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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人的情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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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有什么事又困扰著你,要告诉姊姊?”

“是啊,真是知我莫若姊!我想见姊姊,你有时间吗?”

“今天可以的。等一会儿我过去你那儿好了。”

静刚才树下电话,电话铃系立即响了起来。

“喂,请找桑小姐听电话,是史柏雅。”

来人像背书一样通告著,听来这句话果真是反覆使用了多次,熟练中还带著挑衅的意味。

“我是桑静刚。”

静刚不愠不火地从容答应著,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副准备就绪洗耳恭听、仔细伺候的有趣神态。

“噢,桑小姐回来了。桑小姐大忙人一位,我连要向你说一声谢谢都不容易,现在总算等到你大驾回府了。”

“你要谢我什么?”

装做听不出语调中的嘲谑,静刚故意地间。

“谢谢你言而有信、一诺千金,给了我一个毕生难忘的“约会”啊,而且,我不得不承认,如你所预估的,它实在太精采了!”

“不,史先生,那实在是因为有你的莅临才有这么好的效果的,我要谢谢你。”

静刚还以颜色说。

“桑静刚小姐,老实说,我是一个对玩游戏深感兴趣的人,但是,耍诈是一种不怎么高明的手段。我慎重坦白地告诉你,我们之间的游戏是没完没了的,我史柏雅从来不打退堂鼓。”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似乎想听听这边的反应。

静刚成全了他,说:“请继续分解,我在听。”

这叫什么反应?那头的人生气了。

“桑静刚,我要你站出来,不要用分身术和我捉迷藏,我知道你们是姊妹,你们两个中的哪一个要对付我,或者联手作战也可以,但是,一起站出来,不要玩三岁小孩的把戏。”

“这很公平,我同意。你当然得弄清楚你的敌人到底是谁,以免误伤无辜。”

静刚故意刻薄地说,存心挫他妄自尊大的狂气。

“你两个小时之后可以到葛青蔓住的地方去。留神一点,在没睁大眼睛看清楚以前,别随便对人表明心迹。”

挂下电话,静刚匆匆吃了午餐后,驱车来到青蔓的住所。

“青蔓,找到工作没有?”

对于好一些日子以来的疏忽,静刚对妹妹怀有一份愧疚,才见了面,就殷切地问。

“没有,我没心情去找。”

青蔓沮丧地回答。

“是不是还在为逸航心烦?”

静刚很机敏,了解多情专一的青蔓,只有为了逸航才会如此忧形于色。

“是啊,姊。自从你上次告诉我,要用耐心去对待他,我是真的拚命在这样做。同时我也观察了他很久,他心里有事,每天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却对我说,他什么事也没有。”

青蔓幽幽投诉著。细心聆听著的静刚,这才发现浮现在青蔓脸上的一片暗淡愁思并不只是忧形于色,而是她真正地消瘦了。

“青蔓,你要姊姊怎么帮你?”

静刚怜爱地揽住妹妹,柔声地问。

青蔓鼓起了勇气,坚定地说:“姊姊,我要和他结婚。”

静刚乍厅,内心深处像被重击一般。听青蔓的语气,这个念头她似乎已经盘算很久了。

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静刚的心中波涛翻滚。

“姊,我再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神不守舍、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我要守著他、照顾他,和他分分秒秒在一起。姊,我好痛苦,我几乎要撑不下去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逸航哥哥、以前的日子为什么都回不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说著,青蔓搂住静刚放声痛哭,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抱著一段能让她免于溺毙的浮木,她把静刚的胸前都哭湿了。

静刚恍然亦觉悲从中来,两行清泪悄悄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心中也有一连串的为什么,却是无处去申诉、去呐喊、去求援、去排解。

对于青蔓的一声声为什么的答案,静刚自是了然于心,但却是片言只字都无法倾吐出来。

桑静刚的命运,于一个情字上而论,正是身不由己、百般无奈!

两行泪才滚过面颊,静刚又悄悄将它拭去,温柔地拥抱著妹妹再问:“别哭了。要谈结婚的事,怎么能哭?告诉姊姊,逸航对结婚的事怎么说?”

“他不知道,我没向他提起。所以,我才来求姊姊,请姊姊去提,我只能靠姊姊了。”

青蔓果然很认真地停止了哭泣,把眼泪也擦干了,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哦……”

静刚心不在焉地呻吟著。

有一句古语说,千古艰难唯一死。摆在眼前的这道难题,对静刚而言,离千古艰难的这种大恸亦不远矣!要把自己曾经深爱的人亲自送到另一个人的怀中,岂不是一种如死一般的酷刑。

“姊姊,你不会拒绝吧?再也没有人比姊姊更适合了。”

青蔓哀求著。

“当然,姊姊会去和他说。青蔓,你认为,他的反应会是怎样?”

静刚按不下心头的矛盾迷惘,忍不住地问。

“他会同意的,我不能没有他,他也不能没有我。姊,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我们共同度过的那么多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我知道我们彼此相爱、互相扶持,走过每一个感到孤独无助、傍徨失措的日子。只要我们结婚,让我守著他,我一定要让他恢复以前的快乐和开朗。姊,你一定要帮我!”

“是的,青蔓,姊姊深信这世界上除了你,再也没有人能抚慰他的心。”

静刚的真意,青蔓或许是不明白的。但那一点儿也不重要。无论如何,他们三人之间唯一的圆满结局,就是这么清楚明确地摆在眼前,青蔓和他结合成为一对佳偶,而桑静刚,早已被驱离那旧时往事延续下来的那片甜蜜小天地,她早已是个局外人,应该把平静的日子再还给他们。

※※※※※※※※※

史柏雅脚步轻快,心情却是亢奋又复杂。

这又是一出好戏的序幕即将揭开,他期待的情绪到了最高点。

心里对桑静刚那一丝丝、一缕缕交织的恨与爱,对葛青蔓的迷惑与好奇,以及这两种感觉的交叉重叠……在他奇QīsuU。сom书心中汇聚成无比的刺激与冲击,他恨不能马上看到那两名可以令他神志错乱的女孩一起出现在眼前的情景,对他来讲,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绝妙游戏。

看到她们,他擦亮了眼睛。

果然是两个葛青蔓正在等著他。

他自倍十足,这次一定明察秋毫,不会看错的。

两个女孩子分明是准备好了的,一致用同样顽皮的神情看著他,好像在说:“怎么样?这道习题你会不会做啊?小朋友。”

史柏雅看看左边这个,再看看右边那个。

左边这个穿著牛仔裤、白色T恤,右边那个穿著浅蓝色棉质外套式上衣和短裙。看打扮,穿T恤的应该是当初那秀美迷人的青蔓小佳人,套装打扮的该是那可爱又可恨的桑静刚,可是,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他可不再轻易上当了,炯炯的眼睛盯著她们打量,嘴巴可是像塞了瓶盖一样守得紧紧。

这样对峙著,穿套装的那位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把脸偏到一边直笑个不停。

而穿T恤的倒还不动如山地和史柏雅对望,只是眼角已掩不住一丝笑意。

“别玩了,你是桑静刚,骗不了我的!”

史柏雅指著她在得意她笑了。

静刚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不置可否。

“桑静刚,现在你化成灰烬都认得你!”

史柏雅算是大开了眼界了。在时空分隔形成的掩眼法下,那两名女孩确是相似得令人难以分辨,然而,此刻互相比照、真相昭然大白,她们两人确是完全地不同。

那神韵的差异,在他心中刻下雪亮的标记,现在,他已明确而坚定地知道,他所要追求的是哪个。

静刚看他一百在盯著自己,似乎已不重视青蔓的存在,于是放下那一成不变的表情,嫣然而笑说:“这样是再好不过了。史柏雅先生。我妹妹已经名花有主,就快当新娘子了,我本来很担心她以后是不是能够清清静静过日子呢。”

“哦,葛小姐要结婚了,真是大喜!”

望著曾经让自己神魂颠倒、辗转反侧的青蔓就要成为他人妇,史柏雅竟然毫无心酸感觉,这真是这无奇不有的花花世界上奇特的事件之一。

然而,向青蔓道贺显然不是柏雅最感兴趣的事,他最想做的是向他重新锁定的目标掷下战书。

“桑大小姐,从现在起,我们重新站上起跑点,很公平地展开我们之间的游戏。你消除对我的成见,我放掉对你的不满,我们从头开始!”

听到这里,静刚笑了起来,又把双手环抱在胸前,做出那个今史柏雅感到带挑衅味道的姿态,冷傲又不屑地说:“史先生,我很怀疑我是不是听到了一则超后现代传奇?

我和你玩过什么游戏?我为什么对你有成见?我们又有什么可以开始的?我从来不想和你做什么比赛,又有什么起跑点和公平?史先生,你真是一个很会制造惊奇的人,荒谬的惊奇,而且称得上是重量级的大师。”

这一番冷嘲热讽,柏雅听了可是不痛不痒,他跟著摆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姿势,声调铿锵地对她说:“没有用的。桑小姐,你再怎么嘲笑我都没有用,你的冷漠自卫、高傲倔强都没有一点用,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对我姊姊怎么样?”

青蔓在一旁大声抗议。

“追她!葛青蔓小姐,你放心,我只是要追她。”他轻浮又狂傲地说,眼睛从青蔓移向静刚。

“别想叫我知难而退。我的大学教授曾经送给我八字真言,那就是“锁定目标、迂回前进”。桑静刚,你逃不掉的。”

说完,他上上下下又把静刚看了一遍,才像个战胜的武士般雄赴起地离开。

“无赖!神经病!无聊!”

青蔓重重关上了门、顿脚骂著。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东西!”

青蔓又加了一句。

“算了,何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这种人是在温室里长大,是不可经风浪、吃亏的,他当然不甘心。”

“姊,听你这么说,你狠狠教训过他吗?”

“也不是。我只是就事论事。他们史家是巨世的大股东,利益冲突之下,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何况,他自己送上门来讨了不少钉子,一定咽不下这口气的。”

“活该倒楣,这种把女人当玩物的花花公子,活该受教训!不过,姊,你要小心一点,他那股追女人穷追不舍的狠劲很可怕。”

“放心好了。不要再提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替你提亲做媒对不对?”

“姊,你真好。你什么时候去?”

“随时都可以。不过,你替我把逸航约出来好不好?”

静刚知道逸航对她满腔怨怼,他是不会愿意见她的。然而,她们三个人的事,需要一个快刀斩乱麻的彻底解决,因为,拖延下去只徒增三人的痛苦而已。

青蔓不了解缘由,却也不多问,顺著静刚的意思说:“好,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她拿起话筒,顺利找到了逸航。

“逸航哥哥,晚上你有空吗?”

声音是如糖似蜜,神情是沉醉而幸福。看在静刚的眼里,真令她不知是心酸苦涩、还是欢喜欣慰。

“真的?晚上我有事要告诉你,很重要的事……你今天心情好不好?精神好不好?

可以陪我吗?”

软言软语的青蔓,几乎已忘了静刚的存在。她看看手表,沉吟了一会儿才说。

“七点我在“吾爱”等你,好不好?”

显然逸航答应了。青蔓满意地挂上电话。

“青蔓,你真会撒娇。”

静刚羡慕地看著青蔓说。

“是吗?我很会撒娇吗?我不知道?。姊,我只觉得我好幸福,逸航哥哥对我好,姊姊也对我好……对了,姊,我只记得请姊帮忙,却没想到爸妈是不是会答应。”

“放心,爸妈不会反对的。这件事,只要逸航点头,别的都不成问题。”

静刚话中的深意,只有自己了解。

逸航会点头吗?

静刚心中一阵巨痛,两侧太阳穴轰轰响了起来。

第六章

坐在“吾爱”那个曾和青蔓共坐的角落,静刚只觉压抑不下心中那一份忐忑与凄惨之感。

在遥远的异国,她不知想过了多少次,在她能够重返家园的时候,和他重温旧梦、再续前缘。虽然明知自己身分已改变,纵然不能厮守一生,也该寻回些许缱绻温存,好让自己能够回味终生、让遗憾减到最少吧。但是,她却是怎么也料不到,她回来将他拱手让人……他必定会恨死了自己,但她却必须去面对。

不敢想像他看见自己的表情,不敢想像他听见自己为妹妹提亲的反应。

但是桑静刚必须大无畏地去扮演勇者,她命定如此!

尽管她内心那最深最脆弱的部分,已成了碎片。

等待上断头台的时光最难捱,但它终必也将到来。

章逸航乍见静刚的那一瞬,白的脸上立刻蒙上一层死灰。

他立刻掉头、转身就走。

静刚追了出来,在咖啡屋对面不远处,是一座小小的儿童游乐场,好在逸航心绪烦乱,并没有往大马路走。

“逸航,请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有话要和你说。”

静刚一副哀求的口气。她气喘吁吁地追著他。

逸航不愿看她一眼,脚步却是停了下来。

静刚陪笑地说:“游乐场里有椅子,坐下来说好吗?”

逸航不发一言、低著头、两手插在裤袋里兀自走进去,静刚跟著。

两人并没有走到镂空花铁椅那边,逸航只在一排的矮树前站定,等著静刚开口。

“逸航,我……”

静刚开了口,却不知要怎么说下去。她向来是一个不需要为说话而准备的人,这回却发现自己错了。

逸航听到这样一声期期艾艾的呼唤,这才忍不住睁大眼睛来看她,眼光中充满著痛苦的投诉和热切的期待,他等了很久,见她仍是踌躇不语,禁不住地问了她:“青蔓,你要告诉我什么?是不是你后悔那天说的话?是不是要和我相认了呢……”

还没说完,他一把抱住了她,把她的脸庞紧紧藏在自己的胸前,用手臂用力地箍著。

静刚心不慌、意却乱。她不闪躲,是因为那是她所熟悉的怀抱,她意乱,是因为,那迷人的怀抱已然不属于她。

听他说著痴情的话,静刚更觉难以开口说出真话。她不但不抗拒,竟然还贪恋著这份缠绵与温存……“你不是这么绝情的人,是不是?这些日子,我都在等你,我知道你会找我的!这个世界固然大而且乱,但是,我能够等你十一年,你也可以经过十一年而没有改变,是不是?世界上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是白痴。”

静刚听著,并感觉到额头上蠕动著他的泪水。

她决堤了,不再只是任他抱著,她也紧紧环抱著他,两人似乎只想用尽力气彼此挤压到同时化为尘土灰烬。

他托起她的脸,她闭上眼。

“姊——”

她听到一系凄厉的狂喊,像是如梦初醒,她从他的怀中猛然挣脱。

逸航惊愕而失望,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要翻脸逃脱。

当然,那凄厉的呼声只是静刚的幻觉,逸航不会了解。他追过去垃她,她这才不得不寻回自己的理智,绝情地说:“逸航,你不要再叫我青蔓了,这是再地无法改变的事宝,我永远再不可能是你的青蔓。”

面对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逸航还没有反应的当儿,又听静刚说:“今天晚上,我绝对不是来找你的|—”

她咬咬牙,狠心把话说完:“我是为青蔓来向你提亲的。你们朝夕相处,已经可以明正言顺在一起生活。”

“口是心非!言不由衷!青蔓,你口是心非!不,你不仅口是心非,你还是铁石心肠、比冷血动物还不如!你是在玩弄我,还是在玩弄你自己?你说,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你今天晚上究竟为什么而来?”

他捉住她摇撼著,恨不得把她撕碎。

然而,她用尽力气甩开他。

“章逸航,我把一辈子的话在这里和你讲清楚了。听著,我爱你,但是我绝不能够和你在一起。所以,爱又怎么样?爱一个人,可以分开天长地久,也可以天长地久和另一个人在一起,那么,就是有爱又如何?什么叫做爱?你解释清楚让我弄明白!”

“我懂了,自始至终,你只是在介意青菡,对不对?你在恨我,对不对?”

“对!我很意外,我也很嫉妒,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回头去爱你,因为,爱情是要接受空间和时间的考验的,青蔓对你,以及你们相依扶持、一起成长的事实证明了这样才叫做真爱,这还不清楚吗?十一年来,我没有你,还是过得这样好。因此我怀疑,我爱的是过去那段岁月,不是你。而你爱的,并不是那个叫做青蔓的躯壳,而是那个十几年都守在你身边的女孩子。我希望我们都能把真相弄清楚,不然,最大的受害者,将是无辜的青蔓,我们不可以这样残忍。”

“好,你的词锋比我的解剖刀还犀利,你这样解剖爱情,我无话可说。反正,总而言之,你是为了青菡,对不对?我要你承认!”

“好,我承认,我的确不想成为你和青菡之间的第三者。她没有你会活不下去,而我不会,而且,你不知道你是爱她的,真的,你不知自己有多爱她。”

“不,她替代不了你。”

“不,你爱她。不然你不会对她体贴入微,凡事迁就。逸航,我真的很嫉妒,但这是事实,不要让我的影子在你心里作祟了,掀掉这层影于,你们的生活会更幸福、更快乐。”

两人一来一往地争辩了好久,逸航此时像泄尽了气的气球说:“好了,你不必再这么急著跳出去,急著把我推给青菡了。我已经明白,一个人变了心,整个地球也拉不回来。你放心吧,事实上我早已认定,这辈子只有青菡能和我厮守在一起,我当然会和她结婚,只要她愿意。请你回去告诉她,婚期由她决定,愈快愈好。”

听他这么说,静刚一颗混乱的心反而更加惶惑,她软弱地问:“逸航,你不是意气用事吧?”

“笑话!桑静刚小姐,你这样颠倒是非,把自己弄糊涂了,我可是清醒得很,不会拿两个人的终身幸福开玩笑的,那多不值得!你请多多保重,失陪了!”

丢下一番丝毫不留情面的奚落,章逸航走了。

游乐场里,夜色凄清。

静刚只觉千古的寂寞空虚包围著她,无穷的委屈无助压逼著她。

天地悠悠,只有她一人独自承担那不堪的苦楚。

她颓然仆倒在铁椅的椅背上,抑制著哭声,猛烈地啜泣著。

※※※※※※※※※

静刚回到桑家别墅,只觉精神萎靡、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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