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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结点时,在负重上,又多了两个伞包的负重,其实是更累了。
面对空降军首长们这样的好意,柏卫国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领导有了明确的表示,再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但他还是和王参谋约定,部署救援部队可以,但在他没有通过电台请求救援时,希望他们不要贸然插手。
两架运八运输机在夜色中腾空而起,这次空降选择的是夜间三千米高跳低开伞降,这也是贴近实战的一个选择。尽管危险系数瞬间增大不少,特别是降落区是在山区,开伞时机一个掌握不好,就会出危险。但柏卫国别无选择,谁见过空降渗透敌后,是在大白天大摇大摆的从低空飞向敌人领空的?
两架运八运输机上,一架搭在了三个小组八十人,一架搭在了两个小组五十四人,运八运输机的最大运兵数量,只能搭载全副武装的士兵九十六人,不能再多了。
只亮着几盏红灯的运输机机舱里,柏卫国看着默不作声坐在那里的一排排士兵。他们清一色的全套迷彩服,全副武装,戴着钢盔,脸上涂了油彩,露出一份肃杀之气。
他此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伞训回去基地之后,也就最困难的野外生存训练还可能会淘汰几个人。其他科目上应该不会再有人淘汰,也就是说,这些人已经基本上已经是他突击队的基本班底了。
“一分钟准备,已经到达第一降落点位置。”
机舱里传来飞机机长的声音,机舱里,红灯变成了绿灯,机尾的机舱门开始缓缓的向下打开。
“第四组准备,跳!”
柏卫国站起身了发布命令。和柏卫国带领的第一组同机的,是谢信然和林才英带领的第四组和第五组。听到柏卫国的命令,谢信然带着第四组的二十六个人,依次跃入了夜空。
柏卫国走到机尾,想从开着的舱门看看情况。可由于是高跳低开,机外黑沉沉的夜空里,什么也看不到。在这一瞬,柏卫国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攥住了,提了起来。在外人眼里,他一直是个冷酷铁血的样子,伤亡似乎就是他眼里的一个数字,但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对那些牺牲了的战友,怀有怎样一种伤痛。一如此刻,他是真的担心了。
几分钟后,林才英率领第五组也跳了下去,再随后,是柏卫国带着他的第一组也跃出机舱。
三千米的高空下坠,他的下面是黑黢黢的群山,没有任何一点的灯光。心里默数着时间,在大约估计到达开伞高度时,他拉开了伞包。“砰”,他听到了降落伞打开兜住风的声响,腿部的伞带勒紧了,他的伞打开了。这时他才有空抬头看一眼他的上方,在他上方,一朵朵白色的伞花在相继绽放。
不过他没空去数,马上就要落地了,他努力的辨识着铺面而来的地面上的地形轮廓。山区伞降,最合适的就是降落在平缓的山坡上,要尽力避免落入山谷,密集的树林和河流。特别危险的是悬崖,因为伞降需要选择顺风方向落地,如果前面是悬崖,那就可要悲催了。
第127章 倒霉的廖东山()
首先落地的柏卫国,一面收着伞,一面观察其他人降落位置。还好,虽然是夜里,但白色的降落伞还算醒目,他这一组的人散布的区域并不算大。
只花了十五分钟,柏卫国的第一分队二十六个人就全部收拢了,基本没有人受伤。如果要算有的话,也就是有两个战士,在落地时摔了一下,手臂有些擦伤。
看到人员顺利收拢,柏卫国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从背囊里拿出地图,用遮光手电照着,核对了落地位置,辩清楚了他们要去的集结点,柏卫国带队出发了。可此刻他还不知道,其他几个分队,都出现了一些意外。
到达集结点后,柏卫国第一时间让高炀他们架起了电台,呼叫其他各个分队,了解降落情况。各个分队报上来的情况,却让他忍不住要骂人。
林才英分队的遇到的意外最好解决,他的分队落入了一个小山村。有人踩塌了农民的鸡窝,有人踩坏了村民的屋顶,其中有个士兵真巧落在一个猪圈里,竟然好死不死的踩在了猪头上,把猪给踩死了。一时间,整个山村里,鸡飞狗跳。
被吵醒了的村民们看到这些脸上画满油彩,从天而降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慌之下,躲在房子里连门都不敢开。林才英无奈之下,只好敲开一家村民的门,让他带着找到了村长。再一家家上门道歉,留下联系方式,让他们把损失统计一下,部队会负责赔偿。
“那里不是无人区吗?那冒出来的村子?”
柏卫国接到这个报告的第一反应,就是林才英分队的降落区域怎么会有个山村。在事先,所有各个分队的降落区域,都是经过有意的选择的。夜间降落,为了避免意外,象有村镇,电力输变压设施之类的区域都是排除在外的。
“估计还是地图没更新吧。我们的军用地图,好多都是老图翻过来的。一个小山村没标上去,也是正常的了。”
高炀在边上劝解道。
“在我们自己的国家里,我们的军用地图竟然都不准确,这要是发生战争,我们怎么打仗?”
柏卫国禁不住的发起了牢骚。
“聂队副,江教导和谢信然他们,都有人数不等的失联,他们此刻正在组织搜寻。”
高炀继续报告通过电台搜集到的信息。
“问问他们需要不需要支援?让他们每十分钟汇报一次进展。”
柏卫国一面下命令,一面再次铺开地图,用手电照着,在上面标注记号。
此刻,在距离柏卫国的位置大约五公里的一处山崖上,靠近山崖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一颗从山崖缝隙里生长出来的松树上,挂着一具降落伞。廖东山无奈的看着头顶,心里骂着老天爷。
本来他降落的蛮顺利,可眼看要落地的时候,一阵横风把他吹到了这里,降落伞被山崖上伸出的松树枝干给挂住了,就成了他现在的倒霉样子。
黑暗中,他看不清挂住的地方是怎么样的,山崖的情况也看清楚,崖下的情况就更看不到了,这让他不敢乱动。因为要是现在再掉下去,怕是就要不妙了。他现在最明智的,就是等待,等天亮视线清晰了,根据情况自救或者等他所在分队的分队长,教导员江春山来找他。
半个小时后,柏卫国陆续接到了聂风海和谢信然的报告,他们各自分队的成员都找到了。他们那些失联人员,有的被挂在了树上,有的掉进了山沟,有的是被风吹的,落点有点远。虽然有几名战士不同程度负了伤,好在都不重。这些报告让柏卫国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
现在唯一人员还没完全收拢的,就剩江春山的第三分队了。江春山带的分队里,第八战斗小组的小组长廖东山至今没有联系上。江春山已经组织收拢了的人员,对他们降落区域开展的搜索,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柏卫国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除开江春山分队继续在降落区搜寻外,其他四个分队按照预定的训练计划,分别向目标实施机动。另一个选择是通报给正在附近区域的空降军救援部队,让他们协助救援。这两个选择的前一个,对柏卫国来说,是要冒些风险的。
如果是实战,柏卫国可以毫不犹豫的命令各个分队按预定计划行动,最多让第三分队留下两个人继续搜寻廖东山的下落。他们空降是为了执行任务,不是来玩躲猫猫的。
但现在是训练,而且,距离他们不远,就有一支为防止这次训练发生意外而部署的救援部队。在这样的情况下,柏卫国不通知救援部队马上展开救援,一旦最终失联人员出现生命的意外,柏卫国的责任可就大了。轻一点说,那是失职,重点说,那是犯罪。
只是稍作犹豫,柏卫国就做出了决定。他让聂风海接过指挥权,指挥除江春山分队外的其他四支分队继续训练任务,他的分队,他让高炀接管。他自己则让停在这里接受伞具的卡车,载着他前往江春山的集结点,他要亲自前去指挥对廖东山的搜寻。
至于那支待命的空降军救援部队,此刻他并不想向他们求援。一来,虽然他答应王参谋部署这支救援部队,可在他心里,从开始就没想过要得到他们的帮助。二来,此刻天还没亮,就算这支救援部队开过来展开救援搜救,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空降军军部,守在电台旁边的王参谋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了。他几次想命令救援部队出动,可想到他和柏卫国的约定,又停了下来。
这次训练,柏卫国使用的电台,都是向空降军借用的。他们的所有通话呼号和频段,都处在空降军的监听之下。监听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保障柏卫国他们的训练不出意外。只是他们没有告诉柏卫国而已,王参谋在这段时间和柏卫国的交往中,对柏卫国的固执是非常清楚的。江春山的第三分队有人失联至今下落不明的情况,守在电台旁的王参谋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第一二八节 被地图坑了()
柏卫国赶到江春山的第三分队集结点时,集结点除了留守江春山和一名战士两个人外,其他人都去寻找廖东山去了。看到柏卫国亲自赶来,江春山脸上露出了歉意,正想开口,却被柏卫国挥手制止了。
“不用说什么,这不是你的错。这个区域,和地图标注的情况,差异大不大?”
柏卫国已经对他们手上的军用地图不太信任,他知道,凡是军校出来的军官,都有个通病,那就是喜欢根据地图做计划。如果江春山在划分搜索区域时,没有校核地图就根据地图做一些重点区域的搜索,很可能会忽略和漏掉一些地方。
“这个我倒没注意。”
果然,听柏卫国这么一问,江春山才发现他忽略了一些事情。
落地后,他先是急着收拢人员,在发现有人失联后,又急着在附近找人。等到确定失联人员不在附近后,他才打开地图,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划分搜索区域。对图上标注的一些复杂地形,实行重点搜索。但他确实没想过要校核地图的准确性,这不是他忘了,而是他根本没想到。
毕竟江春山是名政工干部,虽然他的军事素质不错,但这个军事素质是讲他个人在各种战斗技能和体能上的不错。负责政工的干部,平时很少会去涉及到制定作战计划之类的工作,图上作业那是基本不碰的。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想到,他手里的军用地图和实际地形是有差距的,而且,有很大一部分的地图,这个差距还非常大。
在这个年代,中国卫星虽然上天了,但在应用重点上还是在通信信号上。遥感探测之类的应用虽然在搞,但精确成像之类的技术还没有。并不象如今这样,卫星地图到处都是。就算是部队手上的小比例军用地图,还都是人工测量手工绘制的。许多交通不便的地方,他们走不到,在地图上自然就没有标注。
廖东山掉下去的那个山崖,此刻就不在他们的地图上,在地图上,那里现在是个空白区域。由于等高线的作用,看图时,很容易就误认那里是一个大片的缓坡,至少此刻的江春山就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在安排搜寻人员时,他就没往那个方向派人。这么大片的缓坡,要是在那里落地,没道理会失去联系不是?反倒是对公路附近,地图标注详细的那些复杂地貌,他派上了手里绝大部分的人手。
听到江春山这么一说,柏卫国已经大致在心里有了判断。一个分队二十多人的降落区域并不很大,降落伞伞降时,圆形伞虽然不象翼伞那样能对飞行方向做大的操控,但还是能对落点做些调整的。
再次审视地图,柏卫国很快就对那个大片的缓坡地带产生了怀疑。这片缓坡是没测绘到留下的空白?还是真的就是一个大缓坡?看到靠近公路区域繁复的标注,他倾向于那里应该是片测绘的空白。
“这样,我估计这块区域应该是没测绘到,你守在这里,等其他人搜寻回来,我还没回来的话,你就往这边多安排些人,我往这边先去看看。”
柏卫国一面嘱咐江春山,一面准备出发。
“小鹰一号,小鹰一号,这里是老窝,听到请回答。”
就在这时,江春山的电台里传来呼叫。监听了柏卫国他们通讯的王参谋,自然知道柏卫国的行踪,直接把呼叫叫到了江春山的电台频段上。
“小鹰一号收到,老窝请讲。”
柏卫国虽然诧异王参谋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但他没空去细想,拿过通话器回答道。
“我知道你遇到麻烦,支援部队已经做好出发准备,需要支援吗?”
王参谋的话传来,他现在还依照约定,征求柏卫国的意见。他的话终于让柏卫国想到了王参谋能找到他的原因,感情自己的行动都在别人的关注之下啊!不过,他对此没什么好抱怨的,人家这是好意。
“暂时还不需要,有需要我会发出请求,完毕!”
柏卫国没任何犹豫的拒绝了王参谋提出的帮助,他不认为现在已经到了事情失控需要帮助的时候。
按照地图方位,柏卫国只走了不太远,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如果是地图上标注的缓坡,那么此刻他应该是走在下坡,但现在他明显是在上坡,而且从地势看,坡度还在逐渐增大。
看来等回去后,接下去要搞野外生存的那片区域,还得花大力气勘察一下,这样的错误可不能再犯了。再次证明他们被地图坑了的时候,柏卫国心里钻出来的是这个念头。
又过了半个小时,越爬越高的柏卫国面前,出现了一道山崖。他向下望去,黑漆漆的崖下,什么也看不清楚。等他拿出电筒,顺着崖壁移动着往下照时,一抹白色的反光吸引住了他。
没错,是降落伞!找到了!
“廖东山,是你在下面吗?”柏卫国试探的往崖下喊道。
“是,是我,我被挂住了。”
悬挂在半空已经近两个小时的廖东山,虽然伞带从大腿处绕过,兜住了屁股,人还不太累,可两条大腿被长时间勒住,已经有点发麻了。他并没有注意到上面的电筒光,但此刻听到柏卫国的呼叫,心里还是禁不住的激动起来。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人才会产生的一种激动,忙不迭的高声回答道。
“你情况还好吧,再坚持一会,我们在想办法救你上来。”
确定了下面的人是廖东山,柏卫国一面出言安慰,一面打量着地形,寻找下去的通路。
“我很好,就是挂在半空,什么也做不了。”
廖东山自己都没发觉,他此刻的回答,声音里带着些哽咽。
“那好,你别乱动,我去拿根绳子来。”
柏卫国一面叮嘱着廖东山,一面辨识了一下地形,回头往来的方向奔跑起来。他身上没有带绳索之类的东西,没办法马上下去,但也无法等在这里,下面太黑,他也看不清状况。万一廖东山处境已经是岌岌可危了呢?
(未完待续。)
第一二九节 金色伞徽()
找到了廖东山的下落,剩下来的救援行动,对集训队的人来说,就算是小事了。只要有足够的绳索,爬个崖什么的,那完全是小菜。
对柏卫国来说,直到把廖东山拉上来,他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下了。整个训练,可谓有惊无险,但暴露出来的问题有些能解决,有些却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例如地图的准确性问题,那是他们绝对解决不了的。
之前一直守在军部电台旁的王参谋,在得知人已经安全找到,也终于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他其实比在现场的柏卫国更为紧张。这次训练,他虽然对柏卫国的训练理念能够认同,但不可否认,要是真的最终出了重大事故,他也同样要负不小的责任的。毕竟,柏卫国他们来空降军的训练是有委托培训的意味的,作为培训方的训练计划责任人,他难逃干系。
随着这次实训的结束,集训队在空降军的伞降训练也进入到了倒计时时间。他们只等这次伞训的最后一个仪式授伞徽之后,就要离开这里。
授伞徽仪式说起来隆重,其实也很简单。
在集训队驻扎的操场上,两辆军卡车尾相对一停,上面挂上一条红底黄字的条幅,车前再摆上一排桌椅,就成了一个简易的会场。
柏卫国率领整个集训队剩下的一百三十四名官兵,在操场上列队。空降军只来了名上校副参谋长主持了这个仪式。虽然规格不高,但当训练教练们,分别把一枚枚金色的双翼伞徽,别在每个人的胸口上的时候,大家还是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除开空降兵,全军又有几个人能佩上伞徽呢?从集训队员们的角度来说,那怕在回去后接下来的选拔中被淘汰,就凭借这枚金色的伞徽,他们这次参加的集训也值了。
仪式结束后,王参谋再次找到了柏卫国。
“小柏啊,有个事找来帮忙。”
王参谋说完这句就住了口,看着柏卫国的反应。
“嗨,王参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直说么,这次我们来训练,你可是帮了大忙了,还和小柏我这么客气?”
柏卫国现在对王参谋,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两个人虽然在刚开始搞的不愉快,但在后期却处的非常好,相互的配合也很有默契。
“是这样啊,你们别看军里的领导没来过一次,可你们的表现,他们可都看在眼里呢。特别是对你们的组建和训练方式非常有兴趣,所以啊,我们军里也想搞这么一支队伍。这不,老哥我负责训练计划吗,又和你们熟悉,这任务就落实在我头上了。我是想啊,你能不能把你的训练大纲给我一份?实话说,搞伞降训练我熟,闭着眼睛都不会搞错,可搞你们这套,我还真不熟。”
王参谋的话很诚恳,却也让柏卫国略感为难,不过,柏卫国很快就想开了。
首先,这里军内的交流,不存在泄密问题。即便柏卫国不给,人家派几个人来观摩学习,你答应不答应?毕竟以后他们还要陆续派人来进行伞降训练的,相互搞好关系,也是必须的。
其次,军中能有个对手,其实也有利于突击队的提高。有竞争才有比较,才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