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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魂乍定之时,先是庆幸,再是后怕,总觉得五湖龙王会把他列为下一个目标,非杀他不可。正因如此,王小石答应合作,其形象顿时变的可爱多了。就连对苏梦枕的担忧,也成了值得同情之事。
他相信王小石所言为真,蔡京也一样。他一时忍不住,重新回忆起任氏兄弟的惨状,恰好听蔡京微笑道:“王少侠,苏公子一旦身死,是大宋江湖难以估计的损失。而风雨楼这重担即将落在你肩头,你感觉如何,我大致想象得到。”
蔡京一直关注京城各大帮派的人事变动,早已注意王小石,欣赏王小石,看重王小石。即便苏夜不存在,他也想拉拢王小石。如今他不惜将事情上升至“大宋江湖”,只为坚固王小石的心思。
何况王小石用言语勾勒出的苏夜形象,与他想象出的那个一模一样。他一听便信了,认为苏夜的确无情无义,骄傲冷酷,等到苏梦枕咽气,会立即强攻金风细雨楼,把这个曾经的第一大帮据为己有。
比之苏梦枕,王小石横看竖看都容易对付得多,虽有才能,却缺乏一飞冲天的欲…望。他真心期待苏梦枕死后,王小石率领金风细雨楼,被十二连环坞逼向太师府,使他不费一兵一卒,获得一支强大而组织严密的力量。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不介意预先送出一些好处。
王小石似是感慨不已,苦笑颔首道:“多谢。”
这个谢意并不怎样真诚,可蔡京也不怎样在乎。他沉吟片刻,淡然道:“王少侠,你是聪明人。我有话,大概直说无妨。我听说过你的师承来历。不知你师叔诸葛神侯,能否出面帮忙?”
诸葛先生若与五湖龙王决战,谁胜谁负谁生谁死,均非外人可以测度之事。蔡京忽出此言,大有挑拨两虎相争之意。但王小石就像听不出似的,居然认真答道:“恐怕不行。十二连环坞向来不去招惹神侯府,更未犯过大案要案。三师叔并无理由出手。”
蔡京轻叹出声,怅然若失地道:“我也这么想。那就算了,我们另找高手便是。”
王小石亦就坡下驴,绕开神侯府的话题,郑重道:“蔡太师,我与你们来往,一直瞒着苏大哥。我不想让他知道,因为他绝不会同意。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思,与大哥无关。请你们帮我瞒住这个秘密,以免令他失望。不过,你们有事吩咐我去做,我会尽量配合。只要能除去五湖龙王,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傅宗书寒声道:“我们何尝不是这样?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蔡京点了点头,平和地道:“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你让我满意,我自会投桃报李。你先回去,等消息吧,也许不久后,我们又有会面之时。”
主人既下了逐客令,王小石自不会印斩毫簟2叹┥裉胶停财骄惨源鹕硪灰竞螅辉俣嗨狄痪浠耙桓鲎郑硌乩绰防肟K椒棵旁谏砗蠊乇盏纳簦炔蛔芬膊怀僖桑吨弊呦侣ヌ荩匙怕剐氖拢宦纷呦蛴鱿陕ネ獾某そ帧�
他独自过来,事先瞒住了温柔与众多兄弟,这时离去,还没走上几步,居然碰见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这人手里握着一样东西,悠然迈步至他身后,用那件东西拍向他肩膀。他的直觉素来很灵验,灵敏的像老鹰的眼睛、猎犬的鼻子,但在这一刻,竟迟了一步发挥作用。他霍然惊觉时,背后之人离他已只有两步距离。
王小石绝不胆小怕事,却瞬间毛骨悚然,幸好对方并无敌意,无需他生死相拼。他闪电般转身,右手上撩,意欲击开直直拍下来的折扇扇柄。然而,扇柄轻轻一抖,绕出一道弧线,灵巧绝伦地绕开他的手,依然拍中了他右肩。
他并未全力格挡,但这人也不是全力袭击,眨眼间他已输了一招。他诧异之际,和来人正好面面相觑,将彼此表情一览无遗。
谁能想到,这人竟是方恨少,容貌清秀姣好如女子的方恨少。
他一身白衣,笑嘻嘻地直视他双眼,顺手展开折扇,在脸庞侧畔一摇一摇,说不尽的风流写意。折扇上赫然书写三个大字:晴方好。墨迹油黑发亮,别提多么显眼了。每个字都是一个嘲笑的表情,笑话他号称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却躲不开方恨少的一击。
王小石瞠目结舌,愣了又愣,忽然间恍然大悟,有点意外有点恼怒地道:“你!”
方恨少哈哈笑道:“我?”
仔细看的话,折扇摇动暗合一种奇异的节拍韵律,浑然天成,绝无破绽,似乎随时都可以出手。扇子忽快忽慢,方恨少唇边的笑意却愈来愈浓。这神情与真正的方恨少别无二致,找不出哪怕最微小的差异。但王小石一看他的姿势,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方恨少本人。
他的头没来由疼了起来,半是好气半是好笑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方恨少继续挥舞假冒伪劣版的折扇,笑道:“因为我喜欢在这里,因为我想来看看你。你和太师私下相会,谈的怎么样?都谈了什么?”
王小石道:“谈怎么杀你,谈杀龙大计。”
方恨少不惊不怒,亦不意外,好整以暇地笑道:“真的吗?你们有没有想出好主意?到底该怎么杀?说给我听听?”
第五百三十八章()
苏夜一边说,一边向王小石亲切地微笑。她脸上有笑意,眼里也有。由于她心情上佳,目光亦是明亮和煦,犹如春日暖阳,看得王小石几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再怎么不好意思,他也得硬着头皮回答。
交谈期间,他得知她刚入宫面圣归来,走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化妆成方恨少,大摇大摆前来寻找赴遇仙楼之约的他。这做法既大胆,又荒诞,让他油然生出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们两个明面上仍是敌人,倘若被人发觉私下会面,难免露出破绽。苏夜假扮他人身份,乃是理所应当之事。但苏夜与方恨少之间的差距,比苏夜和温柔的差距还大。她的易容越惟妙惟肖,他心中感想就越古怪。
他强忍着古怪感觉,直视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有问必答了几句,说着说着,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一件事。在他想清楚之前,这句话已脱口而出,“对了,夜姊。六分半堂的雷姑娘……曾经求见苏大哥。”
在过往岁月里,雷纯只是六分半堂的大小姐,虽有大展拳脚的意愿,却被雷损早早送走,徒有尊贵身份,无法扬眉吐气。这时她借着雷损闭关的东风,蓦地升级为雷姑娘。王小石话里话外,俨然一副承认她是六分半堂代言人的模样。
其他人或会怀疑狄飞惊,好奇他怎舍得将大权让给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但苏夜不会。她眨眨眼睛,嫣然笑道:“你大哥见了她吗?”
“没有,苏大哥当场便拒绝了,请使者赶紧下山,”王小石像火烧屁股一样,飞快答道,“他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况且他一直在装伤、装病,怎么可能随意去见外人。”
苏夜失笑道:“我还当什么大事。他都不肯告诉我,你倒乐意帮忙。”
王小石苦笑道:“大哥当然不会说。”
说来奇怪,苏夜明明半点都不在意,态度十分和气,他却情不自禁地心虚,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倒出来。说实话,他都想不出全盘交待的理由,只好归罪于一时冲动,有意为苏梦枕多说几句好话。
于是她还没问,他又主动说道:“据说雷姑娘也求见过小侯爷方公子,不知道结果如何。众所周知,方公子和你交情不错,她大概只是病急乱投医。”
出乎意料的是,苏夜立即否定了他的猜测。她微微一笑,摇头道:“你错了,她可不是病急乱投医的人。此外你需记得,我和小侯爷谈不上什么交情,最多是各取所需罢了。以你为例,你可以信任方恨少,在生死关头指望……算我说错,把方恨少换成张炭吧。你可以在生死关头指望他,我却不敢指望方应看。”
王小石扯动嘴角,勉强给了她一个笑容,道:“我真不想记得这些事。”
苏夜笑道:“我明白,随你吧。”
两人沿着小巷,并肩缓步而行,看上去毫无可疑之处。但苏夜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提防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这里。别人想看,也得先绕过她无处不在的精神感应。
她说完“随你吧”之后,发现王小石把头扭了回去,不禁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一瞥之下,她看到他的侧脸。这本应是一张朝气蓬勃,充满青年人魅力的面孔,此时却异常严肃,仿佛在斟酌极其严重的问题。以王小石平时的为人,再结合这一脸沉重表情,足以推断出他心情是何等复杂。
苏夜不催他,不发问,只是慢悠悠地走着,似乎很有兴趣在秋日底下漫步。幸好,王小石想都想了很长时间,犯不着跑到她面前深思熟虑。没过多久,他就叹了口气,没头没脑地道:“我要是出了事,你会照顾大哥吧?”
苏夜脚步登时一顿。
她现在的容貌酷肖方恨少,绝不应该令王小石产生不安感觉,可事实恰好相反。她毫无预兆一停步,王小石下意识跟着停住。他当然不害怕她,也没必要对她产生敌意,却忍不住想:我是不是说错了话?
他并未说错什么,因为苏夜已经笑了。方恨少眉清目秀,扮成女子乃是轻而易举之事,却不会笑得这么动人,让人心醉神迷。她一旦表露出属于她本人的超凡魅力,与被易容者的区别就会瞬间拉开。
一刹那,她想说的实在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她想问他,他何时照顾过苏梦枕,既然有心照顾,为何要把苏梦枕扔给居心叵测的白愁飞,却很明白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问题;想问他,他用什么底气、什么身份把苏梦枕托付给她,话到口边,陡然化作幽幽叹息。
然后她柔声说:“会。”
王小石已向苏梦枕开诚布公,说他想趁此机会,一举刺杀蔡京与傅宗书。苏梦枕知道,等于苏夜知道。她一听他的语气,便知他决心已定,而他下定决心的时候,竟会想到请她照顾苏梦枕,真是令她感慨万千,再度回溯起在她脑中重复了无数遍的往事。
她用目光压制他,示意他先别插嘴,略一沉吟,淡然道:“你不必着急,你也不会出事。”
王小石诚恳地道:“不瞒你说,我会的。我可能得西出边关,或者逃到东南、西南的蛮荒之地,过个三五年再回京城。”
苏夜笑道:“你忘了一件事。”
王小石诧异道:“什么?”
苏夜道:“你可以去江南。在长江以南,你能过上你梦寐以求的闲散生活。无人敢为难你,正如无人敢为难我。你不隐居,也是隐居,不消失,也是消失。多则一年少则半载,我在皇帝面前替你说说好话,撤回海捕文书,你便可理直气壮地回京。”
她说话之时,用的自然也是方恨少的嗓音腔调。但那种温柔中兼具沉静,飘渺中兼具宁定的动人味道,杀了方恨少也学不像。
她的承诺信心十足,真实无欺,也因而珍贵到了极点,是多少金银都换不到的人情。这番言词一说出口,如同一只透明的手,为王小石拨开遮住眼睛的叶子。拨开过后,他才发现:原来,的确可以这样做。
说到底,他潜意识里仍未想过依靠五湖龙王,仍有挥之不去的警惕心。这时候苏夜一言惊醒梦中人,他愣了又愣,半晌方道:“那么,多谢你。”
苏夜淡淡道:“若你能得手,我该谢你才对。总之切勿心急,人家叫你干啥,你就乖乖从命吧。唉,他们的图谋定然很大,绝不至于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就算你当真投靠太师,又能发挥多大作用?我不欺负你,与你决战时,先让你一百招好吗?”
这一刻,王小石忽然有点佩服苏梦枕。他没有同门的兄弟姊妹,他与他名义上的师兄许□□素未谋面,所以当他目睹苏夜和苏梦枕的关系时,心中冒出一丝羡慕之情。但事到如今,他已很熟悉苏夜,反而不再羡慕了。他甚至会想,像苏夜这么一个超凡脱俗的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欠揍的?
他咳嗽一声,摸了一下鼻子,板起脸说:“我觉得很好,但是我要走了。”
苏夜岂不知他的心思,哈哈一笑,也不多说,微笑道:“你请便。”
王小石既已离开,她就失去了逗留不归的理由。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这条幽深曲折的破旧小巷。王小石回去,把会面情况通知“情况不妙”的苏梦枕。她回去,虽无需向任何人汇报任何消息,却得悉方应看刚到不久,正在水云斋等她。
显而易见,他料定她会在这段时间里出宫,才不做先行通知,突然登门找她。她微觉诧异,又觉得有趣,心想果真事有凑巧,刚刚提起方应看的名字,他的人就主动凑到了她面前。
她并未让他多等,径直去了水云斋。落座后,她先微笑一下,寒暄几句,倏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问道:“听说雷姑娘和你见过一面。你可有消息给我?”
第五百三十九章()
苏夜笑的时候,当然很美。方应看笑的时候,也绝不难看。
他们笑容都很真诚动人,都像是发自内心,表示自己好喜欢见到对方。但苏夜一问这句话,方应看唇边的笑意陡然凝结,眼睛也微微发亮,如同一个被人拨动了开关的机器人,猝不及防地转换到另一模式。
他总是掩藏真实感情,喜欢用天真到近乎稚嫩的外表迷惑别人,尽管他城府之深,尤胜垂垂老矣的米公公。因此,他真正吃惊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几年中,这些惊讶大部分和五湖龙王有关,包括眼下这一次。
苏夜离开前,曾经寄了一封信给雷损,言明他现任的二堂主雷媚,正是金风细雨楼的郭东神,苏梦枕收买的卧底之一。雷损当然拆开并仔细读了这封信,当然知道信中所言均为事实,当然惊怒交加。事已至此,他已没兴趣尝试猫捉耗子的把戏,仅是自认倒霉而已,打算直接除去雷媚,从此一了百了。
这场风波十分险恶,险些让雷媚陷入绝境,迫使她公然投奔风雨楼,寻求苏梦枕的庇护,也令方应看颇为头疼。若非她早有心理准备,怀疑五湖龙王会打这一场小报告,已然葬身不动飞瀑。但他至今仍认为,他和雷媚的关系是隐藏极深的秘密。苏夜做事不择手段,不留情面,进一步证实了她无情无义,有继续侵吞两大势力的野心。
雷媚倒霉,反倒增强了他的偏见。他在苏夜面前,依然是一副不熟悉雷媚,和雷媚从无私交的模样。他决定就这么装下去,装到底,却不想两人一见面,苏夜居然开门见山,痛痛快快地问及雷纯。
对这位“神枪血剑小侯爷”来说,雷媚是一回事,雷纯则是另外一回事。
他这一生当中,只真心爱过两个女子,一个是他的义母桑小娥,一个是一位名叫田纯的姑娘。当年桑小娥是武林中出名的美人,年岁渐长之后,美丽未有半分减损,还增添了几分醇酒般的诱人韵味。方应看一直喜欢她,却囿于身份地位,不能将这份感情诉诸于口。
以他的孤高俊美,年少才高,身边绝不会缺少倾心于他的侠女闺秀。但他从不动心,直到他遇见了田纯。那时他霍然发现,世上竟会有这等比霜更艳,比雪更清的女子。她的风采犹如霜意里的暗香,是一种掩饰不住的绝代风流。而且,她容貌有点像桑小娥,头脑更是聪明过人,全然不输给他方应看。
这等女子自然是万中无一,举世罕见。于是毋庸置疑地,他爱上了她,并一厢情愿地认为,她会回报他这份厚爱。但他满腔柔情,向她倾吐心事时,却被温柔地婉拒了。她尽量避免伤害他,他却很受伤很受伤。从那以后,他心里总有一道伤口,很深很深的伤口,一想起来,就让他痛苦发狂。
这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不过,就算过去几十年,几百年,他也不会忘记。他本以为,自己能暂时把她放到一边,专心料理有桥集团的事,却不想和雷纯的匆匆一面,瞬间就改变了他的想法。
谁能想到,雷纯就是田纯,是那个他深深爱过,又无视他尊贵背景、出众外貌,温言软语拒绝了他的女子。那一刻,他的感触复杂至极,惊中有喜,喜中有愧,愧中有怒。然后,他心思便活泛了,活动了,像一杆活蹦乱跳的秤,一会儿称称苏夜,一会儿称称雷纯。
苏夜再聪明,也无法凭空猜出这么一个秘密。她当面询问方应看,只是出于其他原因,并非要揭破他爱恋雷纯一事,可听在方应看耳朵里,难免意味深长,带来的滋味也是与众不同,所以他当场愣了一愣,眼光连续闪动,掂量她这句话有多少分量。
说到底,他这番心思实在不足为外人道。如果他是现代人,说不定会列个打分用的表格,把这两位女子的优缺点一一列出,并且在旁标明分数。比如说雷纯不懂武功,容易控制,立马加上一百分。苏夜狠心追砍抚养她的师兄,赶紧倒扣一百分之类。等他比完了,才好确定应该如何对待她们。
结果他的比较尚未结束,内心仍如一团乱麻,又收到苏夜再度击败元十三限的消息。他一直贪图元十三限身怀的三大绝学,不止一次筹备害人夺宝的计划,谁知苏夜抢先一步,把他衬的好像一个笑话。这下子,天平上起码多了一千斤重量,砰的一声落往雷纯的方向。
他决定帮助雷纯,也帮助六分半堂。此时面对苏夜深邃幽微的眼光,他的决心也不肯动摇。一刹那的愣神之后,他恰如其分地苦笑起来,脸上无奈之情一览无遗。他说:“果然啥事都瞒不过你。”
苏夜笑道:“过奖了。”
方应看微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多心爱嫉妒的女子,所以我应当实话实说。”
苏夜再一次笑道:“过奖了。”
方应看道:“在我看来,雷损有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儿,实在是他的运气。狄飞惊能力或者高出一筹,但雷损对他的信任,想来是比不过雷纯的。”
他说到这里,忽地长叹一声,诚恳地道:“可惜的是,她体弱不能习武,纵有天大本领,也难以与你相争。何况六分半堂已是元气大伤,各地堂主、香主见风使舵,接二连三离弃雷损。她想整顿这间在风雨中摇摇晃晃的屋子,真是难于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