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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缺 作者:浅斟慢酌-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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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坐下来,刘蕊搭指号脉,面露惊异,一番仔细的望闻问切,确定张丰身体没有任何病痛之后,才又问道:“你找我究竟何事?”
  “想请你做我的家庭医生。”
  “好。”刘蕊听了张丰的话只考虑了三秒钟便答应了。张丰有些愣,原本她还以为要让一个女孩,而且是个家境不错的妙龄女孩离开父母受雇于人总要费一番口舌的,不然最起码说明一下情况总是要的,哪知竟然如此简单,殊不知这样的机会对刘蕊来说也很难得,既然是父亲让张丰来找自己,说明父亲已经表明了态度,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再说犹豫不决也不是她的性格。虽然出乎意料,不过张丰喜欢这种状况,因此也不费话,呵呵一笑道:“那好,希望我们相处愉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丰,字无缺,你可以叫我张丰或者无缺。”
  “小女刘蕊。既然以后您是小女的东主,直呼名字似乎不妥,我看还是称您为公子好了,我听说贵府的人都是这样称呼您的。”
  “刘蕊,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如果你也愿意交我这个朋友的话,我们就互称姓名,不然就随你叫什么好了。”
  闻言刘蕊欣然道:“那我就叫你张丰好了。”
  张丰笑了。“好的。我打算明天就起程去山里了,你怎么样,是和我一起走还是过几天自已去?”
  刘蕊略想了一下道:“我和你一起走。”
  “我们要去的地方虽不很远可也不近呢,你舍得就这样离开爹娘吗?”
  “不舍得。可我还是要去。”
  张丰瞅了瞅刘蕊郁郁寡欢的脸,忽然微笑着说:“刘蕊,我也会看病呢?
  刘蕊诧异:“当真?”
  “当然。刚才你替我诊了脉,现在这也帮你看看好了。据我观察,你中了一种慢性毒,”无视刘蕊怀疑的脸色,张丰继续道:“这种毒叫做相思,是由人体自身产生的。无解药。唯一的办法是用工作、亲情、友情等稀释毒性。这种毒几乎每个人一生中都会中至少一次,三年自解。你看我的诊断准不准确?处方合不合适?”
  刘蕊苦笑笑:“你也知道了?”
  张丰道:“秦咏是我的朋友。”看了看刘蕊的脸色,张丰有些迟疑地问:“你想不想再见见他?如果想的话我可以约他出来。”
  刘蕊迅速抬眼看了张丰一眼,低下头小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张丰怜悯地看了她一眼,问:“你想明见还是暗见?”
  “这种情况下,见面不免尴尬,我只要悄悄看看他就行了。”刘蕊忍着羞涩答道。
  “其实,如果我好好替你化个妆,他未必能够认出你来。”张丰很善解人意地如此提议。
  “你会化妆?”
  “开玩笑!红窗的辛大化妆师听说过没?”张丰笑笑的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尖道:“就是区区在下不才我。”
  刘蕊被张丰的用词和自得的样子逗笑了,说道:“那就有劳大师了。”
  张丰也不耽搁,即刻遣随从约秦咏在张家的茶馆里见面,刘蕊就在邻近的茶座里默默地告别了自己初恋,第二天即收拾心情离开了长安这个伤心地。
  陈援的妻子怀孕了不宜远行,并且张丰想,人家住惯了京城的人未必喜欢跟她去乡下,她呢也不想因为自己而使人家夫妻分居两地,所以便没有要求陈援同行。把京城的产业扔给殷诺夫妇,把看家护院的事情交给陈援,张丰带着拐来的家庭医生,和秋橙精选出来的十个丫头、两大车家当以及来时的护卫,前呼后拥地往乡间“读书”去了。
  原本打算去无情谷的,考虑到裕儿年纪还小,居于深山中未免过于清寂,张丰便和裕儿在山庄住了下来。为了不再受夏天穿棉衣的苦,张丰又去了趟无情谷,跟无情统一口径后,再回来的时候就又成了辛情辛大姑娘,每天上上课,读读书,吹吹笛、画画画,偶尔还下下田,小日子过得非常可心。哪知好景不长,一天京城传来消息说程兴失踪了,张丰非常着急,让无情带人去京城找寻程兴的下落,无情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查出程兴的失踪和丞相府有关,正准备去营救,程兴已经自己逃了出来。身受欺凌的程兴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清楚拿鸡蛋去碰石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深悉世情的殷诺和熟知暗规则的无情,也都不相信从官府那里可以讨回“公道”这种东西,所以三人不约而同地按下报复的事不提,只让无情带着程兴即刻离开了京城。
  得到程兴脱险的消息后,张丰高兴的同时也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能见程兴此人,所以让夏绿出面让无悔对山庄所有人下令:不得在程兴面前提起辛情的名字。然后张丰就龟缩在房间不出以避程兴。程兴到达山庄的当日,无情夜访张丰,了解到张丰隐身的真相后,第二天就让人带程兴去了无情谷,解除了张丰的禁足。无情的义气把张丰感动得差点扯着无情的衣袖叫大哥。
  张丰虽然住在偏僻的乡间,却并非闭目塞听,通过信鸽和商队人员带回的信息,她可以及时地了解到外面的情况:七月初苻坚带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征了,之后陆续传回一些捷报,但年底时却忽然传来大军溃败的消息,接着苻坚回到了长安,可是随他出征的将士却大多没有回来,方暴和郭启也是。方家和郭家的人都很焦心,却仍然抱着希望,听说大军溃退的时候很多人都被冲散了,所以他们也和很多人一样耐心而又焦急地等待着,等待战争结束,等着出征的亲人意外生还。然而事与愿违,战争并没有随着战役的结束而结束,各路领军的将领纷纷自立为王,那些不久前被苻坚征服的小王的王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复国活动,天下大乱。动乱开始后,果如殷诺和无悔所料,不管其他城市如何激战,乡村如何遭劫,长安一直安如磐石。在无缺山庄遭受两次小股乱兵的骚扰后,张丰被无悔和无情联手赶去了无情谷,张丰清楚自己的斤两,在见识了殷诺和无悔的远见后,也不啰嗦,乖乖地接受安排,躲进无情谷里继续过悠闲的日子去了。
  虽说过着“山中无日月”的日子,张丰也仍是会时常掂记在长安的朋友:方暴和郭启也不知能否死里逃生;方大嫂和郭岱也不知怎样伤心难过呢;秋橙有身孕了,这年头没有产检一说,也不知情况好不好;秦咏成亲后不知过得快不快乐,他的头疼也不知好些没有。当然也会想慕容冲,只是对他的想念却一日淡似一日,这种情况再次证明慕容冲的魅力果然只会在近距离内造成杀伤。到了和慕容冲约定时间,他没有来接她,她也没有去找他,这当然是因为时局太乱。张丰可以猜到他会多么忙,而她既没有做乱世佳人的兴趣,也没有那个胆量,难得心里的想念已经开始淡去,她便也乐得从那个不平等条约中脱身。她很愿意忘却这段情缘,忘记这个邪门的男人。只是这个人却不允许别人忘记他。
  有消息说慕容垂领着手下人马三万余人开回关东老家去了。
  有消息说慕容垂的弟弟慕容泓,仅仅凭临时招募来的几千士兵也自立为王了。由此可知天下该有多乱。
  有消息说慕容冲带着手下投靠了慕容泓。
  有消息说慕容冲的手下合谋杀死了慕容泓,让慕容冲取而代之。
  有消息说慕容冲打了胜仗,占据了阿房城。
  有消息说慕容冲的军队残忍暴虐,令人痛恨。
  有消息说慕容冲领兵逼围长安城。
  有消息说长安城内的前燕皇族密谋杀害苻坚,与慕容冲来个里应外合,事情败露之后,苻坚对鲜卑人的愤怒终于达到顶点,于是下令将长安城里所有鲜卑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光。
  有消息说慕容冲已经正式在阿房城称帝了。
  有消息说慕容冲的围困之下,长安发生了严重的饥荒,饿死了许多人。大家非常担心困在城里的人,可是往来的信息却越来越少了,因为来去的信鸽已经越来越难以逃过那些饿狼似的箭手的眼睛。
  有消息说穷途末路的苻坚率数百骑冲出包围奔向五将山,向各州发出救援长安的通告。
  有消息说苻坚姚苌杀死了。
  刚刚送到的消息说,守长安的太子苻宏弃城而逃,殷诺等人即将起程前往山庄。
  想到路上肯定很乱,张丰和无情第一时间派出人手接应。程兴和尹远自告奋勇前去接应,得到许可后就即刻出发了。经过三年的历练,此时尹远和程兴都已是仅次无情的干将了,同时派出他们两个,足见张丰对脱困众人的重视。
  不过张丰的紧张却白费了,因为同样的消息同时送了两份,一份送无情谷,一份送无缺山庄,先收到消息的无悔也立刻派人去接殷诺等人了,等到程兴和尹远出了山再上路,殷诺等人已经被接进了山庄,他二人不知道,一路迎去,快到长安时都没碰到要接的人,两人也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既然已经走到这儿了……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加快脚步往长安赶去,进了城,两人在乱成一锅粥的长安城内无暇他顾,直扑相府。
  他们看见的是一座死宅。形态各异的死尸展览着各种各样的悲惨,破碎凌乱的物品无声地诉说着劫掠者的贪婪和粗暴,昔日华美的屋宇变成了阴森森的鬼屋。这里显然已经被非常彻底地洗劫过了,不管他们原本打算作什么,应该都没有机会了吧?对这样的一个地方,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可是程兴和尹远显然并不死心,程兴开始在各个角落里仔细地搜寻,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找出一个密室,可惜里面既没有人也没有金银财宝,恨恨地吐了口唾沫,有些不甘心地放弃了。程兴找到尹远的时候,他正在对着一具尸体发呆,作了几年的朋友,程兴对尹远的事情几乎无所不知,猜到这个死去女子可能就是他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姐,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问:“看没看到那老贼的尸体?”
  “没有。”尹远答道。
  “看来是被他逃脱了。真可惜。”
  “我们来晚了。”尹远说,脸上仍然殘存着伤心后的迷惘。
  “嗯。我们快走吧。”
  “好。”尹远边答应着边俯身抱起地上的女尸,小心地放进最近屋子,点着屋内的帐幔,看着火势烧起来之后,这才追上程兴准备离去。
  然而他们却被突然涌进来的一群士兵发现了。
  这之前也并非没有人进来,但那些都是抢劫走错了地方的人,见此地显然已经没了油水就马上离开了,即使看见有人在这地方寻寻觅觅也懒得理会。但现在这群人却是奉命清理这座相府的,这里将成为他们上司的府邸,竟然让他们看见有人在这里放火,那还了得!
  所以尹远和程兴倒霉了。
  以他们的能耐,要从这群孬兵手下脱身本来是轻而易举事,可是他们的对手却并非只有这一群,而是有很多群。所以他们很快就被抓住了。如果不是可巧遇到了陈援,他们两个说不定就没命了。
  陈援因为在苻坚屠杀鲜卑人的时候救了慕容垂的幼子慕容柔、孙子慕容盛而被委以重任。而在这次鲜卑人屠杀氐族人的时候,陈援向慕容冲求情,救下了方暴的妻儿。不过也因为他的提醒,让慕容冲起了要挟张丰的主意。当然,陈援并不是故意的。

  第三十六章 囚徒(一)
  一队衣甲鲜明的羽林军来到无缺山庄,为首的宋诚却既没穿文官官服也没穿武官官服,而是穿了一身朴素的便装,就好像他仍是平阳太守的私人信使,而不是皇帝陛下的殿前大臣一样。示意一众士兵列队等候,宋诚和迎接他的无悔寒喧了两句后,便说明自己的来意:他家主公想念挚友,希望接张丰到长安一叙。宋诚的态度一直都非常有礼,话也说得十分诚恳,相较于无悔的礼貌周全态度冷淡,倒给人一种角色颠倒的错觉,如果有一个心情很好的人在旁观,说不定会笑场的。不过两个当事者好像都没有什么幽默感。
  这并不是慕容冲第一次派人来接张丰,前两次无悔就告诉来人,张丰外出游学不在山庄,这一次他也不打算换个理由。
  原以为宋诚会和以前来的人一样总要等个几天,把庄子里里外外翻几遍,再从庄丁仆婢们的口里套些话才会完呢,不料宋诚却真的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仍然是个好信使,——说明来意,呈交信件,等候回复,然后走人。非常简明利落。
  宋诚留下的信件很快到了张丰的手上。信是慕容冲写的,写信的丝帛依旧精美,装信的锦囊依旧华丽,字体仍然清隽,词句也仍旧优美,情意绵绵。可是张丰却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一笑置之,因为那并不是一封情书,而是逼降书。虽然它看起来和以往的情书并无二致。
  张丰不得不告别她的安乐窝起程去长安,因为程兴和尹远、方暴的妻儿、郭岱一家以及秦家和桑家,全部在慕容冲手上。
  无情是坚决反对张丰去见慕容冲的,他说人他去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张丰要救的人他一定给救出来就是,让张丰呆在谷中等着。可是张丰又怎么会同意这种以命换命的救法?无情却固执得不讲道理,最后张丰只好说她喜欢慕容冲,两人曾经私订终身,只因慕容冲没有在约定的时间来接她,她生了气,所以才没有理会前两次慕容冲派来接她的人,现在她要借救人的机会探明慕容冲的心意。
  无情听张丰这么说气坏了,他对她吼道:“他抓了那么多的人威胁你,你居然不生气,还想着要嫁给他!你疯了吗?那么一个烂人,他哪里值得你这样?”
  张丰压下苦笑,像个鬼迷心窍的傻女孩似为慕容冲开脱:“他知道我是一个不肯服输的人,既生了气就不会轻易放下身段,他这样做也许只是给我一个去见他的理由。”
  无情简直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怒冲冲地跑出去,直到张丰出谷也没有再露面。
  鉴于此,张丰在出山的路上想了很多说服无悔的策略和理由,希望他不要像无情一样反对自己的做法。无悔默默听完张丰的说辞,果然没有反对,只说了一句“我跟你去”,然后安排人员接替自己管理庄中事务后,就不容反对地跟在张丰身边,理所当然地取代了谷雨的位置。
  这并不是张丰想要的结果。无悔是深得张丰信任的人,他的能力很强,张丰本意是想让他替自己照看好山庄和无情谷,约束无情等人不要冲动行事,现在他却扔下张丰要他照管的一切要做张丰的侍卫,张丰怎么会同意?然而一向“党叫干啥就干啥”的无悔这次却出奇地固执,而张丰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对付得了这种蔫人,最终只好随他。
  要说张丰对这趟长安之行虽不十分甘愿,但却并不很担心,她知道慕容冲并不会伤害那些人,只要自己去了,他们就会没事。至于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要受些委曲罢了。说实话,张丰对于慕容冲不是没有感情的,不论他是以怎样的方式闯进她生命中来的,他都是几年来唯一以“异性”的身份存在于张丰心里的人,她青春的躯体和因生长发肓而萌动的春情,都自然而然地把慕容冲作为情感寄托的对象,所以尽管理智上反对,实际上张丰心里边还是认可慕容冲的恋人身份的。
  然而一路上张丰却越来越沉默。
  有一种以前从未体会过的痛苦自心的最深处生出来。
  通常我们从别人的不幸中映照自己的幸运,会产生出满足。比方突然停水之前你碰巧接了一桶水,想着别人全因无水做饭而发愁的时候,你会为自己的幸运而窃喜;你身边很多人的股票在高位被套牢的时候,你正好空仓观望,这时候你很高兴地盼着股价一跌再跌,好让自己在最低位买进,让被套牢的人们怀着沮丧的心情称赞你的好眼光。
  张丰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就让她深深感到自己是个多么幸运的人。她庆幸自己为预防战争的灾难作了比别人更充分的准备,所以才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避开了冲突的中心,只受到较小的波及,所以被困长安的殷诺等人即使经历饥荒也没有饿死。
  但是面对荒芜的田园,破败的村庄,凄苦的逃难者,无人理会的尸体和将死者,以及无助的流浪儿,张丰却无法为自己的幸运而高兴。
  这是张丰两世为人以来亲眼目睹的第一场灾难,那满目疮痍的凄惨景象对她心灵造成的冲击,与电视画面中的灾难场面所造成的视觉冲击绝不相同,它就象一把利剑强,行劈开张丰狭小的内心,逼着她用更开阔的视角看这个世界(这也许就是灾难对人类的教育方法),在这个视角下,战乱、难民和死亡已经不仅是代表着某种意义和联想的词语,它更是一种浸染了痛苦的体验;从这个视角,张丰也无法再把慕容冲看成一个单纯的情人,而忽略他作为灾难制造者的身份。
  她的心情就在这种微妙的影响下由忐忑变成了戒备。
  慕容冲在见到张丰的时候感觉到了她的疏离,但他认为和上次一样,这只是长时间没见的陌生感所致,在他温柔的紧贴攻势下,不出两天就会消除的。可是几天过去,张丰仍然没有变成记忆中那个温柔缠绵的情人和真挚爽朗的朋友,即便离得最近的时候,他依然可以感觉到那种疏离,对此慕容冲心里面颇为不愉,可是由于不愿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他一直忍耐着。直到有一天,他在朝堂上受了一肚子闷气,下朝找张丰寻求安慰,却遭到一顿迎面指责的时候,慕容冲的怒气便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
  入主长安的慕容冲日子并不好过。按说此时他们已是东中地区最大的一股势力,没有人可与之争锋,可是外部压力一去,激烈的内斗就开始了,慕容冲的上位原本就是被一些不服约束的将领拥立的,因此他对那些强人并没有太多的约束力,然而身为皇帝他当然也不甘心做别人的傀儡,于是冲突便一直不断。尤其在回归关东的问题上,许多人执意回归故里,可是慕容冲却不愿回去,在他看来,放弃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地盘不要,却跋涉千里去关东去和慕容垂这个老狐狸争地盘,那根本就是白痴行径。可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他们只想尽情地劫掠一番然后离开,根本不考虑发挥各部门职能,安抚民众,恢复生产之事,只是催着慕容冲出发,而慕容冲势单力孤,便只有时常隐忍,心里怎么痛快得了?
  而张丰之所以指责慕容冲,也是因为憋了一肚子火实在忍不住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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