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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故国神游-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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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堂主、香主见风使舵,接二连三离弃雷损。她想整顿这间在风雨中摇摇晃晃的屋子,真是难于上青天。”

    苏夜听他兜来绕去,说的始终是她已经知道的内容,不由微微一笑,简短地问道:“然后呢?”

    方应看来拜访她时,总能喝到最上等的热茶。水云斋里很暖,却暖不过微烫的茶水。茶香袅袅,杯口冒出的白雾也是盘旋缭绕,一直攀升到与方应看下巴齐平的地方,才往四面八方消散。

    在这团小小的人工雾气里,他的声音竟也给人虚无缥缈的感觉。他缓缓地、充满同情地说:“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雷损受伤过后,伤势时好时坏,若不借助外力,恐怕没有希望痊愈。可历数当今武林人物,能帮他的人寥寥无几,这些人……也未必愿意插手黑道纷争。”

    苏夜跟着他叹了口气,笑道:“说的不错。像关七和元十三限那等人物,出了岔子都无法自行解决。他雷损凭啥是例外?”

    方应看道:“他确实不是例外,他已在考虑投降的事。”

    苏夜诧异道:“投降?向我?”

    方应看哈哈一笑,反问道:“不然还能是向我吗?横竖他曾做过雷震雷的副手,也曾对关七卑躬屈膝了一阵子,现在多一个五湖龙王,又有啥值得惊讶的?”

    苏夜失笑道:“你若想帮他说情,那可是选错了例子。雷震雷早就被他害死了,关七的妹子嫁了他,如今下落不明。你说,你要是我,你敢接受他的投降吗?”

    方应看柔声道:“我不是你,我不知道。我只是把他的意思转述给你。你向来喜欢化干戈为玉帛,能不动武便不动武,何妨考虑一下这个可能?另外他并未打定主意,更不会立即派人送来降书。说不定他也觉得这是个糟糕的主意,决定顽抗到底呢?”

    苏夜笑道:“好。我知道他的难处,我会好好考虑。”

    方应看不再谈论雷损,拿起手边茶杯,看了看又放下,若无其事地问道:“说起来,你有没有关七的下落?”

第五百四十章() 
他面带微笑,语气轻松而随意;全然不着痕迹;仿佛当真是突然想起这件事,随便问一问。但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和苏夜简直是心有灵犀,内心均百转千回;宛如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两人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关七负伤逃走后;他作为一名合格的野心家,立即布置人马,竭尽全力寻找这位神志不清的不世战神。由于上天总是眷顾他这种人;这一次,他又成功了。他抢在其他人前面,率先找到关七,命张烈心、张铁树兄弟故技重施;牢靠地控制住他;断绝他接触外人的所有途径。

    从那时起;已过去约莫大半年时间。关七一直被他藏在京城某个地方;沉沉昏睡着;等待被他下令唤醒的一天。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要做的仅是沉住气,耐心等候,因为那一天绝不会太远。

    他之所以这样做,其一是为了利用关七,其二……显然还是为了利用关七。关七固然难以掌控,但运用得宜的话,效果也将难以预测,远胜雷媚等人。哪怕他用不上他,也不会让他落到其他人手中。

    此外,方应看地位显赫,来历不凡,有办法打听到许多秘密。他是世上屈指可数的知情人之一,深知雷损、雷纯、关七、小白之间的关系。他想影响关七的情绪,操纵他头脑的混乱程度,堪称易如反掌。

    再一次的,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把嘴紧紧闭住,摆出超然物外的态度,一边观察京城诸多势力,享受胸有成竹的感觉,一边斟酌唤醒关七,闹一场大乱子的机会。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在他无知无觉之时,关七居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留下一座空空荡荡的宅院。当时,张氏兄弟犹如身在梦中,在宅子里转了三圈,才敢确定这一惊人事实,又商量了起码一刻钟,才敢回去禀报他方应看。

    方应看这一惊,几乎比得上在遇仙楼里直窜大梁。关七乃是他深藏不露的王牌,对抗五湖龙王的武器之一,结果尚未打出去,就变成了一张白纸。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充满恼恨与惊讶,只想找到始作俑者,不惜代价地计较这个问题。

    关七消失,有且仅有两个可能。若非他自行解开枷锁,飘然远去,就是被人带走。由于这场失踪发生得太离奇,方应看从未找到过任何证据。但是,不知怎么回事,他惊怒交加了一阵子,心情逐渐平复的同时,开始毫无根据怀疑苏夜,认为她八成就是幕后主使者。

    然后他发现,自己竟陷入了进退不得的尴尬处境,疑心再深也是无用。倘若是她亲自出手,偷走关七,事情必然做得干净利落,绝无把柄。他再怎么旁敲侧击,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收买十二连环坞的内奸卧底,同样问不出龙王本人的动作。

    另外,他必须解决一个疑问——她怎么知道关七在他手上,怎么知道他藏匿关七的地点?有人通风报信吗?是不是张氏兄弟起了一人事二主的心思?

    只要这个疑问仍是疑问,他就不可能向她兴师问罪,何况他仍要考虑其他嫌疑人。万一他立誓报复十二连环坞,大动干戈过后,蓦然发觉他弄错了,其实是六分半堂的人带走了关七,当场就会沦为京城下一个大笑话。

    他想来想去,心知别无选择,便在会面期间,直截了当地问出口,希望能察觉对方言语中的不实之处。

    他目光射向苏夜,但见苏夜秀眉一扬,面露诧异之色,神情竟比他还要自然。她略一沉吟,讶然笑道:“关七?原来你还没放弃追查他?”

    方应看笑道:“方某人做事,还不至于那么没长性。”

    苏夜嗤地一笑,摇头道:“我可比不上你。实不相瞒,我早已不想在他身上浪费精力。你瞧他那天夜里的模样,像是能说通道理吗?而且他没死的话,总有露面的一天。我养精蓄锐,做好解决他的准备,岂不比追着他跑来得方便?”

    她给出的理由十分合理,可她说辞越合理,方应看的怀疑便越深重。这当口,他听着这无懈可击的一番话,心头突然蹿上了一团火苗,传来一阵阵灼热焦躁的感觉。

    幸好他是方应看,不是热锅上的蚂蚁,也幸好对面坐着的是五湖龙王,不是无名小卒。他既想不出接下来该说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强行压住那团无名之火,微笑道:“你说的确实不错。只不过,一日没有他的消息,我仍会担心他被有心人利用。”

    苏夜笑道:“利用他对付我,还是对付你?”

    方应看笑道:“这两件事已无差别。”

    苏夜道:“既然如此,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小侯爷,关七号称天下无敌,却已是孤家寡人,并不值得你担心。我答应你,只要我查到他的行踪,无论远在天边还是近在眼前,都会尽快通知你。这样一来,你可放心了吧?”

    方应看再度无话可说,微微一笑,颔首道:“好。”

    他放心不放心,只有他自己知道,至少他笑得很开怀,表现得很放心。他问完关七,又说了好些闲话,才起身告辞。此后足足有一个小时,苏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默然盯着窗外景致,好像被他下了定身咒,无法移动了一样。

    看上去,她似乎很在意方应看,正在琢磨他此行的来意,但实情绝非如此。她想起方应看的时间极其短暂,最多不到五分钟,因为他也不值得她多想。

    他喜欢藏身幕后,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如果说他自封为游戏运营商,那从他的角度看,她就是游戏平衡破坏者。现在她风头正盛,自然会沦为他的眼中钉。他虽未明说,她也能看出,他是真心想要促成雷损的“投降”之事,以便保存六分半堂的元气。

    至于雷损投降的意思是否真诚,是否与方应看私下里有什么协议,她并不在意。她只需要知道,当京城武林的平衡局面被打破,又不是由方应看主导时,他一定想另外扶持一个有资格与十二连环坞相提并论的势力,以免她一家独大。

    有桥集团的另一首领米公公,年纪虽大,地位虽高,却一向以方应看马首是瞻。也就是说,倘若她有意维持和有桥集团间的良好关系,就得顾忌他们的意见。

    当然,她也可以像当年的关七那样,仗着一身“破体无形剑气”绝学,谁的帐都不买,谁的面子都不给,然而她不是关七,也从不想成为关七。再说她一点儿都不介意。这件事对她而言,好玩的成分远远大于令人烦恼。她已很清楚雷损的作风,猜到他准备耍哪一种把戏。

    而方应看问起关七,也在她意料之中。他不来问她,还能问谁?关七不是她带走的,还能是谁?可惜雷纯已是六分半堂的代堂主,她不能冒险让关七恢复神智,眼睁睁看着他去帮亲生女儿。如今她无意向温晚示好,也无意把这只烫手山芋留在分舵之中。于是她拿上他,去了很适合接手大小麻烦的神侯府。

    四大名捕都不在京城里,诸葛先生被迫亲自出面接待她。他们的对话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直率到不能再直率。

    “从今往后,关七是你的责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承担责任,因为你的四师弟已经让我十分头疼,我累了,我没力气承担责任。”

    “……倘若我不答应呢?”

    “我现在就送他去太师府。”

    “……”

    不到十句话过去,她已经无事一身轻。她离开神侯府时,天气都比去之前更为晴朗。方应看怀疑她把关七放在分舵里,不能说错,却也不能说猜对了。总而言之,正如他隐瞒了与关七有关的一切内情,她也无意泄露半分口风。

    她正回忆到关键时刻,外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名青衣婢女悄然进门,缓步走近她,将双手捧着的一个小木箱放到她身前,轻声道:“大总管让我送来的。”

第五百四十一章() 
木箱既已送到,送它的使者便没有理由逗留。门开了;门又关了。很快;水云斋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苏夜仍然目视窗外,仿佛不甚在意这个箱子;因为她早就猜到了箱中内容,闻到了里面散发出的细微气味。足足过去五分钟,她才伸手触摸木箱缝隙,上稍一用力;轻轻打开箱盖。

    箱盖开启之时;她的视线同时转向它。

    箱子里赫然是个人头,一个双目紧闭、表情祥和宁静的人头。由于处理手段十分精巧;它毫无腐坏迹象,五官神态栩栩如生,看上去并不可怕,只是多了一点点令人不快的怪异味道。它活着的时候;被称为多指头陀或是多指大师;死掉之后;就只能充当多指头陀的首级。

    她曾打听他的行踪;怎奈他销声匿迹多年;连方应看都不得而知。后来她才听说,蔡京为了监视分化自在门人,特意派他去结识讨好天…衣居士,叫他掌管白须园附近的老子庙。他用老子庙的香火供奉,支持天…衣居士的日常起居、兴趣花销,宣称天…衣居士是尘世中的天人,有资格享用这些钱财。

    尽管他好话说尽,仍未达成目的。天…衣居士一眼看透了他,很清楚他居心叵测,更明白他手中金银的来源,因而放心大胆地花钱,半点不和他客气。直到蔡京说动元十三限,要其阻击进京的二师兄,他才蠢蠢欲动,打算在天…衣居士死后,以大功臣的身份返回京城。

    这些经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他,在这个世界中,他依然藏身深山,专门在天…衣居士身上下功夫,偶尔出山办点坏事,日子过得倒也舒心。但天…衣居士洞若观火,五湖龙王未卜先知,于是他的命运已然注定。

    有那么一天,他突如其来就死了。他的生命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尚无机会大展拳脚,便被风雨摧折。

    他这人不仅武功奇高,为佛门顶尖高手之一,头脑也极为聪明,下手杀人时,往往采取不为人知的方法,丝毫不露锋芒,以免别人发现他武功比传言中还高。然而,他能悄悄杀人,人家也可以悄悄杀他。苏夜本想亲自出手,事到临头,仍选择相信自己的部下。现在她终于得到了回音,证实她的信任是正确的。

    她端详一下这脑袋,想把它拿起来仔细看看,手探到一半,鬼使神差地缩回,将它留在原处。然后,她微微一笑,合上箱盖,顺手扳动机关,露出藏在木板里的夹层。果不其然,夹层里放着两封信。

    这两封信封皮一片空白,显见寄信人无意署名。不过,信笺末尾倒都有草字画押。其中一封来自程英,另一封来自天…衣居士。

    她研究信的时间,几乎是关注多指头陀脑袋的一百倍。读信期间,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花。雪絮半是洁白,半是通透,像柳絮一样,轻飘飘随风晃荡,过了好一阵,才无可奈何地飘落大地。每一片雪花都带来一丝寒意,聚集在一起时,具有大声疾呼的效果,昭告着冬日再度来临。

    这场雪虽然小,却下得异常坚定,并没越下越大,却不见停止的势头。地面先被雪水濡湿,再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绒毯。苏夜把信折好、放好的时候,正好看到窗外完全变了颜色。她目光所及之处,已换上了冬天特有的冷淡色泽。

    分舵占地广,分舵里的人更是不少。声音时时刻刻响起,来自四面八方,让她想忽略都不成。但雪一下,园林立即变的清冷寂寞,就像积雪掩藏了一切,不再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展现给人看。她盯着飘拂舞动的雪花,神情出奇专注,也出奇温柔。没过多久,专注与温柔都化为另一种情绪,为她罩上一张写着“若有所思”的面具。

    若有所思的五湖龙王和睥睨群雄的五湖龙王,究竟哪个更可怕,是无人能够回答的问题。公平地说,她的本质从小到大都一以贯之,心思亦很好猜。江湖中人认为她城府深沉,不可捉摸,其实有冤枉她之嫌。只要是了解她、信任她的人,不难猜出她的想法。可是,这种人实在太少了,少到用十根手指就可以数出来。

    她回归到收信前的沉思状态,如同从未改变,唯独面前多出一个装着人头的箱子。假如外人不来打扰,她能保持同一姿势,永无休止地思索下去。不幸的是,今天她明显缺少这个运气。

    脚步声再一次响起,轻快中透出匆忙。苏夜长长叹了口气,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问道:“又怎么了?”

    来人仍是那名青衣婢女,仍是奉程灵素之命而来。她了解程灵素,也了解她,丝毫无惧五湖龙王的所谓“威势”,从容自若地答道:“有贵客来访。”

    她们判断贵客的标准不同于普通人,只会按照她的喜好,不会随便追捧达官贵人或江湖枭雄。如果她们口称贵客,那她一定乐于和客人见面。

    苏夜微觉讶异,笑问道:“什么贵客?”

    青衣女道:“戚少商,雷卷。”

    戚少商进京拜访她,是意料中的事情。自从收到他的信,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不过她没想到,雷卷竟选择与他同行。

    戚少商自不必多说,乃是她熟识的老朋友,离开连云寨之后,长期孤家寡人,似乎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雷卷名义上是小雷门门主,手底却没见几个部属,通常也是孤身一人行动。两者不同之处在于,戚少商很喜欢她,雷卷则不那么喜欢。

    无论金风细雨楼还是十二连环坞,都是霹雳堂的敌人,都与雷门作对。很多雷姓子弟不在乎这件事,因为他们生出了异心,不再认同霹雳堂,但雷卷绝非不念旧情的人。幸好如今木已成舟,她在长江以南占据绝对上风,又未对霹雳堂赶尽杀绝。雷卷纵有意见,也不会是势不两立的大仇。

    因此,青衣女说出这两个名字时,苏夜只愣了一愣,立即站起身来,洒然笑道:“好,我去见他们。”

    戚少商给她留下的印象,是白衣,独臂,佩在腰间或挂在身后的长剑。雷卷的形象要独特一点,是毛裘,毛裘,终年裹在身上的厚毛裘。这次见面,两人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可戚少商脸上不可避免地多了风霜之色,有种充满沧桑的魅力。

    他们比邻而坐,神情迥异,打量着满面春风进门的她,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能把她和以前那个“苏梦枕的师妹”对应起来。这间偏厅只有他们三人,不必担心被人窃听或偷看。正因如此,她一进门,空旷的厅堂立刻有了焦点。她每踏一步,四周的摆设都以她为中心变幻,不由自主地模糊了。

    不管怎么看,她容貌都没变,气质亦未有大的差异,但她和过去的差别同样显而易见。说她是他们熟悉的陌生人,或是陌生的熟人,都不算错。两人紧盯她时,蓦地心灵相通,都产生了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

    苏夜无视这四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从容落座,向两人分别一点头,微笑道:“戚兄,久违了,你最近过的好吗?卷兄,唐二娘呢?她怎么不来看我?”

    一时之间,雷卷当场把“不知该说什么”抛到九霄云外,咳嗽一声,淡淡道:“她很好,不劳你挂念。”

第五百四十二章() 
他的病没好转也没恶化;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他裹着那件闻名遐迩的毛裘,只露出一张脸;双眼嵌在青白的双颊上方,眼底幽幽发亮。两人对话时,他的声音冷而硬,答完了她的问题;又主动问道:“苏梦枕呢?他好吗?”

    苏夜抿嘴一笑,坦然微笑道:“他不好,至少;没有卷兄你这么好。”

    方才她问起唐晚词;用这个优美缱绻的名字,勾勒出那位如醇酒般醉人的女子身影,令人情不自禁追忆往事。其实她知道,唐晚词正忙着重建碎云渊,正考虑要不要延用“毁诺城”之名;虽然忙碌,却忙得充实而有意义。雷卷答话与否;都不影响她掌握的消息。她只想戏弄他;调侃他,松懈一下凝重的气氛,使他们愿意说出真实感受。

    但是,这番苦心大多白费了。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做过的好事仍历历在目。现实犹如一道沟壑,浅是很浅,却踏实地横在了双方中间。

    他们一听说她是五湖龙王,当即拨云见日,心想难怪龙王能在关键时刻赶到,难怪九幽神君死得那么痛快。事后回想起来,那场逃亡看似惊险万状,实则有惊无险。苏夜一直把握着局面,把文张等人当作猫儿爪下的老鼠,轻轻松松地戏耍玩弄,直到皇帝颁下那道荒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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