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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她们说完话就会回来,没想到堀田就直接跟主将走向了往仓库的出口。
堀田绑在后面的头发左右摇晃,因为站在全身上下都是深蓝色的主将旁边,更衬托出堀田的白。她来教职员室缴交入社申请表时,我问她有没有剑道经验,她懒得理我似地摇摇头说:「没啥经验。」我叫她自己准备道服,她应了声「是」。但我忘了告诉她颜色,什么颜色都没关系,但是上下一身白就太醒目了。
我望着比主将娇小许多的堀田的背影,心想这家伙买东西还真大胆。这时,突然有人对着我说:「老师,拜托您了。」
已经有一个学生拿着竹剑,站在那里等着我了。我慌忙戴上手套,喔的应声站起来,回想高中时我最擅长的就是「以足拔击手部」①。
『注①:当攻方单击面部或手部,或连击手部、面部时,守方姿势不变,只移动脚步,拉开距离,攻击对方的手部。台湾剑道在比赛或练习时,攻击手部是喊日文发音「Kote(手)!」』
我握着竹剑,摆好架式,不主动劈砍,由学生打击我的面部、手部,我只管挨打。没先练挥剑就戴上了护具,所以也只能跟学生做这种程度的练习。
学生呐喊:「呀,Men(面)!」、「呀、Kote(手)!」不断使出招数攻击。在对方持续的打击下,我很快陷入了忧郁。我从来没有接过女生的竹剑,在速度、力道上是比男生弱了许多,但是撇开这些不说,也是够受的了。
虽然脱离剑道十年了,接了几剑之后,还是可以分辨出剑法的好坏。我心想,大和杯剩不到一个礼拜了,以这样的程度能有什么表现呢?呐喊后的竹剑速度太慢,我头一偏,就可以轻易闪过,这样绝对赢不了大阪或京都。
只练了三分钟的打击,学生就筋疲力尽了。我失望地站在场地中央时,堀田抱着护具回来了。她跟已经戴好护胸、腰垂的主将,一起在墙边坐下来后,开始拆解护具的绳子。我以为主将要教她怎么戴护具,没想到主将很快戴上面具,站了起来。堀田没有特别烦恼的样子,只是面带愠色地瞪着护胸表面。
主将一鞠躬,走到我前方,蹲踞交剑②。看到她沉稳的剑尖,我正在想这孩子应该颇具实力,她已经发出尖锐的呐喊声:「呀,Men!」打了过来。主将的身高将近一百七十公分,所以打击颇具威力。在她豪放的面部、手部的连续打击下,我无奈地想,幸运的话,或许主将可以赢一场吧。
『注②:赛前双方相互蹲踞,竹剑与竹剑碰触。』
主将的打击练习结束后,换堀田上场。可能是其他社员帮了她吧,她已经戴好了护具。
「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说。
堀田点点头,走向前,蹲踞交剑。大概是观察过前面的动作,表现得很自然,没有一点犹豫。以第一次来说,架式算够沉稳了——我正这么想时,正面突然遭受轻轻一击。
「砰!」
瞬间,我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主将和其他社员坐在墙边,呆呆地看着我们的样子,我才发现是堀田击中了我。
我慌忙转身,看到堀田一副没事的样子,以同样的姿势站在我面前。我正要跟她说话时,她抢先一步对我说:「请使出全力,尽管攻过来。」
我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时,她又说:「请使出全力。」
我被她沉着的声音所震慑,点了点头。就在这一瞬间,堀田的白色道服的残留影像,掠过我视线的一角。
「啪锵!」竹剑应声击中了腹部③。
『注③:为有效攻击部位之一,台湾剑道在练习或比赛时是喊日文发音「Do(胴)!」』
我很快转过身去。到底怎么回事?就在我思绪一片混乱,重新握好竹剑时,为了不被吃掉距离,已经是边拉开距离边转身的我,还是被堀田的第二击劈中了面部。然后堀田向我冲撞过来,力道之强让人无法想象身高相差了二十多公分,我反射性地要将她推开时,她突然放松了力量。我心想糟了,但身体已向前倾倒,左手不由得放开了竹剑,紧接着右手套被重重一击,竹剑飞了出去。我茫然转过身,竹剑已经毫不留情地对准了我的咽喉,最后,几乎将面具往上推的正面突刺,把我狠狠往后弹飞出去。
被框成椭圆形的视线里,清楚映出在堀田护胸上跳跃的鹿。堀田注视着我的面具瞬间闪过视线之后,布满天花板的钢骨结构映入眼帘。
◇◇◇◇
周末,我跟藤原去旅行。
我背着帆布背包,里面装着婆婆为我做的便当,准备展开一日之旅。
星期五的社团活动结束后,我跟藤原在更衣室换衣服时,藤原突然邀我:「怎么样,老师,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
最近老师的脸色很差,休息时间也老看着小镜子,想必是自己也很在意这件事吧?去晒晒太阳,气色会好一些。老师来奈良后,只往返于住处与学校之间,还没去过其他的地方吧?我带你去走走,奈良除了鹿以外,也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哦——他非常热心地说服我。
「什么值得一看的地方?我对寺庙可没兴趣哦。」
「不是寺庙,是更古老的东西。」
藤原用毛巾擦拭冒汗的豆子脸,充满自信地拍拍薄弱的胸脯说。〖Zei8。Com电子书下载:。 〗
我们约好早上十点在近铁奈良站的行基像前碰面,背着背包的藤原到达后,我们一起走向了剪票口。
「什么都没有嘛。」
在电车里晃了一个半小时,走出近铁吉野飞鸟站时,我大剌剌地这么说。
「七世纪左右,这地方可是日本中枢呢,老师,你知道大化革新吧?」
「听过。」
「这里就是离现场最近的车站。」说得洋洋得意的藤原,看到我毫无反应,失望地垂下肩膀,走在我前面说:「从这边走。」
我们在车站前的商店租了脚踏车,我发现到处都是观光用出租脚踏车的招牌,所以这里应该就是观光景点之类的地方吧。
我和藤原并肩骑着脚踏车,爬上几乎没有车子经过的坡道。左右都是田地,处处可见竹林覆盖的小山,洋溢着优闲的气氛。佝偻的婆婆背着笼子,走在田间小路。
我觉得这个风景好熟悉,半晌才想起来,这很像去奈良健康中心时在李察车上看到的景象,不过这里看起来更乡下。红蜻蜓改变路线,轻轻抖动翅膀飞过去。薄薄的云断断续续飘浮在天空,几乎没有风。
爬坡爬了十几分钟后,藤原不愧是很认真在指导羽球社的人,脚强健有力。我虽然参与了两天的社团活动,手臂、肩膀、背部的肌肉还是疼痛不已,每踩一下踏板,就会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这里是龟虎古坟④。」
『注④:位于奈良县高市郡明日香村阿部山,是七世纪末到八世纪初的古坟终末期圆坟。』
从坡道骑入旁边小路后,藤原停下了脚踏车。
「只是一般的山嘛。」
我仰视陡峭迫近的树林,率直地陈述感想。
藤原从背包拿出上次那个单眼相机,啪嚓拍了一张后,便说要去下一个地方,又折回了刚才的路。
「咦,这样就完了吗?」
藤原轻松地回说:「是啊。」我问他不进去里面看吗?他很正经地说:「那么做会被抓走哦。」
我们发出欢呼声,一口气冲下了斜坡。骑上去时很费力,下来时很爽快。脚踏车以可怕的速度,在坡道上奔驰着,可以感觉到耳朵迎风飘动,所谓的耳朵,当然是鹿耳。原来它们在奔驰时,是听着这样的风声,让我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今天早上在洗脸台前,我发现头上的角已经长了五公分,但是把毛巾盖在头上,角就咻的消失了;拿下毛巾,角又会冒出来,好像可笑的魔术。
很不想承认,我的脸已经失去了五成人类的长相,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忘了自己的长相。最近,我在房间桌前贴了一张照片,就是藤原在伏见稻荷的鸟居前帮我拍的那一张,照片上的我显得不太耐烦。我会看着那张照片,心想何时才能恢复原来这张脸,虽然一无是处,线条也稍嫌太细,但毕竟是我喜欢的一张脸,然后在悲从中来之前,赶紧将视线从照片拉开。我真的好想早点变回人样。
藤原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高松冢古坟⑤,与龟虎古坟一样,有白色建筑物围住坟丘一侧。刚才我问他要不要进去,就是因为看到那种戒备森严的样子。
『注⑤:位于奈良县高市郡明日香村,建于七世纪末至八世纪初的藤原京时期,于一九七二年被发现,并于次年被日政府认定为「特别史迹」。古坟内色彩鲜艳的壁画于一九七四年被认定为日本国宝。』
据藤原说,建筑物是用来调节古坟内部的石室湿度的装置。石室内部发现了惊世壁画,但是人类带进去的霉菌不断繁殖,现在壁画已经快消失了。从白色建筑物延伸出好几条粗大的管线,徐缓的丘陵突然呈现的庄严景象,让人联想到全身与机器相连的重症末期的老人。
我们在场地内的资料馆,欣赏了古坟内部壁画的复制品。
「这可是当时的美女呢。」藤原所指的地方,画着一群柳眉细眼、樱桃小嘴、宽下巴的女人。我说长得很像来学校卖面包的欧巴桑,藤原也点头如捣蒜地表示赞同。
「如果圣母玛利亚生在这个时代,会怎么样呢?不会被当成美人吧?她的眼睛太大,又不是樱桃小嘴,脸颊也不丰润,正好跟这幅画相反。」
藤原只是嗯嗯的回应我,双手环抱胸前,一副沉思的样子,却说出了让人跌破眼镜的话:「那就太好啦,竞争对手大减,要是我,会赶快跟她结婚。」
~文‘啊,你敢这么说?我要告诉你太太哦。
~人‘那你呢?老师?你会对她不理不睬吗?
~书‘怎么可能!
~屋‘啊,老师,你上当了,你果然也喜欢圣母玛利亚。
你说什么啊,不是那样啦。
那我问你,如果在飞鸟时代,有个不受欢迎的圣母玛利亚,你会对她不理不睬吗?
怎么会不理不睬呢?
看吧,果然是。
果然什么啊!
——我们两人开始在壁画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旁边同样来参观的老夫妇笑着走过去,我们胀红脸,闭上了嘴巴。
「不过,听说圣母玛利亚有意中人了。」
藤原顿了一会儿后这么说,我不由得惊叫一声:「咦?」
「去年,南场老师向圣母玛利亚表白时,圣母玛利亚说她已经有了意中人,拒绝了他。」
「藤原,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教师的世界真的很狭窄,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所以这种话题会以惊人的速度传开来。」
南场老师黝黑宽阔的脸浮现脑海,我佩服他向圣母玛利亚表白的勇敢,但想到他说不定是老鼠的「使者」,就无法同情他。
我喃喃地说:「那个吸引圣母玛利亚的幸运小子会是谁呢?」藤原立刻尖酸刻薄地说:「放心吧,可以确定绝对不是我或你。」我嫌他啰嗦,戳了一下他的臂膀说:「去下一个地方吧。」离开了资料馆。
看似任何乡间都有的羊肠小径上,摆着好几个奇妙的石头——猿石⑥、鬼之雪隐⑦、鬼之俎⑧、龟石⑨。龟石就像寄宿在民家屋檐下,眯起眼睛蜷伏着,体积大到我和藤原牵起手来都围不住。
『注⑥:在吉备姬皇女古坟内的奇石,全部四座,是很奇特的人面石像。但据说并非猿猴,而是模拟当时的外国人打造出来的。奈良的飞鸟资料馆外的庭园有摆设复制品。』
『注⑦:原是横穴式石椁之石室,因为上面堆的土不见了,所以只剩下类似厕所模样的建筑。』
『注⑧:鬼之雪隐底下的一片基石,模样像俎。』
『注⑨:表面有类似乌龟雕刻的巨大花岗岩,长三.六公尺、宽二.一公尺、高一.八公尺。』
我问藤原以前的人干嘛做这种东西?藤原摇头表示不知道,他的不知道是考古学上的不知道。据藤原说,这一带发现很多用巨石做成的石造物,但是文献资料太少,至今仍无法证实制造这些东西的目的。我问是多久以前的东西?他说应该有四千年了。我点头表示,既然这样就无可厚非了。
我们在石舞台古坟⑩旁的公园吃午餐。
『注⑩:位于奈良县明日香村的古坟时代后期古坟,由三十块巨石堆积而成,最重的一块巨石重达七十七吨,据说是六世纪地方统治者苏我马子之墓。』
自从开始鹿化后,我觉得婆婆做的便当越来越咸。我问重哥,他说他不觉得,那就是我味觉的问题。最近连肉类都不太能下咽,跟炒青菜一起炒时,我会先找青椒而不是肉。还有大号的问题,我老是拉肚子,最近都是扑簌扑簌地掉出鹿粪般的粪便。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怕做结论,所以尽可能不去想。
我把便当中间的梅子移到旁边,扒饭吃时,旁边的藤原拿着复活的爱妻便当问:「你觉得怎么样?这一带的遗址很独特吧?」我回说:「哼,我只觉得奇怪,好像其他国家的文化。」藤原猛点头说:「还有太多未知的事,像后面的石舞台古坟,面积那么大,却查不出是谁埋在里面,所以调查工作才这么有趣啊。」俨然像个权威历史家。
「可是,藤原,你并不喜欢实地挖掘的工作吧?」
历史家嘿嘿干笑两声,恢复亲和的表情,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挖掘太无趣啦,是只有挖土的漫长工作,所以我很佩服李察。啊~真希望可以穿越时光隧道去飞鸟时代散个步,哪怕是三十分钟也好,那么要花百年时间才能搞清楚的事,瞬间就能搞清楚了——说完,把雕成章鱼形状的红色热狗塞进嘴里。
「做了这么大的东西,也搞不清楚是什么。」
我回头看背后的石舞台古坟嘟囔着。
「就是啊,不管什么事,不留下文字,人类久而久之就会忘记。」
藤原皱起眉头,沉重地点头说着。
吃完午餐,参观过酒船石⑾、龟形石造物、飞鸟寺⑿,就在橿原神宫前站退还了脚踏车。
『注⑾:花岗岩石造物,长约五.五公尺、宽约二.三公尺、高约一公尺,上面有杯状凹陷与连接这些凹陷的沟。』
『注⑿:里头供奉了日本最古老的大佛。一一九六年飞鸟寺发生火灾,烧得只剩大佛本尊,直到一八二六年才完成修复。仔细端倪大佛的脸,仍看得到被火纹身的岁月伤痕。』
在飞鸟寺时,我们端坐在日本现存最古老的佛像——飞鸟大佛前,仰望那高大威严的形体,处处可见修补的痕迹。
我低声说:「好像怪医黑杰克。」藤原瞪了我一眼说:「会遭天谴喔。」
◇◇◇◇
我们又搭上了近铁线。当我搓揉手肘附近的瘀青时,藤原问我:「练习的瘀青吗?」我点点头,换搓揉另一只手的瘀青。
「藤原,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堀田家是经营道场的。」
「不知道,是这样吗?」
「我看了档案,上面是这么记载的,上次只看到一半……」
藤原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塑胶袋,里面装满了麻花卷,他理所当然地分给我一根。我啃着那一根,觉得还是很难吃,我常想到底哪里在卖这么难吃的麻花卷,但是从没问过他。
「堀田很强吗?」
「很强。」我郑重地点点头。
「为什么堀田一直没加入剑道社?」
「因为我们学校太弱了吧?」
「那为什么突然说要加入?」
「不知道。」
对堀田的强劲赞叹不已的主将,问她为什么这么强?她毫不以为意地说,她在她家的道场,都是跟大学生的哥哥练习。其他成员问她为什么加入剑道社?她只暧昧地笑笑说:「大和杯一起努力吧。」
「这么一来,大和杯就有点希望了。」藤原咬着麻花卷,悠哉地说。
我面带难色地摇摇头说:「你说什么啊,一点希望都没有。是团体战呢,主将和堀田再强,其他三人输了也一样,大和杯只是梦中之梦。」
「不,未必吧……」
藤原喃喃念着,把麻花卷收入背包,拿出「第六十届大和杯实施纲要」。
「你干嘛带着这东西?」
「从去『狐乃叶』那天起,就一直放在里面。」
说得很顺口的藤原,打开小册子,翻到某一页停下来。
「你看。」
他把小册子递给我,我看到上面的大标题:「地主校拥有选择权之相关规章」
大标题下记载着各社团可以选择的规章——从田径计分方式到排球比赛人数(采六人制或九人制)的选择,内容各式各样。我没仔细看过册子,所以几乎都不清楚。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多项?」
「为了让地主校有比较好的表现啊,还是得把地主校炒热才行吧?」
「这样有点狡猾吧?」
「每所学校三年都会轮一次啊,要说公平也很公平,就看各校怎么有效利用规章了。」
好厉害,做得真彻底。我边感叹边往前看,看到「剑道社、柔道社」这个项目,继续往下看,不由得「咦」地叫出声来。上面写着:
「五人或七人的比赛人数变更,以及团体赛之团体得分赛与团体过关赛之选择」
关于前者,能不能凑到五个人都是问题,所以没有选择的余地,问题在于后者,我的视线集中在「团体过关赛」这几个字上。就算四个人输了,只要剩下的一个人把对方五人统统击倒就赢了——这就是团体过关赛。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
藤原指着最后一页说:「再看这里。」
上面写着:「此等变更,须在大赛三天前,通知其他两校。」
大和杯是下礼拜三。
「哇,三天前不就是明天吗?」
「你明天从学校发传真或伊媚儿就行啦。」
车内响起「樱井快到了、樱井快到了」的广播。
没错,这样是有点希望了——我这么想,把受潮的麻花卷塞进嘴里。藤原说要换车了,我赶紧站起来。
我们换乘的是单线列车,虽然是单线,还是有直接到JR奈良站,所以我说奈良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我眺望着优闲的景致,藤原介绍说「这是三轮山」、「那是箸基古坟⒀」啰嗦个不停。我敷衍地点点头,那家伙就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什么卑弥呼⒁啦、邪马台国⒂啦、什么铜镜、铜剑、铜鉾⒃啦,我完全没把那些深奥的话听进去,只是惊讶着我们经过的车站竟然是无人车站。
『注⒀:位于奈良县樱井市,是前方后圆坟,约建于三世纪后半。曾有箸基古坟就是邪马台国的女王卑弥呼的王墓的说法,不过并未得到证实。』
『注⒁:约一五八年至二四八年,古代日本邪马台国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