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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男-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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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⒀:位于奈良县樱井市,是前方后圆坟,约建于三世纪后半。曾有箸基古坟就是邪马台国的女王卑弥呼的王墓的说法,不过并未得到证实。』

『注⒁:约一五八年至二四八年,古代日本邪马台国的女王,约有三十个国家在其统治之下,能使鬼道,以妖惑众,年长不嫁。根据《三国志·魏志倭人传》记载,卑弥呼于魏明帝景初二年(二三八年)派遣使者至曹魏,被魏明帝封为「亲魏倭王」,赐金印、铜镜等物。』

『注⒂:是日本二世纪后半到三世纪前半最强大的国家,由女王卑弥呼统治。关于邪马台国的正确位置,有「九州地方」与「畿内地方(京都、奈良、大阪一带)」两种说法,但因史料限制,目前尚无定论。』

『注⒃:青铜器在五代时由中国传到了日本,而日本自制的青铜器分为武器和祭祀用两类,铜剑、铜鉾属于武器一类,铜镜则是祭祀用具。』

我们在柳本站下车,据藤原说,这里跟李察带我去的奈良健康中心一样,在天理市内。我们穿梭在古老的建筑物间,沿着狭窄的坡道往上爬。

好幽静的城市。

「这个城市虽然小,却是研究考古学的人都知道的地方,李察一定也来这里挖掘过很多次。」

我想起李察在车上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边想边往上爬,不久便看到一个水池,水池前有座隆起的小山。藤原像巴士导游般张开手掌说:「那是黑冢古坟⒄。」然后走向隔壁公园一角的资料馆。

『注⒄:位于日本畿内(奈良县天理市)。在一九九八年,黑冢古坟出土大量铜镜,这些考古发现令「古代邪马台国位于畿内」一说更具可信性。』

资料馆的玄关处,贴着一地的航空照片。不愧是所谓大和古坟群,环绕沟渠的前方后圆坟,像开在地面上的钥匙孔般,处处可见。

最里面有重现黑冢古坟内部的专区,在出奇狭窄、像坑道般的古坟内,有近似十元硬币颜色的圆盘,沿着被涂成红色的叠石,像瓦片般竖立着。我问那是什么?藤原说是铜镜,他边照相,边告诉我:「在这个古坟挖出铜镜,是很轰动的大事呢。」

二楼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许多在古坟发现的铜镜复制品,我就像走在百货公司的珠宝专柜区,匆匆看到最后。回过头一看,藤原还蹲在第一个玻璃箱前面。

我对脸都快贴到玻璃箱上的藤原说:「我先出去了。」走出了建筑物。

围绕古坟的沟渠前,有一排长椅。穿着制服的高中生情侣把脚踏车停下来,面对古坟喝着果汁,我坐在他们旁边的长椅上,仰望着逐渐变色的天空。微风徐徐,拂动我的鹿耳。

等了整整二十分钟,藤原才出来。他说他替每一个镜子都拍了照,我问他那种生锈的镜子有什么重要?他鼓起脸颊,瞪着我说:「我在电车上就说得很清楚啦,那是卑弥呼的镜子,说不定会成为邪马台国曾存在于奈良的重要证据。」

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刚才完全没听进去,只好顺着他的话说:「这样啊,那么,你认为邪马台国在哪里?」

尽管我对历史不熟,还是知道邪马台国的地点有九州或奈良之争。

「我认为是在九州,因为我觉得,还是在当时的先进国家中国附近,比较符合现实。但是由最近的考古学挖掘资料来看,显然是在奈良,不过还没出现决定性的证据,所以只要哪边出现物证,可以证实是卑弥呼的东西,哪边就赢了。」

「什么物证?难道会有卑弥呼盖了印章的东西?」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那是弥生时代⒅,只有中国文献里有文字记载。在《魏志倭人传》里,有赠给卑弥呼很多镜子的记载,也就是说,在哪里发现那些镜子,哪里就是卑弥呼的地点。」

『注⒅:名称源自于东京的弥生区,在这里发现了无花纹、带红色的陶器。根据陶器的形式,可分为前、中、后三期。弥生时代出现于北海道以外的全日本列岛,时间大约是公元前五世纪中到公元三世纪中。』

「总不会就是刚才那些吧?」

我指着后面的建筑物问。藤原很快地摇了摇头说:

「从那里一口气挖到三十多面镜子时,的确引起很大的骚动,认为那就是卑弥呼的镜子,但后来发现不像是中国赠送的镜子。」

「怎么会知道?」

「因为在最关键的中国,没有发现过同型的镜子,所以不太可能赠送那种东西吧?现在的论调比较偏向是这个国家原产的镜子。」

「每个都是圆形,在我看来都长得一样。」

「各自有些微的不同呢。」藤原指着沟渠前的古坟说:「爬上去吧?」

「大家都很努力在调查那种遥远渺茫的事呢。」

「李察还花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试图证明邪马台国就在奈良呢,简直成了他的毕生志业。他一定是抱着卑弥呼的镜子就沉睡在这个地底下某处的梦想,努力挖掘着吧,真服了他。」

暮色逐渐苍茫,周遭齐声响起牛蛙粗沉的鸣叫,我们爬上通往坟丘顶上的短阶梯。

「卑弥呼是哪个时代的人?」

「弥生时代末期。」

「全都是很遥远的事呢。」我嘟囔着。

爬到最上面时,视野为之一宽,我不由得哇的叫出声来。

覆盖山丘的天空,被染成一片紫色。

由于刚才正前方被古坟挡住,所以没发现,紫色的夕阳已经蔓延开来,笼罩着被低矮群山包围的大和盆地。

夜开始淡淡地出现在头顶上,带着浅暗红色的云,像梳整过般美得虚幻。我和藤原无言地仰望着被紫色面纱掩盖的天空,下面沟渠的水面,一片清澄的紫色,往下看就像俯瞰着天空。田间稻穗沐浴在西沉的夕阳中,摇曳出金黄色的波浪,枝叶茂密延伸的松树轮廓,像从画里跳出来般,傲然挺立。

「好美的景致。」

「我就是想让老师看这个,幸亏今天是晴天。」

「怎么会这样呢?跟在学校看的夕阳完全不一样,一片紫色。」

「在迁都平城京⒆之前,都城在从这里往南一点的地方,以距离来说,是不到三十公里的迁移,却出现了很多怀念前都城的和歌。我个人觉得,很可能是因为看不到这个夕阳,所以大家都怀念起以前的都城。」

『注⒆:公元七一〇年,元明天皇从藤原京迁至平城京,亦即现今奈良市西郊。』

「喔~」我发出感叹声,看着藤原的脸。沐浴在夕阳下的他,露出俨然诗人般的表情,仰望着天空。

我将视线拉回天空,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我的鹿耳,秋的味道震荡着我的鹿鼻。

◇◇◇◇

下午我去了学校。

虽然是礼拜天,但大和杯已近,操场上到处都有社团在练习。

教职员室开着灯,可是没有人在,我立刻把大和杯剑道社的比赛将采行团体过关赛的通知,传真给南场老师和圣母玛利亚。

传出去不到两分钟,教职员室的电话就响了,没有其他人在,所以我就接起了电话,结果是南场老师。我很庆幸没有人在,因为我的耳朵和嘴巴的位置都变得很奇怪,必须把话筒放在离正常位置很远的地方。

「老师,我看到传真了,你真的要这么做?」

南场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我回说:「嗯,真的。」

「你为什么要采行团体过关赛?」南场用责备的语气问我。

我有点生气,还是回他说:「因为我想尽可能掌握机会。」

「这么做会减少比赛次数。」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愿意配合。

「怎么说?」

「譬如,我们剑道社跟你们学校的剑道社对上时,就会有很多学生没办法出场比赛。这么说也许对你不礼貌,但是既然带学生去参加了大和杯,当然是希望让她们都能取得两场比赛经验。」

看来,南场老师是想委婉地说,采行团体过关赛,实力相差太远,根本无法比赛。

他还好心地提醒我说:「我不希望奈良剑道社,在那么多来加油的奈良学生面前输得太惨。」

「南场老师,请放心,这次的比赛会让你看得很满意。」

「可是,你那里的剑道社只有三个人吧?」

「多了一个,现在是四个。」

「那还不是一样。」南场老师不屑地说,显得越来越烦躁了。「我不懂你为什么要采行团体过关赛?」

「请问你为什么这么不赞成呢?只要能赢我们就行了吧?」

「我们当然会赢,我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

他的声音突然凶悍起来,害我手中的话筒差点滑落到地上。

「为了赢京都女学馆,我们今年年初就开始准备了。我当剑道社顾问的这十年来,从来没有人采行过团体过关赛。你才刚上任,就作了改变。为了赢京都,我还拟定了策略,成员结构也是我的考虑之一,现在却因为你愚蠢的想法,一切都泡汤了。」

被指愚蠢,我当然不能保持沉默。南场老师的应战策略与我无关,更何况会把局面搞得这么麻烦,原因都在于南场老师。

「我也一样想赢得大和杯,不,比南场老师更想。而且事情会变成这样,都要怪南场老师介入,把三角拿走了。」

「你在说什么啊?」

「就让我们把事情说开吧,南场老师,你是老鼠吧?」

「你说什么?」

话筒传来高亢的声音。

「少装了。」

「我装什么?你怎么突然叫人老鼠!」

他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生气。也难怪啦,突然被问你是老鼠吧?感觉当然很不好,但就是他拿走了三角,才害得我陷入「连说都不能说」的困境。

「老师,请你老实回答我。如果不能清楚说出来,只回『是』或『不是』也行。老师,你是老鼠吧?」

如同我不能说出鹿的事一样,南场老师可能也不能说出老鼠的事,但是这样回答应该可以,因为我也这样问出来了。

「你说话再这么没分寸,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到底是不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南场老师,因为你的关系,到处发生地震,富士山都膨胀起来了,你知道吗?」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我可以清楚感觉到,电话那一端的他非常困惑,但无法分辨是哪一种困惑。

「我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莫名其妙的话,是来告诉你,希望你能取消团体过关赛。」

「选择权在于地主校奈良,南场老师,你没有资格说什么,而且,我也真的想赢得大和杯。」

「别开玩笑了,老师,你那里的剑道社根本不可能赢。」

「你怎么知道?」

「光我们先锋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你们五个人了。」

他终于说出了心底话。尴尬的气氛流逝着,从电话那端传来了上课铃声,几乎同一时间,我头上的喇叭也响起同样的铃声旋律,墙上时钟指着一点。

「请不要忘了三角……比赛当天一定要带来。」我放低声音说。

「我说过,这件事交给我就是了。东西已经修理好了,我明天就会去拿。」

「我还是决定采取团体过关赛。」

「是吗……我知道了。」

从南场老师的声音,可以听出他心底的不屑。「那么做也没差啦。」他显然瞧不起我们地嘟囔着,装腔作势地笑了起来。

「那么,大和杯见了。」

「嗯,大和杯见。」

我想再逼他也没用,便挂上了电话。不管怎么样,三角都要到大和杯当天才拿得到。

身体莫名地发热,在脑海里浮现的南场老师的脸,不知不觉变成了老鼠。因为有我自己的例子,所以那个变形模样也格外逼真。

我原本打算,如果大和杯输了,抢也要把三角抢过来,但是现在不那么想了,我要堂堂正正赢得大和杯。

我想既然来了学校,就顺便去第二体育馆看看。剑道社有申请通过礼拜六、日使用体育馆,所以说不定现在正在练习。

「老师。」

背后突然有人叫我,吓得我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李察正站在教职员室角落的会客室屏风前。我以为没人在,看来李察一直待在屏风内。

我慌忙低下头说:「你好。」

「刚才的对谈好像很激烈呢,你还好吧?」李察满脸疑惑地靠近我说:「对方是大阪女学馆的南场老师吧?」

「呃,嗯,是的。」

「你好像说了很奇怪的话喔,什么南场老师是老鼠啦、因为他的关系发生了地震啦、富士山怎么样啦……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是因为教职员室没有其他人在,老师又说得那么大声,所以……」

听到李察那么说,我慌张起来,赶紧说:「没有啦,我们只是闲聊。」

李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你说南场老师是老鼠,这是怎么回事?」

「那、那是因为,我听说大阪女学馆剑道社的护具上画着老鼠,所以向他确认这件事。」

「我刚才听到的感觉好像不是这样喔。」

「没那种事……」

「我的确听到你说『老师是老鼠吧?』这句话好像跟大和杯没有什么关联,到底是什么事?」

李察紧紧逼问我和南场老师的对话,当我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入口处有人喊了一声:「对不起!」

我和李察同时面向入口,看到穿着白色道服的堀田,打开门站在门口。

「怎么了?」

「主将扭到脚,受伤了,请来体育馆一下。」

堀田苍白着脸说。

「对不起,我先走了。」

「如果你跟南场老师之间有什么事……」

「请放心,没什么事。」

我打断李察的话,一鞠躬,走向堀田。

走到门口处,我回头看了一下,李察正面带寒色地往我这里看。我跟在小跑步的堀田后面走向体育馆,总觉得今天的李察跟平常的他大不相同。

到了第二体育馆,主将正伸直脚,靠墙坐着,两个成员忧心忡忡地陪在主将旁边。

「你还好吧?」

主将无奈地笑着点点头。

「哪里痛?」

「用力时,脚踝就会刺痛,应该是扭伤了。」

「因为我冲撞得太猛,她顶不住就跌倒了。」

堀田从旁介入,不安地说。

「练习中这种事是难免的,任何人都可能发生。」

主将轻轻拉着堀田的白色道服,笑着说:「没错,不能怪伊都。」

我问她能不能站起来,她点点头说可以。我抓着她的手臂,慢慢扶起她。但是往出口走不到两步,她就喊疼,重心失衡,蹲了下来。

今天是礼拜天,保健室没开,我说非去医院不可,她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老师,请叫出租车。」我问她是不是知道这附近有不错的医院?她说她父亲是整形外科诊所的医生。真是的,不知道该说是幸还是不幸。

「这样啊,那就回你家吧。」我把主将背到更衣室,高个子的主将背起来还真重。

我回到教职员室,打电话叫出租车。教职员室里没有其他老师,也没看到李察。

我在校门前等着,换成制服的主将搭着两个成员的肩膀走过来,还穿着道服的堀田拿着主将的东西走在后面。

这附近有国道经过,所以出租车很快就到了。

堀田把东西放进车里,又在主将面前低下头说:「对不起。」主将一再摇头说:「没关系,没怎么样。」

「可是,脚受伤,大和杯就不能上场了……」

「啊,对了,关于这件事……」

我打断堀田的话,告诉成员们,比赛方式临时改成团体过关赛了。

「或许不该在学生面前说这种事,但我实在按捺不住,还是想告诉你们……」

我停顿一下,环视她们四个人。可能是我说得太突然,每个人都有点讶异地看着我。

「刚才,我通知其他女学馆的老师时,对方说了很过分的话,说我们没什么实力,还敢临时改变比赛方式,叫我不要胡搅乱搞。听到对方这么说,我很生气。没错,我们或许不够强,或许弱到大阪或京都那些人,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但是他们也没资格要我们还没战就先放弃,更何况我一点都不想输给他们,我要赢得大和杯。」

我下意识地对着堀田说,她大概理解到改成团体过关赛的用意,脸微微泛红。

「伊都。」

主将拍拍堀田的肩膀,其他两人也一起拍拍堀田的肩膀。堀田露出困惑的笑容,任凭身体被拍得摇来晃去。

「堀田,你够强。说起来很丢脸,前两天跟你对打练习时,我一支⒇也击不中你,真的很糗,所以我可以很有自信的说,你够强。」

『注⒇:一次的有效攻击,可得一分。台湾剑道在练习或比赛时是喊日文发音「一本(Ibon)!」』

我看着堀田有点距离的双眼,对她点点头,再看看其他三人。

「当然,也可能会输,但是没关系,输了也无所谓,胜负不是剑道的一切,但不能在比赛前就想到会输。对手是京都和大阪,你们可能会怕,怕也没关系,那是人之常情。」

其实,我是很想要那个三角,但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学生们真挚的表情,我就不自觉地说出了不一样的话。

目不转睛看着我的堀田,一脸正经地说:「你也会说老师该说的话呢。」

「少啰嗦,你尽管放手一搏,给那些瞧不起我们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不过,对方很强喔,其中可能还有三年级生,你必须把她们统统击倒。」

堀田神情凛然地点点头,方才变得黯淡无光的眼眸,又闪烁着我所熟悉的攻击性光芒。

「看你的啦,伊都!」

主将把双手放在堀田头上,左右摇晃。

「正如我愿。」

头被左右摇晃的堀田这么回答,声音里渗透着平静的斗志。

还是那张熟悉的鱼脸。

6

我在洗脸台洗完脸,抬起头来。

镜子里的男人,一半的脸都被茶褐色的毛盖住了。布满脸上的体毛,在脸颊一带特别浓密,到脖子衔接处才又变得稀薄,头部已经分不出鹿的体毛和我自己的头发。我无法确认他人眼中的我是什么模样,所以前天去理发店把头发剪短。

正在刮胡子时,老板笑着对我说:「你不怎么长胡子呢。」

开始鹿化后,我好像就不长胡子了,倒是镜子里的鹿角,已经成长到可以看到中途的分岔了,好像泡在水里的牛蒡那种色调,柔弱的两根细细地往上长。

老板爽朗地说:「怎么样,看起来很帅吧?」当然,我面前的镜子里,只坐着一个鹿脸男。我敷衍地回说:「谢谢,清爽多了。」

出了家门,我走向转害门。脸上还带着水气的体毛,接触到早上的空气,一阵冰凉。

转害门的猫、东大寺的鹿,都还贪睡在黎明前的天空下,青皮银杏也好似躲在银杏枝叶上沉睡着。从大佛池仰望大佛殿的鸱尾,也还不见晨曦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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