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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踏出了李府的大门,陈仲卿直接朝文砚一条街走去,趁这几天闲来无事,想挑几张上好的晋州宣纸来磨炼一下笔力。下棋与练字,构成了杭州生活的常态。
刚没走几步,便在前面个熟悉的瘦小身影。陈仲卿加快了几步赶上去,走到女子面前,轻声说道,“绾绾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拄着拐杖往前走的盲女停下脚步,侧过头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勒起微笑,笑颜如花,“陈公子?你没事就好了。”
陈仲卿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那晚胭脂榜的事我都听说了,有劳仲卿公子那几天的照顾,绾绾不过一介艺伎,深怕误了仲卿公子在汴梁的远大前程。”
远大前程也是在暗示陈仲卿,她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所耳闻。
一身素色襦裙的宋绾绾更像小家碧玉的女子,头用一支松木簪子绾了起来,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细水长流的婉约烟水气。
一见佳人误终生。
陈仲卿一愣,没想到宋绾绾早就心明如镜,只好假装叹一口气说道,“绾绾姑娘要是这样说,在下反而更羞愧,一个才不出众的读书人,哪怕回了汴梁也是不堪大任,反倒不如杭州城逍遥自在。”
宋绾绾歪着头,难得有些调皮的轻笑问道,“此话当真?”
“哈哈,绾绾姑娘都开口了,自然当真。”
“仲卿公子接下来要去哪?”
“买些宣纸。”
“巧了我也准备买些笔墨。”
再往前走便入了文砚一条街,店铺到处都是笔墨纸砚,字画印章等文人雅兴的玩意,繁杂多样,足以让人在里面待半个时辰挑的眼花缭乱。
正有说有笑的走在路上,陈仲卿没有注意到迎头而来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一股奇怪的膻味扑鼻而来。他抬起头,个高大的胡商站在自己面前,被撞那人肩膀上还背着一捆的皮货。
陈仲卿被他凶神恶煞的瞪了一眼,在不修边幅的络腮胡子映衬下显得如同修罗夜叉。一种油然而来的寒意从心底涌起,就像面对那种毒蝎子帮的亡命徒一样,他下意识的将手蜷缩在袖中,握紧了刀柄。同时温文有礼的说了句抱歉。
对方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几个人像是准备急忙赶路一样,急匆匆的一闪而过,消失在街角的转角处。
见此情景,陈仲卿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奇怪,但一想到事不关己,也没没有往下追究。
南晋和北辽之间的通商贸易关隘还没有完全关闭,胡人南下做生意也是常有的事情,一般用他们那边出产的走兽皮毛换南晋的香料丝绸等物品,不过一般都是在秋冬季节,此时一帮胡商南下陈仲卿感觉蹊跷。
而且现在也刚好是两国之间最敏感的时机,北辽的探子擅长扮成普通的胡商南下刺探军情。但是想到枢机司那张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情报网,陈仲卿也稍稍安定了一下,即便是北辽谍子,反正南晋有枢机司的人,轮不到自己瞎操心。
“仲卿公子?”
见陈仲卿不出声,宋绾绾轻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嗯?”
陈仲卿回过神来,解释了一句,“没事,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仲卿公子买字画?”
“嗯……想买点宣纸,回去练练字……”
漫无目的的闲逛最适合消磨时间,走到一半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其中一家名为笔斋的字画店铺,一袭长衫站在门口倒茶叶的店主,正是那晚在凉亭见到的国手宋官子。
陈仲卿表情错愕。
对方也注意到陈仲卿的身影,随即抬起右手,向他招了招手,表示打招呼。
陈仲卿有些纳闷这位宋官子在汴梁有官不当,跑到杭州城开字画店,也好奇的带着宋绾绾,进里面进去逛逛。宋绾绾如同一个小娘子,寸步不离的跟随在陈仲卿的身后。
一进门一股笔墨的气息便扑鼻而来,混合着还未燃尽的松香的味道,将整座字画店铺沉浸在浩瀚无垠的字画山水韵味之中,经久不息。
“见过宋……掌柜。”
陈仲卿也不知道宋官子在这里开字画的目的,只好暂时以掌柜称呼。
宋清昭好奇的问道,“仲卿小友,这位是?”
宋绾绾落落大方的回答道,“奴家宋绾绾,是仲卿公子的朋友。”
“哦~”
宋清昭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朝着陈仲卿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然后笑着说道,“两位随便逛逛,我这里山水字画,一应俱全,价格童叟无欺。”
素白色的墙壁上悬挂着苍遒有力的,将颜筋柳骨的真谛刻画的入木三分。这种字画就算放在汴梁,也是一等一的上乘佳作,虽然不知道是否出自面前古怪的宋官子之手,但怕是**不离十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陈仲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身边的宋官子说道,“宋掌柜,在下一向知你神通广大,今日有个不情之请。”
宋清昭做出一个请讲的手势,爽朗开口,“能帮上忙的,我会尽力而为。”
陈仲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想弄两把突火枪。”,,。请:
第七十九章 苟()
还有一章
宋官子也感到奇怪,为什么陈仲卿会向自己提出一个这么奇怪的要求。一般来讲读书人很少会对这种“奇技淫巧”感兴趣,他也是在稷下学宫与钦天监待的那段时间,才偶然对这种火器有过一定的了解。
突火枪这是十几年前南晋北伐时发明的一众管状火器。以巨竹筒为枪身,内部装填火药与子窠,点燃引线后火药喷发,将“子窠”射出,射程勉强在一百多步左右。然而填装时间过长,再加上威力甚小,超过八十步便无法击穿护甲,而八十步的距离已经改变不了什么,足以让北辽骑兵一个冲锋冲上前收割人头。
宋清昭靠着木柜,微微眯起桃花眼眸,似乎在考虑陈仲卿突如其来的性质背后,到底有怎样的秘密。手摩挲着白宣纸,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可能性。
他沉声说道,“宋某对突火枪也是略有耳闻,不过此等火器限制极大,不但但要随身携带火种,而且一旦遇上阴雨潮湿天气,火器便无法再使用,除了辅之奇袭之外,限制繁多,不知仲卿要此等火器作甚?”
“爱好而已,钻研一番,想了解其中的奥妙。如果宋掌柜不愿意的话,在下也不强求。”
陈仲卿只是笑了笑,手挑着桌面上的字画,表情随意。字画铺生意清淡,他们的对话只有在场三人知晓外。宋绾绾神情自若的摸索着走向门口,有些不该她听到的话,自己不会多心去打听。
习惯了人前人后的谋划布局,宋清昭实在看不透眼前的年轻人背后在想什么。最后也想到对方未必会妨碍到自己,于是开口说道,“我跟广陵水师淮将军稍稍有点交情,可以跟你要两支过来,只是陈公子得用某些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我是做买卖的掌柜,不如留下一份墨宝,如何?”
陈仲卿想了想,简洁明了的应答道,“好。”
宋清昭取来墨块与笔砚放在长案上,然后在长案摊开纸张,一副干净的白宣纸展现在他面前,熟练的接过文房四宝,陈仲卿卷袖提腕悬指,在墨砚上研磨出一方浓郁的深黑。
墨块化开之后有芳香扑鼻,陈仲卿接过狼毫入砚缓缓一拖,干涸的狼毫吸足墨汁之后精神饱满,脚步沉稳入古松,以狼毫为刀笔,手腕抖动,在白宣纸上画出了勾勒出一条横。
如盘古开天辟地的一刀,展开了那一道混沌,白宣纸上出现让人眼神一亮的瘦金体。笔走如龙蛇,翩跹如同惊鸿,力透宣纸的入木三分,仿佛要将十四个字跃然于纸上,一字一句,如刀刻金石。出于颜筋柳骨却又不拘泥于魏晋风范,反而有一种自成一家的气魄,就连宋清昭在一旁,也只是默默颔首。
天地无极之间,仿佛只剩下写字的人,和赏字的人。
十四个字,金钩铁划,行云流水。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放笔,收官。
陈仲卿对这短短十四个字非常满意,前世喜欢勾勒书法,甚至周围没有笔墨时都会拿着枯枝在泥泞与青石板上写写画画,而着十四个字不长不短,以前每次都是在第五十九秒时完成最后一笔。
宋官子盯了一阵子,拍了拍手,原本想出一道题考考眼前的人,谁想到答案却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出彩。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说的是叶国柱么?
宋官子心悦诚服的轻声说道,“字是好字,比起翰林院那帮眼高手低的书呆子,境界不止高出了一大截。”
陈仲卿捻起宣纸的一角,轻微的吹拂一下宣纸上的墨迹早点干涸。
听到宋官子的话,他回过头笑着说道,“承蒙赞誉。”
面前的年轻后生是知晓分寸的聪明人,不过宋官子还是小声的提点了一下对方,“突火枪我会在后天送给你,但愿你别拿这些东西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陈仲卿表情无辜的说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杀人放火的亡命徒么?”
联想到之前陈仲卿在杭州所做的事,宋官子无奈的说道,“你可比亡命徒狠多了,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读书人。”
像是根本意对方的冷嘲热讽,放下纸笔之后,陈仲卿走到字画面前,一手摸着手边的宣纸字画,有意无意的说道,“杭州城这两天,好像出现了几批胡商?这个季节来胡商,还真是奇怪。”
“嗯?”
宋清昭竖起耳朵,眼神微变,警惕的目光望向卷袖低头挑选宣纸的年轻人,对方的手在白宣纸上有意无意的勾勒,宋官子眼光机敏,一下子就看出陈仲卿用手在纸上比划什么。
“秋冬未到,胡商南下杭州。”
写完一句,陈仲卿若无其事的将白宣纸放在一边,食指在纸上比划。
“一批可视为偶然,然一天内人数四批,皆五大三粗不似商人,有猫腻。”
到第二句时,宋清昭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如初,陈仲卿猜想的事,正是他准备要执行的计划。
“官子不走,怕是在杭州布什么局?”
当挪开第三张宣纸时,靠着梁柱的宋清昭突然开口说道,“陈公子如何知道背后有猫腻?”
陈仲卿抱起一沓宣纸,转过头对身后宋掌柜说道,“我猜的。”
“你会保守秘密么?”
陈仲卿简洁明了的甩下一句话,“不关我事。”
说完转身出门,抱着一沓宣纸付钱之后离开了店铺。留下宋清昭一人站在空荡的商铺面前,生意清淡的门可罗雀。
他低头无奈笑了一声,“这年轻人,真有趣。”
陈仲卿前脚出门刚走,后脚便进来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一副貌不起眼的短襟打扮,只是眉宇之间流露的英气和杀气出卖了他的身份,无论打扮什么样子,都无法掩饰他身上的上位者气势。
中年男子扯着嗓子说道,“请问宋掌柜在这里么?”
在一旁打着算盘的宋官子抬起头看他一眼,扯了一下嘴角,淡然的说道,“姓淮的,你来了。”,**,:
第八十章 一字三十两()
!
“借一步说话?”
“好。.M”
字画铺安静的只有风翻卷宣纸的声音。
宋清昭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指向旁边阴暗的隔间,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阴谋和秘密在悄无声息的蔓延着。此时正好生意清淡,字画铺子门可罗雀,正好适合两人秘密的商议见不得人的阴谋。
隔间空无一物,宋清昭手中还拿着准备去洗的狼毫,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青石板,渗入缝隙之中。淮津南双手抱拳,靠在门口偏过头说道,“既然宋先生开口,陈家之前那档子事我可以不计较了,不过千万别让我在杭州城遇到陈家的二公子,否则我绝对饶不了这个书生。”
宋清昭不屑的望了他一眼,没想到淮津南居然还为之前那档子事耿耿于怀,做出一副不耐烦听他唠叨的模样,只简短的说了一句话。
“说重点。”
淮津南收敛的脸色,低声说道,“入城的死士一共五批,其中有一批化作南晋人的死士已经在杭州城落脚了,剩下四批也是在这几天66续续的进城。他们分局在杭州城的院落里,他们这帮人的行踪非常谨慎,探子几次打探下落都跟丢了,目前为止他们仅仅只是靠口头传话来联系。而且根据探子的回复,从外形体格上来该是北辽铁骑的人,甚至有可能是藩王亲自派来的刺客死士,之前叶国柱走的消息做的密不透风,他们现在还蒙在鼓里。”
“没有打草惊蛇吧?”
“没有。”
淮津南虽然是广陵水师总督的大将,他还是分得清场合什么时候由自己掌控大局,什么时候只适合做一个跑腿的下属。谁都不想招惹机关算尽的宋官子,何况他的背后还有枢机司的密令金牌。
见此牌如见九千岁。
淮津南知道这次的行动背后由九千岁的,但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算计天下的谋士会特地跑来江南处理这种琐碎繁事,交给枢机司的蛛网,不是更好么?
除非……
淮津南想到这里,已经不敢思考下去了。他总觉得宋清昭出现在杭州没有那么简单,甚至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脚边的青砖已经形成一块斑驳的墨迹,宋清昭左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作为前朝仅存的谋臣,叶国柱的出山的确给北辽辽阳府极大的震撼,当年南下的北辽铁骑在此人手中遭受过重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听到叶国柱再度出山,北方的朝廷怕是有不小的震撼。
脚尖踩着青石板砖,宋清昭的手指轻轻敲打阴冷的砖墙,试图想出一个上上策。
“之前我们就将叶国柱的隐居地点做的密不透风,他们一时半会还难以找出踪迹,不过这件事不能拖得太久,越久的话反而会露出马脚,引人怀疑。我们需要做一个局,引蛇出洞。而且这帮人能深入到杭州城还没有被人察觉,里面应该有一位军师人物坐阵。”
棋逢对手的喜悦让宋清昭的杭州生活稍稍增添了一点乐趣,顺手替朝廷除去一枚钉子,还能抓住北辽的口实,这种事何乐而不为?
宋清昭思考了一下,凑到淮津南的耳边,悄声说道,“我们可以就此部下这样的局……”
片刻钟后,淮津南皱着眉头,悄声说道,“这事能行?”
宋清昭叹一口气,他知道人都想着万全之策,但没有什么计策是没有纰漏的,向淮津南解释说道,“没什么是万全之策,淮总督。如你所见这帮人比泥鳅还要狡猾,稍有不慎的话便会全盘皆输,这计策只是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不幸打草惊蛇也会走了一两条漏网之鱼。枢机司的‘捕蝉人’负责善后,一旦我们的计策失败,这群杭州城内的胡商绝大多数逃不出去。”
淮津南沉默不言,谁都不想留下一两枚随时可能要挟到南晋的棋子,不过按照宋清昭的想法,这些人十有**走不出去。
“撒饵的人?”
淮津南小声问道,“你打算选谁?这群死士的警惕性很高,怕是要让他们察觉这不是一个诱饵,比登天还难。”
“我已经选好了人,你按照计划往下走就是了。”
宋清昭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个的读书人形象,心思缜密,手段狠绝,绝对会是撒饵的不二人选。
“哦,那个人可靠么?”
淮津南也被吊起了好奇心,左手一边勾着络腮胡子,一边问道,“我希望他不会拖了我们后腿。”
“他不会拖我们的后腿,或许还会带给我们不一样的惊喜。先说到这里吧,有什么事保持联络。”
宋清昭转身出门,黑暗阴影之中的轮廓慢慢浮现,有客人进了字画书斋,扮演起掌柜角色的宋官子自然要出去接待客人。
一身雍容华贵绸缎的富贵人家,带着几个家丁在文砚一条街闲逛,想买些字画回去附庸风雅,左挑右选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一会儿嫌这副笔锋太重,一会儿嫌这副着墨太轻,挑剔的选了几张,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副刚刚写完的十四个字上面。
他恰好相中了那幅笔墨,转过身腆着肚子,趾高气扬的问道,“我说店家,这幅书法二两银子卖不卖?”
“不卖。”
宋官子干脆利落的回答,“二两银子你连一个字都买不了。”
富人显然被宋清昭的态度激怒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诶,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我买你的书法是你,就你这点破字,拿回去擦我都嫌硬。二两银子,爱买不买。”
粗鄙与高傲的气派一展无遗,富人算准了穷酸秀才不会与钱过意不去,何况二两银子一幅字画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很可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穷酸秀才。
就连太师太傅都曾说过,宋官子一字当值千金。
从侧房里走出来的淮津南恰好在桌上的字画,喜欢书法的的他顿时眼前一亮,笔力苍遒有力,大气磅礴,这是不可多得的书法墨宝,而且十四个字的蕴意源远流长,令人回味无穷。
他东西,别人没有资格抢走,淮津南见眼前的富人还在喋喋不休,不禁上前一步,掏出一张银票啪的一声摁在桌子上。
广陵总督孔武有力的手砸在桌子上,整张桌子都在轻微的摇晃。
富人停止了聒噪,他被淮津南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淮津南不耐烦的说道,“一个字三十两,十四个字在下愿出四百二十两银子买下。”
“你!”
“我怎么了?老子有钱,有本事你也砸下四百两银子?买不起就别在这里装阔绰!”
富人顿时变了脸色,淮津南的动作让他明显下不了台。谁敢想象面前一副短襟打扮的男人居然出得起四百多两银子的价格,最终富人执拗不过,只好一脸不甘的离去,临走之前还瞪了淮津南一眼。
“四百多两一幅书法,淮总督真是好雅兴。”
等到富人出门离开之后,宋清昭微笑着收下了桌上的银两,塞入袖中。他突然想起了这幅书法的主人,慢斯条理问道,“难道淮总督就不想知道这幅书�