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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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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为兄一个消息,说是会稽王想要召见为兄,据说是有要事请教。贤弟你说这是不是甚是奇怪,为兄现今最信任贤弟,这不,从大司马府出来直接就来找贤弟商议来了。”

    云孟思量了一会儿道:“听兄长这么一说,的确是有些奇怪的。显然这次真正要见兄长的不是大司马王凌,而是会稽王,而且还要商议要事,看来不简单啊!”

    殷渊叹道:“为兄怕是到时会是真的身不由己,可能要成为他人的棋子了。”

第十四章 意想不到() 
凡是多变化,岂在意料中。

    就在云孟还在为会稽王召见殷渊之事,而反复思量之时,一个多日未曾出现之人来了,此人便是于翁。与以往都不同的是,这次于翁来见云孟没绕圈子,也不打哑谜,直接告诉云孟说,主人要见云孟。云孟当然是又惊又喜,十年之久,终于可以见到恩师了。云孟连忙换了身衣服,急急忙忙带着青遥跟着于翁出了门。门外有已马车等候,云孟上了马车,心怀激动,满脑子胡思乱想。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于翁撩起车帘,道:“公子到了,请下车吧。”

    青遥扶着云孟从车上下来,一看眼前,好大的一座宅院,气派非凡,朱门上的铜钉闪闪发光,门前还有兵士把守,云孟心道:“看这气势,就知道是王宫贵族的住所,难道恩师就住在此处?”

    再抬头看去,门前匾额红底金字,上书五个大字:征西将军府。云孟又是大吃一惊,暗自道:“这难道是征西将军桓原的府邸?于翁不是说恩师要见我吗,为何来到这里了?”

    此时于翁拍了一下云孟道:“公子快走吧,别让主人等得太久了。”云孟方才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跟了上去。宅院的角门开着,于翁领着云孟、青遥从角门进入府中,府中兵丁、家仆没有一人上来询问,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似得,云孟满脑子狐疑,却又不敢多问。

    转过庭院,于翁让云孟独自在正堂等候,他则领着青遥去别处了。

    将军府正堂十分宽敞明亮,地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左右各有一排高背椅,正中一张乌漆豹腿文书案,书案后是把金漆虎头椅。正堂高悬四字牌匾,乃是:“壮心不已”字体遒劲,霸气十足。然而最让云孟感叹的是在主座座椅后悬的是一大幅当年大晋一统江山时的山河地图。

    云孟看着地图出神,却未发觉有人已走到身旁。来人轻咳了一声,云孟这才发现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人站在身后,此中年人生的浓眉大眼、鼻直口阔,高高的额头,颌下短髯,身高与云孟差不多,眼神犀利,气度不凡。云孟连忙施礼,但不知如何称呼此人,便未说话。

    来人倒是好像认得云孟,微笑道:“云孟来了。”

    云孟连忙再次施礼道:“在下云孟此厢有礼了。”那人没有答话,径直走道主位坐了下来。

    云孟马上明白了,立刻上前一拜道:“草民云孟不知大将军在此,请大将军恕罪。”

    那人继续笑道:“云孟你认得我吗?”

    云孟疑道:“您难道不是桓原大将军吗?”

    那人哈哈大笑道:“我是桓原不假,但你来此处最想见的那个人又是谁啊?”

    云孟道:“在下是尊师命由于翁引路来贵府,本是要拜见恩师的。稍等,难道,您,您就是恩师?可是。。。。。”

    “怎么我不像吗,难道于翁就没与你提起过易容术?”那人反问道。

    “哎呀,云孟真是罪该万死,恩师在上请受云孟三拜。”云孟顿时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倒头便拜。云孟万万想不到自己朝思夜想的恩师就是眼前这位功勋卓著,万人敬仰的大英雄桓原,此时云孟早已止不住眼中的泪水,几度欲言又几度哽咽不能。

    桓原起身来到云孟近前,双手将云孟轻轻扶起,道:“徒儿,辛苦你啦。快快起来,你我师徒十年未见,要讲的话实在太多了,慢慢来。”桓原把云孟扶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也挨着云孟坐下。

    云孟缓了缓神,道:“恩师,徒儿这么多年日夜都盼望能够早日见到您老,能够在恩师近前尽孝,每日聆听教诲啊。”

    桓原道:“为师何尝不希望可以做个传道授业的好老师,只是为师肩负恢复河山之重任,不敢有半点懈怠。将你安置在深山之中苦修悟道,多次磨练与你也是用意极深啊!”

    云孟道:“弟子十分清楚恩师的良苦用心,十年时间弟子昼夜不分,不敢偷懒,认真研习恩师送给云孟的各种典籍秘法。”

    “嗯,这一点于翁已向为师禀报过。不过,徒儿你可知为师让你研修这些典籍的其他用意吗?”桓原又问道。

    云孟起身道:“禀报恩师,徒儿的确悟出了一些愚见,只是怕有负恩师希望,不敢讲。”

    桓原道:“徒儿不必担心,大胆的讲出来,不管对错,权当你我师徒在学问上的一次操练,你不是也盼望这一天许久了吗?”

    云孟拱手作揖道:“是,弟子谨遵使命。云孟侃侃而谈从治病救人讲到治国理政,从制器机关讲到行军布阵,又从市井民情讲到王道教化。

    最后云孟说道:“弟子觉得凡事都有道,要顺势而为,不可逆势而行,但又不可因此而过分的顺其自然,消极无为,只有既尊道又有为才是立世、治国、平天下之根本。”

    桓原听完云孟之言,点头笑道:“徒儿果然不负为师期望,孺子可教也。”

    这时,于翁走了进来,在桓原耳边低语了几句。桓原脸色瞬间变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对于翁道:“知道了,你先将云孟好生安顿一下。”

    又对云孟道:“徒儿从今日起你便住在府中,今后你我师徒有的是时间谈话。为师有些事情要先处理一下,你且随于翁先去休息。”云孟随即告退。

    云孟见到恩师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假假真真、虚虚实实,有时仿佛自己置身迷雾,不能辨明,有时又感觉幸运来得太快,如同在做梦。

    吃罢午饭,于翁又来请云孟,说家主要云孟到书房一叙。云孟随于翁沿游廊往书房走,未到书房便听到有古琴声传来,琴声悠扬,时而悲怆,时而又似有金戈铁马。云孟轻声走进书房,书房摆设古朴雅致,比起“静斋”又大了很多,书籍也多了很多。居中蒲团之上抚琴之人正是桓原。云孟不敢打扰恩师,自己也沉浸到了古曲之中。

    一曲弹罢,桓原开口道:“徒儿来了。”

    云孟忙上前施礼:“恩师可好,云孟给恩师请安了。”

    桓原笑道:“徒儿不比多礼,来,坐到为师近前,你也品品这御赐的香茶。”

    于翁给云孟拿来蒲团,放在桓原下垂手,云孟坐定。

    桓原问道:“徒儿可知方才为师所弹何曲啊?”

    云孟正了正身答道:“回恩师,徒儿耳拙,方才恩师所抚可是广陵散?”

    桓原点头又道:“嗯,不错正是广陵散,那徒儿可知这曲有何出处,又有何意?”

    云孟道:“广陵散,又名广陵止息,传说此曲乃嵇康游玩洛西时,为一古人所赠。广陵散所描述的是聂政为父报仇的故事。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由于不能及时交付而被杀。于是聂政成了遗腹子。长大后聂政在山中遇到了仙人,学会了鼓琴的绝艺。聂政还掌握了异容术,变得无人认识自己。一天聂政在闹市鼓琴,‘观者成行,马牛止听’。韩王听说后立即召见了聂政,命聂政当众鼓琴。这时聂政取出琴中藏匿的剑,一举刺杀了韩王,为父亲报了仇。细品此曲起初仿佛是若有所感所思,有种推敲和辨认的等待,沉稳、倏然,音色悠扬清澈、不着尘污。但是仅略做迟疑,音色陡然下落,情绪随即一层层推开,虽然节奏依然有条不紊,但揉弦时毫无迟疑,充满了决断和帷幄。行至中段,仿佛一石击开千层浪,一种凛然的霸气、一束清矍的孤傲,跃然而出。高亢之处,节奏急促、紧张,又有兵戈戎马之气,一派昂扬不屈的气节。”

    桓原道:“看来徒儿的确听出了曲中之意,当年嵇康遇害后,此曲便失传了多年,近几年才又人重新整理。高士之所以高,最在气节。‘凌高远盻。俯仰咨嗟。怨彼幽絷。室迩路遐。虽有好音。谁与清歌。虽有姝颜。谁与发华。仰讯高云。俯托轻波。乘流远遁。抱恨山阿。’此种气血之交融,非言语能表述。”

    桓原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望向远方,道:“云孟,你可知为师为何要用化名,又为何迟迟不与你相见吗?”

    云孟也起身垂手站在桓原身旁到:“虽然徒儿不是完全明白,但徒儿知道恩师之所以如此定有特别之意。”

    桓原苦笑道:“其实哪里有什么特别之意,只不过是官场险恶,到处都是明枪暗箭,勾心斗角,不得不防啊。我若是广开门路,招贤纳士,就会有人参我一本,扣一个不臣之心的帽子,所以才如此煞费苦心。”

    云孟道:“内忧外患已然如此,为何还有人如此,难道就不怕误国吗?”

    桓原道:“这种人历朝历代都有,贵为天子有时也需要此类的人存在,这就是所谓的制衡。徒儿你虽有满身才能,但初出茅庐,这官场黑暗你却是不知的。”

    云孟道:“官场之道云孟实在还是太幼稚,但听完恩师之言,徒儿深感肩负北伐重任实在不易啊,恩师放心,今后徒儿定为恩师马首是瞻,尽犬马之劳。”

    桓原大喜,轻抚云孟背道:“这亦是为师招你来建康的目的,有徒儿在,为师实在是如虎添翼啊。不过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云孟点头称是,桓原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徒儿可认识殷渊?”

第十五章 扬州刺史() 
云孟听到桓原提到殷渊,自然不敢隐瞒,便把自己是如何参加论道大会,又如何结识殷渊,就连大闹秦淮河之事都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了桓原。

    桓原面露不悦道:“没想到为师不在京城这段时间,居然出了这么多的事。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大闹秦淮河,劫走钦犯,打死王家家丁这些事居然你也有参与。你可知你已闯下了大祸,哪一桩都可以治你的死罪。”

    云孟见恩师生气了,立刻跪倒在地,道:”都是徒儿的错,还请恩师责罚。”

    桓原又道:“要不是我问你,你是不是也不会提起此事?你可知若是有人追查到你,再加上你我的关系,便足以让朝中那些奸佞小人抓住把柄,又要参为师一本了。”

    云孟低头道:“全怪云孟做事鲁莽,连累了恩师,云孟纵然一死也难辞其咎。”

    桓原沉默了片刻,脸色微微缓和了些,说道:“云孟你先起来。”

    云孟叩首,然后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

    桓原继续说道:“刚才为师有些过分苛责与你了,说到底,其实此事也并非因你而起,人也不是你打死的,王家那帮恶奴也是太过嚣张,触了众怒。另外,你初到建康,几乎无人认识你,也到不必担心什么,只是这个殷渊,却是名声在外啊。”

    云孟以为桓原担心殷渊人品,忙解释道:“云孟认识殷渊虽时日不多,但此人为人正直、古道热肠,人品自是不会有问题,徒儿可以担保。”

    桓原道:“这个殷浩远为师倒是早有耳闻,据说此人秉性刚直,不依附权贵,几大家族都曾许以重金招募与他,此人都一一推辞,按说品行应该没什么问题。其实,你与殷渊有交情,于翁也已告诉为师了。但为师却并不知道那秦淮河之事的内情,又与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一件事相联系,却又让为师有些怀疑此人了。”

    云孟疑惑得问道:“是何事,恩师能否将给云孟听听?”

    桓原点头道:“徒儿最近可否也听说国有关为师的一些传闻?”

    云孟答道:“弟子不敢隐瞒,的确是听说了一些关于北伐失利之类传言,当时弟子还并不知道恩师就是征西大将军。不过徒儿一直觉得朝廷如此对待忠义之臣确实不公,凭什么力主北伐,兢兢业业之人要受责罚,而整日清谈,无所事事之人却过得逍遥自在。”

    桓原道:“公与不公暂且先不说它。为师只是问你,是何人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云孟答道:“这个消息正是殷渊大哥告诉徒儿的,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倒是没说,不过殷大哥前几日被大司马请到过大司马府,据说会稽王也很看重殷大哥,这几日还要要召见殷渊大哥呢。恩师,这些可有问题吗?”

    桓原冷冷得说道:“每一件事孤立起来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是把真个事情连起来,再加上这个结果,你说有没有问题?”

    云孟忙问道:“恩师,什么结果?”

    桓原又道:“为师虽被朝廷责令闭门思过,但朝中消息还是能够得到的。就在昨日,你的这位大哥便被会稽王召见了,据说二人相谈甚欢,会稽王殿下对殷渊也是大加赞赏,二人简直是相见恨晚。今日早朝,会稽王便保举殷渊任扬州刺史,天子也恩准了,殷渊简直是一步登天了。徒儿你不是讲殷渊不好功名,不喜为官吗?这也太大相径庭了吧。”

    云孟听得都愣住了,桓原看了一眼云孟,继续道:“你等在秦淮河闯下那么大的祸事,殷渊不去想办法避避风头,反而自投罗网,而王家非但没有治他得罪,相反,还将殷渊推荐给了会稽王,你说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吗?”

    云孟此时心乱如麻,说道:“可是,说殷渊大哥与王家有交易,云孟怎么也不能相信啊。如果是真的,这又是为何啊?”

    桓原反问道:“为何?为的就是要打压为师,满朝都知道,我历来主张北伐,这与王谢两家有很大分歧,政见不合也是人所共知的,如今又加上一个殷渊,不是为打压我,还能为何?”

    云孟又说道:“可是殷大哥也是赞成北伐的呀,他也特别佩服恩师的主张和为人,倒是看不惯王、谢两家的种种做法。”

    桓原又道:“这也是让为师感到疑惑的地方之一,答案可能有两种,一是殷渊是个极度虚伪,又极善于掩饰的小人;二是他是被人利用,胁迫,而不得不这样做。”

    云孟问道:“恩师,那要如何才能只道孰真孰假啊?”

    桓原笑道:“要得到真相,只能靠徒儿你了,你只要如此去做,不久便可知道答案。”

    第二日,殷渊住处门外,门庭若市,不时有身穿华美服饰的人进出。云孟站了许久,昨日桓原与他所说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云孟彻夜难眠,始终不相信殷渊是个唯利是图,见风使舵的小人,但不与殷渊见面亲自谈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不是真被蒙蔽了。

    云孟深吸了一口气,向门口走去,正欲进门,却被人拦住了,喝道:“你是干什么的?”

    云孟这才看到,门口还站着一人,此人身材不高,瘦骨嶙峋,说起话来尖声尖气,身穿着衙门差役的皂服。

    云孟一旁的青遥说道:“我家公子与殷公子乃是至交,今日是来拜访殷公子的,请你快去通禀。”

    那人斜眼看了看云孟,说道:“我家大人乃是朝廷命官,当今官场上的红人,怎会认识你这等穷酸书生。不就是想来攀附我家老爷吗?还居然说什么与我家老爷是至交,少在这里蒙骗与我。快走,快走。”

    青遥正欲发作,却被云孟制止了,云孟对着此人拱手道:“这位公差大哥,我们所言句句属实,在下云孟字景略,还请通禀一声。”

    那人见云孟虽谈吐举止不俗,但衣着普通,身份也定不会太高,估计与大人也就是泛泛之交而已。眼珠一转,又说道:“想要让我通禀也不是不可以,但这进门的规矩你可懂得?”

    云孟问道:“进门还有何规矩?”

    那人冷笑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还就跟你明说了,让我通禀得交辛苦钱。”

    云孟本来就有一肚子的邪气,此刻又碰到这么一个看门狗,顿时火往上撞,说道:“这辛苦钱我我若是不给你,你能怎样?”

    “哎呦,这小子还挺横,问我怎么样,不给辛苦钱,你休想踏过着门槛。”那人叫嚣道。

    云孟正要继续理论,就见看门人嘴脸突然变了,满脸堆笑冲着云孟身后直作揖,然后上来把云孟推到一边,迎了上去。

    云孟回头看去,只见身后停着一乘软椅,前后各有四人抬着,椅上半躺半坐着一位青年,青年衣着十分华丽,发髻高高梳起,面色好像施了粉黛,粉白粉白的,如同是个女子一般。

    看门人在青年面前前倨后恭,笑道:“您是哪位贵人,小的在这有礼了。是否是来见我家老爷的?”

    那青年眼皮抬都没抬一下,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般,说道:“殷刺史可在?”

    “在、在,我家大人正在府中。”

    青年身旁随从说道:“快去通禀,就说大司马府王家世子来了,让殷刺史出来迎接。”

    看门人急忙道:“原来是王家世子大驾光临,小的这就去禀报我家大人。”

    言罢转身就往里跑。不多时,就见殷渊走了出来,云孟拉着青遥,将身形隐于暗处。

    殷渊走到王家世子所乘的软椅旁,微笑拱手道:“不知世子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态度极为殷切。

    那王家世子看了殷渊一眼,稍微正了正身子,也拱了拱手,算是还礼,道:”听闻殷先生深得朝廷器重,高任扬州刺史,家父遣子敦特来道贺。

    殷渊又道:“多谢大司马厚爱,多谢世子抬爱,还请世子到寒舍品茶。”

    王子敦点头同意,遂即旁边两个随从,将王子敦从软椅上搀扶下来,看了看殷渊的住所说道:“刺史大人的府邸也未免太寒酸些了吧!”

    殷渊只是笑而不语,接着王子敦又由随从搀着进了殷府。隐蔽处青遥问云孟:“公子你说哪位富家子弟是不是身体不好啊,进进出出都得有人扶着。”

    云孟轻叹道:“青遥你那里知道,这位世家子弟根本无病,这只是当下建康士族风尚,认为越是如此越能显示其身份高贵,不仅如此,你没注意到他还擦了胭脂吗?”

    青遥嘲笑道:“这样男不男女不女,阴不阴阳不阳就好看,就高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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