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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乔成甩出了硬生生的两个字。
“好,好。县长,昨天我没记清具体次数,现在都弄明白了。只要是县里通知的会议全算,整个腊月期间,隶属于县委方面的,他一共有三次没参加,是让别人代替的。一次是我主持的会,一次统战部的会,一次是涂副县长主持的会。政府这边的会,有五次没参加,分别是……”
乔成挥手打断:“别说这个了,就说主要的。”
“主……”董凤梅迟疑一下,马上又道,“依据相关规定,党、政分开是制度规定,也是组织纪律要求。在乡镇,党、政一把手双兼,往往都是特殊时段的权益之计,是临时的。去年,董定方被有关部门带走,正逢年底,乡里事务繁多,相关事项又不明朗。由乡长同时担任乡党委书记,只是在特殊时期的一种过渡。
现在年节已过,新的年度开始,各项工作又将逐步开展,这种临时之计也必须调整了。尤其在这一月当中,一人兼双职做的并不好,往往顾头顾不了脚,顾脸顾不了……顾此失彼吧。为了对乡工作负责,乡党委书记还是由另外专人来担,更为合适。”
“等等,怎么又成乡书记,不是说好的乡长派人吗?”乔成提出质疑。
董凤梅立即谄媚满脸:“县长,我觉得吧,以他的能力,更适合当二把手,根本不能掌控全局。”
“你懂个……糊涂。”申斥过后,乔成语气一缓,“人家身兼二职,虽然顾此失彼,但毕竟也为乡里做了一些工作,总算过渡过去了。我们怎能卸磨杀那什么呢,怎么能把一把手位置拿出来呢?还是考虑派个政府负责人,跟他搭班子,也辅助他一下。”
尽管不太理解,但董凤梅不敢有任何反驳,而是应答连声:“是,是。那从什么时候开始弄?怎么弄?”
“考察、任免公职人员,那是你们组织部工作范畴。虽然我也是县委副书记,但工作重心主要在政府,不宜直接参与这事,这事我还不知道嘛!”乔成打起了官腔。
董凤梅频频点头:“明白,明白,按程序,先报告部长,由部长向您请示。”
“怎么叫部长向我请示?组织部长也不归我管。是向县委汇报,我只是县委主要成员之一。”乔成纠正着对方。
“明白,明白。”董凤梅现在也学乖了,明不明白先放一边,先这么表态再说,省得让人乱骂。然后又小心的追问着,“县长,那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说了,这是你们工作范畴的事。现在都正式上班了,难道你们还不着手开展工作?”乔成换了一种方式表达意见。
“明白,明白。我马上去做。县长我走了。”打过招呼,董凤梅转身离去。但在转身时,还是下意识的看了看那个衣柜。
“等等。”乔成声音响起。
暗道“自己瞎看什么”,董凤梅转过身去:“县长,还有事?”
乔成说的很随意:“在把操作方案报部长之前,还是给我看看,让我也学习学习。明白吗?”
“明白。我先悄悄做出完整方案,然后请县长审阅,之后再报部长。在县长审阅通过之前,我不和任何人讲,也不给任何人看,我就是专门让县长看的。”董凤梅自认说了最正确的一句话。
不料想,乔成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知道怎么做就行。”
“好,好。”董凤梅机械的应对着,退出了屋子。
来在楼道里,董凤梅长嘘了口气,回头望了望那个屋子。心里话:妈的,指定搞破鞋了,衣柜挤的衣襟就是女人的。今个怎么不见了?还不是狐狸精的?今个屋里还有骚狐狸味呢。
看到屋门关上,乔成立即起身,打开了身后衣柜,一股浓重香水味扑了出来。闻到这个味道,他是既庆幸,又遗憾,还疑惑。
庆幸的是那个蠢女人及时过来,自己才关键时刻收手,才没有碰那个粘人的狐狸精。还值得庆幸的是,正好让狐狸精躲到这里边,否则就让蠢女人碰上了。也怪自己,干嘛非把里屋卧室锁死,要是让人撞见可就麻烦了。
遗憾的是,差点就吃上荤腥了,结果只闻了个味。还别说,狐狸精的味是挺迷人的,要是能……不想了,小心中毒。
让乔成疑惑的是,他总觉得那个蠢女人看到了什么。否则昨天怎么忽然变毛变色,忽然又说什么不记得了,匆匆离开了这里?
不管了,过去就过去了。
乔成关上柜门,坐回到椅子上,又想到了更当紧的事。不禁心中暗道:小子,多吃的吐出来。哪有那便宜事给你?自个也不想想?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周良到了乡长办公室。
看到对方匆匆进屋,李晓禾问:“周主任,什么事?”
来在办公桌近前,周良道:“我听朋友说了,杜英才、董定方的案子已经调查结束,刚转到了司法阶段。”
李晓禾“哦”了一声:“是吗?”随即心中一动:这么说,某人应该就不担心被牵扯,就不会投鼠忌器,就该动*了。
“叮呤呤”,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屏幕上面号码,李晓禾明白,肯定也是说这件事。
周良迅速起身:“书记你先忙,我那也还有事。”
“正式上班了,县里各种工作任务又该下来了,可得谨慎应对呀。”周良自语着,出了屋子。
自是明白周良的提醒之意,李晓禾暂时来不及多想,拿起手机,接通了:“老许。”
第二百六十五章 喜从天降()
又是两天过去,时间到了星期五。
董凤梅早早就拿着做好的方案,到了县长办公室。
今天乔成没有上来就训斥,而是接过方案直接看了起来,一连看了两遍,才放到桌上。
“县长,您看行吗?”董凤梅小心的问着。
乔成没有回答,而是提出了问题:“一、这个方案是否符合正常程序?二、相关的前期工作是否完善?三、你们推荐的人选,是否能够最终达到顺序优先的目的?四、现任职人员是否会有意见,他的意见是否对方案顺利执行有影响?”
董凤梅回答起来:“这个方案是严格按照考察程序进行的,在年前的时候,就走过了民*主推荐、组织考察、民间测评等环节。当初做民主推荐时,为了避开不必要干扰,没有讲说具体岗位,但讲了‘乡长’这个职位,这么做也符合相关保密原则,部里也经常这么操作。在民*主推荐过程中,也充分发扬了民*主,由参与部门充分行使了推荐权利。
民*主推荐、组织考察、民意测评等环节,由我这个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主持,相关职能部门参加。大家不但充分行使了权利,也在相关文档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方案完全符合程序,前期工作程序完善。
目前对三名备选人,我们排出了先后顺序。但是否能够最终达到顺序优先,那就是由领导们决定了,我们不能有任何暗示,这是组织程序规定。再说了,我们也左右不了这个过程,还请县长能够充分行使您的权利。
县委组织部负责全县组织工作,要通盘考虑组织架构和布局,组织部的工作都是从整个大局出发,是严格按组织程序进行。做为组织管理下的一分子,现任职人员只有服从组织决定的义务,根本不能质疑组织决定。假如这个人员真有什么反对意见的话,那就更进一步证明了调整的必要性,他的素质就不适合担任这样的位置,甚至也要影响到所担任的其它职务。”
乔成“哦”了一声:“这么说,程序上没问题了?也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对,有理有据有节,不容置疑。”董凤梅回答的很肯定。随即又问,“县长,现在报部长吗?”
“这个……”迟疑了一下,乔成说,“先放我这,我看看再说。”
“好的,我等县长吩咐,先走了。”这次董凤梅学乖了,没有追问。
得到对方首肯,董凤梅走出屋子。但在离去前,还是习惯的抽了抽鼻子,瞟了那个柜子一眼。
刚才蠢女人的举动,乔成都看在眼里,不禁心中暗骂:蠢货。
他现在既是骂董凤梅,也在骂胡玉晶。他骂的是董凤梅这个丧门星,两次打扰了他的好事,现在却还不时想窥究竟。
他骂胡玉晶骚*味冲天,公然挑逗上司,有违道德要求,更骂她不知低调、收敛。本来差点被别人撞破,本来风衣衣角已经被人看到,可她却仍然穿着那件风衣招摇过市,在昨天的政府会议上也是那件。真是骚的够呛,真是让人无语。
心中骂过两个女人,乔成目光还是又盯在了方案上。
再次仔细看过方案,觉得确实没有程序瑕疵,乔成便又想起了其它利害关系。
从双胜乡的现状来看,现在必须得让那小子交出乡长一职了,否则照这样下去,绝对会做大,做大的肯定没法动他。
做为一县之长,想动一个乡干部,并不是太难的事。可现在那小子在乡里威望越来越高,权利也越来越大。如果再任其做大下去,一旦动他,可能就要引起民意反弹。虽然百姓意见不足惧,可要是参与人员过多,也是个麻烦。
民意还不是乔成最担心的,他最不放心的是县里有人阻挠。如果要是那个女人插手的话,这事还真弄不成,毕竟人家才是管官帽子的。从目前倒是没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也没发现那个女人有掺和的迹象,但难保之后不出手。从这点来说,也是宜早不宜迟。
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一块心病也去除了,就是杜英才和董定方的事。
现在那两个家伙的案子,调查已经结束,已经进入司法阶段。只要目前没牵涉的人,肯定就没事了,自己也就安全了,这才是让乔成最踏实的事。
凡此种种,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想通了利害关系,乔成觉得机不可失。一旦错过的话,很可能就是失不再来。于是,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马上到我办公室。”然后便挂断了。
趁着等人的当口,乔成又浏览起了方案内容。
可是一遍都看过了,还是没有响起敲门声。
乔成不禁疑惑:蠢女人作什么妖?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乔成不由得火起。遂猛的拿起话筒,在话机上回拨着刚才那个号码。
“嘟……”回铃音传出。
“叮呤呤”,铃声忽然响起,是手机在响。
看到手机上号码,乔成就是一楞。
“县长,我……”固定电话里传出声音。
乔成“啪”的一下,把听筒摁到话机上。然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书记……嗯,好的……我也正准备汇报工作。”
结束通话,握着手机,乔成不禁心生疑窦:她找我*干什么?该不会是这事吧?
随即他又给出答案: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
心神已稳,乔成转身要走。却又赶紧抓起那份方案,放入公文包。然后提起公文包,匆匆而去。
刚刚推开屋门,一个女人快步迎了上来:“县长,不好意思。我……”
“行了,别说了。”乔成摔上屋门,转身就走。
女人正是刚刚离去不久的董凤梅,看到县长这个样子,赶忙追上去,解释着:“县长,我刚才一接您电话,就赶紧往过赶,可是刚到一楼,就遇上了陈部长,他……”。。
“陈……”乔成下意识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跟他说那事了吗?”
董凤梅急着解释:“没有,绝对没有,您不要听别人……”
“没说就行。”乔成甩下一句话,快步走去。
“县长,那我……”董凤梅又追了上去。
“我现在有事,到时再找你。”说话间,乔成已经进了电梯。
“我,你……”支吾了两个字,董凤梅收住话头,因为电梯门早关上了。
看着电梯上变化的数字,董凤梅咬牙骂道:“骚狐狸,看我不把你*扯了。”她已经认定,指定是“狐狸精”搬弄了事非,县长才那样对自己的。
……
来到县委楼,乔成上楼,快步向书记办公室走去。
书记秘书方雅馨迎了出来:“县长,书记正等您。”
“谢谢方主任。”冲着对方笑过,乔成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屋门。
“进来。”一个女声传出。
乔成推开屋门,冲着桌子后露出笑脸,然后才进了屋子。尽管心里并不服这个小娘们,但表面也得过得去,人家可是县委书记,是真正的一把手,又是从上面来的。乔成可不愿轻易得罪对方,反而还得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冷若雪示意了一下:“乔县,坐。”
“谢谢书记!”乔成陪着笑脸,来在沙发旁,坐了下去。
“乔县,你要汇报工作?什么事?”冷若雪问道。
“我……”话到半截,乔成赶忙改口,“书记的事更重要,还是请书记先吩咐。”
“也没什么吩咐的,你看一下这个。”说着,冷若雪拿起旁边一张纸来。
乔成立即起身,快步到了桌前,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纸张。
看到纸上内容的一刹那,乔成脑袋“忽悠”了一下。他赶忙眨了眨眼,再看,没错,刚才自己没看错。
真悬啊,还好还没那么弄。在震惊之余,乔成不禁暗自庆幸。
“一会儿我让他们给转发下去。”冷若雪声音适时响起,“乔县,你不是有工作要汇报吗?”
乔成“哦”了一声,回过神来:“这个,哦,是这么回事。这不马上三月八号了吗,我想着县里是不该给女同志们过过节?”
“这事呀,不用刻意那么弄,往年是怎么样,今年还怎么样。”说到这里,冷若雪“诶”了一声,“乔县,你现在怎么也操心起妇联工作了。”
“妇联工作也是政府工作重要组成部分,我多关注是应该的。尤其书记和众多女同胞们工作那么辛苦,我自是应该多关心关心。”乔成继续圆着刚才的谎言。
……
马上就中午下班,马上又到周末了。
李晓禾直起腰身,伸了个懒腰。
由于前几天只完成了不到八成计划,自正式上班以后,他又尽量抽*出时间,完成剩下的两成多内容。截止到现在,计划的方案、报告都已做出,素材也已准备到位。
只是不知对方的攻击何时到来,不知这些准备的东西能否抵挡一二?
“笃笃”,敲门声传来。
转头看着门口,李晓禾说了声“进来”。
屋门推开,周良兴冲冲走进屋子:“书记,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李晓禾说着,接过纸张。
看清纸上内容的时候,李晓禾忽觉鼻管发酸,咽部也感不适,他知道了什么叫喜极而泣,什么又叫喜从天降。
第二百六十六章 省委党校通知书()
李晓禾要去省委党校了。
老李要到省里培训了。
书记要去省里深造了。
一时之间,关于李晓禾的消息迅速传开,传遍了全县公务员系统,传遍了双胜乡,传遍了李晓禾的朋友圈。
李晓禾的手机一下子忙碌起来,有人祝贺,有人打探消息。
即使大多数人没打电话询问,但都对这件事情给予了关注。真心祝愿者有之,泛酸嫉妒者有之,羡慕自惭者有之,疑惑不解者有之。
无论是和李晓禾关系好的,无论是和他臭的,人们在产生各种不同情绪之后,脑中都画了问号:为什么。为什么李晓禾会有这样的际遇?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通知?
不止别人疑惑,李晓禾自己同样不解。。。
省委党校怎么会给我发通知,怎么会让我去培训?刚看到通知的一刹那,李晓禾甚至产生过疑惑:会不会搞错了?
当时周良告诉他,通知书复印件是方雅馨发来的,是省委党校直接把原件寄给的冷书记,冷书记又让秘书发的。他这才相信没有搞错,相信通知书就是给自己的。但还是偷偷拧了自己一把,疼痛告诉他,这也不是做梦。
可李晓禾就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自己要关系没关系,要职位没职位,省委党校怎么会让自己去培训?
虽然省委党校可望不可及,但李晓禾也知道,去那里培训的,大都是厅级干部或县处级领导,当然也有乡镇党委书记培训班。但好多副处级领导都未必有培训机会,能去的乡镇书记更是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
即使赶上开办乡镇书记培训班,往往一个县里也不过两、三个名额,也都要落到那些有前途的人身上。双胜乡经济落后,自己又没有任何后台,这样的机会根本不会青睐自己。更不可想象的是,这次全县仅有这个名额,概率比彩票中大奖都低,关键自己还根本就没买“彩票”呀。
不明白,实在不明白。
尽管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李晓禾无疑是高兴的,也是兴奋的。兴奋的一中午根本睡不着,不停的在床上摔拍子,高兴的一个人“嘿嘿”直乐。
能够上省委党校培训一回,那就立马有了资本,就成了全县科级干部中的佼佼者,这是众多干部梦寐以求却又不可得的东西。就是以后发展,这也是一条重要的正能量履历,也足以成为一个加分项。
李晓禾岂能不高兴?
这个通知书一来,会否改变以后命运,对以后仕途有何影响还未可知,但最起码改变了当下的处境。
现在虽然自己身兼乡书记、乡长二职,却也处在一个危险的时刻。种种迹象表明,乔成要逼自己先交出一项,很可能是交出乡长职务,让心腹接管乡政府全盘工作,对自己架空。一旦架空完成,那这个书记职务也就名存实亡,再轻轻一拨拉,自己就得滚蛋。至于滚到哪里,还不好说。
虽然乔成还没明着出手,但李晓禾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味,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感觉出乔成随时要出手,他也随时做好了接招的准备。
但是,就这个通知书一来,给乔成一百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动自己了。
不说别的,仅凭这事本身,乔成就不敢动。省委党校要培训的人才,一个小小县长想动?他想干什么?他不想好了。
再看通知书背后的东西,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