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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入宫多年,我身上的确一点怀孕的迹象。也没有。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宫里的女人,不能生育意味着死。想不到回宫后,我竟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在哭,却笑得凄凉,“我们几个女人争来争去,原来根本没有意义。那个冰冷的皇帝,早就已经心有所属。我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宫里处处遍栽桃花?为什么这些年人人都变了,她却依旧一尘不染?皇后也是知道的吧,连皇后也不敢动她。因为他一直在身后护着她。”
贞妃直直望向炎夕,无奈的说,“那个人……就是桃嫣啊。”
“说不恨是骗人的,骄傲如我,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非我选桃嫣,而是桃嫣选我。”贞妃冷悠道,“我回头又想,绝处逢生,我怎能错过?”
贞妃的声音顿在这里,她沉默着,事隔多年,还是难以启齿。
炎夕忍不住问,“你做了什么?”
“我设计了桃嫣。”贞妃阴冷的答道,“就在皇后辞世,芜回起乱之际,我成全了皇帝。不过,他宿醉起来,看见的却是我。”
贞妃不带感情的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颤动,“我是不是很坏?我这样对桃嫣,她竟然不怪我。她分明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却跪在我的殿前。一时之间,我竟不敢见她。任谁也想不到,她竟然因此怀了孕。”
“我骗桃嫣,我也有了身孕,桃嫣心怀愧疚,我便提议送她出宫修养。桃嫣分娩时,窦清正在宫里,我以死相逼,窦清终于答应帮我。”
炎夕惊喘,“她生的是男的是女?”
贞妃寒笑道,“就在这座府里,她生了个男婴。朝野纷纷在传,他出生时,安慈宫的天上飘着五色祥云。”她虚音,一字一顿,“于是,先帝为他取名,轩辕。”
“先帝归朝后,对轩辕宠爱有佳,甚至不问桃嫣的去处,对我也越来越好。我想,就是这样吧。我会待轩辕像亲生孩儿一般。谁知,后来我竟怀孕了。窦清治好了我的不育之疾。”
那些日子,她每天跪在佛堂前,求菩萨赐给她一个麟儿。
贞妃笑了,那样的美,“我的昭然,就像一朵牡丹,他婴儿的时候,就惹人怜爱。可是先帝却不曾抱过他。每当我看见先帝对轩辕的呵护宠爱,我就嫉妒。为什么昭然不可以呢?他才六个月就能说话,聪明伶俐,他喊我,喊宋儿,唯独不懂喊父皇,因为他的父皇不理他,从来没有来看过他。”
这一大段话,仿佛像是做了个梦,炎夕叹口气。贞妃却说,“人算不如天算,桃嫣回来了。她就这么冠冕堂皇的再次入宫,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站在我的眼前,对我说,‘让我照顾轩辕。’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我冷声说,‘这由得了我吗?’,她只哑然一笑。真是母子连心,轩辕和他父皇一样,只对桃嫣一个人笑。”
“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轩辕被先帝接走,桃嫣终日待在宫里,不见人。有一天晚上,桃嫣来找我,她扼住我的脖子,差点杀了我,忽然,她松开手,我从没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在笑,也在哭,她说,‘以前你问我,为什么对你那样好?那是因为,你可怜。’我可怜?我咳得厉害。宋儿已经赶到。但我真的没有杀桃嫣,最后,我还是放过了她。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先帝给了我一盏玉盘,我要那个有什么用?他把江山给了宇轩辕,却告诉我,昭然不能活。这个世上,最安全的位置就是皇位。我的昭然一定要当皇帝。可他竟然对我说,他恨我。他要和三哥在一起。”贞妃抹去眼泪,“我见昭然喜欢你,就命人查探。你一进府,我便知道你是谁。我不会让你死,更不会让你离开朝都。我要利用你,留住昭然。”
“那个傻孩子,真的为你留下来了。我本想毒死宇轩辕,昭然就能当上皇帝,谁知宇轩辕的命那么大?王肃献的药居然把他救活。”贞妃瞪向炎夕,“更可恨的是,昭然竟然自请出战,那等于是送死啊。”
“难道……”炎夕大胆猜测,“粮王是你……你……”
“是我。”贞妃应道,“我要保住我的儿子。我命宋儿命子雁再找机会毒你。昭然为了你,连命也不要,我怎么能让你活下去?想不到半路杀出一个子愚,替你送死。”
炎夕背脊凉成一片,事实竟是这样。那么说,昭然根本是无罪的。
贞妃悬着嗓子,整个人已经虚脱,“昭然回来了,他的病势逐渐好转,子愚却死了。我早该知道,早该发现,可是,窦清瞒着我,那种毒,他解不了。我于是去求王肃,他的夫人告诉红绸,天下再有第二符解药。”
“昭然……他临死也不肯见我,陪着他的女子,长得和你如此相像。我……宋儿是昭然的乳娘,以命相逼,子雁终于出手。”
炎夕唇上湿了,恍然间,才知道自己落泪了,“昭然说,粮王是他杀的。江淮的叛党也是他主使的……”
终于,贞妃哭出声来,“那都是我啊。他这是为了我,他怎么是不孝呢?”宇昭然一死,贞妃失去了方向,她腔中满满的恨意更无处发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灵潮的那句话彻底毁灭了贞妃长久以来赖以支撑的力量,“我真的没有杀桃嫣,他不欠宇轩辕哪。”贞妃呜咽着蜷在地上。
炎夕扭头,正好看见佛前的金莲,她的视线模糊成一片,她不能接受,宇昭然还那么年轻,他怎么舍得这个繁华的世界?
贞妃伏在地上,喃喃道,“也许,他太累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做朵清莲,永远只是昭然。”
炎夕跪在贞妃跟前,以帕拭干她的脸,她明白贞妃,这女人真如桃嫣所说,是个可怜的人。
贞妃低头哀求,“炎夕,不要忘记昭然,请你一生记住那朵牡丹。”
“我不会忘记他。”炎夕重复,“夫人,我一生都会记住他。”
贞妃点头,不停的点头,云雾渐散,天明顿开,隐约中,她听见炎夕叹道,“夫人,那样做真的值得吗?你为了他背负如此大的罪行。”
似有雷惊,贞妃望着炎夕清美的侧脸,“你……”
炎夕淡淡的笑,“你说,所有的罪,你都承认,除了桃嫣。”炎夕又看向墙上的柔体,“其实天下还有另一幅柔体,欧阳伏是书法名人,他将私藏的柔体作为贺礼赠给友人,我有幸得见。那幅柔体,听说是一位失意书生所写,他中了状元,却娶不到心上人,于是脱下朝服,踏在那上面,写的是离歌。欧阳伏并不知道那书生是谁,他的落款是陈环。”
贞妃的泪在须臾间流尽,多年来,心头的愤恨令她难以入眠,所以,她将柔体所写的心经挂在墙上,时刻观望,夜间才能入睡。
炎夕合十双手,座上的金莲发出恬淡的光。
昭然,你在看吗?我知道了一切。可你不要担心,我会幸福的活下去,心里那一处,永远有你。
佛前的清莲,何时能开放?
有谁知道,那朵清莲曾经是朵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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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生雾起,船舫幽人,时光苒荏,几十载后,那人不再是少年,却依旧是孤独一人。出了府地,她是陈环,他们近在咫尺,遥遥相望。
窦清侧首,无论百年,千年,她仍是他一生所想,遑论短短的三十载。
冬日即到,红梅朵朵,窦清手上也有一束,是万花丛中最美的一支。陈环含泪接过,她的眼角有丝丝细纹,再不是当年的少女。
窦清叹道,“书者本不该为私描仿他人笔迹,我此生错了三次。第一次,不该描摹佛典真迹。至今仍有悔恨,你我会分离,也许是因为我对神明的不敬。第二次,不该怜祝邵,仿莘瑶笔迹。莘瑶死后,祝邵悔不当初,伤心欲绝,飘摇天下。第三次,不该仿粮王笔迹,助你那般,以至引来大祸。”
“你后悔了?”
她希望他说是。家国,天下,窦清一直是挣扎的,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帮她。
窦清清然一笑,岁月于他仿佛一瞬,他眼底不变的,是那股清澈。
陈环感到眼角热了,指尖一松,樱瓣落在池上,枝桠徐徐下坠,之后,又浮上,墨中带红,飘着残光。
她欲言又止。
窦清接话说,“是不是想问昭然?”
窦清还记得最后一天见宇昭然的情景,他晶丽的指节泛着白玉的光芒,“窦医士,你知道了?”
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在谈的并不是自己,“这毒,世上只剩最后一份。”
这种病,这种毒,窦清的指忙弹开,“你明知……”他明知自己是谁,为何又让他把脉?
宇昭然收手,神情怆然,“不要告诉我娘。”
窦清只是叹气,他点头的瞬间,那少年的笑,美如牡丹。
很久,陈环摇头说,“你写的离歌,我知道了。”
窦清默然以对,深深看向陈环,似乎要将内心埋藏几十年的感情全部释放,她浅笑着,离他如此近,此时,他的心已不像当年那样失控跳动,情意像酒一样,在岁月里发酵,浓到极至,渗进了他的骨髓,连同灵魂也不能幸免,带着悠悠的醇然。
窦清说,“人老了。许多事,却都还记得。”如此清晰,昨日就在眼前。
陈环说,“窦清,我发现,我最喜欢的……”
“是牡丹。”
陈环笑,“不。是红梅。”
窦清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笃定道,“下一世,阿环,下一世,我还跟着你,还送你红梅。”
情深催人肠,何如莫相识?
离亭归晚,他们步出后,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几步之后,窦清终于回头,如同她嫁入宫廷那天,如同每年冬来,送梅入安慈宫角落的夜晚,他站在那里,径自独望她的背影。
嫣红的晚霞笼在她身侧,渐渐模糊,久久,他还移不开视线。
这并不是他见过最美的霞光,桃嫣分娩那日,天上飘着五彩祥云,霓光四溢,盈亮那座府宅。
只是,景,因人而异,有她的那处,才是最美。
窦清仰头,紫幽的痕影印出他眼底的湿意,那一点美,从此不再。
陈环一直走,走过记忆的花海。
日落无人,前方一片萧条,
她看见当年的自己,隐在梅园里,大哥正好经过,行进交错间,她瞥见他身旁的那个男人,他回望了她一眼,龙眸倨傲,冷若冰霜。
隔年,是五月。
却是他,摘了彭宇花房的一朵白牡丹,递给她,璨笑道,“美人如花。”
她最喜欢的是红梅,却接下了那朵牡丹。
即使那是假的。
她一直知道,那是假的。
入府前,陈环才回头,
月,冉冉而升,原来黄昏与黑夜只在一线,
许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她要那么做?
因为他们没见过握着白牡丹的那个少年,
那种笑,后来,她再没有见过。
唯有她生昭然那年,有个男孩单手摸着昭然的脸颊,朝她微笑,“娘,弟弟,真美。”
淆然泪下,原来,牡丹一直在她身边。
她得到了,也丢失了。
(本章完)
异地而困
北风呼吹,朝都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子雁拢着被褥,身后是五六名宫婢。
年小的才刚入宫而已,见子雁不在,她不解的问,“公主不是不住在这儿了吗?”每日来扫,这是为什么?
稍长的宫婢睨她一眼,“小丫头,做好你手里的事,小心舌头被割了。”
她努努嘴,抖了抖新帐帷,眼神往里瞟,里殿那儿不知有什么,她们都进不去。一个恍神,绣鞋不慎踩到长曼上,身子一个踉跄,她猛地闭上眼,疼痛却未预期而来,手腕被人箍得紧紧的。
她回眸一看,猝然跪下,“奴婢……奴婢见过公主。”
这一声,吓到里殿的子雁。她匆忙步出,伏了伏身,“公主。”抬头时,炎夕的神情一如往常,子雁这才走过去。“公主,这个时辰,您怎么在这儿?”话一出口,子雁心中一揪。
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宫婢们换褥,打扫的声音,悉悉的伴着风声。
炎夕突的一笑,“折子都批完了。忽然想起旧处所,就过来看看。”
子雁也笑,扶着炎夕往外走。
炎夕道,“你瞧我,搬出清凉殿也望了支人来这里收拾。还是子雁细心。”
子雁低头不语,炎夕偏头,暗缝里的内殿阴暗不明,黑檀锦榻边有细微的沙土,忽明忽暗的窜入她的眼底。她又回头看子雁,子雁蓦的抬头,嫣然笑了笑。
炎夕随意道,“今夜我在清凉殿就寝。”
子雁没回话,只是看着地上。
炎夕停下脚步,日晌的光华点在她的眉心,逐渐荡开,她盈盈的弯起唇角,从袖里取出锦帕,低语道,“子雁,怎么你流汗了?”
霎时间,子雁像吞了石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炎夕的笑模糊而又清晰,令她十分迷茫,只能静静站在那儿。她后退几步,才能呼吸,“公,公主,奴婢……”
炎夕收起帕子,淡笑道,“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吧。不碍事。”
子雁点头。
两人绕过玉淋池,她倚着玉栏,望那一池绯色,说道,“这几天,朝里太平得很。我都快忘了,朝外有战。”
“公主,陛下定会凯旋而归。”
炎夕眸里的光芒沉去一分,黑白相间之处,越发清晰动人。她喃道,“你怎么不和宋玉在一起?”
子雁放松了心,笑眯眯跟上去,“我就在这儿伺候公主,要不,公主一个人多寂寞啊。”
“你这嘴,话越来越多了。”
子雁坚定的答,“子愚虽然不在了。可是还有子雁。”
炎夕笑了两声,她背阳而立,白衣上浮起彩匹,似真似幻,子雁不解她为什么突然不走了。正想开口时,炎夕指着玉淋池对她说,“你瞧那池水,表面上,满池颓靡,池下的情况却不得而见,或者一派平静。”她顿顿,定神道,“或者,汹涌无比。”
她转身,眯着眼直视残阳,云霞披在她身上,染上拂然秋色。
子雁杵在原地,顺光而望,不自觉的紧张。
炎夕张口道,“雪芜留给我的话,我本来还有些困惑。现在忽然明白了。”
“公主明白什么?”
炎夕唇角酝着苦笑,声音融在风里,刀片一样的薄凉,“我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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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仙鹤,万丈不离峰青雾。
那男子飘衣带雪,眼睫上沾着淡淡的晨水,荀荀而立,好似仙人。蜿蜒的阶路仿佛由天上而来,绵延往下。
“大叔,你怎么不走了?”有个戴着蓑苙的小儿探出脑袋。
被称为大叔的砍柴人,面露尴尬,移开视线。瞧瞧吧,他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五娃嘿嘿的捂着嘴笑,“大叔,我早说了,先生生得好看。”
吴二沉脸,憨憨而笑,他们这种偏僻的小村子,竟会出这等离奇的事。他刚搬来,本是不信的。曾听村上的人说,早些年有对私奔的小情人,躲到这里,那容貌是一等一的富贵相,谈吐更是不得了,最难得的是,二人还恩爱的很哪。
那也是,若不是大富人家的孩子,用得着逃婚吗?他和他家的婆娘,对上眼,也就成了。他不过出门几个月,村子就热闹起来。说是来了位好看的教书先生,只听人说他姓降。他的妹妹早早就在这里等他,奇的是,哪儿不住,偏喜欢这种荒山岭地。
五娃已经走上前,赤着脚丫子,缩了缩头,“先生。”
降雪芜微微而笑,衬着迷蒙的雾,缥缈无痕,“今天休息,怎么来这儿了?”
五娃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娘又骂我爹了,说他只会种木棉。”他叹口气,他是他们家老五,有日,老大告诉他,“小五啊,爹娘常吵架是有原因的。想当年,你还没出生,尤婶婶家里来了对小夫妻……”
说那男的对娘子可好了。老二悄悄说,“长大后,要能娶到像炎姐姐一样美的姑娘就好啦。”五娃还小,原本不懂那些,经过先生的妹妹降姐姐的指点,他恍然大悟。比如,他家后院的小野花,被土堆称着,漂亮极了,他一个高兴送给了先生,那花被降姐姐摆在先生的后院,和半园子的白芙蓉一比,那真是窘到洞底。
五娃当场哭出声,回去后,他娘狠狠训他,“你这个臭小子,送木棉也比送株小花强。”
这丢人的事,五娃是死也不肯说的,连降姐姐问起,他都犹豫了许久。
挠挠头,五娃抬头,只见先生和蔼的笑,好像去年庙会上见过的菩萨,叫人舒到心底。
吴二放下肩上的柴,怪不得啊怪不得,他家的婆娘近来勤快的紧,拉着村上及笄的姑娘有事没事就往山上跑,他从头到脚将那男子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不真实,敦厚之人的不同处大约是对人对事都以诚相待。
吴二笑道,“降先生好。”人家不收钱的教村里的孩子,他恭敬一点也是应该的。
五娃咧嘴道,“先生,吴大叔是我的邻居。”
降雪芜点头。
“降先生,冬日山里寒,不如搬到山下。”吴二道,“瞧这天气,再过些日子,该下雪了吧。”雪积一厚,山路更不好走。
降雪芜不语,五娃插话说,“吴大叔,降先生说了,今年不下雪,明年属暑,得防虫。”
吴二嘡的瞪大眼,嘿,木棉村是年年雪来的,教书先生又不是神仙,哪能说不下雪就不下?
五娃做个鬼脸,他就是喜欢他们家先生,先生说的话,他都听,眼角扬起,五娃拉了拉降雪芜的衣角,“先生,降姐姐来了。”
五娃偷笑,他和降姐姐交换了秘密,全村只有他晓得,那降姐姐不是先生的亲妹妹,又唤一声,“吴大叔,再不走,回头大婶可饶不了你。”
吴二脸一红,忙忙道别了降雪芜,拎着五娃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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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子夜温婉的笑笑,碧云顶端只剩他们俩。往最高处往下俯瞰,白雾缭绕,看不清底端,偶现的竹轩是他们相居之处,她一直在这儿等着降雪芜。
“雪芜,这是给你的。”
那是柄绿箫,碧色剔透,是玉中极品,降雪芜毫不迟疑的接过玉箫,子夜诧异,她原以为,降雪芜会犹豫或是拒绝。
“后院的夕颜又残了吗?”
降子夜点头,那片白英,晨晓才开,夕至便阒相凋残。她全部的注意重新落在降雪芜身上,眼前的他此刻离她如此的近,为什么她却感到他们之间隔着千岩万水?
林间雀吟,降雪芜抚着玉箫,纯墨的眼眸慢慢凝聚,如深潭般诱风沁入。
“又在想她?”降子夜不得不承认,自己极不愿提及那个名字。她的表情在瞬间黯淡,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散。
降雪芜抿着唇,绿光恍过,他投至而来的目光,欶欶抵住她的心口,怀里一乱,很快,她回复镇定,扬音道,“雪芜,当年你不选玄星术,是因为你十二那年,抽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