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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最后得利的,就很可能是始作俑者。
其实谢绫也不想把每个人都想那么坏,她也希望每个人都是善良的,可这么多年,一桩桩一件件,当她选择相信时,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狠狠地给她一巴掌,迫使她不得不用恶意揣测所有的事。
而事实证明,每次她都猜对了。
可这里又不是在娱乐圈,我想这些做什么。
也许他们只是碰巧喜欢上了,之前没有关系也说不定。
谢绫在心底自嘲一番,不再想这件事,但到底在心里存下了一个疑惑。
“白泠,去把碗筷洗一下。”白爸爸看不得谢泠闲着,便吩咐道。
“哦。”
这时,开门声再一次响起,一阵脚步声后,白莉和陈建先后走到厨房门口。
“爸,东西买回来了。”未站定,白莉便叫了起来。
说着,陈建上前将手中提的东西递给白妈妈,并一口一个叔叔,热情的跟白爸爸寒暄。
白爸爸见两人回来了,脸上瞬间堆起了笑意,那感觉陈建才是他亲儿子。说了几句话,白爸爸便要拉着陈建去客厅,并吩咐谢绫留下帮白妈妈做饭。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白妈妈竟不让白泠留下来,说是只剩下两道菜,她一个人能行,白泠工作一天了,让她休息一下。
结果话音刚落,白爸爸便板了脸,“家里谁不忙?让她在这跟你打下手。”
白妈妈向来不敢反驳白爸爸,顿时不敢说话了,倒是白莉笑眯眯接了话。
“爸,你别生气。下午我给白泠打电话她都没接,拖到这么晚才回来,可能是真的忙。这样,让陈建陪您说会儿话,我去帮妈。”白莉看了一眼谢绫,作势要接过谢绫手里的碗,眼里带着隐隐的威胁。
白莉一开口,谢绫就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若是往常,白泠肯定闷着头一句话不说,或是“说一句没事,然后就埋头做事。白爸爸则会顺势让白莉歇着,白莉则假意推脱两句话充分表达了自己想帮忙的心,然后嘱咐白泠好好干活。
可今天,这个壳子里的是谢绫不是白泠,白莉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打空了。
像是没听懂白莉话里的意思,谢绫将手中的碗递到白莉手上,笑着说,“既然姐愿意帮忙,那我就不在这碍事了。中午在片场有点中暑,输了两瓶生理盐水才醒过来,回来时医生特意嘱咐要好好休息。本来我是打算直接回家的,可你电话打的急,我以为有什么急事,紧赶慢赶的才过来,现在看人时还有点恍惚呢。”
白莉拿着碗有些发愣,不明白往常闷葫芦一样的人,今天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堵的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本想反悔吧,却又碍着着男朋友在场,不好多说什么。
便只能忍着心里的不忿,皮笑肉不笑的说,“那你去歇着吧,别再累着了。”接着扭头对站在门口的白爸爸说,“爸,你去歇着吧,等会儿吃饭我去叫您。”
“嗯。陈建我们去客厅坐,白莉就这样爱护弟妹,不用管她,让他们忙活吧。”白爸爸点点头,见白莉脸上没有不高兴,又碍于外人在场没有发作,但却脸色显然不好,颇有点要秋后算账的意思。
谢绫倒不在意白爸爸是不是在生气,毕竟同样的经历在谢家她是经历过的,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时候谢绫挺纳闷的,别人家都是父爱如山,怎么她偏偏就碰到个渣爹,还是渣的明明白白的爹。
现在看来,她多想了,大家似乎都一样。
白泠的房间在房子最角落的地方,与其他房间的宽敞有序不同,这个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只在靠窗的角落里放了一张床,连放东西的桌子都没有,记忆里白泠的房间似乎没有这么乱。
看来是后来白泠搬出去后,白家人“废物利用”了。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谢绫算是明白白泠为什么那么早就搬出去了,这那里像是自己家,哪怕旅馆都比这好得多。若她是白泠,也一定会搬出去。
外面,白爸爸与陈建相谈甚欢。谢绫回到客厅时,两人正因为什么事发笑,看起来白爸爸对这个女婿相当满意,但就是不知道这个女婿安的是什么心了。
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谢绫摊开手里的书,这书是在床边的杂物堆上找到的,当时谢绫正要离开,抬头看见了,便顺手拿了下来。
谢绫没想到,白泠也喜欢川野恭平的书,毕竟川野恭平的书是出了名的沉闷致郁,他的故事往往会放大人性中的恶意,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而这本《失格》则是作者最受欢迎也是最为人所知的一本书,主要讲述了主角宫川成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地被周围的人利用,并不断妥协退让,甚至为了活下去,迎合社会,学习人性中的卑劣,却最终失败的一生。
曾有人说,如果有可能,一辈子都不想看懂这本书。
但翻开扉页,望着白泠清秀的字迹,谢绫想白泠是懂这本书的——主角小时候的经历就像白泠的翻版,甚至白泠要比主角承受度更多。
谢绫很难想象白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读完这本书的。
“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把谢绫从思绪中拉出来,她扭头,只见白爸爸已经不在了,陈建正坐在不远处。
“一本旧书。”见男人望着她,谢绫扬起一抹微笑,朝他摇了摇手中的书。
望着那双清亮的眼睛,陈建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发现白泠今天似乎格外漂亮。
虽然她还是同之前一样穿着土到掉渣的衣服,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很难想象,往日沉闷阴郁的人,会有这般干净透彻的气质。
尤其是刚刚那抹笑,宛如未经世事的少女,纯粹到没有一点瑕疵。
陈建突然对眼前的人生出几分兴趣。
“你还喜欢看书?以前倒没发现。”
“以前?”谢绫疑惑的看着陈建,“我们见过?”
“没……没有,你姐姐说过你不爱看书。对了,这书讲的什么?”陈建干巴巴的转移话题。
谢绫轻轻看了陈建一眼,“讲一个女孩被自己的姐姐和男友欺骗和利用,知道真相后,选择报复,毁了彼此的故事。我觉得这本书写的挺真实,要看看吗?”
“不用……我不太喜欢看书。”陈建尴尬的摆摆手极不自然的笑笑。
白莉满腔怒气的帮白妈妈在厨房打完下手,本想出去找陈建抱怨。
刚出了厨房却见到谢绫跟陈建聊得正欢,新仇旧恨汇集到一起便再也忍不住,三步作两步跑到两人跟前,一把拉过陈建,叫道,“白泠,谁允许你跟陈建说话的。你要是太闲,去厨房帮妈干活去。”
谢绫合上书,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莉,眼神冷冷的。
白莉被谢绫看的不自在,又要开口,便被陈建强行把拉到一边,两人嘀咕了一会儿,期间白莉不止一次的回头看谢绫,眼神里带着几丝惊异。
饭间,白爸爸和白妈妈谈起白莉要结婚的事,谢绫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听着,有那么几次,白莉把话茬引到白泠身上,话里话外的透露着一丝不安好心。
谢绫也不急,只是拿话堵她,噎的白莉最后再也不说话了。
一顿饭结束,陈建坐了便离开了。
谢绫这一天经历惨死,死而复生,实在没心力跟白莉扯皮,略为做了几分钟,正开口说要走,白爸爸却突然开腔了。
“白泠,你姐姐要结婚了,想在婚前买套房子。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弟弟上学要一大笔钱,能拿出的钱不多。你工作这么多年,手里也有些积蓄,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先给你姐用。行了,等会儿你就回去,明天把钱拿来给你姐。”
What?
把钱给白莉?
敢情今天叫她回来就是要钱的?
难怪刚刚她一进门,就觉得白家父母对她的态度怪怪的,原来在这等着呢!
5。005()
谢绫是真没想到白家父母能偏心到成这种程度,但凡他们为白泠考虑一丁点,都不会把她当取款机来用。
更何况,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最早,白泠刚出去工作的那几年,每个月拿到工资,只给自己留下很少一部分,其余的全打给了白家爸妈,让他们补贴家用。
后来白泠换了好一点的工作,收入也多了,除去依旧打给白家的,便将省下的钱存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原本每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即使是在H市,白泠也可以过得舒舒服服的,虽说比不上大多数人,但比现在过得更好是肯定的。
但很明显,白泠没有这么做——她顾念着白家。
下午在楼梯口遇到白莉时,谢绫很惊讶,就衣着打扮来看,白莉可以说是很时尚了,白泠则不然,她所有的衣服只有一个特点——实用,至于化妆用品,那更是没有。
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大宝必须榜上有名。
她们姐妹俩,若是把白莉比作白天鹅,那白泠连丑小鸭都算不上。
可神奇的是,白莉没有正经工作,却有钱买名贵的化妆品,白泠有工作却连杯一奶茶都要舍不得喝。
这真是差了不只一星半点。
听了白爸爸那翻话,及其中透露的信息,谢绫不得不怀疑,白泠打回家的钱,是不是都进了白莉的口袋。
不管是不是,以后谢绫是绝对不可能像白泠一样傻乎乎的把钱都给白家的。
一方面她跟白家没有任何关系,虽说占用了白泠的身体,可这是她欠白泠的,不是欠白家的。另一方面,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就像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一旦你给钱给惯了,有一天遇到困难给不了了,拿钱的人不但不会感激理解,反而会怨恨你。
他们会觉得,你就是诚心不给他们,却忘了这钱是你的,而你本可以不给。
白家就像一匹养不熟的狼,谢绫没有自虐倾向,所以不准备在养。
白爸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不妥,也可能他认为白泠把钱给白莉是理所应当,因此他把话说的理直气壮。
白莉见才白爸爸给白泠下了死命令,脸上一阵得意。刚刚她几次三番想接着话头说这件事,都被白泠这个死丫头岔开了,要不是母亲示意她不要再说,她才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白爸爸开了口,看白泠还敢不听。想到又要有一笔钱到手,白莉高兴极了。
“白泠,听见没,明天记得把钱拿来。你放心,这钱我以后肯定会还你。”
还?
怕是下辈子你都不可能还。
谢绫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极其为难,一连看了白爸爸几次,想说又不敢说话。
白爸爸见白泠一脸为难,第一想到的不是白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或是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困难,而是她不想拿钱出来。加上刚刚白泠让白莉干活的事,瞬间火冒三丈,“你姐用你一点钱怎么了,我养你这么大,白养的?”
“他爸,你别生气,泠泠又没说不给。”白妈妈反过来劝说谢绫道,“泠泠啊,你看你姐姐就要结婚了,我跟你爸没本事,嫁妆也给不了她很多,这买房的钱就当我跟你爸借你的,以后在慢慢还你。”
“妈,这钱怎么能让你跟爸还。”白莉接过话头,“白泠,我都说了这钱我还,你有必要这么难为爸妈嘛。”
“爸、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绫拉着白妈妈的手,几乎要哭出来了,“我姐结婚买房来找我,我做妹妹怎么可能回绝,还不还另说,怎么也轮不到让你们拿钱出来,真让你们拿钱,我成什么了。”
“说的就是,一家人谈什么钱不钱的。”白妈妈欣慰的说。
谢绫叹了一口气,哽咽着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一家人哪分的那么清楚,之前月月往家寄钱、给弟弟打钱也是这个道理。刚刚听爸说我姐要买房,我想了一下觉得这事儿可行,咱家要是给的陪嫁少了,姐过去肯定受婆婆刁难,这可不行。妈,你们可不能就这么让姐嫁过去。”
“你既然都明白,那这钱你姐用了就用了,不用还了。还有,明天记得钱拿过来,卡、现金都行。”听完谢绫的一番话,白爸爸脸色缓和了不了,也不管谢绫愿不愿意,直接一锤定音,不让白莉还钱了。
谢绫就知道白爸爸肯定会寻各种由头不让白莉还钱,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厚脸皮到这种地步,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酝酿完情绪,谢绫怯怯的开口,“爸,我也想借给姐,可我没钱没。”
“你说什么?”
“我没钱。”谢绫小声重复道。
“你一个月几千块,怎么可能没钱!”白莉叫道。
“泠泠,你工作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积蓄吧,怎么会没钱呢。”白妈妈也急了,忙拉着白泠问道。
“妈,我真的没钱。”谢绫瞬间原本还哽咽着,白妈妈一问,瞬间泪珠就出来了,“原本是有的,可是……现在没有了。”
“白泠,你是不是不想借钱!不想借就直说,我也不是逼着你借给我,这房我不买了,婚也不结了行了吧。”然后,白莉趴在白妈妈身上哭了起来,心疼的白妈妈在一旁连忙安慰,并劝她不要冲动,说什么婚都定了,怎么也不能退婚。
见白莉哭了,谢绫也在一旁哭,比白莉哭的还要凶,“姐,也想借给你,可之前的存款被人骗走了。我报了警,钱还没追回来,要不你等等,等钱追回来,我马上给你。”
“什么!你报警了?”
谢绫原本以为要摆平白家父母需要费一番大力气,没想到随口而出的试探竟让白莉松了口,主动跟白家爸妈说这事以后再提。
白莉的松口,也使得谢绫印证了之前的猜想。并更加确定,陈建跟白莉肯定早就认识,且白泠被骗的是事跟她拖不了干系,否则她不可能那么惊慌。
最终,在白家父母不耐烦的目光中,谢绫踏出了白家,而跟她一起出来的还有白莉。
下了楼,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白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白泠,你现在就去警局,不要再让警察查这件事了。”
“不去。”谢绫冷冷的说道。
“你就是几千块钱嘛,有什么好报警的。”
“几千?”谢绫注视着白莉淡淡的说,“你跟陈建不是刚认识吧,是你让他去骗我的?”
“骗你?你说什么呢,陈建什么时候骗你了。”白莉眼神闪躲着不看谢绫。
谢绫也懒得跟白莉闲扯,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去睡一觉,“知道诈骗犯罪怎么量刑吗?三万多,怎么也够他在牢里坐几年了,协同犯罪判一样拖不了干系,你觉得会判几年呢?”
三万多?
白莉一听,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气的,但始终她都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谢绫在说什么。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前的事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以后也不计较,你要是不想看着陈建坐牢,以后就别来惹我,真把我惹毛了,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听明白了吗?姐姐。”
白莉着实被谢绫冷冰冰的眼神吓到了,这完全不像以前话都不说好的人。
等她回过神,谢绫已经走远了,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白泠气愤的拿出电话,点了一个号码播了出去。
6。006()
谢绫坐车赶到剧组的时候,刚过七点。
时间还早,影视城里大多数店铺还未开门,主街道也冷冷清清的,只有街角处稀稀落落的站着几个人晨练的老人和卖东西的小贩。
谢绫慢悠悠走到昨天的拍摄场地,剧组人还没到齐。
大概是没有早戏的缘故,导演、演员都还没到,只有几个工作人员不紧不慢的搬放着器材。
来早了,又没什么事做,谢绫便抱着剧本自觉的窝到角落里研究台词去了。
昨天晚上从白家回到出租屋已经很晚了,简单洗漱过后,谢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拿出剧本揣摩起角色,越看越精神,就连带着把人物小传也写了。
给人物做小传,是当年在学校完成老师作业时养成的习惯,踏入娱乐圈后这个习惯一直被保留着,并成为了谢绫拿到剧本后首先做的工作。
演员这个行业,有人靠天赋有人靠努力,谢绫不觉得自己多聪明,便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了解角色。
毕竟,要想把一个角色演好,必须先成为它。
八点过,剧组人员到齐,导演安排了拍戏的场次,工作人员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准备工作。
换好戏服,画完妆,谢绫又带着剧本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窝着,微闭着眼,在脑中慢慢过一遍戏。
另一边。
“什么!不来了?”导演拿着电话,脸黑的像包拯,“再有几场戏就杀青了,她现在不来了算什么事!耍我们呢!先不说前面浪费的时间精力,她不演了,这时候让我们去哪儿找演员去。孟总,宠妹妹也不能这样宠啊。”
对面似乎感觉到导演的怒气,似乎在解释缘由,导演听后先是愣了一瞬,态度渐渐缓和下来,“那行,我先把她的戏推后,你在劝劝,嗯,行。”
“艹,这都是什么事啊!说不来就不来当我这菜市场呢!”
挂了电话,导演烦躁的拨弄着瓦亮的头顶,在一旁嘀嘀咕咕,一不留神猛便又扯掉几根头发,“我是不是该去拜拜菩萨?”
这一天天的整什么幺蛾子,这样下去,仅存的几根头发也保不住了,这是逼他加入秃顶大军的节奏啊!
他才四十啊!四十!这个代价未免也太重了!
“小刘,去通知道具组和化妆组,这场戏不拍了,准备第二场,让他们赶快准备。”导演颓废了几秒钟,勉强打起精神,开始派发工作。
“不拍了?可是导演人都到齐了……”场记拿着小本子一脸懵逼。
“你哪只眼看见人到齐了,主演都没来拍什么拍!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导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乱吼,吼完,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又一想,没了小祖宗今天进程应该会很快,心情便美丽起来,走路都哼着小曲。
“又不是我的错,冲我吼什么。”
被无故吼了一通,场记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