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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玉儿,怎么了?我刚才看见少爷一脸不悦。”大牛来到紫玉儿身边,疑惑的问道。
“谁知道咱家少爷又犯什么毛病呢,非要说生辰不要准备了,吃碗长寿面就行。”紫玉儿嘟着嘴,愤愤的嘟囔道:“我连做红鸡蛋用的红纸都准备好了,还打算今年趁着少爷生辰,好好庆祝一番,去一去上一岁的晦气呢……”
“其实少爷说不庆生也是有道理的。原本少爷的性子就不喜欢热闹,而且如今又有差事加身,怎好明目张胆的庆生呢。”大牛劝慰道。
“差事跟庆生有什么关系,我就不相信当个刑部的司狱还不让人庆生了。”
“咱家这位少爷啊,做事一向谨慎稳妥,估计他也是有自己的难处吧,否则谁会拒绝这等好意呢,咱们也只管听命就是了。”大牛憨厚一笑,他的眼睛看向书房的方向,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敬意和心疼。
……
“笑话,我这钱可是有数的,又不是自己真正的生辰,何必白花这些冤枉钱。”万利嘟嘟囔囔的走进书房,一脸的郁闷。
“你这人的脸皮真厚,那是你的钱吗?”莫兰的声音突然从书房角落的软榻上传来,吓的万利一惊。
“你怎么在这?”万利瞪大双眼。
“这几日我都在书房整理资料,为何不能在此?”莫兰歪了歪头。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去潇湘馆吗?”万利语气不善的问道。
“去了一趟,早就回来了。”莫兰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书卷继续翻看。
“可是这个时间,潇湘馆应该还没开门做生意吧。”
“我又不是花娘,为何要等潇湘馆开门?”面对万利的不悦,莫兰反倒显得云淡风轻。
“……”万利一时语结,顿了顿道:“随便你。”
“对了,你打探出李元背后的主人是谁了吗?”莫兰一边看书一边问。
万利听了莫兰的问话,刚想说出下午在李元那里听到的事情,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就这样告诉莫兰,自己有点吃亏,于是缓缓坐在书案后,一脸高深的笑道:“你是在求我吗?”
“恩?”莫兰的目光从书本中转到万利身上,笑道:“你真打探到了?”
“我不告诉你。”万利挑了挑眉毛,故意挑衅似的笑了笑。
“还有十日,你便又要毒发了吧。”莫兰也不恼怒,而是眼含笑意的看着万利,那笑容仿若春风拂面,但万利却觉得寒冰刺股。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万利必然会选择妥协,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万利自认为不是什么好汉,但他就是对莫兰有种天生的敌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印象不好的缘故。
“那就等过了毒发之日,你再来问我吧,如果我侥幸不死,会考虑告诉你的。”扔下这句话,万利起身离开了书房。
留下莫兰呆呆的看着其背影,疑惑的想到:这小子转性了?怎么突然长出了骨气?
……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日。
对于万利来说,这两日过得依旧平淡无波,每日处理一些刑部的公事,然后回到家中感受着紫玉儿的温柔和莫兰的阴冷,时不时的再跟莫兰斗一斗嘴,也算不错。
但是与科举案相关的一些人,都觉得这两日度日如年。
因为案件连审两日无果,眼看皇上限制的结案期限越来越近,刑部上层官员和监察院的官员们个个愁眉不展。
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宁泊志,据说也在第二场庭审之后病倒了。
连日来的操劳已经让原本身体不佳的他不堪重负,加上外界言论对其颇为不利,可谓身心俱疲。
不过他这一病,却让一直冷眼旁观的二皇子站了出来,向上请旨协查此案。
熟悉朝中局势的人都知道,宁泊志原本就是二皇子的莫逆之交,为官之后,也在明处偏帮二皇子颇多,后来因为宁泊志奉旨主审此案,二皇子才避而远之。
不管他是因为心虚,还是为了避嫌,总之既然选择冷眼旁观,就应该坚持到底,像这样突然介入,不免显得有些突兀,更让人怀疑他跟宁泊志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什么,如今宁泊志身体突然不支,他才不得不出面解决。
……
京郊小院内,宁泊志披着薄衫坐在院中,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是不错的。
“咳咳……我不是让你不要插手此事吗?”宁泊志故意板着脸,对二皇子说道。
“谁让你突然病重,总不能由着下面的人乱查吧,万一真的把太子翻出来怎么办?”二皇子也没好气,但看着略显虚弱的宁泊志,还是发不出火来。
“算你还没糊涂透,懂得局势所在。”宁泊志淡淡一笑道:“原本我也是想派人通知你一声,在我病倒以后请旨接手此案的。这件事我若不能继续查下去,太子不会主动要求接手,毕竟他的嫌疑还在,咳咳……等陛下派人,难免不能尽如我意,所以你去最好。”
“这么说你是在装病?”二皇子挑着眉毛,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算装,是真病了。但也不是外传的那样严重,此事已经查到边缘,我若不借病脱身,难免惹祸上身。”宁泊志轻饮了一口香茶,闭目养神。
“那你就不怕我惹祸上身了?”二皇子是在不知道宁泊志的用意是什么。他从没怀疑过宁泊志的动机,只是看不懂他的计划。
“我要的就是你惹祸上身。”宁泊志没有睁眼,只是勾起嘴角笑道:“不然如何报你强迫我为官之仇,还有言朗受伤之怨呢……”
“咱能不提这事了吗?”二皇子没好气的白了宁泊志一眼,知道他故意这样说,是在揭自己的伤疤,不由有些羞怒。
“行,不提。”宁泊志缓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疲惫的看着二皇子道:“上次让你留意可提拔的人才,你有人选了吗?”
“差不多,有些是怀才不遇的外官,还有几个落榜的士子,也颇具才华。”
“君子以礼,小人以利。”
“我知道你的意思……”二皇子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准备一下接手案件的事情。”说完,二皇子便起身,准备离开。
……
第067章 昏迷的鸡()
“都审了三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万利无奈的叹了口气,跟张管承一起带人压着犯人从刑部大牢向大堂走着。
“估计快了,宁都司病倒以后,二皇子靖康王接手此案,他办案向来不会手软,而且又身为皇子,宁都司不能做的事,他却可以做。”张管承微微一笑。
“宁都司做不了的事?”万利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二皇子……”
“张管承,万司狱……”张管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迎面跑来的史吏打断,那史吏走到万利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靖康王有令,要在大牢内提几样刑具上堂。”
“刑具?”
“是。”史吏点头。
万利恍然大悟的看了张管承一眼,说道:“那就麻烦张管承先押送凡人上堂了,我带人回去取刑具。”
“也好。”
……
能上堂的刑具就那么几样,万利带着人取了刑具便直奔大堂。
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堂审已经开始了。
万利站在堂外,悄悄向堂内望去,心下一惊。
因为坐于正堂主审位置上的那个人,万利觉得十分眼熟。
细想之下,终于发现对方就是自己前几日在潇湘馆后厅中,那位跟自己一样,被上错菜的公子。
他只记得那日洛七似乎对这位公子的态度十分谦和,却没想到,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是大燕国的二皇子靖康王,这潇湘馆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地方。
……
万利远远见到二皇子,但是二皇子的注意力全在案件之上,并未注意到万利的存在。
……
相对于宁泊志而言,二皇子审案的习惯果然有所不同,宁泊志注重细节的推敲,二皇子更注重效率。
对于确定有所隐瞒的犯人,二皇子绝不会手软。
所以没过多久,堂上就有令传来,准备用刑。
万利为了避免尴尬,随便叫了两个小吏送上刑具,自己则站在堂外,于张管承一起候着,因为根据刑部规定,审案期间,刑部司狱不得擅离大堂,好随时听候差遣。
……
案件的审理在刑具的作用下,很快有了进展。
陈文贵原本在宁泊志主审期间,推辞之言颇多,虽然语中也有漏洞,但也没说出什么值得推敲的线索。
而二皇子直接命人用刑,刑具加身之时,陈文贵已经有些惊慌了,试想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哪里受得了刑罚之苦。所以没过多久,陈文贵就招出了许多事情。
……
最终,这一堂案件审理的结果,罪名直指礼部尚书萧天风,而且陈文贵也在用刑后供出内阁大学士善笏亭也直接参与此案,但是他交代的虽然十分充分,也没什么漏洞,但证据不足。
因为根据陈文贵的证词,刑部只在其指定的地点搜出了陈文贵与礼部往来的书信和账目,并未有证据质证善笏亭。
礼部也反咬陈文贵,说其与萧易有私怨在先,证据可以伪造,证词更不可信。
虽然李元也在用刑后交代了一些事情,跟陈文贵的口供倒是能对上,只可惜他没有直接参与,半点证据也拿不出来,所以最终这一堂庭审结束,二皇子也没办法定礼部的罪,更是连善笏亭都没有传唤上堂。
……
庭审结束,就意味着万利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并不在意庭审的结果,只在意庭审何时结束。
“你说这一堂接一堂的,真累人。”万利押送着犯人往大牢走,嘴里还不时的唠叨着。
“快了,没看二皇子今天已经审出头绪了吗。”张管承微笑的拍了拍万利的肩膀。
“我看未必。”万利瘪了瘪嘴道:“我看这二皇子审案,还不如宁都司审了,这犯人一用刑,后面我们大牢就难做。尤其是上面也没发话,到底给不给他们疗伤。”
“只要不死就行了呗。”张管承不以为意。
“……”万利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也没多做争辩,按照规矩,将犯人送回大牢,送走了张管承。
临走之际,万利交代刘二顺,找个大夫给陈文贵和李元瞧一瞧,他倒不是真怕这会儿犯人的身体就撑不住了,而是怕接下来几日的审讯,没准二皇子还要用刑,万一在来回押送途中出事,那这个责任可就不好算了。
……
回到家中,万利又不见紫玉儿,便问了一下,得知她又在后院鸡圈抓鸡。
万利得知以后,心想这丫头怎么就说不听了呢。
于是抬起脚,快步朝着鸡圈走去。
……
刚到鸡圈,万利便远远看到紫玉儿站在鸡圈内,旁边莫兰也在。
“紫玉儿,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准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怎么还……哎?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鸡都死了吗?”
万利正准备训斥紫玉儿,却看见鸡圈里的所有鸡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多鸡都死了,这要损失多少钱呀……
……
“少爷,我只是想选只鸡炖鸡汤,并不是准备你生辰。”紫玉儿解释道。
“那这些鸡怎么死的?”万利紧皱眉头。
“看不出来,咱们万大公子还是个悲天悯人的大善人啊,不过是死几只鸡而已……”莫兰一脸笑意的说道。
“几只鸡……你……”
“少爷,这些鸡没死呢。”紫玉儿打断正欲对莫兰发火的万利,解释道:“昨日我抓了半天,一只鸡都抓不到,所以今日本来想让大牛帮我抓,但是莫兰姐说她有办法,我就带她一起来了。”
“她的办法就是弄死这些鸡让你慢慢选?”万利瞪大双眼。
“不是弄死,只是弄晕了。莫兰姐对它们洒了些昏睡的迷粉,过一会它们就会醒过来的。”紫玉儿解释道。
“……”万利无语的看了看鸡,又看了看莫兰以后,转头离开了,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少爷这是怎么了?”紫玉儿不解的看着万利的背影。
“财迷呗。”莫兰讽刺一笑。
“那你就不了解我家少爷了,他绝不是一个看重银钱的人。”紫玉儿笃定的说。
“谁知道呢,人是会变的。”莫兰耸了耸肩,也转身离开了鸡圈。
……
第068章 对弈()
因为鸡的事情,万利一个晚上都阴沉着脸。
他不是因为生气而给别人脸色看,而是觉得有些丢脸,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对莫兰看穿自己心思的羞怒。
……
“你究竟从李元那里探听到了什么事情?”晚饭过后,莫兰跟着万利来到书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万利连看都没正眼看莫兰一眼,随意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王爷命我协助你追查琉璃珠的下落,所以你不该瞒着我。”莫兰微笑道。
“琉璃珠?”万利冷笑:“李元跟琉璃珠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无关呢?”莫兰故意皱起眉头,看似为难的说道:“而且你不说也没关系,没有潇湘馆查不到的事,也没有我莫兰问不出的事……只是看我的心情而已。”
“说的这么厉害,那你倒是告诉我,王爷想要找回的琉璃珠在哪啊……”万利不屑的撇了撇嘴。
“那可就要问万大公子你自己喽!”莫兰天真的看着万利。
但是她的话让万利一惊,不由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莫兰,努力压下心虚,开口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莫兰凑到万利面前,微笑着对万利轻声道:“不过就是想提醒万公子,莫兰与公子同坐一条船,应该齐心才是。”
“……”万利默默吞了下口水,闭口不语,定定的看着莫兰的脸。
……
景平帝坐在棋桌前,手持黑子,微微皱眉片刻,将棋子落入一片白子之中。
坐在他对面的孙孝资面带微笑,手起子落,淡定从容。
“你觉得此局由何人所布?”景平帝的双目依然盯着棋盘。
“陛下自己布的局,为何又来问臣?”孙孝资微微一笑。
“朕说的不是眼下这盘棋局。”
“臣答的也不是眼下这盘棋局。”
“……”景平帝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孙孝资一眼。
“这朝堂本就是一盘乱局,陛下是控子之人,却不知何人在与陛下对弈而已。”孙孝资笑的更加淡然,随手落下一子后,笑道:“陛下再不认真对弈,这一片子可就保不住了。”
“你可知此话已是僭越之言了?”景平帝佯怒道。
“可陛下想听的不止是这些……”
“……”景平帝微微一愣过后,突然放下手中棋子,大笑道:“你啊……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朕恕你无罪。”
“陛下,该您落子了。”孙孝资不以为然的指着棋盘。
景平帝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孙孝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又复拾棋子,继续下棋。
……
之后的对弈,二人都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最后的结果,景平帝置之死地而后生,险胜半子。
“如何?”景平帝得以的看着孙孝资。
“陛下棋高一筹,臣心悦诚服。”
“说起这棋高一筹,当年朕可没少负于芷云……”说到此,景平帝突然顿住了,他的神情有些怀念,有些哀伤。
“……”孙孝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
“不说这些了,前日子墨请旨,愿接替宁泊志主审科举案,朕准了。”景平帝起身离开棋桌,向着一边的软榻走去。
“……”孙孝资微微颔首,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你觉得此事与他有关吗?”景平帝问的直接,让孙孝资一愣。
“陛下何出此言?”
“近日朝堂之外议论纷纷,朕也有所耳闻。”景平帝无奈一笑:“子墨确实嫌疑颇重,且他对待此事的态度耐人寻味,朕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其意了。”
“臣以为,此事宁泊志既然身陷其中,二殿下避嫌也是应该的。至于其意何在,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你也觉得子墨动机不纯?”景平帝一愣。
“臣并无此意,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孙孝资俯首行礼。
“是啊……”景平帝微微一叹道:“连你都这样说,他人更是可见一般了。”
……
万利依然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莫兰。
莫兰脸上依旧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十分动人。但万利就是从心底里抵触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总觉得跟她说话很累,甚至连跟她坐在一起都很累。
……
“李元说,他的主子是当今皇后。”万利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不是因为之前莫兰所说的那些隐晦的话语而心虚,只是突然想到莫兰是个毒女,如果她铁了心想让自己开口,估计方法绝不会少,所以见好就收,也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果然是皇后。”莫兰嘴角微微勾起,显得更加迷人。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早就猜到了?”万利瞪大双眼。
“也只是猜测而已。”莫兰慵懒的撩了撩侧脸的秀发,笑道:“那日萧易与陈文贵冲突之下,陈文贵就脱口说出了自己将成为新科状元的事情,当时他们所在雅房虽未闭门,但是能听到这番话的人只有咱们潇湘馆的几个伙计和隔壁的一位贵人。”
“你是说那位贵人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后,所以皇后才安排李元接近陈文贵?”万利努力分析着自己脑子里的线索。
“不,那位贵人身边的一个侍从是皇后的人,这也是前几日,我们才查出的事情。因此我才怀疑皇后。”
“但皇后是一国之母,她要整治礼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用得着弄出这么多事吗?”万利紧皱眉头。
“你懂什么,有些事皇后不能亲自出面,甚至要让自己完全置身事外,那样才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