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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好看的。”诸葛玥随意一晒;打马上前;说道:“我跟他也不亲。”
反正不走也走了;楚乔无奈的一叹;扁扁嘴说道:“这可是你不让我送的;事后可别挑我理;说我不给你面子。”
两人笑呵呵的闲话家常;就往家的方向走去。驿道笔直;两旁碧草纷纷;鲜花如繁;隐隐有诱人的香气远远袭来。这条驿道是通往关外的必经之路;如今红川局势已定;燕北入主东土;卞唐内战平息;怀宋归顺大燕。政局稳定;商贸便渐渐发展起来;青海政策开明;卞唐也和青海建立了正经的商贸往来;是以这条驿道很是繁华热闹;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有十多队商行车队路过了。
诸葛玥和楚乔都穿着寻常人的服饰;身后的侍卫也未着铠甲;是以看起来就如普通人家出游一样。
不多一会;忽听前方锣鼓声声;抬眼看去;竟是有人嫁女;白马红轿;吹吹打打;一路蜿蜒而来。
诸葛玥见了;笑道:“今日倒是喜庆;出门就遇到百姓办喜事。”
说罢;就吩咐郭淮等人让出路来;众人退到驿道之外;那喜队远远的走来;新郎坐在马上;倒是仪表堂堂;远远的冲诸葛玥拱手;感谢他的让路之谊;诸葛玥也微笑着点头还礼。
楚乔看着那只喜队;记忆突然间有些恍惚。隐隐记得;似乎已是好久之前;她也曾坐过喜庆的王撵;伴着一路的鼓乐;走在这条刚刚修建完毕的驿道上。
那时的她;已经身怀六甲;腰身早已存不住了。她了解这里的风俗;女人怀着大肚子出嫁;难免会有些流言蜚语。但是他却坚持;说定要在孩子出世之前给她一个正式的名份。所以;她就再次成了这天底下最具非议的新娘;穿着宽大的喜袍;坐着帝王的玉辇;一路走进了那座专为她修建的富丽堂皇的宫门。
这世上的事;总是千奇百怪;很多时候;你奋力的为一件事拼搏;却未必能达成理想。而有的时候;你无心插柳的一次回眸;却注定能许下一生都剪不断的缘分。
那一天;梧桐台上;她凤冠霞帔;在青海这片天地的见证下嫁作了他的妻。紫金绿线;锦缎华服;他用半生的心血;为她织了这场盛大的婚礼;在他于困境中一手一脚打下的土地上;给了她一个终生可依的家门。
俯首叩拜;她满心感恩;这一生不敬神佛;却终得神佛保佑;在百战之后;九死余生;得了这份天下女子都求不得的良人。
第396章
他这样的人;值得这世上所有忠贞的女子用尽一生去爱。
而她;却是这万千生灵中;最幸运的一人。
那一晚;他为她拔钗卸妆;红烛未剪;西窗已明;一路生死;终究还是盼到了这一日。
就像是这青海大陆上的风;游弋了千百回;东南西北的四处刮;却终究还是要回到赤风之地;找到自己的家门。
“星儿?”
诸葛玥皱眉叫道:“发什么呆呢?”
楚乔顿时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我想到我们大婚的时候;你可没骑着马来接我。”
诸葛玥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队渐渐远去的队伍;点头道:“是啊;要不我们再办一次?”
“好啊;我是没意见。”
两人一边玩笑着一边走;不一会;就进了秋叶城;由后宫门进了星月宫。
然而刚刚走到太和殿外;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内侍正要通报;诸葛玥一摆手;皱着眉就走了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院子里;下人们全都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他的儿子正撅着小屁股;使出吃奶的劲将自己的那点东西往宫门里拽;而院子里;某人的枕头被摆在门口;显然已经被放逐在外了。
“舟儿;你干什么?”
刚刚三岁半的孩子听到声音吓了一跳;一个屁股蹲就坐在了地上;小心翼翼的回过头来;用手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往外看;果然看到自家老爹那张臭臭的脸。
做都做了;又被抓个正着;还有什么好说的。
诸葛云舟豁出去了;站起身来;一挺小肚子;大声说道:“舟儿在搬家!”
“你又搬什么家?”
却听儿子理直气壮的说道:“爹爹五天;舟儿五天;到五天了。”
诸葛玥一个头两个大;是的;当初是有这么个说法。他和楚乔两个人;别看平时看起来精明干练;宠起孩子来那叫一个无法无天;这孩子直到两岁;都一直和他们同屋而住。可是这个这个;有些时候;还是很不方便的。比如夜深人静;夜黑风高;干点有利于身心健康的事情;旁边总是有个耳朵比兔子还好使的小家伙瞪大眼睛瞅着你;这也太惊悚了吧。
最后;诸葛玥忍无可忍;和儿子约法一章;父子分殿;每人霸占楚乔五天;这才暂时得了几个逍遥放肆的夜晚。
可惜;从此以后;也让诸葛云舟对他老爸的信任度大幅度下降;每隔三五天;这人总是要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娘亲。小家伙越来越不满意了;干啥干啥;欺负俺年纪小说话没人听是吧?娘亲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你不搬出来;我就搬进去。
所以今天;趁诸葛玥出门办事;诸葛云舟很有毅力的挪着小短腿;将自己的家伙事全都搬进了楚乔的寝殿;还将诸葛玥的枕头扔了出来;以示自己的决心。
“嗯哼;”诸葛玥清了下嗓子;很有内容的说道:“舟儿;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做一个男子汉;不能总是粘着你娘亲。”
小诸葛仰着脑袋;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他爹。诸葛玥以为自己说教成功;连忙很不要脸的趁热打铁道:
“父亲在你这么小的时候;已经能弯弓骑马;通晓诗书了;你要把心思都用在正经事上;别每天想着这些没用的事;听懂了吗?”
小诸葛点了点头;很乖巧的说:“听懂了。”
诸葛玥大喜过望;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但是不好使。”
小诸葛瘪着嘴;对着楚乔伸出一双红彤彤的小手;很委屈的说道:“娘亲;手疼;可累了。”
楚乔看着自己宝贝儿子那个样子;顿时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三步并做两步走;指挥下人帮他搬起东西来了。
诸葛玥站在院子里;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妻子瞬间变节;一颗心如秋风扫落叶般的苍凉。
深夜。
某人蹑手蹑脚的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大殿。
外面负责接头的人很得意的问道:“他睡了?”
“恩。”楚乔点头:“快走快走;明早我还得起早回来。”
“死小子;跟我斗。”
“小点声;小家伙耳朵好使着呢。”
夜黑如墨;某小孩趴在窗头;凝望着外面并肩而行的俩人;很悲伤的叹息道:“娘亲已经背叛我了呀。”
青海在很久以前还不叫青海;很久以前;这里没有名字。很久以后;有人走上了这片土地;只见青草如海;天地广阔;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诸葛云舟以前不叫诸葛云舟;他叫诸葛孔明;后来他娘做了个梦;梦到一个拿扇子的老头带着雷公来劈她;所以才给他改了这个名字。
星月宫以前不叫星月宫;这里以前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土地;自从有一家人来到此地之后;这里才建起了大大的宫殿;有了平静安宁的生活。
英雄们走出了波澜壮阔的战场;回到了琐碎平静的生活;当生命不再跌宕起伏如怒海行舟时;你才会体会到生活的快乐。
过日子嘛;这才是真实。
——【我想做一只蚌;用时间和血肉;自己呵护自己的珍珠。】
深夜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雪;没有风;雪花如棉絮一般漫天飘零。满园的梅树一夜盛开;红粉如血;娇艳的立在枝头。
梅香夜里进殿来加碳;突然看到她坐在榻上;不由得一惊;缓步走上前来;轻声的唤:“小姐;你怎么了?”
楚乔穿着白棉色的睡袍;一头长发如漆黑的缎子;她似乎微微有些失神;脸色也是苍白的;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有些心慌。”
梅香闻言;嘴角就含了一丝浅笑;打趣她道:“四少爷才刚刚走了两天;小姐就相思的夜不能眠了?”
诸葛玥虽然占据青海;但是如今仍旧以大夏属臣的身份掌政;尊北地的赵彻为主。所以在尊位上;他仍是藩王;而楚乔则是王妃。梅香跟随他们时间久了;一直也没改口。
楚乔笑斥了她一句;梅香就退下了。
帷幔轻卷;灯影深深;没有他在;这屋子顿时就显得空旷了。
她想起了刚刚做的那个梦;梦里女子的背影模糊;纤细的一条;面色苍白;嘴角的笑容却温软娴静。她一袭白衣;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青砖红瓦的庭院里;静静的望着她;雪白的梨花在她的身后盛开;一片片的随风飘落。
深夜寒寂;不知何时;外面突然起了风;风雪卷着梅花拍打在窗楞上;沙沙的响。
她静静的望着窗外;心底缓缓升起一丝莫名的酸涩;不知为何;不知为谁。
那一天;是十二月初四;诸葛玥去龚越处理军务;刚刚走了两天。在星月宫的铅华殿里;楚乔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一个陌生的女子站在她的窗外;默立许久;方才离去。
半个月之后;诸葛玥从龚越回来;一路疾驰;风尘仆仆。
诸葛云舟皱着小眉毛;还没下马车就向母亲诉苦;委屈的说道:“舟儿再也不要跟父王出门了;总是催命的赶路;一点也不好玩。”
李青荣今年已经已经八岁了;长得和他父亲很像;尤喜艳色衣装;举手投足间;都是昔年那人的风采。只见他慵懒的靠在宫门前的石柱上;不断的打着哈欠;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着;嘟囔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不信;偏偏要跟去。”
楚乔也不理他们;径直走过来;笑着为诸葛玥弹去了衣角的尘土;说道:“路上辛苦吗?”
诸葛玥拥住她;在脸颊边轻轻一吻:“还好。”
“哎!”诸葛云舟无奈的叹息;眼见没人搭理他;只能自己挪着小胳膊小腿跳下马车;一边下车一边摇头道:“世风日下;人心难测;同样是亲人;待遇这也相差太多。”
李青荣则是做出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一手掩住眼睛;一手摸索着就要回宫。
这天晚上;星月宫开了盛大的宴席。佳肴的流水的呈上;歌舞曼妙;乐声悠扬;宫人们穿花拂柳;亲信的官员携带家眷;大殿之上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然而这一切犹不及他在身边的一个眼神;门外大雪堆积;梅树摇曳;风吹过;雪花翻卷飞舞;恍若瑶池仙子的水袖。
他喝了些酒;兴致也很好;被属下打趣说在外心系家中连夜赶路;也只是如孩子般倔强的瞪着眼;一幅事后本王定会找你算账的模样。
那天晚上;酒宴散去;宫门闭合;轻飞的帷幔中;肌肤炙热;抵死缠绵;云收雨歇后;他轻吻着她的耳垂;在她的耳畔低语:“星儿;真煌城的纳兰皇后去了。”
去了?去哪里?
一时间;楚乔的神智似乎有些恍惚;向来玲珑剔透的心也尚未从极致的温暖中走出来。她靠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的想:纳兰皇后?哪个纳兰皇后?
“据说是暴病而亡;已有小半个月了。我知道后后怕的很;想起当初你病着的样子;就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来。”
第397章
诸葛玥轻声说着;双臂从背后环住她;胸膛紧紧的贴着她光滑的背脊;抱的那样紧;几乎有些难以喘息了。
可是楚乔的身子却渐渐僵住了;寒气从指尖升起;一丝丝的爬上来;如燕北高原上冬天的井水;能将人的神经都冻死。窗外的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一棵梅树的枝桠在窗前摇晃着;袅袅娜娜;如同女子纤细的腰身和如云的鬓发。
她突然想起了半月前的那一晚;她于睡梦中惊醒;身上都是凉沁沁的冷汗;黏黏的粘在身上。这么多天;她已然忘了;忘了那人的眉;忘了那人的脸;忘了那人衣衫上的云纹。可是;她却仍记得那一双眼睛;沉静的;淡然的;像是九天上的云;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身上;却又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好远好远。
她看到了她的身影;那么瘦;风吹起了她的衣角;有梨花在她的头顶飘落;洒下一地苍白。
她们从未见过面;这一生唯一的一次交集;似乎仍旧是那次无意间的一瞥。
墨迹狼藉;花笺浅香;诗句凌乱;唯有女子伤心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浸透纸背;晕开浓墨;化开一个浅浅的泪痕。
阴差阳错;她的痛楚无人看见;唯有她;在不经意的抬眸间;看到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女子从不示人的伤痕。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呼的一声;窗外掠过一个黑影;她突然浑身一惊;连手指都变得僵硬。
诸葛玥察觉到她的不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半撑起身子;扬声道:“什么东西?”
殿外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尖着嗓子回禀道:“王;是夜飞的乌鸦。”
“吩咐箭机营;将附近的扁毛畜生都给射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
夜风仍旧在吹;诸葛玥抱住她;轻声安慰:“别怕;没事了;只是一只鸟。”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烫;转过身去;紧紧的抱住他的腰。
他一手环着她;一手轻拍着她的背;略有所查;低声问:“星儿;你怎么了?”
她埋首在他温暖的怀里;声音很小;静静的说:“只是觉得;人生无常。”
他温言道:“人生无常;却不是说你我。”
楚乔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黑夜里有着迷茫的神色;她微微皱着眉;说道:“有些事;人力终究有所不及;天意难测。”
“我从不信什么神佛。”
他淡淡一笑;眼底是熠熠的辉光;靠上前;轻吻在她的嘴角;喃喃道:“我也从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她的心;好似突然间落入了滚烫的温泉;四肢百骸都酥软了起来。她抱着他;唇齿间细细回应;肌肤如段;一点点的轻触摩擦;手指如蝶翼;滑过他宽阔的肩膀;抵住坚硬的胸膛;耳廓贴上来;隔着手掌;也能听到那稳健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
她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没有因由;也不想阻止。
窗外大雪纷飞;她在自己家中温暖的寝房内;靠在她丈夫的怀里;在对面的寝殿内;睡着她的儿子。天地那么广阔;可是她的世界却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任凭这世间风雨一**的来;她也有勇气去面对一切的波折和坎坷。
青海的冬天很短;很快就过去了。
春雨贵如油;细若蹁跹的牛毛。这一天;是春耕的吉日;诸葛玥带着满朝文武去了神农坛;欧阳如今长大了;和平安多吉一起跟随在诸葛玥身边听差。菁菁闲的发慌;就苦苦哀求楚乔出宫透气。
她这段日子身子疲乏;也不太爱动;可是拗不过她;只好带着云舟和荣儿一起出了宫。李青荣小小年纪;却极为嗜睡;出了宫门还没睡醒;楚乔无奈;只得给他单独准备了马车;自己则带着云舟和菁菁骑马而行。
上了山;所有人都弃马步行;李青荣唉声叹气的跟在后面;口口声声说自己来青海就是为了躲清闲;没想到还是劳碌命云云。
菁菁气的和他拌嘴;却没说两句被败下阵来;只好求助于楚乔。
楚乔笑着问唐皇还是整日逼他学习政事吗?
他忙不迭的点头;无奈的叹道:“皇兄说;等我再大几岁;就可以接他几年;让他也喘喘气。”
楚乔早知他们兄弟感情极好;当下也不诧异;笑着说道:“难得你皇兄有如此胸怀。”
李青荣却撇了撇嘴;不屑道:“皇帝是这天下一等一的苦差事;他想骗我上当;门都没有。”
细雨如丝;山路湿滑;众人登上山顶;正巧天刚刚放晴;旭日穿透云层;一条大大的彩虹落下来;恍若天边的丝带。
菁菁开心的手舞足蹈;诸葛云舟则皱着小眉头看着她;问道:“娘亲;小姨什么时候才能出嫁呀?”
菁菁很敏感的回过头来;很凶的说道:“要你操心?”
诸葛云舟一撇嘴:“谁为你操心了?我只是想耳根清净一点。”
两人正在一边拌嘴;楚乔转过头来;只见李青荣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轻袍;软带束冠;袍袖翩翩;靠在一株青松旁;纵然年纪小;眉眼却和李策一模一样。细长的眼睛如同狐狸;微微半眯着;见她望来;突然笑着说:“姑姑什么时候再生个小妹妹出来;等荣儿长大了;就嫁给荣儿为妻吧。”
楚乔一愣;失笑问道:“你小小年纪;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也不是突然想到的;”李青荣扬眉;嘴角笑容浅浅;明明还是一个小孩子;可是双眼却好似陇上了一层苍茫的雾霭;让人无法看透。
“从小就有这个念头;想来荣儿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生的。”
清风徐来;吹起李青荣的鬓发;他看着远方;静静说道:“姑姑;这世间怨偶太多了;好比我父皇和母妃;皇爷爷和皇奶奶;都是一生憎恨;至死不休的。像姑姑和王这样的;实在太少了。”
突然;山风顿起;见楚乔衣衫单薄;他赶忙取了一件披风跑过来;小小的个子;却很沉稳的为她披上披风。
少年笑眯眯的说:“姑姑;我想要个妹妹做媳妇;所以;你和王要努力啊。”
见这么小个孩子也来笑话自己;楚乔顿时有些窘迫;不痛不痒的训了他几句;他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惫懒模样。
细雨停歇;彩虹蜿蜒;阳光刺透云雾;洒下一地金黄。
半月后;太医署请脉时上交了喜表;青海王妃怀有身孕。
同年底;星月宫再添一女;名诸葛云笙;小字珍珠;又号珍珠郡主。
卞唐的和亲文聘在第二个月就过了翠微关;李青荣骑着马从半路截下;将送文聘婚约的使臣赶回了卞唐。
唐皇李修仪写信骂他失心疯;他却淡淡的轻哼;回信道:“蚌之珍珠;与贝何干?”
又一个孩子住进了铅华殿的寝房;可怜的青海王;在结束了长达半年的禁欲生活之后;又要开始艰难的夺妻之路了。
风从关口吹来;带着青草的幽香;一年去了;一年又来。怀宋的东海海岸上;渔民们抓了今年的新蚌;有的蚌珍珠璀璨;有的蚌却将自己的珠子丢掉了。
原本都是一粒沙;被人宠爱;所以才变得珍贵。
岁月打磨;终成珍珠。
【有一种人;他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液;而是钢铁。】
烈火烧起来了;殷红的;像是滚烫的血;利箭脱离黄金的弩;正中太阳的心脏;天神的嚎叫声从苍穹传来;滴血成雨;大地断裂;山脉崩塌;海水翻滚;拔起巍峨的冰峰;天地就是一座巨大的熔炉;苍生血泪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