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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故国神游-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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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雁面对元十三限,表现的有恃无恐,因为她料定苏夜不会耽搁,会以最快速度赶回来。这时候,她真的回来了,真的找上元十三限,半点都不跟他客气,反而令她花容失色,有种气都喘不过来,不想再看的紧迫感觉。

    她生出这念头时,恰好目睹元十三限像座重逾千斤的神像,直直下落,立时消失在失去房梁的四壁之间。他方位生出变化,黑光亦随他沉落,大大减轻了那股阴云密雨似的庞大压力。她心头大石尚未飞走,耳边忽听一声震天巨响。

    仓房东边墙壁不堪重负,轰然倒塌。砌墙的砖亦像瓦片,一块块地碎裂成粉。粉末形成烟尘,把房屋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雾中。但是,这阵雾持续了最多一秒钟,立即被罡风驱散。众人眼花缭乱之际,巨响接二连三,惊雷般连续炸开。

    响声降临时,剩下三道砖墙随即倒塌。沈落雁一呼一吸间,这间厢房已在她眼前彻底毁去。其干净利落之处,专门翻修房屋的工匠亦望尘莫及。

    元十三限仿若神魔的高大身形,在尘雾和刀光中若隐若现。别说他出拳、发掌,哪怕点出一指,都有千钧之力,乃是凡人望尘莫及的。那举重若轻的指法,似乎点在了每个人心里,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后退。

    然而,无论他怎么奇招迭出,施展出夺天地之造化的神功,黑光就像他第二层皮肤,全程紧紧粘着他,把他裹在既柔和又澎湃的浪潮之中。

    没有言语能够形容这个场面,也极少有人能够领略两人交手期间的精妙之处。这场决战似可持续很久,实际时间却相当之短。

    随着墙壁逐一塌落、崩毁,元十三限的动作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缓慢。最后一道墙粉碎时,他气息陡转浊重,眉宇间浮现出不可思议的惊讶神色,好像无法相信他的处境,又无力逃脱一样。

    身法从快到慢,动作由急转缓,都发生在十分短暂的时间里。前一刻,旁观者还在徒劳观望,寻找出手帮忙的时机。后一刻,元十三限就像突然老了几十岁,一招一式异常清晰。他的拳仍有把人化为齑粉的威力,却打不到他想要的距离。

    就在这时,黑光倏然收回,幻作一条漆黑的游龙,游回苏夜右边袖口。她飞身后退,避开如同刮骨钢刀的拳风,与此同时,慢吞吞地问道:“你以为这一次,会有什么不同吗?”

第五百三十五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谣言。

    元十三限万万没想到,自己又在众目睽睽下,木偶一样僵立原地,费尽力气才能抬起一只手。他绝对不愿意重蹈覆辙,现实却无情地捉弄了他。他的噩梦不但回来了,还比上一次更真实。最可恨的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并非秘密。当江湖中人得知他败给龙王两次时,会怎样非议他呢?

    他们不知道他练功出了岔子,只会说他老了、不行了,年轻时比不上诸葛神侯,年老时更是追也追不上。他若想看江湖人物捧高踩低,雷损和苏梦枕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习武之人本应风骨硬挺,深具侠义精神,不因权势、地位、身份而改变对待别人的态度。但是,这只是美好的愿望。许多人都长着一对势利眼,看谁得势,便去追捧谁,看谁虎落平阳,便落井下石。元十三限身为前辈高人,怎会不清楚这道理。

    换句话说,他“老四大名捕”的名头,“疯豪”的气魄,已在这两战中化为烟云,无声无息地随风而去。

    以后,某个人害怕他时,将会两倍、三倍地害怕五湖龙王。他用肩膀扛起了龙王的声名,把她扛向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除非有朝一日,他能够洗雪落败的耻辱,否则终其一生,他头上都骑着一个年轻、美丽、非常喜欢笑而且笑的非常好看的女子,无时无刻地提醒他,说他这个人没什么了不起。

    通常而言,他忍受不了这种境况,可惜不忍也得忍。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此战过后,他再度被人用竹竿扎成的软架抬走,一气抬到面色不豫的毒手药王那里。至于五湖龙王,她忽然就消失了,因为她需要先料理一下事务,才能抽空搭理他。

    譬如说,她要写信给四大名捕之首无情,控诉他师叔损毁十二连环坞财产的恶行,并寄去索赔账单。这看起来很气人,其实是一项示好的举动。她迂回地告知神侯府,元十三限并未遭受虐待,养伤养的红光满面,还敢跳起来打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再譬如说,她得把江文清接回分舵,安排她去江南面见任盈盈。人才还算易得,精通长江航路、自幼随父亲训练指挥水军的人才却很难得。江南总舵那边,这种人才当然是越多越好。

    再再譬如说,她离开前,曾安排计划,驱除京城中亲近蔡党的江湖帮派,此时神完气足地返回,肯定得问问计划执行的情况。计划挺好,情况也挺好。这些帮派如一盘散沙,聚集在蔡京麾下乘凉,作帮凶时派的上用场,一旦变成十二连环坞的目标,就顾此失彼,应对失措,难逃灰溜溜离开的下场。

    再再再譬如说,多指头陀亦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而且是很重要的一席。她看待他,如同看待昔日的白愁飞——暂时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但是这个把活人转化为死人的过程,仍由她亲自主导比较保险。

    再再再再譬如说,程英交给她一封信,一封来自戚少商的信。戚少商伤心失意,难以接受息红泪另择佳偶,遂在中原大地上四处游荡。他游着游着,赫然得知龙王主动扒掉面具,一夜之间升级为长江南北最可怕的霸主,自然大吃一惊,犹豫着给她寄来书信,流露出进京围观她的意愿。由于他居无定所,她想回信也不能,被迫静待他的下一步消息。

    她有诸多事务缠身,遂一口气忙到傍晚,一抬头,发觉天边尽是织锦般的彩霞,不由微微一笑,在霞光未散时,起身去看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总是关注自己,鲜少记着别人的功劳,亦极少在意别人的心情和感想。于是他想当然地认为,全是因为他自行想通,心境转变,壅塞的真气才能慢慢打通,令他恢复如常。他认定了这一解释,遂推断出自己已克服《山字经》颠倒错乱的困难,无需苏夜从旁帮忙。

    可是,他忘了程灵素尽心尽力地诊治他,也出了不少力。她一边想方设法将他控制在分舵里,一边怕他当真变成废人,耗费无数精力疏通他的经脉。

    如果说他是规划不合理的下水道,程灵素就是清理堵塞部分的维修人员。他以为把堵住的东西清走,等同于以后平安无事,真是大错特错。他身上的隐患始终都在,等他与苏夜级别的高手激战时,再跳出来让他吃个大亏。

    “你这么老的人,”苏夜说,“为啥不长记性?”

    她仍坐在原来那把椅子上,和元十三限说话。元十三限却不肯回答。他想不出怎么回答,才能不失颜面。事实上,即使他脸皮加厚一倍,同样会觉得无话可说。

    “这是第二次,有第三次的话,”苏夜又说,“我不再帮你,我直接杀了你。你们自在门下,人人惊才绝艳,绝非平庸之辈。可我都不怕蔡京,岂会害怕得罪你们?”

    元十三限仍不说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也会无奈,也会放弃,也会想一想“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这一刻,他体会到将他灭顶的心灰意冷。

    他不想再招惹苏夜了,只想听从她的安排,省心省力地走出下一步。这依然是几乎被他遗忘的陌生感触,使他重新有了新鲜感,且伴随着些微的失落。如果他能够表现出退缩之意,他会的。可他成名后的几十年间,早已不记得如何退缩。他只是面无表情盯着上空,像是失去了说话能力。

    苏夜叹了口气,却未再多说,扭过头,盯着那扇厚厚的石门。这两道目光仿佛具有灵性,盯着盯着,石门突然打开,露出程灵素纤瘦的身影。

    她无言望了望元十三限,眼底居然颇有怜悯之意,显见同情他的遭遇。元十三限今天这跟头栽得着实不浅,使她们纷纷摇头叹息,不大好意思和他计较,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但她们面对他的时候,终究是无话可说了。

    她手里拈着一张普普通通的纸条,一扬手,纸条笔直飞向苏夜。苏夜接住它时,石门又静悄悄关上,而程灵素已姗姗远去。

    纸条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写着的内容。纸上墨迹淋漓,文字弯弯曲曲,极为奇怪,像驱邪用的鬼画符,又像无人能破解的天书。世间能破解这种密码的人,全部与苏夜有关。这也是她传讯之时,最常采用的暗记。

    她一看这纸条,双眼蓦地异彩涟涟,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是发自内心的开怀微笑,代表她心情极好,也让元十三限狐疑地瞥向她,猜想她为何发笑。

    他马上就不用猜了,因为苏夜完全不想卖关子。她不自觉地摇摇头,展开纸条,双手各持一端,像个真正的小姑娘似的,顽皮地向他展示它。

    然后,她顶着他如有实质的锐利眼神,笑道:“你看不懂?看不懂也没关系。这张纸上,写的正是三鞭道人的下落。你按图索骥……不对,按纸索骥,便可找到他了。”

    话音方落,元十三限眼睛立刻睁大,眼中现出复杂至极的光芒。以苏夜的能力,照样形容不出这种光芒,只能面露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说实话,若把她换到他的位置上,她的心情肯定也是复杂难言,不敢相信事情竟然如此讽刺。但是,这能怪得了谁呢?

    她不再唠叨,顺手把纸条折好,放进袖子里,安然问道:“告诉我,现在你还想去找他吗?”

    元十三限终于开口。他只说了一个字,“想。”

第五百三十六章() 
遇仙楼,方应看的遇仙楼。

    一夜之间,它名声大噪,已超越了位于是非之地的三合楼。五湖龙王事后送来一箱金银,作为她当晚大打出手的补偿。方应看毫不客气地笑纳了,用这笔钱重新修缮,把它修饰的尽善尽美,比以前更富丽典雅。

    王小石进门前,仰头怔怔看它,脸上出现中年人才会有的、历经沧桑的神情。他仍很年轻,进京的时间也不算长。可他已亲身体会到,江湖枭雄为争夺龙头老大的地位,可以多么尔虞我诈,多么不择手段。他的血当然还是热的,但有时也会冷,被逼无奈的冷。他见识了各色各样的人,经历过瞬息万变的危局,已明白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做事,不然他腔子里的血,只会白白浪费。

    此时,他没想苏梦枕,没想苏夜,想的是白愁飞。事到如今,他依然判断不出哪件事给他的冲击更大,是苏夜重创苏梦枕?还是白愁飞不为人知的恶行?这两个人给他留下无比深刻的印象,让他受到极大的教训,区别仅在,一个被证明是误会,一个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想有想完的时候,叹也有叹完的一天。没过多久,他蓦地长出一口气,然后低头,迈步,堂而皇之走进这座酒楼,向掌柜本人说出暗号。有人过来招呼他,领他登上二楼,为他指出他应该进去的那间房。

    房间阔大华丽,飘散着淡淡的香气,陈设亦十分精美。但是,这其实是白费心思,因为无论多么淡雅的幽香,被酒肉之气一冲,也会黯然失色,让人忍不住可惜那些上好的香料。幽雅清淡与觥筹交错,本就是不太搭调的两个词。

    房□□坐着三个人,居中者面如冠玉,意态优雅,乍一看,看不出多大年纪;居左者紫色脸膛,留着五绺长须,具有不怒自威的威仪;居右者脸色赤红,外表倒也威武,却总是露出一点蓄意讨好的味道,气质顿时落于下乘。

    他们是蔡京,傅宗书和龙八太爷。

    三个月前,蔡、傅两人乘坐一辆普通马车,当街拦住王小石,不惜自降身份,寻找和他对话的机会。昨天,仅傅宗书一人故技重施,偷偷找到他,当面告诉他,倘若他有意继续之前的话题,太师会在遇仙楼等他。

    蔡京选择遇仙楼做会面地点,目的不问可知。遇仙楼之战乃是京城局势的转折点,亦导致苏梦枕伤重难愈,树大夫愁眉不展。但凡王小石对这位大哥还有点感情,就会被它引发遐思,想起五湖龙王的翻脸无情。他越是不满龙王,就越容易答应蔡京的提议。

    这三个人里,地位最高的蔡京微笑不语,打量他时,目光仍然不加掩饰,尽显欣赏之意。傅宗书的脸却紧紧板着,不肯施舍哪怕一个笑容。而龙八……有前两位挡在前头,龙八眼神如何、表情如何,都不会有人关心。

    王小石在心底一声长叹,淡然道:“太师,相爷,龙八太爷。”

    傅宗书紧绷着脸,从紧抿的唇里吐出一个字,“坐。”

    双方一向水火不容,谁都看不上谁,能够和气相处,坐在同一个包间里,全赖苏夜之功。傅宗书曾说,目标既然是苏夜,大家就应该只关心“杀龙大计”,无关的事情一概不理,一概不谈,就算有啥矛盾,也暂时搁置,等大计成功了再说。

    “杀龙大计”这名字十分直白,若出自普通人之口,难免会冒犯龙八太爷的虎威。然而,他在蔡京面前出奇恭顺,装作自己并不姓龙,从不以“杀龙”二字为意。

    王小石无意多说,屁股一沾座椅,立刻说道:“我答应你们。”

    蔡京眉毛倏地扬起,扬出浅浅的弧度,仿佛写在他眉间的意外。龙八转头看他,又去看王小石,像是没听懂这句话。于是只剩傅宗书一人,按捺住满心惊讶,诧异道:“你说什么?”

    假如他期待截然不同的答案,将会大失所望。王小石直视蔡京,神色异常平静,缓缓道:“我不愿杀人,不愿和你们合作。”

    龙八不必人家吩咐,立刻喝道:“大胆!这就是你对太师说话的态度?”

    蔡京却道:“我知道。”

    他身后垂下两道帐幔,帐幔里鬼影幢幢,应当是他最为信任的贴身护卫。王小石若有犯上之举,将当场陷入苦战。所幸气氛凝重而平静,王小石也好,蔡京也好,均无骤然发难的意思。

    王小石顿了一顿,继续用龙八看不过眼的态度,道:“可我确实希望她死。”

    这种话从他这么一个人嘴里说出来,实在令人震惊,也实在值得重视。他年纪很轻,辈分也不出奇,但他的话是有分量的。蔡京可以轻蔑任何一名俯首帖耳的官员,却无法轻蔑他。

    他不等三人有所反应,马上补了一句,“我想除掉她。”

    一时间,房内寂寂无声。金炉御香缭绕徘徊,那股微香清淡平和,在王小石鼻端盘旋不去,如同蔡京忽而收敛、忽而放开的眼底精芒。他耐心等着,等对方的答复。这场等待似乎很长,实际还不到一分钟。他再次想起白愁飞时,蔡京的声音恰如其分响了起来。

    蔡京说:“杨无邪。”

    王小石道:“哦?”

    蔡京说:“我很好奇,杨无邪此人,怎会被放回去?五湖龙王要么杀了他,要么扣着他,为啥把他放回金风细雨楼?”

    他紧盯王小石,王小石却无意退缩。两人的眼睛均异常明亮,却代表着南辕北辙的心境。他看见王小石苦笑一下,苦笑里充满了凄凉之情,同时听见他答道:“这就是我答应你们的原因。”

    蔡京一愣,失笑道:“你可能要说得详细一点儿。”

    王小石不肯笑,沉声道:“她肯交还杨总管,只因大哥在世上的日子……不多了。她料定,大哥去后,楼子里再也没有能够和她抗衡的人,才故作大方,让杨总管回来送他一程。”

    “你们想对付她,就得明白她的心,摸清楚她的脾性,”他说,“她想杀杨无邪,随时都能杀,用不着耍手段。她可以直奔天泉山,当众杀人后扬长而去。把我姓王的算在内,没人是她对手。”

    大部分人不愿承认自己无能,但王小石并非其中之一。他像剖析对手一样,把金风细雨楼的惨淡情状娓娓道来,也说出了他对苏夜的真实看法,“你们不可把她当作谨小慎微的年轻姑娘,认为她会步步提防,害怕自己行差踏错。她是关七、燕狂徒、李沉舟一流的人物。当你们觉得她不可一世,狂妄自大的时候,需要记住,她确实拥有不可一世的资格。”

    不知为什么,这些简单朴实的话语由他讲来,听起来格外可信,亦格外沉重。他一说苏夜随时可以杀杨无邪,傅宗书脸色更难看,似是在考虑天泉山防护比较森严,还是相府护卫比较可靠。倘若苏夜一时兴起,拿他试刀,他能躲过这场厄运吗?

    蔡京定力虽深,听王小石亲口确认苏梦枕的状况,手心竟也微微出了汗。他恰到好处地流露一点同情,叹道:“原来如此。”

    王小石苦笑道:“所以我非常担忧,担心我守不住大哥的基业,被迫在未来几年内,将楼子送给害死大哥的人。两权相害取其轻,比起五湖龙王,我更能接受你们。横竖,我们的合作随时能够结束,却可一劳永逸。”

第五百三十七章() 
他对苏夜的形容如同一根烧红的针,深深扎进蔡京心底不可告人之处,又疼,又烫,又让人不知如何是好。毫无疑问,在蔡京心里,苏夜乃是除之而后快的眼中刺,肉中钉。但历数蔡、傅、龙三人,最在意苏夜的是龙八太爷。

    是的,龙八太爷。

    龙八并不算认识苏夜,只和她见过几次面,打过几次交道。那时他有眼不识泰山,当她是狐假虎威之辈,依托苏梦枕的威风,居然连朝廷命官都不放在眼里,难免十分气恼她,如今回想起来,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他每记起一件事,后背寒气就上行一次,连脊梁骨都凉透了。当初顾惜朝追杀戚少商,苏夜从中作梗,他曾考虑亲自出手挡住她,为蔡京分忧解难。之后他因花府下毒一事,与苏夜正面冲突,幸亏方应看及时解围。近期的一次,是任劳、任怨奉命押送唐宝牛等人前往刑部大牢,结果途中死于非命,事后他去天泉山找苏梦枕理论,碰了个奇硬无比的钉子。

    这几次,他均与死亡擦肩而过。他理应感激方应看和苏梦枕,而非忿忿不平。如果他有和苏夜独自相处的机会,哪怕只有一次,他已经是个死人。

    他惊魂乍定之时,先是庆幸,再是后怕,总觉得五湖龙王会把他列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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