着,不愿起来。

降雪芜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替她拍去一身的雪末。他替她披上乌色的大貉,柔软的毛因为她的移动,轻蹭着她的耳际。

她拉着他的大掌,没有放开,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一路往上攀爬。

他们没有说话,像是要融入这唯美的雪色当中。

那冰峰之上,隔天绝世,只有澄碧的天空,不见过华的日光。他们相依在被冰霜覆盖的松枝下,降雪芜在大石上披了厚厚的软褥,让她坐下。

“今日会下雪吗?”炎夕问道。

降雪芜静静地回答。“约莫半个时辰,就会下雪。”

炎夕有些不相信,那天空分明是蔚蓝一片。“你从何而知?”

降雪芜像博学的先生,缓缓地解释,“你看这风往北行,风起云涌,山下湿气已有数日。雪峰之下,寒气凝聚多时,今日北风一刮,必定会下雪。”

炎夕叹服,“你竟可以算尽天时?”

降雪芜摇了摇头,“不过是学以致用。”他定神望着炎夕,像是在等待缤纷而至的大雪,又像是有绵绵的心意要对她诉说。

炎夕甜甜地笑着,站起身来,她从怀里拿出那束野香花。降雪芜有些惊愕,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那么的小心翼翼,目光炯炯。“这是那日,我送给你的野香花。”

这花枝在她怀中数日,早就已经不复当时的形状,他竟然一眼就看了出来。炎夕说道,“为何未盛开的花是最美的?”

降雪芜拿过那束野香花,眼神有些迷离不知在想什么,“因为开了的花命数已定,而未开的花却可以纷芳无限。”随后,他笑了,他的笑容让炎夕想起,五岁那年,她追逐的那只彩蝶,她是多么想要抓住它。

他柔声对她说,“夕儿就像未开的花。”

“你是赞我貌美吗?”炎夕睁着大眼睛,想要再次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降雪芜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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