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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屠户被李睿修问得悲上心头,失去了在栏杆边张牙舞爪的气力,蹲下身子口中发出情绪压抑的呜呜声,看上去不过一会儿是缓不过来的。
李睿修仔细看着周屠户,他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个人有交集,又是怎么害的他失去下体的。分析周屠户的犯案过程,在最近三个月发生的巨变,也就是在三个月前的某一天,那时自己不是在牢房里就是在家里宅着,就算记忆有断片,出门就那么几次,可都没见过这个屠户和这个屠户的血缘关系者。
李睿修后退几步,沉思着进入自己的记忆宫殿,仔细的回想每一个细节,周屠户家里的每一处,周屠户的言行举止,他身上的一切,在那间充满猪下水味道的房间里,凳子上的外衣,缝补着一块补丁,那补丁与旁的都不同,是产自晋北的一种特有的廉价纺织工艺,用了五层的交叉经线,所以格外耐磨,专门供给西北军军用,仔细看来那个补丁的缝补工艺也与旁的补丁不同。
第六十六章 犯妇有孕()
李睿修眸光微闪,三个月前和自己有交集的西北军有安王、公主府的两个门卫、那一支跟着自己的小队、集市里面卖糖艺的货郎、行人、赌徒这些都是去过晋北的,但要和合着那种带有蹩脚的炫技风格的针脚,只有那其中一个侍卫身上的衣领处有。那个侍卫妻子和人通奸,在第二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很明显的表现出确认自己话语真实性的意思,李睿修至此将所有的线索穿在一起,他平静的问道“安王的金鳞卫。”
周屠户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的瞪着李睿修,发出痛苦的嘶吼。
班头被吓得后退一步,回过神来才拿起佩刀敲打栏杆呵斥周屠户,但李睿修却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周屠户的行为确认了他的猜测,也解开了这个疑点,他便不再在这里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刑部大牢的底层关押了多少死刑犯,那不必细数,其中总免不了有些是被冤枉的,可惜这些死囚都被连续过堂了多次,有的心如死灰,有的只求一死,见李睿修走过去,竟没有一个人想要喊冤的。直到李睿修即将走出这幽暗的通道才有一个一身污糟戴着枷锁的女子冲到栏杆边上高喊冤枉,一睿修瞥了一眼那个四肢都有些变形的女子,忍不住停下脚步细细打量,回忆了一会儿才对引路的班头道“我以为这里只是没有人权,环境恶劣,可没想到还枉顾国法。”
班头没听懂李睿修的话语,单以为他是贵族子弟,嫌这里环境不好,同情心泛滥可怜了这些囚犯,于是抓住这里面的机会点头答道“大人您说的是,可无奈刑部犯人众多,上面拨下来的银子也少,能有如今这般饮食无忧也算是天大的侥幸了,这里面关押的都是些死囚,大人不必太过挂心,要是实在放不下来,大可以吩咐小的,买些糕饼衣物赏给这些恶人,只是这其中的花费”
李睿修听着班头的言语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到真是个人才,自己一句话对方就立刻想到了敛财的新花样。他道“如果我是你就会立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否则刑场产子,那你们这一串人都逃不了干系。”
班头惊愕的看向那妇人,妇人也正带着枷锁努力的去感受自己的肚子,班头越看越觉得可能真有了,这妇人被一通刑法折磨的骨瘦如柴,但小腹却还微微隆起,有些肥胖,现在看来,只怕是个胎儿。孕妇就算是死刑也不能带枷用刑的,砍头也需得产子百日后方可,现在衙门里误判了犯妇的情况,若是这事儿没被人发现烂在牢房里还则罢了,可却被贵人点破。。。。
班头忍不住看向李睿修,暗自思索此人是不是他家主事能够硬拼的人物,若是此人愿意隐瞒只怕自己这些个守门的人要纷纷破费给上官一个交代,若是不愿,就看这位想要对付的是刑部里的哪个了,而自己这些人免不了要被制一个监察不严的罪责,逃不得一顿板子。班头想了两条路子,都没好事儿,禁不住面露不喜,不再点头哈腰的巴结着李睿修而是生气的一刀戳进牢房,要赶走这位犯妇,道“大人许是看错了。”
李睿修转头看向班头,直盯着对方久久不语,班头受不得这个压力,咬牙道“是,小的看错了,这就去找个大夫来!”
他向外喊来一名小衙役名叫方二,对他道“快去请大夫前来,若非这位李大人看出此妇人已经身怀六甲,我们一干人等都得获罪失察了。”同时给那方二打眼色手势,让他快请主事前来处理此间事物,然后自己跟在李睿修身后,盯着这人防止他在生事端,李睿修只是在那里捂着鼻子打量这个地方。那方二如何听不懂班头言语间的暗示,若是妇人怀有身孕,大家都要倒霉,也不去找大夫,急忙往衙门里跑。
刑部衙门经手这种没权没势的死囚的人乃是一个从五品的张姓员外郎,不错,进了刑部,即使是个贫民的死刑也得要员外郎批示方能入狱,不过一般都是下面的主事汇总了名单吩咐侍卫去验明正身,再请上官盖印信。
张员外本来正在整理公文,忽见下面的沈主事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道“大人,不好了,地字一百三十三号的女囚被探视的上官发现已有身孕了。”
张员外呆愣许久才道“什么!这,有几月身孕?”地字号的囚犯进出都进过他的手,他惊讶之下还没失了理智,当下要问清几月身孕,若是日子浅,这就是狱卒侮辱犯妇的事情,怪不到他头上。
那沈主事暗骂这个大人是个傻子,若是月份浅又怎么会被人一眼看穿,就算被发现,也不关你张员外郎的事,那要找掌狱官员问责,显然是因为大家失察,让个怀孕的犯妇带枷入死囚牢了啊。可谁让这张员外有个好出身,能一开始就从员外郎做起,他道“听下面的回话,那犯妇是个死囚,已然显怀,恐怕有四五个月份了,而且如今被一位驸马爷当场点破,那班头不敢私自料理,还请大人出面周旋一二。”沈主事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如果是早早的就进了牢房,早在冬至前就被砍头了,能活到现在的,都出进牢房不足半月,妇人怀孕四五月,必然是员外郎的疏忽,如今还被驸马爷看到,想要轻易打掉妇人的胎儿摁下此事那是不可能的了。
张员外听懂了这几乎是白话的暗示,立刻流出了冷汗,急忙吩咐去刑部大牢,同时给小厮让往家中带话,言明此中事情,让家里人赶快想办法平息此事。
轿子一路向着刑部奔去,张员外一路思索,究竟是哪位驸马爷跑到地字号死囚牢里去找自己的茬,从下往上数,第一个就是安阳公主的驸马。安阳公主曾在先皇后的膝下抚养过两年,与当今圣上也算有一母之情,那场祸事发生的年份,她夫妻二人又支持着圣上,所以如今京城里,除了永宁公主就这位公主架子足。
第六十七章 张员外郎()
再往上数,圣上的姑姑经历三朝,如今京里就剩下长庆公主和驸马,别的要么不在京城,要么就薨逝了,长庆公主也是位押对宝的公主,所以如今还能作威作福。这二位驸马都是没主见的,他们的意思就是公主的意思,而公主的意思那是不是代表皇上在敲打张家,想到这里,张员外郎更是战战兢兢坐立不安了,圣上果然是容不下张家了,他只恨不得立刻就到了大牢里好好向这位驸马表达自己的忠心。
张员外郎一路奔跑的到了大牢,听说那位驸马爷竟然还在地字号牢房里,心中更是打鼓,居然都不愿在正堂等待,而是等在牢门口,这是丝毫没转圜余地的意思,张员外冲进牢房,顾不得那里面的臭气熏天,几步跑到李睿修近前,跪地磕头道“下官见过驸马。”
李睿修皱眉侧行一步,避过这人的行礼,他可不喜欢这种礼节,而且他等的是大夫。
张员外只见这位驸马居然不肯受自己的礼,心下更是慌乱,连忙磕头道“下官来迟,还请大人恕罪,恕罪。”
李睿修受不了这人的战战兢兢,道“你可以站起来好好说话,跪来跪去对实际事情又没任何影响,还有这位班头找的是大夫,你只是个政府文员而已。”
张员外郎连忙起身,李睿修说“对实际没影响”那就是说皇家真要拿自己的疏忽开刀了,他两股战战,抬头乞求的看向李睿修,看着看着就有些疑惑这是哪位驸马,看年岁不足二十,面向青涩,应当是安阳公主的驸马,可安阳公主驸马自己见过,这身量长相都不对啊,那一辈来说,其他公主要么远嫁了,要么就是曾经跟着逆后给永宁公主下过绊子的,没有驸马敢在京城有什么作为。
他定了定心神,不是安阳公主驸马就好,至少想要对付张家的不是圣上,张员外郎这时才敢喘了几口粗气,试探的问道“不知阁下是”
李睿修翻了个白眼,道“朝廷机关办案都要先问身份吗,难怪效率如此低下,刑部大牢不是应该常备一名值班大夫吗,居然这么半天只叫过来一个文员,你不会真你为自己会看病吧,那你还是先去看看自己的病的好。”
张元外被李睿修的突然发难,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讷讷不语,后面跟着的沈主事却盯着李睿修皱眉思索,问道“这位大人可是永宁公主驸马李睿修李大人。”
李睿修看了一眼气息比较稳定的沈主事,道“举报人身份你已经确认了,那么可以找大夫了吗?”
沈主事不语,张员外郎却慢慢反应过来,这站着的是永宁公主驸马啊,他顿时有一种踩到的感觉,一个逆臣之子在这儿摆什么驸马的谱,他张家就算站错了队可也没上杆子的去逼宫啊,谁不知道这位驸马深受公主厌恶,被打发到城外锁岩山上去了,还让安王的亲军看着他不准进城,只等着哪一日公主想通了,就没这位什么事儿了。
张员外郎站直了身子不再点头哈腰,整了整自己的官服,这会儿才觉得自己一路跑来腿酸肺疼,还有这牢里的味道也太难闻了,恶心的他直想呕吐,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了,贴着背脊又潮又冷说不出的难受,他厌恶的看着李睿修,摸出手帕捂住鼻子道“原来是李驸马啊,您老人家是不懂我们刑部的流程,我看您还年幼,劝您有空就做好自己的本分,现如今这全京城,恐怕没您李家能得罪的起的人家了。赵班头,我说你长点心眼行不行,为了点银子,什么脏的臭的都往牢房里面带,咱们这儿可是刑部大牢,不是那普通的衙门。”
说完转身就向外走,这里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至于那个犯妇,没权没势又是死刑,即然已经带枷受刑,有没有身孕都得给他没有身孕。
李睿修看出了对方的不屑,这些官员的素质真是不能令人有所期待,他道“犯人怀孕不得带枷受刑,如果这位大人把装圣贤假忙碌的时间拿来好好审查每一个犯人,那就不会出这种问题了吧。”
张员外回头冷哼一声“本官做事,向来恪尽职守,不知道李驸马什么时候学了岐黄之术看的出犯妇是不是怀孕,却比我刑部的大夫还要厉害,赵班头你还愣着干什么,李驸马金尊玉贵的,怎么能待在这牢房里,还不快请出去!”
很快就有两名狱卒过来拉扯李睿修,那妇人眼见着自己的一线生机要不见,立刻扑到栏杆边呼喊“大人!民妇冤枉啊!冤枉!”
张员外郎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大步往外走,想起自己刚才给李睿修磕头赔罪心中一阵阵怒火上涌,这群不知趣的蠢货还在喊冤,喊什么喊!
李睿修看到了张员外郎阴骘的看了一下犯妇的肚子,惊愕的发现对方竟然想要压下此事,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就这么随意的发生在自己眼下,他有些愠怒的道“这妇人明明就怀孕,你是瞎子看不见吗?就算你真的是个瞎子看不见,为什么不让大夫看一下,就算你强行给她堕胎,近期流产的事实你也掩盖不了,更何况这个区都是死囚,这女人万一想要告状,我不介意给她介绍好的讼师。”
张员外郎停下脚步,猛地回身道“李驸马这是要和我张家过不去了。”
李睿修平淡的道“你自己玩忽职守,和张家有什么关系,他日问罪还想要家里人替你顶罪吗,张口闭口就是家族,你是没断奶吗,你娘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吧,自己在外面假装敬业,毫无担当,刚才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是不是已经找人去跟家长告状了,一件小事儿都能弄成这样。”
张员外郎被李睿修气的涨红了脸色,道“此间事情,与你无关,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过是个侥幸逃命的小白脸,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这刑部大牢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说罢对着那些狱卒吼道“你们是死人吗,还不送李驸马出去。”
第六十八章 大闹监牢()
几个狱卒被这么一吼,不敢再犹豫,下手不再留余地,架住了李睿修的胳膊往外拖。李睿修被拖着向外走,人却忽然僵住了,片刻之后他向前冲出三布,向后跃起,抽出胳膊,一个鹞子翻身落地看着几名衙差,那些衙差骤然失去了目标,一个人直接被闪倒在地,另一个慌乱的四周寻找李睿修的身影。
张员外郎站在前面,眼睁睁的看着李睿修一个翻身脱离了侍卫们的掌控,他瞪向动作干脆利落的李睿修,从未听说过李家的人还要修习武艺,不是一直自诩诗书传家吗,传言果然不能尽信。但是就算他会点三脚猫的功夫今天也不能在自己的大牢里占了便宜“驸马这是何故,想要借口一个犯妇大闹我刑部大牢吗,这可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李睿修正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明明睡前还在练功的,醒来就到了牢房里,对面的官员在说什么,“为了犯妇大闹刑部大牢”。他四周看了看,见果然有一名犯妇正带枷扒在栏杆边哭泣,那妇人受了大刑,但似乎身怀六甲,李睿修皱眉走到栏杆边,抓住妇人的手腕,运了一丝真气过去,果然感受到另一条生命。
此时的狱卒已经又到了李睿修近前,他们不敢拔刀,只能仗着手上的力气去强按李睿修,两名狱卒一人抓住李睿修的一条胳膊往外扯,可李睿修却仍旧丝毫不动的给犯妇把脉。
后面跟着的狱卒知道顶头上司张员外郎现在是真的在生气,可这两个人还不快点拉开李驸马,站在人家跟前犹豫些什么,另两个衙差对视了一眼,互相点头冲上去加入拉李睿修的行列,顺便打算警告自己那两个没眼色的同僚。
二人一拉之下才发现,这李驸马跟个桩子一样立的安稳,再看先前来的两人,都是咬牙使劲着呢,四人一起使尽全身力气,终于拉的李睿修身子有些晃动。李睿修反手扬起手里的竹杖扫过拉着自己左臂的两人的面门,二人后仰避让,下盘立刻松了劲,被李睿修伸腿扫倒,这二人一倒地,李睿修就彻底腾出手来,竹杖一勾一挑,打翻了另外两名狱卒。随后又运气真气,点住四人全身的大穴,制住了他们。
他没有停下,而是一个跃起到了张员外郎近前,抓住他的领子道“你这狗官,看不见这位大婶身怀六甲吗,不管犯了什么罪责,也不应该带枷受刑,还不快给她解开。”
说完一个甩手竟然将张大人甩到了十步外那妇人所在牢房的栏杆上,张员外郎还没来得及呵斥李睿修袭击刑部狱卒,就被狠狠地磕在了牢房上,他被撞的五脏移位,强忍痛苦站起来道“你你你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
李睿修冷哼一声,又到了张员外郎的近前,锁门的锁链凭他现在的能力无法强行破开,但是犯妇脖子上的枷锁却不是,他抽出地上躺着的狱卒腰间的佩刀,狠狠的砍在了妇人枷锁的锁头上,破开了刑枷,露出妇人已经被压破化脓的肩膀。
那妇人见李睿修是驸马的身份又敢殴打朝廷命官,以为他是个位高权重的人物,立刻冲着李睿修高喊“民妇冤枉,求大人明察,民妇自己失去过孩子,岂能不懂丧子之痛,又怎么会杀害他人的孩子,求大人明察,分明是我婆母联合顾氏想要至民妇于死地。”
张员外郎被这个变故吓得腿都软了,再也不敢跟李睿修叫嚣,对方都敢抢了狱卒的刀砍断刑部的枷锁,这是豁出去了要劫刑部大牢啊!
他突然想起另一个甚嚣尘上的传闻,李家的李睿修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在孔圣人面前殴打同族子弟,还会时不时的自残一番,他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怎么就不长点心眼,惹上了这么个煞星,他尽力缩在地上躲避李睿修的靠近。
无奈张员外郎缩在地上降低存在感可李睿修却不放过他,李睿修将大刀架在张员外郎的脖子上道“让人开门给这位大婶瞧病。”
张员外欲哭无泪,跟疯子如何讲道理,他看向赵班头嘶吼道“还不快开牢门找大夫!”然后颤抖的对李睿修道“驸驸驸马您可千万拿稳了刀子啊,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
赵班头吓得回过神往外跑,去往班房找钥匙顺便把大夫叫过来,他边跑边想,那里面的情形怎么看都是在挟持官员劫囚啊,这可怎么收场,最可怕的是,李驸马是他带进监牢里的,张大人是他请过来的,若是追究起罪责,他如何担当的起。
这次找大夫,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没多会儿值班的小吕大夫就被带进了牢房,刑部牢房的值班大夫是为了防止发生疫病、犯人提前死亡等,要不了多精良的医术,终日也无所事事,所以小吕大夫其实只是值班大夫的学徒,他师父回去坐馆了。
他正在背诵千金方的时候被脸色苍白喘着粗气的赵捕头一把抓了起来就往外跑,他跟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就到了大牢里,他一边喘气凝神,一边就看到张大人瘫坐在地,脖子上架着一把钢刀,旁边还趴着四个狱卒,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在劫囚,赵班头就拿着钥匙哆哆嗦嗦的递给拿着刀的那位锦衣华服的俊俏男子。
李睿修并不接钥匙,他压了压钢刀,对赵班头道“你去开门。”
赵班头小心的靠近不踩到同僚不激怒李驸马,哆嗦的打开牢门,斜眼偷瞄李睿修的表情。
李睿修此时却用拿竹杖的左手对着小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