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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此事可以凭证,说起周铨……听闻他瞧中了池州的一位美人,你也有心,故此二人相争?”
赵佶问起一个八卦来,朱勔当场愣了。
蔡攸也曾暗中向他传递消息,让他知道所谓他与周铨争夺美女的事情。但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至少他自己完全没有这个印象。
事实上,他与周铨争夺的其实是在朝廷中的地位,而不是什么美女。
此事不可不辩解,否则周铨对他的欺凌迫害,就变成了两男人间的争风吃醋,为争风吃醋而挨了闷棍,这事情可不怎么光彩,就算追究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罪。
“如此狂悖,如此嚣张!我哪里看中了他的女人,要和他抢,我在苏州,江南灵秀地,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还要和他抢?”
跪倒在赵佶面前的朱勔,痛哭流涕,伤心欲绝。
无怪他如此,不仅仅在苏州的大宅被抄了,就是其余几处庄院宅子,也同样被抄了。家里的损失陆续报了来,他足足被抢走了价值两百万贯的财物!
原本朱勔还想忍下去,可丢了这么多财物,叫他如何能忍,跑到赵佶面前哭一番,哪怕只是让赵佶罚周铨铜,也算是出点气。
但他跪在地上,却没有看到赵佶眼神里闪动着的怒火。
“朱卿,你起来吧。”赵佶回头望了一眼,强捺住怒意,缓缓说道。
“官家,这厮假冒邪教,擅抄大臣之家,无法无天到这地步,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了,官家,官家,他如今在京中,正合将他拿住,他的家产抄没!他这些年来百般钻营,积累了金山银山一般的财富,抄了他的家,官家想要征伐辽国的……”
朱勔还在哭诉,突然间听得急促的脚步声,他愕然抬头,然后一只硕大的脚出现在他面前,砰的一下,直接将他踢翻。
“臣实在受不了,君前失仪,臣认罚。”一脚踢翻了朱勔的周铨怒气冲冲,向着赵佶拱了拱手。
“你……你怎么在这里,官家,他怎么在这里!”朱勔看清楚踢了自己一脚的人后,惊慌失措,膝行上前,直接抱着了赵佶的腿:“救命,官家救命!”
赵佶表情有些尴尬。
“周卿……”
“臣早就说过,臣一片忠心,若不是这等败类离间,官家如何会怪臣?”周铨见他跑到赵佶身边,自己不好上前去踢,只能暂时放过,只是闷哼了一声。
朱勔仍然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在他想象中,周铨回到京师已经是胆大妄为了,单身出现在皇宫中,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不可能的事情,却发生了!
他想不明白当数正常,赵佶这个人固执是不错,但面对某些人、某些事,难免耳根子软。
他的身边,有拼命构陷周铨的人,也有竭力为周铨说话的人,特别是艮岳园中的铁路建成之后,他意识到这玩意对于大宋的意义,就知道,自己必须缓和与周铨的关系了。
自然有人将他的意思转达给周铨,于是周铨才会有这次进京之旅。
“我……我……”朱勔一脸都是茫然之色,此时他的狼狈是真狼狈。
“我把周卿召来,原本是想替你们二位当个中人,给你们说和一番,好不容易说动了周卿,唉,朱卿,你方才却又说了些什么话!”
赵佶整理了一番心情,苦笑着对朱勔说道。
朱勔此刻心里和面上都是一般模样,他哪里知道赵佶会玩这一手。玩就玩吧,方才周铨应该是躲在屏风之后听他们二人说话,赵佶也不给任何暗示,让他说了一堆激怒周铨的话。
周铨既然敢出现在皇宫中,所谓谋逆的罪名,自然就不攻而破了。
“可,可是臣当真没有和他抢什么女子!”朱勔委屈地叫道。
赵佶恼了。
周铨说有,那就是有,这是给大伙一个台阶,让所有人都有退路。可是朱勔这厮却是不识好歹,难怪周铨此前说了,这人私心太重!
“此事不要再提了,朱卿先回去休息吧。”赵佶道。
朱勔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肯定是失了圣眷!
他还待再说什么,可看到周铨在那边冷眼瞧着,似乎随时还会一脚踹来,他只能松开手,离周铨远远地,退了下去。
“臣不瞒陛下,从他家里抄出了两百余万贯……陛下,这还只是臣抄走的浮财,若算起田产房宅,还有臣查不出来的,他家中千万贯恐怕都有。他父子二人出身平民,又没有臣这样赚钱的本领,这么多钱从何而来,可想而知!”
在朱勔离开后,周铨面上的凶厉之气没有了,他笑吟吟地对赵佶道。
赵佶默然不语。
千万贯家财啊,这绝对让他都眼红,而且这一笔钱,若是抄来的话,全天下都只会赞他处置得好。
“猪养肥了,自然是要杀的,杀猪过年嘛,而且这钱一部分入公库,另一部分可入内库。对了,京徐铁路,臣已经做出预算,总共需要八百六十万零四千贯钱……”
赵构这家伙年纪小是小,行动力却是十足,真给他推动成功京徐铁路之事。
此时狄丘的钢铁产量,使得大宋的铁价降了下来,最低的生铁价格可以低到五文一斤。整个京徐铁路,所要钢铁约是七千万斤,相当于元丰元年铁产量的两倍左右,但放在如今,却只当狄丘钢铁年产量的六分之一甚至更少。所以周铨报的价钱之中,铁轨的价钱不是大头,真正的大头是砂石与人工,这些是工业化暂时也不能够解决的。
好在此时的铁路也不同于后世动辄载重万吨的铁路,无论是路基还是铁轨的质量,都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赵佶听到八百六十万贯钱的支出,顿时咧了下嘴,这可是接近东海商会给他的年贡三倍,他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臣从朱勔家中抄出的二百余万贯浮财,便作为皇家股本,投入到京徐铁路上来,臣再找人凑上一凑,然后再在京中发行一些铁路债券,若是运作得当,明年此时,京徐铁路便可以动工,只要资金充足,最长五年时间,这条铁路便可运作起来。到时上边收费,每百斤货物行驶一里收费一文,每年仅仅是这货运收入,恐怕就可以达百万贯以上,不用十年就可回本,接下来就全是尽赚。宫中每年多出几十万贯的收益,绝无问题!”
如此美好的前景,让赵佶怦然心动。
他除了提供政策上的便利之外,可以说一文钱都没有出,而这条铁路的修建,能够给他带来的政治经济利益,却几乎是无限的。
而且将周铨的精力集中到这条铁路上,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让他不会有余力去想造反的事情。
至于朱勔……这个时候赵佶哪里还会想到朱勔?
“卿要何种支持,才可以全力推动京徐铁路之事?”赵佶问道。
“第一步是朱勔的性命。”周铨咧开嘴笑了笑
三七六、梁红玉()
接连数日,朱勔再求见赵佶,却都没有得到许可。
他惶惶不安,从侧面打听,只知道那****离开后,周铨留在宫中好一会儿,赵佶甚至留饭,还让赵构等几位皇子公主一起出来与周铨相见,其礼遇简直不象是对臣子,反而象是普通人间的通家之好。
这其中既有赵佶故意如此,也是周铨值得他这样做。周铨既然敢只身回到京师,还到了他的皇宫之中,表明自己并无谋逆之意,对于东海王的未来前景很满足,那么,赵佶也该投桃报李,表明自己同样对周铨一如既往,并无猜忌。
哪怕是赵佶如此轻佻之人,玩起政治手腕来,也是驾轻就熟的。
弄明白这一点,朱勔知道,自己就别指望赵佶来为自己出气了。
“也罢,也罢,我便回江南去……狡兔三窟,正好前些时日,江南一位做毛线生意的豪商有意与我一起做丝绸生意,我从此以后,只管给自己搂钱,不管别的了!”
满心怨意的朱勔请求离京,这一次倒是出奇地顺利,奏章才上,半日后就批准。他回到自己宅中收拾行囊,正准备离开之时,却听得外边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就见一队禁军,拥着周铨昂然走了进来。
一看到周铨,朱勔面色大变:“你……你来这做什么?”
他的话语里都带着怯意,周铨却是不理他,而是转向自身身边一人,笑着道:“你看如何?”
朱勔这才注意到,周铨身边,竟然是一个俊俏得不象话的少年郎。
只是仔细注意,那少年郎耳垂有孔,喉下无结,分明是个脂粉女郎假扮的。
“我在旁边看着呢。”那少年郎对周铨道,声音里带着一分娇嗔,还有两分无奈。
“那好吧……朱勔,我是来传旨的。”周铨这才笑着对朱勔道。
朱勔愣了愣,便看到周铨真从袖子里掏出一份黄轴来。
这模样,确实是圣旨。
而且在京师之中,朱勔觉得周铨也不敢假传圣旨。
这让他心中觉得格外不妙,让周铨给他传旨,岂会有好事。
果然,旨意中指责他不顾圣恩,假借天子之名,搜刮东南,祸害百姓,使自己获其重利,而天子朝廷却背负骂名。因此罢去他的供奉局职司和一切官职,驱逐出京,流放海南,永不许还京。
听得这里,朱勔满心苍凉:“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艮岳将成,我朱勔没有用处了啊!”
“怎么,你还想抗旨不遵?”周铨目中寒芒闪动。
“周铨,终有一日,你也会是我这般下场,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到时候我就在海岛之上等你!”
他满怀恨意地接旨谢恩,起来之后,看着周铨,一字一句地道。
“哈哈,在海岛上等我?”周铨摇了摇头:“怕是你没有这机会了。”
说完之后,周铨转身又招呼那女郎:“如何?”
“行,虽然尚未完全解气,却也算是出了一部分……侯爷果然是言出必诺,让奴等上一年,这还一年都没有到呢。”
那女郎巧笑倩兮,竟然不怕泄露自己身份。朱勔见此情形,哪里忍耐得住:“周铨,你传圣旨之时,竟然还敢带着女人……”
“朝廷没有法令说,我来传递圣旨时不能带着女郎啊,法无禁即可,这可是官家亲口对我说的,许我便宜行事……如今我觉得带着她来比较适合,当然就带了,不服气?你来咬我啊!”周铨哈哈大笑,转身而去。
在朱勔眼中,这当真是小人得志至极。
但周铨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哪怕皇城司现在归了台察,但他们总有渠道,将自己的消息秘密传给赵佶。
因此,这种轻薄、跋扈,很快就会被赵佶所知,赵佶应当会更加安心吧。
他身边女郎此时也回过头来,睨视朱勔一眼:“先父与家兄,只因告发摩尼教之事,为你这奸贼所捕,先父为你虐杀于牢狱之内,家兄亦是重伤几乎丧命……朱勔,你这狗贼,祸国殃民残害忠良,红玉只恨不能手刃你性命!”
说完之后,她大步当先,竟然走在周铨前头。周铨微笑了一下,回头向朱勔点点头,仿佛是打招呼,又仿佛是在说什么,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倒是将一位多情公子的戏做足了。
只不过出了朱家的大门,那红玉姑娘就苦笑了起来:“今日之戏,东海侯可满意否?”
“多谢姑娘给我遮掩。”周铨道。
“自此之后,东海侯多情之名,可就传遍京师了,上回东海侯说的好……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周铨面上略微带有一些愧色。
为了迷惑朝中的诸位大佬,特别是迷惑赵佶,他请这位红玉姑娘配合,演出了一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好戏。
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江南。
流求的开发已经遇到瓶颈,它离江南更近,若能够获得江南的市场,便可以吸纳更多人口,创造更大的生产力和财富。但是朱勔在江南一日,江南的市场就不稳定,而且有这么个怀有敌意的人处处设限,肯定是不成的。
所以他不仅要扳倒朱勔,和朱勔算算旧账,而且还要立威,让江南的人,无论是上面的官吏,还是底下的地头蛇,都知道他,晓得他做起事情来有多狠辣。
“你不是说想要手刃朱勔么,此事也不算难。”周铨缓缓地道。
梁红玉双眼一睁,微微露出惊容。
朱勔再如何落魄,也曾经是皇帝的宠臣,要手刃他岂是易事,其中的风险,不想可知。
“你随我来吧。”
二人要将戏作足来,便上了同一辆车,在外人看不到的车厢之内,两人危襟正坐,周铨有意避得远一些,而红玉同样如此。
为了复仇,她是豁出去了名节,只恨自己不是男儿之身,否则的话事情会更简单些。
马车回到了东海商会,但二人并没有进屋,而是直接转上另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这马车只有两三个人随护,很快出了京师城门,过关卡之时,查看的禁军士兵和税吏问都没问,就径直放这辆马车出去了。
车一直在走,路上周铨在闭目养神,梁红玉最初时不好看他,但时间久了,她便盯着这张年轻的面庞。
与别的男子到了二十余岁就开始蓄须不同,周铨始终不曾蓄须,这让他的面相看上去更为年轻。即使放在江南灵秀地,他长得也相当俊秀,难怪能将几国的公主都迷得神魂颠倒。但这些并不放在梁红玉心上,她更希望在周铨脸上找到的,是他智慧的来源和勇毅的根基。
这大半年经历过的事情,又在梁红玉心中过了一遍。
当初她独自逃脱,到了徐州,结果周铨却在海州,当她赶到海州时,周铨又回到了济州。她不得不追随着周铨的脚步,赶到济州来见周铨。别人曾劝她在一地等就是,莫要吃往来奔波之苦,可她为了早一日救出父兄,还是乘船而去。
事实上她想的是对的,即使得到消息的周铨立刻动用一切资源营救,她的父亲还是在狱中被折磨而死,兄长也是奄奄一息,周铨遍请名医,才救活回来,现在还在将养之中。
此事虽然与周铨有些关系,但红玉知道,怪不得周铨头上去。她能做的,就是求周铨为她父亲报仇,周铨当时就应诺下来,但因为手中事务繁多,便约定了一个一年之期。
而她也表示,愿意为周铨之事尽一份力。
想到这,她面上微微泛起红晕,当时她说的,可不是为周铨之事,女孩子家,家破人亡,身无长物,能够付出的除了自己还有什么?
周铨本人不置可否,事实上,红玉感觉得到,周铨见到自己后,特别是知道自己闺名之后,总是带着一种别样的敬意。
哪怕象现在这样,两人孤处于斗室之中,周铨也从未有过轻薄之言、轻浮之举。
她正想到这儿时,却发觉,周铨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梁红玉面上火烧一般,但她却没有畏缩,而是同样睁圆了眼睛,反看回去。
这下子是周铨受不住了,他坐正了些,收回目光笑道:“此间事了之后,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红玉好奇地问道。
“能做的事情多着呢,在济州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口号,巾帼从不让须眉,女子能顶半边天!只要你有本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济州到流求,劳动力的短缺,让周铨不得不想方设法将女子从家中拖出来,把她们送到工厂、学校和各种各样的工作岗位上去,甚至在一些原本专属于男子的职司上,都用上了女子,比如说一些文书吏员、档案管理。好在济州与流求没有多少腐儒,而且大伙都觉得事情总得有人来做,男人不够女人自然要上,因此并未受到太多的反对。
而女子工作赚钱,不仅增加了家庭收入,也提高了自己的社会地位,这让一些聪慧的女子意识到其中的意义,此时再让她们回到家中,只当个贤妻良母,她们反而不乐意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红玉有些茫然。
“不急,要不你就先去学校里学上一段时间,我知道你此前饱读经史,人又聪明,不过我们的学校里,也有些东西值得你学一学。或许过段时间,你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唔,到了,我们在这里等着吧。”周铨发觉车子停了下来,他笑着道
三七七、墙倒众人推()
朱勔在京师的宅邸乃是天子御赐,他自己又有钱,故此布置得美伦美焕,当初初成之时,还专门请过赵佶来此,赵佶也是赞不绝口,认为朱勔别具匠心。
当朱勔收拾了一个包裹,凄凉而留恋地回望了一眼这座宅院,依依不舍的神态,溢于颜表。
他是被勒令离京的,故此几乎没有什么收拾的时间,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拾一点细软盘缠。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所谓祸不及家人,无论是在苏州,还是在京中,都未曾提到他家人的处置。
所以他自己离开之后,家人暂时还可以在这宅中安置,但朱勔知道这必不长久,因此已有交待。
到得门前时,他又忍不住回头道:“记得,家里的东西收拾好来,早些寻船回苏州去,离开时各处大门都要落锁……”
话还没有交待完,便被一个差役伸手推了把:“快走快走,还真当只是出回门么,用不了几日,这宅子朝廷就要收回了,你还关心这个!”
“上差,容我再叮咛几句。”朱勔以前哪里将这等差役放在眼中,此时却连连拱手,满脸堆笑地道。
“朱勔,你扒别人家时,可不容别人家这般千叮咛成嘱咐!”那官差冷笑着却不许。
他们这些人最会看风向,如今朱勔倒台是必然,谁还会和他客气!
朱勔被连推带搡地推出了门,才到门口,他就一愣,因为门口竟然聚拢了许多人。放眼望去,不少人平时他都认识,是这边的左邻右舍,他心中感动,拱手团揖道:“有劳诸位相送……”
叭!
话未说完,一个臭鸡蛋便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他顿时呆了。
“我们确实是来相送的,朱勔,你这狗贼,平日里倚仗官家恩宠,飞扬跋扈,欺压良善,你家的狗咬了我家孩儿,我只不过是拿棍棒吓唬了一番,你竟然要我给狗下跪道歉!”
“你我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